第一章 狼牙——馬克魯

憑藉它對靈魂契約人的瞭解,它很清楚威力強勁的禁咒魔法,對於這個傢伙來說是一張無法脫身的大網,他會自己鑽進網裡並且樂此不疲。

「對了,你還可以試試學會那隻妖精的能力。在皇宮裡面米琳達那個女人教你的東西雖然很有用,但那都是間接的手法。妖精們的手段要直接而有效得多,並且更加強烈。」莫斯特說著,縮回到恩萊科的靈魂深處去了。

這最後一句話,才真正暴露了這個邪惡傢伙的本性。

恩萊科並不理睬莫斯特的最後留言,他已經很清楚,什麼時候應該將莫斯特的話當作是放屁。

恩萊科抬起頭來朝著那個妖精問道:「如果我能夠讓你避免精神力的反噬,但是我所做的一切,卻會令你失去控制其他生物的能力,你願意嗎?」

恩萊科原本以為那個妖精會猶豫不決,但是沒有想到那個妖精立刻回答道:「沒有問題,那種力量對於我們來說根本就沒有必要。」

那個妖精看到恩萊科疑惑不解的樣子,立刻解釋道:「我告訴過你,我們是獨自生活的種族,除了哺育期,兩個妖精絕對不會生活在一起。」

「那是因為我們腦子裡面的東西幾乎是完全透明的,一些不想被別人看到的東西無法隱藏,一些不想知道的事情會鑽進我們的腦子裡面。

「因為我們會在生命就要到盡頭的時候,繁衍後代。我們一出生便能夠感受到生育者對於死亡的恐懼。

「別的種族是無法想象這一切的,這種力量對於我們來說,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件好事。如果失去它卻能夠生存得更久的話,我們一族絕對願意。」

那個妖精的語氣極為肯定,顯然這是無庸置疑的一件事情。

「如果能夠拋棄那種力量,你和你的族人便可以開始新的生活。」恩萊科高興的說道。

「那也許不太可能,我們一族一向獨來獨往,互相之間並不信任,而且我並不需要和同類生活在一起。我們並沒有這種習慣,唯一曾經和我生活在一起的族人,就是生育我的那個,你們稱作為母親。

「我完全可以製造自己的部族,我們妖精無論是和你們人類還是野蠻人交配,生育的後代全都是妖精。」那個妖精冷冰冰的說道。

「難道你不管其他同類了嗎?」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那個妖精指了指身後反問道:「野蠻人也曾經是人類的一員,但是他們很早以前便和人類分道揚鑣。你們現在如此興旺發達,為什麼從來沒有考慮過將野蠻人重新納入你們的世界?」

妖精的話,令恩萊科頓時啞口無言。

夜空仍舊是那樣清朗,月光仍舊皎潔明亮。

被眼前這個妖精抱著,行走在夜月下的山林之中,恩萊科的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也許人類並不是萬物之靈。

人類之所以能夠興旺發達,也許只是因為人類很幸運的能夠生活在一起。

而那些力量強大的種族,正是因為他們強大的力量,而使得他們各自遠離。

當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時候,那個妖精又找到了她們正在追蹤的目標曾經經過的痕跡。

這一次的痕跡要新得多,同樣這裡也是經過激烈戰鬥的戰場。地上到處都有乾涸的血跡,樹叢上掛著野獸打鬥留下來的皮毛。

腳印亂七八糟,大多數是猛獸留下的,不過也有幾個是妖精的腳印。

「那傢伙遇到了一個強敵,這一次的對手同樣是一個壽命快要到達盡頭的傢伙。」妖精冷冰冰的說道。

「誰贏了?」恩萊科忍不住問道。

「那傢伙又贏了。」妖精說道,她的語調之中充滿了憂慮。

「看來,得好好佈置一下。要不然,恐怕我們會成為下一批失敗者。」恩萊科嘆了口氣說道,他再一次想到了那些火焰骷髏魔。

如果召喚出幾十個火焰骷髏魔,再準備好滿地的骷髏士兵,恩萊科便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對付那隻妖精。

那個妖精點了點頭,成年妖精的力量有多麼強大,沒有哪個比她更加清楚:「你說怎麼辦?你們在這方面最為擅長。」

野蠻人馬克魯則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沒有什麼意見。

「馬克魯是我們之中戰鬥力最強的一個。不過你們一族的速度太快,他恐怕未必對付得了你的同類。」恩萊科朝著妖精說道。

「這你用不著擔心,我和她打的時候並沒有盡全力,我們可以讓速度和力量提高兩三倍。只要她們不用那種討厭的手段,她們絕對打不過我的,更何況我現在擁有了新的力量。」馬克魯坐在地上嚷嚷道。

「我可以預先在你的腦子裡面佈下精神控制,再讓小魔法師用那種守護魔法保護你,這樣一來那個傢伙就不可能控制住你。」妖精對馬克魯說道。

「唉,我最不適合在這種情況下作戰。我能夠使用的魔法對於你們兩個人都會產生干擾,不過那傢伙的部下若讓我來對付,倒是極為方便。」恩萊科說道。

「你仍舊要用你的那些骨骸?」妖精問道。

「深山之中應該有很多小動物的屍骸吧,我可以召喚出一支數量極為龐大的死靈軍團。雖然它們的戰鬥力不怎麼樣,不過可以用它們困住我們的對手。」恩萊科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妖精沉吟了半晌說道:「你最好讓我的部下們先習慣和你的那些骨骸相處,要不然到時候,會被困住的將不僅僅是對方。」

「可以。」恩萊科答應了一聲,便開始念起咒語來。

大地之上立刻飄起了一層黯淡的薄霧。

被山間的風吹拂著,薄霧緩緩的動盪著,就像是水波一般,激起陣陣漣漪。

薄霧飄散,隨著嘈雜的泥土挖掘聲響起,從地裡爬出一具又一具動物屍骸。

這些沒有生命的死靈生物睜著空洞的眼睛,緩緩的從地下源源不斷爬了出來。

這一次恩萊科所召喚的全都是一些小動物。

這些小動物的數量永遠是最多的。

不一會兒,滿山遍野全都佈滿了這些渾身沾滿泥土,灰褐色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這些骨骸確實嚇了那個妖精和野蠻人馬克魯一跳。

天不怕地不怕的馬克魯,也不自然的扭動著身體,他好像感到渾身不自在。畢竟沒有多少人願意和死靈生物靠得如此接近。

更何況,恩萊科還一下子召喚出那麼多死靈生物。

野蠻人都感到不自在,更何況那些野獸們。

只聽到四面八方都響起驚惶的嗚嗚聲,那些原本兇猛異常的猛獸,紛紛向中間湧了過來,緊緊的圍攏在它們的主人身邊。

妖精發出輕輕的嘯聲,這嘯聲顯然多多少少平息了那些野獸們心中的恐懼和不安。

不過這嘯聲顯然也讓它們知道,誰是令它們驚恐不安的罪魁禍首。

那些兇猛的野獸紛紛瞪著碧綠的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恩萊科。

這一次換成恩萊科感到毛骨悚然了。

恩萊科絕對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因為妖精約束著它們的話,這些野獸恐怕早已經將他撲倒在地撕成碎片,以解它們心中的怨恨。

不過恩萊科不敢保證,離開妖精的視線,他的生命是否能夠得到保障。

為了保命,恩萊科不得不挪動到緊靠妖精的地方。

「你能不能讓它們保證不咬我?」恩萊科湊過去小聲問道。

「可以,但是你願意相信它們的承諾嗎?」那個妖精反問道。

恩萊科沉吟半晌,他還真沒有那樣的把握。畢竟對於這些野獸的道德品質,他這個人類從來沒有研究過。

恩萊科思索著為了自身的安全,最好還是召喚那些死靈兵團來保護自己。不過,那就得招一些強大的死靈生物才行。

那些老鼠、野兔、狐狸的屍骸是絕對沒有用處的。

正當他如此打算的時候,那個妖精突然間說道:「只要你別離開我的身邊,我的部下是不會攻擊你的。」

「在你的小貓小狗們安定下來以前,你最好抱著這個傢伙睡覺。要不然,你會給悄悄拖出去吃掉的。」野蠻人馬克魯說道。

恩萊科並不知道他這樣說是為了嘲笑自己,還是做出真正的警告,不過這令他感到很難為情。

「也好。」出乎預料之外的是,那個妖精倒並不以為然。

正當恩萊科為這個回答而感到驚訝不已的時候,馬克魯突然問道:「那些令人討厭的玩意兒能夠幹些什麼?難道用來擋路嗎?」

「也不錯啊,那個傢伙行動十分迅速,你也許可以和她正面對抗。但是,萬一她繞到你的身後你還有什麼辦法?我的速度恐怕也比不上那個傢伙,如果那些骨頭真能夠起到擋路的作用,而又不會擋住我們的路,那是再好也不過了。」妖精淡淡說道。

恩萊科連連點頭,這倒是他原本所沒有想到的,不過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

只要馬克魯和妖精能夠控制那些死靈生物,讓它們聚集和散開,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這一點。

那個妖精天生便具有精神控制的能力,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

至於馬克魯,就只有試驗過才能夠知道。不過馬克魯主要負責正面交鋒,用不著跑來跑去,應該不會有太多的麻煩。

恩萊科默想著,應該如何讓那些弱小的死靈生物變成能夠運用自如的活動障礙。

還有便是,怎樣讓野蠻人能夠控制那些死靈生物。

長夜漫漫,但是對於恩萊科來說,卻沒有讓他睡覺的時間。

他必須在找到那個攜帶著靈魂戒指的妖精之前,想出對付她的辦法。要不然即便他自己可以順利逃脫,但是馬克魯和那個妖精必死無疑。

相處了這麼久,更何況還有救命之恩,恩萊科絕對不希望這個野蠻人同伴因為自己的事情,而死在這場追捕之中。

至於那個妖精,恩萊科只要一想到自己身體內殘留的那些毒素,便擔心不已。

雖然莫斯特保證那些毒素並不會令他致命。不過莫斯特同樣也說過,一旦毒素髮揮作用,會很痛。

當然莫斯特也說過,以自己當初在克麗絲老師的實驗室裡面的遭遇,這些痛苦應該可以忍受。因為那種痛苦絕對不會超過當初所承受過的那些折磨。

但是恩萊科絕對不打算再次嘗試痛苦。

所以,妖精的安危是他能否平安無事的保證。恩萊科絕對不希望,妖精有什麼三長兩短。

他開始苦思冥想起來。

不過讓那個妖精抱著,躺在她的懷中,倒也是一種享受。

當黎明的曙光照亮了天空的時候,恩萊科終於有了主意。

他四周張望了一下,看到那些野獸們已經安安靜靜的匍匐在地上睡著了,他便從妖精的臂膀之間輕輕掙脫出來。

今天他要進行很多試驗。

對於他來說,這一天將是極為繁忙的一天。

恩萊科躡手躡腳的往外面走去,他不想驚動那些對他心懷不滿的野獸。

突然之間,恩萊科感到腳邊又一股熱氣傳來,那股熱氣還帶著濃濃的腥味。

他低頭一看,只見腳邊趴著兩頭豹子。這兩頭豹子正瞪著銅鈴般大的眼睛,眼睛裡面閃爍著寒芒。

寂靜的黎明立刻被吼叫聲和呼喊聲所劃破。

當野蠻人馬克魯和妖精醒來的時候,他們就看到一大群野獸聚集在一起吼叫著咆哮著,仰著爪子往空中揮動著,有的甚至飛身撲起。

在它們上空,恩萊科衣衫襤褸的漂浮在天上,他背後的衣服和褲子早已經變成了一條一條的碎布片,在風中飄來蕩去。

「真是白痴,難道他不知道那些野獸很容易記仇。而且,還以為能夠躲過野獸的耳目。他也不想想,就他那種身手,連小貓小狗都能夠輕易擺平他。」馬克魯搖了搖頭說道。

「看來我成功了,他的反應現在相當靈敏了。要不然,被撕碎的便不僅僅只有那些衣服而已。」妖精淡淡說道,她甚至沒有意思去阻止她的部下們。

被那些死靈生物所騷擾,部下們心中的惶恐和不安也需要有發洩的地方。讓它們認清罪魁禍首,並且發洩心中的憤怒,對於指揮它們的妖精來說是最為合適的選擇。

更何況,那個妖精很清楚漂浮在空中的恩萊科絕對不會受到傷害。而且,等到他平靜下來之後,自然會想到從空中到達他的死靈生物那裡。

在他的死靈軍團的保護下,自己的部下不可能對他有所傷害。

野獸們甚至不敢靠近那些屍骸。

妖精看了空中的恩萊科兩眼,轉過頭來朝著馬克魯說道:「讓它們去玩吧,玩夠了它們自然會去工作。現在,你是不是打算和我一起繼續昨天的練習,也許你可以進一步找到更適合於你的戰鬥方法。

「我不得不承認,天上那個傢伙相當厲害。他居然能夠讓你們野蠻人能夠施展魔法。不過,對於作戰而言,那個傢伙是個白痴,他甚至還比不上他手裡的那把刀懂的多。想要依靠他幫你找到真正的發揮力量的方法,那簡直就是在做夢。」

馬克魯居然完全同意妖精的看法:「不錯,那傢伙總是告訴我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同樣是魔法師,我的那個老朋友就比他高明多了,老朋友的話總是能夠讓我一聽便明白。雖然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但是我卻完全明白。

「恩萊科這傢伙所說的東西,什麼魔法能量、元素聚集、冥想,全都是沒有辦法讓我理解的玩意兒。雖然他有辦法讓我施展魔法,但是我仍舊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一切。到頭來,我還得自己來摸索。要是我的那位老朋友在這裡就好了,他會解釋給我聽的。」

說完這一切,馬克魯和妖精自顧自的朝著遠處的空地走去。

激烈的對戰再次展開,不過這一次那個妖精顯然沒有用出全力。她讓野蠻人能夠有充足的時間,來體會施展魔法的感覺。

空地上面塵土飛揚。

馬克魯好像絲毫不會疲倦一般,不停呼喚大地母神的力量。

恩萊科傳授給他的咒語,被他用強勁的音調配合著有力的節奏,高聲唱了出來。那簡直就是一首慷慨激昂的樂曲。

是野蠻人稱頌大地母神所賜予的力量的讚歌。

那讚歌更激發起馬克魯昂揚的鬥志,他完全沉溺於戰鬥的快樂之中。

而這一邊,和野獸們僵持了許久的恩萊科,終於清醒過來。他施展飛行術,降落到了那些死靈生物中間。

在這些保鏢的保護之下,恩萊科總算放下心來。

這時候,他才感覺到身上的傷口傳來的陣陣劇烈疼痛,雖然並沒有給那些野獸咬上一口,不過那鋒利的爪子卻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實在是太痛了。

過了好一會兒,恩萊科才能夠將精神集中在魔法試驗上面。

進行死靈魔法的試驗,即便失敗了也不會對施法者造成什麼傷害,因此可以稱得上是最安全的一種魔法。

也正是因為如此,死靈魔法的種類之多是其他魔法所沒有的。

不過即便是死靈魔法中,也沒有用來妨礙對手行動的魔法。

那往往是火系魔法和土系魔法的事情。用火牆能夠輕而易舉的限制對手的行動;而土系魔法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便更多了,從山崩地裂,到漫布灌木荊棘,土系魔法想要阻礙對方行動,實在太容易不過了。

但是無論是火牆還是那些土系魔法,被阻礙的並不僅僅只有敵人。

現在恩萊科所需要的一種不會妨礙到自己,甚至可以讓自己行動更加迅速,但是卻能夠給對手造成極大不便的魔法。

這一邊黑色、灰色的煙霧飄搖,死靈魔法在所有的魔法之中的樣子絕對算得上是比較難看的。

這些令人感到不愉快的東西,同樣也令野獸們厭惡。它們遠遠的逃了開去,進入那廣闊的山區之中。

它們必須完成它們主人所下的命令——找出敵人隱藏的蹤跡。

這並不容易,因為那個和主人一樣的敵人,很擅長掩蓋蹤跡,她和她的部下們就好像是消失在了空氣中一樣。

野獸們忠實的進行著妖精給它們的任務,用它們靈敏的鼻子,用它們天賦的捕獵本能,搜尋著每一個可能的地方。

太陽漸漸升高,又緩緩落下。

好像那個逃亡中的妖精,已經感受到後面的追兵已經離她不遠了一般,她的行蹤更加詭異而難以捉摸。

野獸們忙碌了一整天,但是它們並沒有絲毫的收穫。

反倒是恩萊科的收穫不小。

當幾頭豹子叼著肥碩的野豬和山羊回到宿營地的時候,恩萊科正得意洋洋的看著那陷入困境之中的妖精和野蠻人同伴。

不過他顯然太得意一點了,以至於根本就沒有看到那幾頭豹子。

那些豹子早就想咬他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現在看到他正在和主人為敵,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幾頭豹子從背後撲了上來。

它們的目標是恩萊科那條細長的脖頸,那是最美味可口的部位。

原本恩萊科絕對會成為豹子們晚上的點心,幸好那隻妖精及時發現了部下的企圖。她怒喝了兩聲,讓那些豹子乖乖放棄了原本的打算。

雖然咬掉操縱骷髏的討厭人類的腦袋對於它們來說是極為巨大的誘惑,不過因此而引起主人的憤怒,就顯得有些不值得了。

看到那幾頭扔下食物之後還不甘心的朝著自己上下掃射的危險豹子,恩萊科立刻知道自己剛才又一次死裡逃生。

看來還是得待在妖精身邊才比較安全,要不然最好飛到空中。

幸好妖精的部下里面沒有能夠飛行的鳥類。

將魔法撤去,讓那些死靈生物從妖精和野蠻人同伴身邊退開,恩萊科連忙逃到那個妖精身邊。

「看來你以後得小心那些豹子。在山裡豹子是最危險的動物,因為它們比其他野獸聰明,它們會從背後發起無聲無息的攻擊。」野蠻人馬克魯好意的提出警告。

在他看來,恩萊科這個人類在這些方面相當於一個白痴。如果一路上不是他照顧的話,這個弱小的人類早就變成了山中猛獸的糞便。

「你能不能命令你的部下不要攻擊我?」恩萊科朝著妖精愁眉苦臉的說道。

「你只能自己小心一些,剛才你攻擊我,在這種情況下我的部下絕對不會理睬我的禁令。更何況,野獸的記憶力你能夠相信嗎?」妖精不以為然的說道。

「這也怪你剛才太得意。」野蠻人有些忿忿不平的說道:「不過,你的那些小東西還真有用處。誰遇到它們都會感到難以擺脫。」

「是啊,只可惜我沒有辦法召喚出能夠在天空中飛翔的死靈生物。要不然,使用起來更加方便。」恩萊科說道,突然之間,他想到一個他一直感到奇怪的問題。

「對了,你的部下之中為什麼沒有鳥類?如果有鳥類的話,你追蹤目標就容易多了。」恩萊科向妖精問道。

「鳥類?我們並不能夠控制鳥類的精神。我們所能夠控制的生物,只有和我們一樣在母體中發育成熟,無論是寒冷的冬天還是炎熱的夏天身體都保持同樣溫度的生物。鳥類、爬蟲,全都不在我們控制的範圍之內,我們又不是精靈。」妖精平靜的回答道。

「那麼蝙蝠應該是你們能夠控制的生物,為什麼你沒有那樣的部下?」恩萊科再一次問道。

妖精想了一想說道:「因為沒有必要,我們擁有部下是為了生存,蝙蝠對於我們的生存並沒有多少用處。不過,現在需要追蹤同類,倒是可以考慮擁有一些蝙蝠部下。」

那隻妖精還真是說幹就幹,她朝著山嶺之間高聲長嘯了兩聲。

很快幾十只狐狸、山貓從山嶺之中竄了出來。那些狐狸和山貓圍著妖精轉悠了兩圈之後,重新鑽進了山嶺之中。

「我們很快便可以有一支蝙蝠隊伍。不過既然是你提議這麼做的,那麼就由你解決怎樣讓那些蝙蝠跟著我們一起前進。蝙蝠白天是不活動的,但是我們卻需要趕路。」

妖精瞟了恩萊科一眼,將這個難題扔給他去考慮。

恩萊科再一次陷入了憂愁之中。

今天晚上他又得一整夜不睡覺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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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豎起鬃毛,鼻子貼在地上,一邊不停嗅著一邊緩緩前進。

其他兇猛的野獸則聚攏在一起,它們居然也懂得保持隊形,甚至還有兩隊野獸專門掩護側翼。

這裡不是平坦的山野,甚至比起樹木茂密的魔幻森林,路也要難走得多。

魔幻森林之中,遠沒有那麼多低矮而又密集的灌木。

這些灌木才真正是天然的障礙物,普通人想要通過,恐怕只有用砍刀從這片灌木之中,劈出一條通道來。

幸好恩萊科他們並不是普通人,至少馬克魯和那個妖精不是。

而恩萊科大多數時間都被那個妖精拎在手裡。當然有的時候待遇也很不錯,讓那個妖精抱著的感覺,對於恩萊科來說確實值得記在心裡。

就像現在,恩萊科便舒舒服服的躺在那裡,享受著不用走路的樂趣。不過他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輕鬆起來,因為危險就潛伏在他身邊。

黑漆漆的夜空之中,只有點點星光在那裡一閃一閃。沒有月亮,黑夜顯得如此深沉而又可怕。

而四周響起的那一片沙沙聲,更給這深沉的黑夜籠罩上了一層異樣的色彩。

空中還能夠聽到一片翅膀拍打的聲音。那是幾十只蝙蝠在那裡搜尋著。

它們是妖精手下最出色的偵察兵。

正是它們,找到了那個逃亡的妖精的蹤跡。

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功勞,恩萊科才能夠享受到這種特別的待遇。

恩萊科睜著那雙在漆黑的夜晚顯得毫無用處的人類的眼睛,極力想分辨出前方不遠處的東西,不過那完全是徒勞的。

「你們能不能等到明天再發起攻擊?為什麼急於要找到那個傢伙呢?現在這個樣子,我一點忙都幫不上啊。」恩萊科輕聲說道。

「你平時難道就很有用嗎?」那個妖精冷冷的反問道。

恩萊科頓時啞口無言,他很清楚在這隻妖精的眼裡他的地位很低,頂多就比那些老虎狗熊高一點,但絕對在野蠻人馬克魯之下。

「你只需要管好你的那堆骨頭,不停的給那個傢伙製造麻煩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就由我們負責。你最好躲得遠遠的,不要礙手礙腳。」野蠻人馬克魯在旁邊插嘴道。

恩萊科除了連連點頭,他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這麼黑的夜色,他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就算想要幫忙也沒有這個本事。

在這茂密的灌木林之中,他又不敢貿然點著一堆火。一旦引起火災,他自己有絕對的把握可以逃生,那個妖精恐怕就比較困難了,而野蠻人馬克魯百分之一百會變成馬克魯烤肉。

正當恩萊科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之間妖精停了下來,她將恩萊科放到了地上。

「在你右側遠處有一道山坡,你快一點躲到那裡去。」妖精輕聲說道。

她拉起恩萊科的手臂,指向某個方向。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恩萊科還真的難以辨別方向。

「你們自己保重,我幫不了你們了。」說完這一切,恩萊科信手在周圍佈下了一道精神防護。

在漆黑的夜空之中,身上閃爍著盈盈綠光的野蠻人馬克魯,顯得異常顯眼。

從身上取下三支一米多長的梭鏢,摸索著遞到妖精的手中之後,恩萊科運用星盤將自己傳送到遠處那根本看不見的山坡之上。

那居然是一道角度很陡的光滑斜坡,如果不是因為恩萊科及時拔出彎刀,將它砍入石壁穩住了急速下滑的身體的話,恐怕他早就滑落在山坡之下。

將身形穩住,恩萊科眺望著遠方。不過,這只是他下意識的舉動。事實上,很快他便發現他望錯了方向。

原本他還寄望於能夠看到馬克魯身上籠罩著的綠色光芒,但是離得那麼遠,那微弱的綠光早已經被漆黑的夜色給吞沒了。

突然從右側傳來了沉悶的吼聲,那是野蠻人馬克魯咆哮的聲音。

緊接著又傳來一陣尖銳的嘯聲。

恩萊科並不知道是哪隻妖精發出了這一聲嘯聲,不過隨著這嘯聲,黑夜變得不平靜起來。

野獸們紛紛發出吼聲,吼聲交織在一起。

這些吼聲中充滿了憤怒,同時也是力量的顯示。偶爾也有一兩聲臨死之時,悽慘的吼叫聲。

雖然看不到具體情況,不過恩萊科仍舊進行著自己的工作。他指揮著死靈生物們,將那塊地方團團圍住。

沒有眼睛的死靈生物即便在徹底的黑暗之中,同樣能夠看到東西。這是恩萊科所不具有的本領。

恩萊科任憑那些死靈生物以它們自己的形勢作戰,反正無論是哪隻妖精,野蠻人馬克魯都能夠將這些死靈生物從她們身邊驅趕開。

在漆黑的夜空之下,恩萊科焦急的想要知道戰況到底怎麼樣?

一路之上,他們對於正在追捕的那隻妖精的強大已經深有體會。他們的追擊本身無疑就是一種冒險。

雖然事先他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但是這是一場毫無把握的戰鬥。

馬克魯所能夠倚仗的,只有他剛剛獲得的那種能力。也許野蠻人突然之間施展出魔法,會令對方措手不及。

至於妖精,雖然她手裡有三支自己親手製作的梭鏢,不過用來對付那個被追捕的妖精,恐怕起不到什麼作用。

那三支梭鏢原本就只不過是聊勝於無。

因為妖精和妖精作戰,她們原本最有力的武器——那些致命的毒液,根本就起不了作用,所以恩萊科為妖精準備了這些武器。

那些梭鏢之中早已經封印了寒冰的力量,每一次揮擊,都能夠產生如同寒冰箭一樣的威力。

不過想要擊中一個壽命即將到達盡頭的妖精,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而且那些梭鏢未必能夠禁得起幾記揮擊,它們原本就是粗製濫造的消耗品,就像馬克魯手中的那把木斧頭一樣。

在這荒山野嶺裡面,原本就找不到鐵匠鋪,更不會有能夠熔化能夠儲存魔力的特殊金屬的高溫熔爐。

恩萊科一邊為同伴們深深擔憂著,一邊束手無策焦急的等待在那裡。

突然之間,遠處再一次響起馬克魯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隨著這聲咆哮聲響起,大地微微的震顫著,遠處傳來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聲音。

除了能夠通過「理智之心」感受到遠處土系元素異常聚集以外,恩萊科對於戰況幾乎一無所知。

他甚至無法確定馬克魯那強勁的一擊,是否對那個妖精造成了傷害。

唯一可以確信的事情便是,那一擊使得他所召喚出來的死靈生物毀了不少。

那些脆弱的小動物的骨骸,在這一擊之下,化作了一地碎片,再也無法重新組合起來。

不過恩萊科並不在乎這些,在山嶺之中這種小動物的骨骸要多少有多少。

他重新念頌起咒語,山坡下新的屍骸兵團重新集結起來。如果不是因為漆黑的夜色,必然可以看到極為恐怖的一幕。

就像當初在斯崔爾郡的草原上一樣,鋪天蓋地到處都是骨骸在那裡聳動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恩萊科已經用不著再保留實力,他儘自己最大的可能,將所能夠召喚的骨骸全都變成了聽命於他的死靈生物。

無論馬克魯再施展什麼樣的力量,也有足夠的死靈生物作為替補和後援。

正當恩萊科全力召喚骨骸的時候,突然間他用「理智之心」感覺到有一隻妖精正迅速朝著自己這個方向奔來。

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那些死靈生物還來不及纏住她,便被她一躍而過。

不會驅散死靈生物,肯定是那個被追擊的成年妖精。

顯然剛才自己召喚死靈生物的魔法引起的精神波動,讓那個妖精知道這裡還隱藏著一個麻煩的敵人。

恩萊科第一個反應便是,他現在處境危險。如果單打獨鬥的話,他絕對不是這個妖精的對手。

他將星盤緊緊捏在手裡,目標早已經鎖定在遠處,一個絕對遠離這頭妖精的地方,唯一令恩萊科沒有把握的是,他不知道那個選定的落腳地是否有什麼危險。

如果運氣不好傳送到一塊懸崖邊上,那就有意思了。為了保險起見,恩萊科又給自己身上加了一道漂浮術。

妖精不會飛行,對於他來說是最值得慶幸的一件事情。

不過這種生物能夠跳得很高,恩萊科絕對沒有興趣和她靠得過於接近。

站在高高的斜坡之上,恩萊科通過「理智之心」,注視著周圍的所有動靜。

他的妖精和野蠻人同伴正急急忙忙的朝著這裡奔來,不過他倆的速度絕對趕不上前面這隻妖精。

除了妖精,還有一個健壯的生物,是自己手下的那些死靈生物所無法阻擋的。

那個生物充滿了野性和力量,雖然感覺像是一頭猛虎或者獅子,不過它絕對不是普通的那些野獸可以比擬的可怕生物。

它就像是那隻妖精的影子一般,跟在那隻妖精身後形影不離。

恩萊科快速的吟唱起那簡短的咒文,他絕對不願意和這些危險的對手在這種情況下作戰。

什麼東西都看不到的他,必死無疑。

恩萊科期待著魔法的能量從天而降,將他傳送到剛才他選定的地方。

但是令他幾乎窒息的是,只有一點點的星光能量射了下來。

恩萊科只感到身體稍稍震動了一下,那些星光能量便全部消散了開來。

這不可能!難道是因為沒有月亮的關係?

恩萊科已經沒有時間探討這個難解之謎了。

那隻妖精離他越來越近。

她甚至已經躍起,向斜坡上衝過來。

恩萊科連想都沒有想,身子一躍,漂浮術立刻發揮了它的作用。

不能夠傳送,只有儘可能升到高空,升到那隻妖精構不到的地方。

這是恩萊科現在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

那隻妖精縱身躍起,不過她的力量顯然並不能夠令她達到恩萊科所在的高度。

恩萊科的心情稍稍放寬了一些。

正當琢磨著是飄到同伴身邊,還是更遠處比較安全的時候,那隻妖精再次跳躍起來。

恩萊科原本還在奇怪,為什麼這隻妖精要做這種徒勞無功的事情。

突然之間,他感到一團冰寒之氣迎面撲來。

恩萊科極力扭轉身體,並用左臂迎上前去格擋。一陣刺痛,緊接著便是刺骨的冰寒。

恩萊科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剎那之間凍結了一般,傷口處甚至已經失去了知覺。

更糟糕的是,他從空中掉落了下來。

雖然殘存的漂浮術可以讓他不至於摔得很重。但是,一旦落在那個妖精的手裡會得到什麼樣的待遇,恩萊科連想都不敢想象。

幾乎是下意識的,恩萊科用那還有些知覺的右臂揮舞了兩下。

那陡峭的斜坡之上,立刻凍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面。

也許是因為身體的凍結影響了大腦的緣故,恩萊科居然施展起他並不十分熟悉的冰系魔法。

不過,這莫名其妙的舉動竟然歪打正著。

凍結的薄薄冰層,使得斜坡猶如鏡面一樣光滑。

那隻妖精在這光滑如鏡的斜坡之上根本無法行動。

剛剛跨出一步,便失去平衡摔倒下來。

順著斜坡她一路滑落下來。雖然她極力想要抓住旁邊的縫隙和岩石突起。

但是除了能夠抓到一手冷颼颼的冰屑之外,什麼作用都沒有。

那隻妖精打著轉快速滑落下來,當她滑落到地面上的時候,那些死靈生物蜂擁而上,將這隻妖精牢牢的和大地束縛在一起。

無數骨骸形成一道道枷鎖將那隻妖精的食指和脖頸牢牢鎖住,更多的骨骸則深深的插進泥土之中。

儘管這隻妖精擁有強大而又可怕的力量,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她也絲毫動彈不得。

忍受著凍傷給自己帶來的四肢麻木的感覺,恩萊科用「理智之心」的力量,將那隻妖精籠罩了起來。

那團黯淡的綠光,讓恩萊科能夠看到剛才差一點令他喪命的妖精。

渾身散發著綠光的妖精,顯得異樣的寧靜,彷彿是那以高貴典雅聞名的精靈一般。

她的臉上充滿了哀傷和無奈,好像早已經看透了自己的命運,又像是在默默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一般。

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看到那副哀傷的神情,竟然無法用手中的彎刀給予她致命的一擊。

那原本再容易不過,但是恩萊科卻無論如何下不了手。

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突然間感到自己極為可恥。追捕這隻妖精原本就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那枚能夠用來窺探別人心靈的靈魂戒指,雖然能夠令他在很多情況下轉危為安,但是恩萊科直覺中越來越清楚的感到一種負罪感。

這些天生便能夠窺探他人思想的妖精們痛苦而又孤獨的生存方式,同樣也讓恩萊科對這枚靈魂戒指敬而遠之。

恩萊科已經不再那麼熱衷於找尋回這枚戒指了。

至於讓妖精同伴避免精神力反噬的危險,也可以通過其他辦法實現。莫斯特曾經說過,想要做到這件事情並不困難。

另一個讓恩萊科難以下手的原因是,他清楚的看到那隻妖精的腹部微微有些隆起,那意味著什麼顯然不言而喻。

對於一個正蘊育著新生命的生物,恩萊科實在是難以下手。

正當恩萊科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之間,他感到背後有東西朝著自己撲了過來。

恩萊科側身向旁邊一躍,在「暗紅淚珠」的控制下,他的行動頗為迅速靈敏。

不過和身後那隻強壯的野獸比起來,他仍舊頗有不如。

如果不是那隻野獸更急於拯救它的主人的話,恩萊科的性命早就沒有了。

雖然恩萊科不想傷害那隻滿懷哀傷的妖精,但是他也不打算用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一旦讓那隻妖精恢復自由,首先有麻煩恐怕就是自己。

恩萊科想都沒有想,立刻招呼死靈生物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那隻野獸突然之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隨著這聲怒吼,四周颳起了狂飆的旋風,顯然這是一頭風屬性的魔性生物。

旋風將死靈生物遠遠的拋了開去,中間空出老大一塊地方。

那隻野獸又怒吼兩聲,將束縛住妖精的骨骸枷鎖擊成粉碎。

不過從那隻妖精軟垂下來的右臂和雙腿完全看得出來,那些束縛住她的骨骸穿透的並不僅僅只有地面。

重新飄到空中,恩萊科滿懷內疚的看著那艱難的騎在那隻野獸身上的妖精。

看著那隻妖精在野獸的揹負之下,逃了出去。

恩萊科甚至指揮死靈生物讓出了一條路,讓她們逃生。

等到她們遠遠離開之後,恩萊科才如釋重負的長長嘆了口氣。

「你幹什麼放那個傢伙逃跑?我們辛苦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抓到那個傢伙嗎?我和妖精拼死拼活和那個傢伙作戰,最後卻被你給放走了。對於我來說,這倒是沒有什麼關係。不過,你打算怎麼和那隻妖精交代?」黑暗中傳來野蠻人同伴的聲音。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恩萊科,他將要面對另一場危機。如果星盤能夠使用的話,能夠逃多遠他就會逃多遠。

至少在那隻妖精平息憤怒之前,他要和那隻妖精保持一定距離。

不過妖精的憤怒會持續多久,恩萊科對此毫無把握。既然無法使用傳送魔法,那麼只有用飛行術從空中逃跑。

恩萊科剛剛飛到空中,便被迎面撲來的那些蝙蝠逼落到地面上。

這些蝙蝠雖然沒有什麼戰鬥力,但是它們卻不停的撞擊恩萊科的臉,撕扯他的眼睛和耳朵,讓恩萊科根本無法保持冥想的狀態。

當恩萊科降落到地上的時候,突然間他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一隻長著尖銳指甲的手牢牢掐住。

五隻尖銳的指甲,全部深深扎進了他脖頸的肌肉之中。

「你聽我說,我保證能夠補償你。你想要得到那枚靈魂戒指只不過是為了令精神力反噬不再發生,我同樣也可以做到這一點,你一定要相信我。」恩萊科連忙求饒道。

從背後傳來冷冰冰的聲音:「我可以相信你。不過,這只是讓你能夠活下來的理由,而不是讓你不用為這一次的背叛而接受懲罰的理由。」

恩萊科向靈魂深處隱藏著的那個魔物連連求援,此時此刻莫斯特顯然已經成為了他唯一可以依賴的靠山。

恩萊科祈求的聲音,確實驚動了身處於異世界的莫斯特。

不過這個傢伙絲毫沒有意思來拯救自己的靈魂契約人,相反它倒是很有興趣看看契約人會接受什麼樣的懲罰。

當年,它們魔族創造妖精這種生物原本就是為了讓她們來率領人類和魔獸兵團,她們是天生的領導者,因此對於獎賞和懲罰有著極為精深的瞭解。

莫斯特已經幾萬年沒有看過這種好戲了,這樣精采而又有趣的事情,它怎麼願意錯過呢?

黑漆漆的夜空之中,響起了恩萊科的慘叫聲。

他好像再一次回到了當初在魔幻森林深處的那個時候。

不過和克麗絲那生疏的手段比起來,那個妖精對待他的方式要優雅得多,也遠沒有那麼暴力。

但是恩萊科對於這一夜,同樣終生難忘。

最後甚至連野蠻人馬克魯也感到有些忍受不住,他躲得遠遠的,儘可能遠離恩萊科所發出的慘叫。

黑夜之後便是黎明,不過對於恩萊科來說,黎明遠沒有到來。

妖精的怒意出乎意料之外的難以消退。

恩萊科被她抱在懷中,那樣子看上去極為親暱。不知道內情的話,任何人都會羨慕蜷縮著身體、無力的躺在那裡的恩萊科。

事實上,恩萊科很希望能夠昏迷過去,對他來說那將是至高的享受。

但是那個妖精根本不會那麼仁慈,她所擅長的精神魔法雖然不能窺探恩萊科的精神,同樣也無法控制恩萊科的意志,不過讓恩萊科隨時保持清醒,並且讓神經變得格外敏銳,倒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情。

和瘋狂暴躁的克麗絲老師不同,妖精給恩萊科施加的痛苦,永遠不會令恩萊科感到麻木。

一旦恩萊科開始厭倦了一種刺激的時候,那妖精總會變換一種方法來重新令他振奮起精神。

而且和克麗絲老師比起來,妖精的花樣也遠多得多。

除了痛之外,酸、癢、麻、脹、灼熱和冰寒,各種各樣負面的感受,恩萊科全都逐一品嚐了一遍。

「你不擔心這樣會弄死他嗎?」野蠻人馬克魯忍不住問道。

「我對於分寸一向把握得很好。再說這傢伙的生命力,是我所見到過的人之中比較強的一個。」妖精的語調無論什麼時候聽來,都是那樣冷冰冰的。

「他說他可以延長你的壽命,你這樣對付他,難道不怕他不願意幫你?」馬克魯問道。

「難道你認為他放走了那個傢伙,不應該接受懲罰?」妖精問道。

馬克魯搖了搖頭,昨天晚上那場戰鬥,到現在為止他仍舊心有餘悸。

「那就對了,既然這傢伙做錯了事情就必須接受懲罰。如果他能夠幫我解決那個一直困惑著我的事情的話,我也會給予他獎賞。賞罰必須分明,遠古時代我們就遵循這個準則。」妖精解釋道。

「那是用來約束你的那些部下的準則,這傢伙怎麼說都有些不同吧。」馬克魯嚷嚷道。

「有什麼不一樣?人類原本同樣也是我們的部下,不是這樣嗎?」妖精淡淡說道。

馬克魯並不打算和妖精爭論神魔戰爭時代的事情,對於妖精來說,那是她們痛苦的根源,但是同時也是驕傲的所在。

「現在情況不同了嘛,你畢竟需要他的幫助。而且,他們很喜歡記仇,你不要忘記這件事情。」馬克魯提醒道。

「是的,不過我同樣也很清楚,他們這個種族在所有生物中最容易被收買。買賣早已經成為了他們生存方式的一部分。如果他真的能夠幫助我的話,我可以給他足夠的獎賞。」妖精說道。

「獎賞?我好像沒有看到你帶有黃金,龍角和象牙,他們最喜歡這些東西。」馬克魯一邊搖頭一邊說道。

雖然他的那些魔法師朋友更喜歡另外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過這個野蠻人所見到過的大多數人類最喜歡的,仍舊是他剛才提到的那些東西。

「你們和他們雖然原本是一脈相承。但是,你們早已經成為了完全不同的一群,對於你們遠親的瞭解,我遠遠在你之上。」

「人類要比你所知道的複雜得多。你所說的那一切僅僅對於大多數人有效,這傢伙恐怕並不是他們中的一員。在人類中魔法師的地位很高,而他的本領在魔法師中也是很少見的。他肯定可以輕而易舉的獲得你剛才所提到的那些東西。不過除了財富之外,人類還追求其他一些東西,那更是你所無法理解的。」

「我卻能夠給予他絕對想象不到的獎賞,這是我們一族的天賦,也是幾萬年來我們得以延續種群而擁有的能力。」妖精淡然說道。

「難說,我看把握不大。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想要得到你的賞賜?」野蠻人馬克魯仍舊不太相信。

「那倒沒有什麼關係,即便他原本並不喜歡那種獎賞,我也可以讓他深深迷戀上那種獎賞,不信的話我們來試驗一下。」

說著那個妖精再一次將注意力集中在恩萊科身上。

不一會兒,恩萊科再一次扭動和掙扎起來,不過這一次他的神情顯示出他正在承受著的並不是痛苦。

「他很願意接受這種獎賞,從他的反應中就可以看得出來。」妖精平靜的說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同樣也可以得到這種獎賞。」妖精突然之間轉過頭來,朝著馬克魯說道。

和恩萊科的反應截然不同,馬克魯好像看到惡鬼一樣,連連倒退了兩步,儘可能和他心目中可怕的妖精保持一定距離之後說道:「別把我和他相提並論,我們和你們一樣,把這一切當作是繁衍後代的工作。」

說完這一切,馬克魯扭轉頭撒腿就跑。因為他很清楚,妖精是相當可怕的,那些乾屍絕對可以證明一切。

那些野獸們也知趣的跑了開去,它們還有各自的工作。

它們的主人並沒有撤銷追蹤的命令。

而且一路之上,留下的痕跡足以讓它們找到那個正在逃亡中的主人的同類。

不過它們絕對不會追趕得很近,那頭魔虎的強大令這些野獸感到害怕。

主人早已經吩咐過,只需要它們不停的騷擾、追擊,不讓那頭魔虎有休息的時候就可以了。

野獸們的智力雖然有限,不過對於生存的渴望,它們並不比人類遜色分毫。

沒有事情去招惹強大的對手,這是它們絕對不會願意做的事情。

第六章

b處罰與獎賞/b

日落月升,初生的月亮只有那極細的一道彎彎的月牙。

整整一個晚上,野獸們都緊緊的追趕著,圍堵著。

它們的獵物現在傷痕累累,而且還受了重傷。只要讓它筋疲力竭,那麼勝利將唾手可得。

野獸的本能告訴它們應該如何去做,它們可沒有主人和另外兩個人類那樣幸運。

對於它們來說,除了趴在地上稍稍休息一會兒,想要睡覺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一道小溪旁邊,妖精和野蠻人馬克魯找到了一個適合休息的地方。

馬克魯遠遠的躲開那個妖精,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裡面躺了下來,很快筋疲力盡的他便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和昨天不同,今夜顯得格外寂靜。

大家全都筋疲力竭,全都需要充足的睡眠來使體力得以恢復。

那隻妖精更是如此。

唯一興高采烈一點都沒有疲倦感覺的傢伙,恐怕就只有躲藏在恩萊科靈魂深處看了一天好戲的莫斯特。

今天的事情確實精采,懲罰令它看得過癮,獎賞更讓它感到興奮。

在寂靜的夜晚,莫斯特一個人在那裡歡喜雀躍著。

它的慶祝一直延續到早晨太陽昇起的時候。

當恩萊科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全部浸泡在水中。冰涼的河水鑽進他的衣領之中,令他感到渾身上下好像被凍僵了一樣。

恩萊科顫抖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是他麻木的四肢卻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

不僅僅是四肢,渾身上下到處都殘留著異樣的感覺。

無論是痛苦還是快樂,昨天所品嚐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極度的刺激。

那些感覺是如此清晰,就好像是直接烙進了自己的大腦之中一般。

「放心好了,你身上並沒有什麼傷。妖精可以直接對你的神經施加強烈的刺激,而用不著真正給予你肉體上的傷害,這是她們天賦的本領。」恩萊科的腦子裡面突然傳來了莫斯特的聲音。

恩萊科正奇怪,這個傢伙現在怎麼跑出來了。

昨天自己拼命祈求它,這個傢伙也不出來幫忙。今天沒有它什麼事情,它倒是跑出來沒事找事。

對於恩萊科腦子裡面想些什麼,莫斯特一清二楚。不過它並不打算計較這些,頂多是在恩萊科的罪名之中又加上了幾筆。

「你不怕那個妖精再找你麻煩?如果你不在乎的話,那麼我就離開。」莫斯特知道應該如何讓契約人屈服。

恩萊科只要一想起昨天一整天遭受的那些痛苦,他便心膽俱裂。他絕對不願意再品嚐一次。

如果那個被追捕的妖精再一次落到他的手中的話,為了自己的安危,恩萊科也絕對不會再次放過她的。

雖然恩萊科感到自己很可恥,但是隻要一想到那些可怕的痛不欲生的感覺,羞恥心和道德感便自然而然的消退了很多。

「您不要生氣嘛!」恩萊科立刻換了一種態度:「還請您指點我其中的訣竅。」

為了增強效果,恩萊科重新撿起早已經不用已久的馬屁工夫。

拍馬屁無論是對於人類還是魔物都永遠有效,莫斯特雖然明明知道靈魂契約人言不由衷,不過同樣也很受用。

「你從我這裡應該已經學到不少東西了,我只需要點破一件事情,你應該自己能夠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妖精一族精神力的反噬並不是因為她們的力量強大到難以抑制,而是因為她們的精神力最終變得過於敏銳。因此絲毫的精神波動便會引起無休止的振盪,對於我們魔族和我們當年的對手神族來說,那是強大力量的來源。但是對於並非純粹能量體的妖精一族來說,卻足以致她們於死命。」莫斯特解釋道。

「精神力的振盪?」恩萊科喃喃自語道,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這種振盪能夠加以控制嗎?」

恩萊科問道,不過他的心思顯然並沒有放在妖精的身上。作為一個魔法師,他很渴望能夠了解神族和魔族所擁有的強大力量。

「據我所知,至少有兩種辦法。而且,你全都親眼見識過。你不會忘記皇宮那座祭壇底下封印著的那個東西吧!將身體改造成為純粹能量體的方法,你們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掌握了。」莫斯特說道。

恩萊科一聽莫斯特提到那個古代魔法帝國皇帝,立刻連連搖頭,那絕對不會是他願意選擇的一種方法。

這種害人的東西,還是徹底消滅比較安全。

「還有那個將你送進魔界去的女人,她之所以能夠如此強大,恐怕就是因為她掌握了精神力振盪的秘密。」莫斯特並不很願意提到那個膽大妄為的瘋女人。

恩萊科啞口無言。

如果這是第二種獲得力量的方法的話,那也同樣不是他願意領教的事情。

變得和克麗絲老師一樣瘋癲,那幾乎是無法想象的一件事情。

雖然克麗絲老師血緣之中肯定具有瘋狂的遺傳血統,但是對於魔法的追求和莫斯特剛才提到的這種精神力振盪,顯然是令她的狀況變得極為糟糕,最終成為不治之症的罪魁禍首。

「所以說,如果你實在想不出辦法的話,可以傳送回那個森林之中去向你的老師請教,她應該能夠解答你所有的問題。」說完這一切,莫斯特再一次鑽回到恩萊科的靈魂深處。

恩萊科很清楚莫斯特這個性格惡劣的傢伙只是在開玩笑,這個傢伙明明知道自己絕對不敢回去見克麗絲老師。

莫斯特這個傢伙根本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靜靜躺在水塘之中,恩萊科苦苦思索著。

不過,他思索著的並不是如何延長妖精的壽命,讓她們免於精神力反噬。

更廣闊的天地、更深奧的知識、更強大的力量在等待著他去探索。

恩萊科幾乎已經忘記了他的承諾。

不過當他看到那隻妖精向他走過來的時候,他的記性立刻又回來了。

他記憶最深刻的當然是那刻骨銘心的痛苦。

恩萊科看著那隻妖精,極力想要從她那冰冷的神情之中分辨出,今天會不會是又一個痛苦的開始。

「昨天享受得怎麼樣?」妖精彎下腰來湊到恩萊科面前問道。

恩萊科露出了畏懼的神情。

妖精立刻知道,恩萊科誤會了她的意思。

「你放心好了,對於你的背叛行為我已經做出了處罰,就不會再一次跟你算帳。」妖精淡淡說道。

在恩萊科的靈魂深處,莫斯特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可不是它的處世原則。

對於錯誤,只要有需要,就要隨時被拿出來利用。在這個方面,它倒是很欣賞那個躲在森林深處的瘋狂女人。

當初那個女人不由分說的將四個半瓶醋的學生,一股腦兒的推上了最危險的「前線」,這種決斷和氣魄就算是在魔族軍團之中也是很罕見的。

「我剛才所說的話,是指你得到的享受。如果你能夠幫我解除精神力反噬的威脅的話,你將隨時能夠得到同樣的享受。」那個妖精誘惑道,不過她的神情之中沒有流露出絲毫誘惑的意味。

恩萊科感覺那個妖精就好像是在平靜的做著某種交易,交易的內容充滿了香豔,不過也有夠荒唐。

「我用不著什麼獎賞,我既然答應你為你解除反噬的危機,就絕對會做到這件事情。」恩萊科連忙說道。

「那麼成交,你只要做到了你承諾過的事情,我同樣也會遵守我的約定。如果你想要獲得獎賞的話,你隨時可以找我。」妖精說著轉身走開了。

等到妖精走遠之後,野蠻人馬克魯鬼鬼祟祟的走了過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恩萊科,最終點了點頭,高興的說道:「你真是很幸運沒有和我的那幾個不幸的族人一樣,成為一具乾屍。能夠看到你還活著,我很高興。」

說著馬克魯將恩萊科抱起來,用他們的方式慶祝著。

那是一種狂熱而又強勁的舞蹈,但是對於恩萊科來說,這種舞蹈的運動量未免太大了一點。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你對於他背叛你的行為的一種懲罰。不過,我的懲罰至少知道輕重,可你這種方式恐怕快要了他的性命。」當那個妖精站出來阻止馬克魯的時候,恩萊科已經口吐白沫昏倒在那裡了。

「喔,我忘了他們是些脆弱的傢伙。」馬克魯拎著恩萊科,將他遞到妖精的手中說道。

「他們很脆弱,不過也很強大。」妖精淡淡說道:「我們最好立刻出發,我的部下好像遇到了麻煩。」

山嶺之間到處掛滿了動物的屍體,它們顯然全都是從高空之中摔下來摔死的。

一些柔軟的樹枝和細長的葉子穿透了這些屍體,這確實很反常。

不過恩萊科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猜到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果他猜測沒錯的話,肯定有人在這裡佈下了大範圍的魔法陣。這種魔法陣相當簡單,魔法師建造規模宏大的建築物時常常用到它。

那只是一種漂浮術,將它籠罩範圍內的一切物體漂浮到空中。

不過恩萊科從來沒有想到,這種魔法陣還能夠用來打仗。

這倒是一種絕妙的陷阱,範圍又廣而且很難偵測出來。

至於那些穿透野獸的樹枝和葉子,恐怕是因為有人在它們上面佈下了原本用來增強防禦力的守護之光,或者類似的土系魔法。

被守護之光強化的樹枝和葉子,完全可以成為致命的武器。

看著眼前這種奇妙的佈置,恩萊科突然之間感到,他所面對的對手是一個智慧超絕、極為高明的人物。

恩萊科所見到過的魔法師也不算少。而且大部分是強力魔法師。

但是他們中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像眼前這個魔法師一樣,如此自然而又巧妙的運用魔法力量。

這簡直就是一種藝術。

不過是一種殘酷的藝術。

「看來那個傢伙凶多吉少。」妖精淡淡說道。

恩萊科點了點頭:「嗯!這種陷阱原本就是用來對付不懂得元素魔法的妖精一族。你們的力量雖然強大,但是一旦被漂浮到半空失去了大地的依託,就算再有力量也施展不出來。」

「那傢伙已經被別人抓住了嗎?」野蠻人馬克魯嚷嚷道。

「我倒是希望她能夠平安無事,不過這樣大範圍的魔法陣,恐怕不會是一兩個人能夠佈設的。」說到這裡,恩萊科艱難的用手抓住「理智之心」,搜尋著周圍殘留的魔法氣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嘆了一聲說道:「唉,周圍五公里左右的一圈,全都佈下了這種魔法陣。雖然沒有找到那個逃亡妖精的氣息,不過我感覺到前面鎮上聚集著不少強力魔法師。除此之外,還有一隻數量龐大的軍團。」

恩萊科早已經猜測到是怎麼一回事情了。

對於靈魂戒指,除了想要延長壽命的妖精一族,只有萊丁王國的那些魔法師最感興趣。

當初在維德斯克和莫妮紗小姐以及那兩隻「森林妖精」相遇的時候,她們就是用精神魔法來對付自己。

顯然萊丁王國對於精神魔法,研究得相當精深。

那枚制裁之戒可以大幅度增強精神魔法的威力,當初莫妮紗小姐不惜犧牲生命和肉體將自己拯救出來的同時,她還悄悄的在那枚靈魂戒指上佈下了封印。

很顯然萊丁王國對於這枚靈魂戒指的注意,已經不只是一天兩天了。

恩萊科甚至猜測,那枚靈魂戒指上面的封印,同樣也是讓萊丁王國魔法師能夠追蹤到自己的標記。

當初,恩萊科被德雷刻絲的詛咒封住力量的時候,就發現在他的體內有兩枚魔法標記。

這十有八九是那兩隻「森林妖精」做的好事。

這樣說來,當初馬克魯稀裡糊塗的將這枚戒指賣掉,倒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要不然,現在自己恐怕已經在萊丁王國的魔法師協會之中,面對著大大小小的「森林妖精」的輪番進攻。

這些傢伙可沒有自己的妖精同伴那麼仁慈,她們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精。

「還要再追下去嗎?」恩萊科問道。

「你真的有把握幫我抑制住精神力的反噬?」妖精問道。

「當然。」恩萊科毫不猶豫回答道。

有莫斯特這個無所不包的百科全書做後盾,他回答起來自然理直氣壯。

「那麼你呢?野蠻人。」妖精詢問馬克魯道。

「我?我對那傢伙和那傢伙的東西不感興趣。不過,我原本就要到人類的都城去。如果你想要追下去,我也不反對。不過我不打算和那些魔法師打仗,他們中的一些人是我和我們部族的朋友,我們不和朋友打仗。」野蠻人說道。

那個妖精沉吟了半晌之後,轉過頭來對恩萊科說道:「我絕對不喜歡進入你們的世界,而且我對那裡一無所知。不過那東西關係到我的生命,我仍舊得繼續追趕下去。至於你答應我的事情,這一路之上有的是時間讓你履行諾言。

「如果你實現了你許諾的事情,那麼接下來的旅行,將是你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要不然,你就得和我一起冒險去對付那些魔法師。」

說完這些,妖精突然之間一把抓住野蠻人馬克魯的肩膀,她尖銳的指甲刺入了馬克魯肩膀上的肌肉之中。

無論是恩萊科還是馬克魯同樣大吃一驚,全都以為妖精因為馬克魯不願意幫忙而突然翻臉。

沒有想到,妖精慢慢收回手說道:「你這個野蠻人,幫了我不少忙。你現在已經自由了,我原本注入你體內的毒液,已經被我化解掉了。」

馬克魯長噓了一口氣。他突然大踏步的朝著那個山嶺的邊緣走去。

「走吧,讓我們到人類的世界去。」

說完這一切,馬克魯發出了一聲豪邁的吼聲。

吼聲在山嶺之中迴盪著。

第七章

b巡迴馬戲團/b

路人興高采烈的站在街道兩旁,特別是那些孩子們更是歡鬧著蹦跳著,跟在他們身邊一起走著。

無論是那個妖精還是野蠻人馬克魯,抑或是被拎在手中的恩萊科,全都是這些孩子們喜愛的物件。

他們的到來,立刻在這個小鎮上引起了轟動。

因為他們是最近最出名的巡迴馬戲團。

雖然這個馬戲團只有三個成員,但是他們能夠表演的節目,是其他馬戲團所看不到的。

除了那些驚險刺激的節目之外,另一個讓孩子們極為興奮的事情便是,這裡有好多好多小動物。

雖然那些老虎狗熊看上去很兇猛,不過每一個人都知道它們極為溫順,就像是家中馴養的小貓小狗一樣。

小孩子們甚至可以騎在這些老虎和狗熊身上招搖過市。

除了小孩子,男人們也很喜歡這個馬戲團,因為那裡有一位冰山美人。

雖然大多數馬戲團都會有一兩個漂亮女孩作為招牌,不過和她比起來,那些漂亮女孩立刻黯然失色。

無論是美貌還是氣質上,這位小姐都是無可比擬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冷漠了一點。不過這正是冰山美人應有的氣質。

至於女人們,她們對恩萊科最感興趣。

在她們看來恩萊科是一個才華橫溢的詩人,但是卻只能在馬戲團裡面擔當一個小丑的角色。

這實在是命運的不公。

女士們在無限同情之餘,更增加了對小丑詩人的讚賞。

當然對於這樣文采非凡的詩人會成為小丑,那些女士們各有說法。

其中比較流行的便是,他深深愛慕上了馬戲團裡面的冰山美人,為了能夠打動冰山美人而不惜降低身份。

傳聞之中不乏一些香豔的成分,而這更是給馬戲團打響了名氣。

鎮上的人早早就算好了馬戲團的行程,旅店和酒吧的老闆事先購進了一大批貨物,因為那一天鎮上肯定會人滿為患,這是之前那幾個鎮所得到的經驗。

很多附近的人會蜂擁到鎮上來觀看錶演,這是賺錢的大好機會。

正因為如此,馬戲團的到來受到所有人的歡迎。

而這一切是恩萊科所始料未及的。

當初扮作馬戲團,僅僅是無奈之舉。因為妖精不肯放棄她那些野獸部下。而就這樣進入城鎮,肯定會引起騷動。

引起騷動,恩萊科倒是不怕,但是他並不想引人注意。

當初進入萊丁王國之前,他已經打定主意要隱姓埋名。

對於他來說,萊丁王國的那些「森林妖精」絕對是比海格埃洛、索米雷特更加難纏的角色。

一旦暴露行蹤,恩萊科甚至不願意去想,會有什麼樣的麻煩在等待著自己。

面對毫不退讓的妖精,恩萊科一籌莫展。

幸好這個時候,莫斯特幫他解了圍。

能夠帶著成群的野獸通行在大道之上,穿過城鎮和鄉村而不引起騷動,只有扮成馬戲團。

雖然馬戲團不可避免會引人注目,不過馬戲團中有一種角色可以順理成章的將自己的臉面隱藏起來,那便是馬戲團中的小丑。

沒有人會關注一個小丑的身份,而且那寬鬆蓬大的衣服,甚至連身材都能夠完美的隱藏起來。

扮成小丑,是唯一完美無缺的隱藏身份的辦法。

莫斯特的主意為恩萊科解決了很多難題,能夠想得出這種辦法,恩萊科不得不讚嘆莫斯特的智慧。

不過莫斯特的智慧除了幫他解決麻煩之外,有的時候也會為他製造麻煩。

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沉默的馬戲團。

馬戲團需要音樂來吸引觀眾,招搖過市的時候,除了進行一些表演之外還得熱熱鬧鬧的演奏音樂。

這些音樂會敲開緊閉著的房門和窗戶,告訴人們馬戲團的到來。

莫斯特絕對可以稱得上才華橫溢,讓恩萊科從書店買回來幾本詩集和樂譜,略略看過一遍之後,這傢伙立刻譜寫出優美而又動人的樂曲,再配上熱情洋溢的詩篇。

這完美的組合,讓恩萊科他們在第一個小鎮之上便引起了轟動。

同樣,這也給恩萊科帶來了無盡的麻煩。

那些女士們聽了恩萊科的音樂和詩篇之後,全都渴望能夠看一眼他的真面目。因為沒有人會以為,那些詩篇是一個庸俗用廉價的笑料來獻媚那些孩子們的小丑,譜寫出來的。

小丑的面具底下,肯定有另外一副迥異的樣子。

對於這些女士,恩萊科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只能躲在馬戲團裡面不出來。

幸好不久之後坊間便流傳出那個緋聞。

這多多少少為他抵擋住了一些麻煩。

威猛的大力士、魅力超凡的冰山美人、神秘而又才華橫溢的小丑,再加上一大堆溫順的野獸,這樣的組合立刻便在周圍的城鎮引起了轟動。

孩子們圍攏在馬戲團周圍,他們大多數跟在馬克魯身旁。因為馬克魯興致上來的時候,會抓起他們中的幾個高高的拋到天上。

那時候便是一連串的驚叫聲。

那些被拋到空中的孩子被放下來之後,也許會臉色發白甚至站立不穩,但是回去之後他們肯定會大肆吹噓一番。

其他孩子則歡叫著極力想要引起馬克魯的注意,好讓他成為下一輪高拋的候選人。

當然也有一部分孩子喜歡跟在妖精身邊。對於美女的喜愛並不僅僅侷限於成年人。

當然妖精手中拎著的恩萊科,同樣也是吸引他們注意的原因。

被拎著的小丑,早已經成為了馬戲團的招牌。

「喂,你這個傢伙倒是很適合這個角色。」妖精忍不住對恩萊科說道。

聽到這不知道是嘲諷還是評論的毫不留情的言辭,恩萊科感到頗為無奈。

回想起來,無論是在克麗絲老師那裡,還是在索菲恩皇宮之中,甚至是後來的出使路上,好像自己如同小丑一樣的時候並不少。

當初那位公主殿下給自己上禮儀課的時候,無論是卡敖奇人還是索菲恩使團成員,都將公主的寢宮成為皇家大馬戲團。

那位公主殿下毫無疑問是馴獸師,而自己即便是獸也不會是獅子老虎那樣的猛獸,十有八九也是哈巴狗、猴子之類專門做小丑表演的小動物。

面對現實,恩萊科感到頗為無奈。

他們現在所在的是一個風景秀麗的小鎮。小鎮依山傍水,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木。清澈的湖水之中,清晰的映照出小鎮的倒影。

恩萊科他們將營地設在了湖邊的草坪上面。和那些簡易馬戲團一樣,周圍僅僅是拉起了一道布簾子。

對於恩萊科他們來說,弄一個能夠容納下所有觀眾的大帳篷,實在是沒有必要也過於奢侈。

野獸們靜靜的躺在草坪上,任由那些孩子在它們中間穿來穿去。

狐狸是這裡的寵兒,孩子總是喜歡將它們抱在懷裡。

當然也有膽子比較大的孩子,他們的目標是那些更大的動物。

將一切佈置停當,恩萊科、妖精和馬克魯三個人便拿著他們的錢袋往鎮上去了。

他們得在老虎和狗熊感到飢餓,以至於忍不住將那些孩子們當點心之前,將餵它們的食物買回來。

對於恩萊科來說,每一次進城都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

因為他早已經發現,馬克魯這個傢伙對於城市的生活適應得相當順利。這個傢伙甚至找到了他的樂趣所在。

城裡的酒館總是這個野蠻人流連忘返的地方。

至於妖精,她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一大堆男人。

幸好萊丁王國並不像卡敖奇王國那樣浪漫,因此沒有圍上來求婚的白痴,不過恩萊科很擔心這些人會發現妖精的身份。

畢竟在這個經常可以看到野蠻人,妖精和精靈的國家,對於這些異種族,人們的認識遠遠要比其他地方深刻的多。

一進小鎮,馬克魯立刻失去了蹤影。

恩萊科向四周張望著,立刻看到街口拐角那裡掛著一幅招牌,上面畫著一個酒桶。

那個嗜酒如命的傢伙肯定會在裡面。

恩萊科無奈的搖了搖頭。

肉店就在街口不遠處,恩萊科在那裡討價還價了半天。他倒並不是在乎這些錢,野蠻人馬克魯手裡有足夠的金沙,能夠讓他們過上三四個月國王一般的生活。

他之所以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們顯得和普通馬戲團沒有什麼兩樣。

一個大手大腳花錢的簡易巡迴馬戲團,總是免不了會引起別人懷疑。而萊丁王國又是探子和間諜的故鄉。

這些無孔不入的傢伙,一旦聞到一絲異味肯定會咬住自己不放。

那時候便會有很多麻煩。

恩萊科越來越感覺到自己並不害怕針鋒相對的和任何人作戰,即便對手是海格埃洛這樣實力高超的聖騎士,或者是科比李奧這樣威力強大的魔導士。

但是面對那種用腦子和嘴巴作戰,以陰謀詭計作為武器的對手,自己便一籌莫展了。

成塊的牛肉豬肉裝上了平板車,恩萊科讓夥計將車拖到營地邊上。

將最重要的事情解決了之後,恩萊科向酒鋪走去。

現在應該是輕鬆一下的時候了。

妖精始終跟在他的身後,對於酒吧這種嘈雜喧鬧的地方,她既不感興趣也不感到厭煩。

而且有了恩萊科為她製作的那個頭飾和項鍊之後,那些雜亂的充滿骯髒慾望的思想也不會鑽進她的腦子,騷擾到她。

雖然還不是很清楚,這兩樣東西是不是能夠徹底解決精神反噬的威脅。不過,妖精至少覺得現在這種樣子相當不錯。

「美紗莉,你是不是最好先回去看著你那些野獸,上一次它們將送肉的夥計趕車的馬都給吃了,害得我賠了不少錢。」恩萊科用胳膊肘捅了妖精一下問道。

美紗莉是他為妖精取的名字,不過這個從來不和同類待在一起的孤獨的異族生物,並不習慣於名字——這種對於她來說毫無意義的東西。

因此恩萊科不得不時刻用行動來提醒她,這個臨時為她起的名字。

「用不著,我已經關照過我的部下們,禁止它們攻擊任何活著的生物。不管那些東西看上去有多麼可口。」妖精淡淡說道。

「你的那些部下好像並不是那麼聽話,你也曾經禁止它們攻擊我。但是,好像這個禁令並沒有多少效果。」恩萊科憂心忡忡說道。

「它們一定要刻意忘記我的禁令,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你和它們之間的仇結得太深了,你那些骨頭曾經令它們感到擔驚受怕,那些傢伙很記仇的。」妖精不以為然的回答道。

「反正它們又不可能真的傷到你,你有必要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抱怨嗎?」妖精說道。

恩萊科被妖精說得啞口無言,他只能低垂著頭推開酒鋪的大門。

那是一座很普通的鄉下酒鋪,沒有任何裝飾,也沒有包廂。同樣光線也絕對不會明亮,因為沒有哪個酒徒喜歡陽光。白天他們大多用來睡覺,晚上才是他們快樂的時間。

黯淡的陽光從酒鋪屋簷下的花格子中投射進來。

雖然已經是白天,不過酒鋪裡面擠滿了人,這裡就像是節日一般熱鬧。

恩萊科完全能夠猜到,這些人大多數都是陪著老婆和孩子從附近的城鎮到這裡來看錶演的。

他們並不是真正的酒徒。

這裡唯一真正的酒徒想必就是那個盤踞在櫃檯前面,面前滿滿的堆著喝乾了的酒杯的野蠻人。

其他人在一旁熱烈起鬨著,因為馬克魯顯然是他們所見到過最能夠喝酒的人。

這可比任何馬戲表演都要精采。

「馬克魯,你最好剋制一下,晚上你還要表演。而且如果你把我們旅行的錢全都花在喝酒上面,我就讓你住在籠子裡面和那些老虎待在一起。」恩萊科警告道。

「我們沒有籠子。」馬克魯回了一句:「你放心吧,這一點點酒根本算不了什麼。而且我記得我們並不缺旅費,你給她買了那兩條鏈子花的錢,好像足夠我喝酒喝個痛快。」

聽到馬克魯這樣一說,旁邊的人更加確信坊間的那個傳聞了。

「喝酒傷身體。」恩萊科說道,他很擔心這個沒有見過世面的野蠻人不知道厲害。

「這位先生說的話可不太對啊,過度喝酒才會損害健康。但是對這位老兄如此豪爽的英雄豪傑來說,這一點點酒根本就算不得什麼。」旁邊一個人立刻插嘴道。

野蠻人馬克魯顯然很喜歡聽別人吹捧自己。

「對了,聽說這裡的強者全都往都城去了,那裡正在舉辦什麼大會,是不是這樣?」馬克魯又舉起一個盛滿了酒的杯子一邊問道,一邊一仰脖子將酒全都倒進了他那巨大的嘴裡。

「是啊,是啊,最近不大太平。其他國家接二連三發生事情,雖然有崇山峻嶺阻擋著,但是我們也不得不做些準備啊。」酒鋪掌櫃嘆了一口氣說道。

「卡敖奇王國應該不會將我們當作目標吧。」旁邊一個酒客說道。

「那就得看運氣了,現在看來,卡敖奇王國不太有可能去碰索菲恩王國。如果要選擇目標的話,我們萊丁和蒙提塔王國全都有可能。」掌櫃的憂心忡忡說道,他是個有家有業的人,並不希望戰爭發生。

「如果讓我來決定,我絕對不會選擇萊丁。別忘了我們萊丁有兩位大魔導士,這是其他國家所沒有的。」另外一位年輕氣盛的酒客洋洋得意的說道。

「說得好,讓我們為恭塔古大魔導士和卡立特大魔導士乾杯。」眾人歡呼道,他們紛紛舉起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酒鋪之中唯有恩萊科他們和那個酒鋪掌櫃無動於衷。

「天真,太天真了。卡敖奇王國如果真的打算攻打我們,他們擁有的超級魔法師數量是超過我們的。更何況,他們還有禁咒法師。真的打起來,萊丁王國凶多吉少。」酒鋪老闆潑冷水道。

「你怎麼長他人威風,滅自家銳氣。」那個年輕人不滿的嚷嚷道:「至少我們和蒙提塔比起來要安全許多吧。」

眾人顯然相當認可年輕人的說法,他們全都連連點頭。

「難說得很啊。萊丁王國已經享受了太多年平安無事的日子,和開國以來一直和卡敖奇王國作戰、越打越強的蒙提塔王國比起來,萊丁王國更加有可能會成為卡敖奇進攻的目標。」酒鋪掌櫃一邊為馬克魯倒酒,一邊說道。

眾人沉默了片刻,那個年輕人又忍不住反駁道:「你別忘了,我們萊丁王國是優秀武者最眾多的一個國度。」

恩萊科聽到這句話,禁不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萊丁王國是出了名的富裕王國、商業王國,以商人和各種能工巧匠聞名於世。

同樣萊丁王國的學者也相當有名,雖然其他國家同樣也有學者,不過都不像萊丁王國一樣,學者的數量能夠多到足以形成一個階層。

但是從來沒有人提起過萊丁王國的武風有多麼昌盛。

恩萊科唯一知道的便是,萊丁王國允許進行公開的決鬥。

這種血腥的用武力解決問題的方法,對於這個崇尚商業和文化的國度來說,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萊丁王國真的有很多強力武者嗎?」恩萊科忍不住問道。

聽到這句話,周圍的人盯著恩萊科,好像要看透他那小丑面具下隱藏著的真面目。

「閣下不是萊丁人吧。」那個年輕人語氣顯得有些冷淡。

「我們是索菲恩人。」恩萊科解釋道,他刻意將野蠻人馬克魯和妖精一起拉了進來,這也是為了掩蓋他的身份。

聽到恩萊科說自己是索菲恩人,那個年輕人長噓了一口氣,他的語氣緩和了很多,對於他們來說,索菲恩王國畢竟不是敵人。

「那麼怪不得你不知道萊丁王國的事情。」那個酒鋪掌櫃點了點頭說道。

「萊丁雖然不像索菲恩和卡敖奇那樣擁有強大的騎士團,不過我們所擁有的優秀武者的數量,確實遠遠比其他國家要多得多。」旁邊一個人解釋道。

「這全幸虧我們擁有一位英明睿智的國父。」那個年輕人再一次興奮起來,他高高舉起酒杯說道:「為我們的偉大的國父韋斯頓先生在天之靈,乾杯。」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酒鋪之中再一次變得喧鬧起來。

「國父韋斯頓?」恩萊科對於萊丁王國的歷史,並不是相當清楚。

「卡內里奧公國的花花公子,擊敗了重灌甲兵團,讓這種兵種無敵的光榮成為過去的天才軍事家。我們萊丁人全都稱他為國父,因為他確立了今天萊丁王國的一切。」酒鋪掌櫃說道。

「國父韋斯頓不允許萊丁聯盟之中的各國擁有數量過多的軍隊,因為那會使得這個國家危機重重。不過睿智的他同樣也考慮到過度的和平,會使得這個國家成為卡敖奇王國侵襲的目標。

「因此他制定了‘藏兵於民’的政策,萊丁雖然沒有強大的騎士兵團,甚至連軍隊的數量都極為有限,不過我們萊丁擁有數量眾多的武館和武技訓練場。武者在這裡是一種受人尊敬的職業。」

聽到這些,恩萊科的興趣立刻上來了,他一向以來就對這種事情最感興趣。

「武者也能夠成為職業,但是他們以什麼為生呢?」恩萊科問道,他畢竟是出身於商人家庭,因此首先便想到生計問題。

「武者絕對是一種誘人的行當,商人們需要保鏢,其他國家的商人不得不讓那些本領參差不齊的僱傭兵來保衛他們生命財產的安全。但是在萊丁王國,商人情願花高得多的代價聘請那些武者。因為聘用武者保鏢,一旦有所損失萊丁王國會進行補償。這是國父當年制定下來的法律。

「至於那些本領出眾的武者,教練是一種令人羨慕的職業,教練的薪水和學者差不多,雖然經商可以更加迅速致富,不過商人有經商失敗的風險。

「武者還有一條飛黃騰達的道路就是擔任公職,就算是在我們這樣的小鎮上擔任治安官,也足以過上富足有餘的生活。不像我們這些人整天要為生活奔忙。」那個年輕人用極度羨慕的語氣說道。

「至於再高階一點的武者,那就更別說了。任何國家都將他們當作寶貝,萊丁也一樣。而且我們萊丁有錢,他們的生活恐怕是最為富裕的。」另外一個人補充道。

「既然萊丁的武風如此昌盛,但是為什麼萊丁王國只有一位聖騎士?」恩萊科不解問道。

事實上除了索菲恩王國和卡敖奇王國之外,其他國家全都沒有複數的聖騎士存在。

沒有想到,恩萊科的話立刻激怒了那些萊丁人。

「誰說萊丁只有一位聖騎士?萊丁王國擁有兩位聖騎士,羅塞維爾大人和羅賽姆先生。」那個年輕人突然之間站起身來嚷嚷道。

「羅賽姆?」恩萊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他對於聖騎士的認知是從凱特那裡聽來的,凱特曾經提到過萊丁王國的聖騎士羅塞維爾,但是羅賽姆這個名字絕對是陌生的。

「連赫赫有名的海盜王羅賽姆都不知道。」旁邊一個人訕笑道。

「海盜王?海盜島上的那個海盜首領?」恩萊科驚訝說道:「他是萊丁人?」

「是啊,卡敖奇有一個影盜戈爾斯羅,我們萊丁有海盜王羅賽姆。他們倆全都是擁有聖騎士實力,但是沒有聖騎士稱號的武者。不過影盜戈爾斯羅畢竟只是荒漠眾盜賊團其中一支的首領,而我們的羅賽姆卻是縱橫四海,無人能夠匹敵的海盜王。」年輕人充滿驕傲的說道。

「既然他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萊丁王國應該不會虧待他吧,為什麼他要成為海盜?」恩萊科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起來,戈爾斯羅之所以成為影盜,他倒是完全能夠理解,畢竟那是他祖傳下來的職業,歷史之悠久甚至能夠追溯到魔法帝國時代。

那個年輕人黯然說道:「聽說是因為感情原因,不過詳細的情況從來沒有人知道。羅賽姆和他的哥哥最終分道揚鑣,羅塞維爾大人成為聖騎士留在了萊丁,而羅賽姆先生則到海上去發展他的事業。」

「我不清楚,你們為什麼那麼看重海盜王羅賽姆?僅僅是因為他實力超絕,而且是一個萊丁人嗎?據我所知,影盜戈爾斯羅雖然是盜賊,不過他並不搶劫過往行商。但是,海盜王羅賽姆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恩萊科冷冷說道,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做好了應付圍攻的準備。

沒有想到那個年輕人嘆了一口氣,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說話了。

「平心而論,海盜王殺的大多是卡敖奇人,他對於索菲恩商船一般都會放過。」酒鋪掌櫃說道:「羅賽姆替萊丁和索菲恩王國擋住了卡敖奇王國的整個海軍艦隊,如果不是因為羅賽姆三次重創卡敖奇艦隊,索菲恩的沿海恐怕未必像現在那樣太平。而且,沒有羅賽姆縱橫於海上,卡敖奇王國恐怕早已經通過海上航道繞過荒漠,攻擊索菲恩和萊丁。」

對於掌櫃所說的話,恩萊科確實沒有辦法進行反駁。

因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卡敖奇王國曾經極為熱衷於建立一支無敵的艦隊,他們耗費了大量的金錢,打造了巨大堅固的戰艦,還招募了數量眾多的水手。

這支龐大的艦隊最強盛的時候,曾經擁有三百餘艘戰艦,僅僅從表面上看來,確實稱得上是一支無敵的艦隊。

不過這支艦隊很不幸遭遇上了有史以來最強的海盜。

原本那些海盜就和荒漠中的盜賊團一樣,大大小小總共有十幾支海盜集團,這些海盜團互相之間倒也相安無事,老巢全都設在萊丁王國西北海域的一塊礁石林立的群島之中。

這些盜賊團實力並不強,根本無法與卡敖奇王國的那支無敵艦隊相匹敵。

但是海盜王羅賽姆突然間在這些海盜之中異軍突起,他僅僅用了兩年時間便統一了那些原本零散的海盜團。

對於剛剛成立的卡敖奇王國艦隊來說,他們正需要一個練兵和顯示實力的物件。

卡敖奇王國以消滅海盜的名義,向那塊海盜聚集的群島發起了攻擊。

但是出乎世人預料之外的是,最終的勝利者居然並不是擁有龐大艦隻的卡敖奇艦隊,而是當時還默默無聞的羅賽姆。

三百艘戰艦半數以上沉沒在了那密佈礁石、到處是漩渦的死亡海域。無數水手葬身海底。

這場戰役堪稱卡敖奇王國建國以來,少有的慘重失敗。

高傲的卡敖奇人當然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他們將這場慘敗歸罪於當時指揮艦隊的將領。

更多的金錢被用來打造一支更強的艦隊,卡敖奇王國甚至調派了當時軍隊之中的精銳,組成了又一支無敵的艦隊。

僅僅兩年之後,大海戰再次爆發。

但是,事實證實,在陸地上戰無不勝的軍隊,在海戰中未必同樣強大而又不可戰勝。

茫茫大海,使得卡敖奇軍人的勇敢無畏起不到一點作用。

而羅賽姆根本就不和卡敖奇艦隊正面抗衡,他倚仗自己對於周圍海域的熟悉,和卡敖奇王國的艦隊展開了一場追趕的遊戲。

長達一年之久的追擊戰中,卡敖奇艦隊始終沒有機會和羅賽姆正面交鋒,但是羅賽姆卻不停騷擾卡敖奇艦隊的那些補給船隻。

最終,卡敖奇艦隊無奈的退出了這場毫無希望的追擊戰。

正是這場海戰,使得羅賽姆被人們稱作為海盜王。

在這場戰役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卡敖奇王國不得不偃旗息鼓。龐大的戰艦孤零零的停靠在岸上的船塢之中。水手們被解散回家。

海上成為了海盜王羅賽姆的世界。

至於最後那場海戰,是荷科爾斯三世繼位之後,海格埃洛成功平定了費爾提蘭王國的叛亂。

那時候,卡敖奇王國群情激昂,所有人都以為雪恥的機會到了。

戰艦被修整一新,水手重新被招募起來。

但是這一次,海盜王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默默無聞的羅賽姆了。

縱橫四海的海盜王率領著他的艦隊主動出擊,四處襲擊卡敖奇王國的港口和艦隻。

海格埃洛雖然四處堵截,但是他最多能夠將那些不幸的撞到他手心裡面的海盜消滅乾淨。但是對於這烽煙四起的局面也無可奈何。

海盜王的勝利,使得卡敖奇王國最終放棄了廣闊的海域。

羅賽姆真正得成為了海上的霸主。

「除了羅塞維爾大人和海盜王閣下之外,我們萊丁僅次於他們倆的後輩武者數量,更是不能夠和其他各國相提並論。如果不出現意外的話,再過十幾年,萊丁可能會一下子出現四位聖騎士。」那個年輕人洋洋得意說道。

「說來聽聽。」野蠻人馬克魯的興致也上來了,他到萊丁王國的「都城」去,原本就是為了見識一下那些所謂的強者。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不可否認,現在你們索菲恩和卡敖奇的聖騎士人數確實比我們多。不過年輕一代之中有可能成為聖騎士的,你們索菲恩王國恐怕只有一個魔法騎士;而卡敖奇王國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也只有一個神聖騎士團團長的兒子有可能;蒙森特王國的那位王子殿下也可以算一個,但是在我們這裡就完全不是這樣了。」

那個年輕人說到興奮處,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繼續說道:「羅塞維爾大人的公子泰米爾先生、大魔導士卡立特大人的學生隆伊、穿梭於北方群山之中的冰雪劍士卡麗恩,還有一位是卡內里奧公國宮廷之中的神秘劍士。他們的實力都極為高超,如果更上一層樓的話,就能夠達到聖騎士的境界。」

聽到這樣一說,恩萊科暗中搖了搖頭。

如果在以前的話,他必然深信不疑。但是自從在影盜營地見到了希萊婭和那些魔法師之後,恩萊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情——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擁有高超實力但是並不為別人所知的人物存在。

這些不為人知的人物擁有自己的生活,他們並不需要顯露自己的實力。

而且同野蠻人馬克魯和那個妖精相處了這麼久,恩萊科很清楚,以妖精和馬克魯的實力足以和自己所見到過的聖騎士一較高低。

那個生命走到了盡頭的妖精,實力更加厲害。

更何況,恩萊科絕對不會忘記,在魔幻森林之中他所見到的那個遠古英雄,無賴老狼梵陀思,雖然那時候給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是老狼那強橫的魔法力量。

但是單單靠身體肉搏的話,這個同時擁有四系魔法屬性的怪物,恐怕也不是妖精能夠與之相提並論的。

不過如果老狼和妖精正面交鋒的話,輸的人肯定是那頭老狼。

因為妖精可以輕而易舉的控制住老狼的意志。

老狼雖然強橫無比,但是在妖精面前,卻有著致命的弱點。

不過這些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根本無法理解的。

因此恩萊科也並不打算浪費口舌。

「對了,大個子。前幾天我在另外一個鎮上看到過你的表演,你的力氣確實很大,你很有希望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武者。雖然你們的馬戲團收入相當可觀,不過成為優秀的武者之後好處並不僅僅只有這些。你想不想揚眉吐氣,真正成為人上之人。」酒鋪掌櫃好心好意說道。

「我只是想見識一下你們所說的武者到底有多少實力。至於馬戲團嗎,我倒是覺得和小東西們玩耍是一件相當快樂的事情。它們喜歡我,我也喜歡它們。」野蠻人馬克魯直截了當說道。

不過除了恩萊科和妖精以外,沒有人願意相信他所說的話。所有人都以為馬克魯喝酒喝多了,因此滿口胡言亂語。

「老兄,好志氣。如果你想見識高手風範的話,現在倒是有一個大好機會。前兩天鎮上剛剛過去一批人,其中便有那位鼎鼎大名的泰米爾先生,那可是萊丁王國數一數二的高手。而且那批人裡面還有不少魔法師,你恐怕從來沒有見過魔法師吧。這一次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你還能夠大開眼界呢。」年輕人嘲笑道。

「魔法師又有什麼了不起?」馬克魯正想說他自己就是一個魔法師,突然之間他感到舌頭僵硬,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馬克魯不用猜想就知道是妖精幹的好事,不過對於隨時能夠控制住他的意志的妖精,他也敢怒而不敢言。

野蠻人回過頭來一看,果然妖精正手握這那兩條精緻的鏈子,目視著自己。

馬克魯知道胳膊拗不過大腿,他聳了聳肩膀。

「那位泰米爾先生,現在總不會就在鎮上吧。」恩萊科並不打算和萊丁王國的高階人物見面。他這樣說只不過是將人們的注意力從莽撞衝動的野蠻人身上轉移過來。

剛才就是他讓妖精封住馬克魯的嘴巴。

「泰米爾先生當然不可能在我們這種小地方過多逗留。但是,他肯定並沒有走遠。再下去兩個城鎮之後,就可以到達附近最繁華的城市鏡湖城,泰米爾先生恐怕會在那裡逗留一些時候。」酒鋪掌櫃解釋道。

「為什麼?」馬克魯忍不住問道。

「泰米爾先生負責邀請嘉賓,到時候旭日城將會有成千上萬的武者聚集在那裡。他們的實力參差不齊,等到全都聚集在卡內里奧的時候再甄別實力高低,恐怕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那些實力高超的武者個個都是心高氣傲,失敗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那麼容易接受的事情。」酒鋪掌櫃說道。

「唉,可惜我沒有那種本領,聽說成為貴賓的話,就有資格和國王、女王和王后們坐在一起。」那個年輕人心中充滿了憧憬和嚮往說道。

「你說的是特殊的貴賓,那樣的武者恐怕沒有幾個。而且他們未必會在乎和各位陛下同座。」酒鋪掌櫃搖了搖頭說道。

「哪種人會有資格獲得這樣的榮譽,你倒是說說看。」旁邊一個人好奇問道。

「這個!」酒鋪掌櫃沉吟半晌說道:「恐怕至少要能夠和泰米爾先生戰成平手才有可能吧。」

「哈哈,那可能不會有人能夠滿足這樣的條件了。」周圍眾人立刻鬨笑起來。

馬克魯看著這些普通人搖了搖頭,他已經沒有多少喝酒的興致了。

從酒鋪出來之後,馬克魯靠在恩萊科的身邊悄聲問道:「你應該比較清楚,那些人所說的強者和我比起來,是高還是低?」

恩萊科看了看馬克魯,這種比較令他感到極為洩氣。因為以武力來說,這些所謂的強者絕對不可能和眼前這個野蠻人相提並論。

「我想,那個人並不是你所希望見到的強者。他也許比我厲害,但是你卻可以輕而易舉的戰勝那個人。」恩萊科無奈的聳了聳肩膀說道。

馬克魯點了點頭,他那滿是鬍髭的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突然間,恩萊科感到那個隱藏在他靈魂深處的魔物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你說得並不完全正確喔。」莫斯特鬼鬼祟祟說道:「你現在不是想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嗎?但是,你以為改扮成小丑就沒有事情了嗎?你們的馬戲團很引人注目,肯定會有人注意到你們。那時候,你這個小丑想要掩蓋身份,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了吧。」

對於莫斯特所說的事情,恩萊科正感到極為擔憂。萊丁王國是出了名的間諜王國,那些間諜的實力他早就領教過。

那兩隻「森林妖精」,曾經是他最害怕的夢魘之一。

「你有什麼高見嗎?」恩萊科忍不住問道。不過他很清楚莫斯特這個傢伙肯定別有用心。

看到靈魂契約人被自己的話所動搖,莫斯特的心中相當得意。誘惑人類原本就是它最擅長的一件事情。

「想要掩飾自己的身份,最好的辦法並不是將自己的面目遮蓋起來,而是用另外一副人們根本就不可能猜想到的外表來迷惑別人。比如,沒有人能夠猜想得出平平無奇的你和那個美麗動人費納希雅是同一個人,不是這樣嗎?」莫斯特得意的說道。

恩萊科被這個不懷好意的傢伙這樣一說,感到極為窘迫。

「當然,我知道你絕對不會願意再一次以女裝的身份出現在別人面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魔法力量雖然世人皆知,你的武技卻遠沒有你的魔法那樣驚人。因此,如果突然之間出現一個武技超絕的神秘人物,大家會將你和那個神秘人物聯絡在一起嗎?」莫斯特說道。

「但是,武技的提高恐怕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短時間就可以奏效的事情吧。」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呵呵呵,如果空有一副架子呢?」莫斯特問道:「你總不至於認為僅僅比你大兩歲的凱特,對於武技的認識,早已經達到了那個叫雷爾塔的大塊頭一樣的境地了吧。

「他之所以被認為是新一代年輕高手中最矚目的明星,就是因為他能夠使用魔法。而你的魔法力量還遠在他之上,想要達到他那種境界,難道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莫斯特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也施展魔武技?」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你是白痴嗎?這個世界上能夠施展魔武技的只有你那個同伴,如果又出現一個魔法騎士,所有人都立刻會聯想到你身上的,因為最容易被懷疑到的就是你這個傢伙。」莫斯特對於自己的靈魂契約人的無知感到無可奈何。

「那麼你的意思是?」恩萊科問道。

「很簡單,那把血族的彎刀遠比你懂得應該如何戰鬥,只不過你沒有那麼多的潛力可以讓那把彎刀挖掘而已。你的肌肉並不發達,那把彎刀無法使得你的身體發揮出足夠的威力。因此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你都遠不能夠和那些高手相提並論。」莫斯特說道。

「這我知道啊,那個妖精早已經告訴過我這件事情。雖然‘暗紅淚珠’幾乎榨取出了我所有的力量,但是我的實力達到極限也就那麼一丁點,用來保命或許還可以,正面交鋒必敗無疑。」那個妖精的冷嘲熱諷聽多了,恩萊科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肉體的力量不夠用的話,你完全可以將精神上的力量填充進來啊。力量是什麼?難道一定要將別人手裡的武器打飛,那才是力量?這實在是太愚蠢了。我只知道,能夠打倒對手就是有力量。將別人打倒在地的辦法你好像並不缺乏,只不過現在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令其他人根本就察覺不出你是在使用魔法,而不是真正的武技。

「至於速度,想必你沒有忘記那種叫做‘月影之虛’的功夫吧。你那個同伴都有辦法模擬出同樣的武技來,難道你做不到嗎?」莫斯特問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讓我裝成一個高手的樣子。雖然看上去是使用武技,實質上仍舊是用魔法作戰。」恩萊科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還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不過那並不相當困難。

恩萊科施展魔法的方式原本就與眾不同,一邊施展武技一邊放魔法,他原本就做得到。

現在所要做的只不過是想辦法用一種令人眩目的外表,將這套東西重新包裝起來,貼上一個絕頂高手的標籤。

雖然,這種武技對於真刀真槍的生死搏鬥並沒有多少用處,不過用來唬那些不知底細的人,倒是很好的辦法。

「不會露餡嗎?」恩萊科擔憂問道。

聽到靈魂契約人提這樣的問題,莫斯特別提有多高興了。因為如果是在以前,莫斯特絕對敢肯定這個傢伙會對這種弄虛作假的方法提出質疑。

不過經過了那場男扮女裝的風波,和假借神靈名義在那個偏遠的城市建立了那種盲目的信仰之後,這個靈魂契約人,顯然已經相當習慣用巧妙的欺騙來渡過眼前的難關了。

莫斯特這個傢伙,為此而竊竊自喜。

為了消除恩萊科的最後一絲顧慮,它安慰道:「你用不著擔心這件事情,你只要進行巧妙的安排,絕對沒有人會識破這一切的。

「你別忘了,現在你身邊的這兩個同伴所擁有的力量和真正的聖騎士不相上下,有他們做幫襯,你想要進行任何表演都用不著擔心會被識破。因為,你這個假貨被夾在了真正的寶藏之中,沒有人會刻意去注意你。

「你只不過是三個突然之間從天而降的神秘高手中的一個,而且那些真正的高手,完全可以扔給你那兩位同伴去對付。」

「那個妖精,我倒是一點都不擔心,但是馬克魯這個傢伙,恐怕會露出馬腳來的。」恩萊科說道。

「這更加簡單,也給那個傢伙帶上一個假面具不就可以了?」莫斯特指點道:「讓野蠻人不要使用他的斧頭。他剛剛掌握的魔法,足以讓他在別人心目中的分量就和他的體重一模一樣。而且,很難有人會將他同野蠻人聯想到一起,因為沒有任何人聽說過野蠻人能夠施展魔法,這是最好的偽裝。

「至於將你這個同伴如何打扮才最符合魔法師的形象,我想你的腦子裡面應該已經有概念了。」

恩萊科看了看走在前面、身材高大的異乎尋常的馬克魯龐大的身軀,他完全懂得莫斯特的意思。

在恩萊科所熟悉的魔法師中,正好有一個人很符合馬克魯的樣子。

他的腦子裡面浮現出了那個久違了的大笨熊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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