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狼牙——馬克魯

松樹的清香混雜著露水的芬芳,闖進了恩萊科的鼻子,這淡淡的香味令沉睡已久的他甦醒過來。

稍稍恢復知覺的恩萊科,感到渾身無力,甚至連感覺都好像離他而去了。身體的麻木,還伴隨著大腦的遲鈍。

過了好一會兒,恩萊科才發現他躺在一個用松枝紮成的擔架之上,擔架的一頭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拖動著。

因為底下鋪著厚厚的松枝,擔架滑行在這坎坷不平的山路之上,並不顯得顛簸。

恩萊科甚至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他只能夠呆呆的望著天空。

剛剛升起的太陽,給大地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兩邊是連綿起伏的群山,他們顯然正行走在一條山谷之中。

和荒漠完全不同,這裡到處都充滿了生命的氣息。即便在山崖邊上,也延伸出蒼鬱的松樹。

清晨的露珠尚未蒸發,陽光照耀在松枝上面,就猶如一粒粒晶瑩璀璨的珠寶,懸掛在那裡。

山間的風極為涼爽,風中帶著充沛的水分,雖然有些濡溼,但是卻能夠讓人神清氣爽。

山間的風更帶著陣陣清香,那山峰與山峰之間的凹陷猶如一個蒸鍋一樣,將樹木的芬芳青草的清新混合著雨露的活力,化成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香氣,通過陣陣清風,吹拂傳遞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恩萊科已經很久沒有享受到這一切了。他貪婪的呼吸著,讓那淡淡的清香充滿了他的肺腔。

這種感覺舒服極了,恩萊科愜意的舒了一口氣。

「啊,你醒了,你總算醒了。」前面突然傳來一個粗豪的聲音。

恩萊科感覺到擔架的另一頭被放了下來,緊接著,一片烏雲將大半天空遮擋了起來。等到恩萊科稍稍適應了光線的變化之後,他這才發現原來那片烏雲是一個人的身影。

令恩萊科感到大吃一驚的是,這個人的身材如此高大,甚至就連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站在這裡,都將顯得像是一個小矮子。

「自從我撿到你以後,你已經躺了整整四天四夜。想不想吃點東西?這裡有幹籽粑和鹹肉。」那個人說道。

經過了長時間的昏迷,恩萊科卻並不感到飢餓,他的胃早已經乾涸,分泌不出一點胃液來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盡可能大的聲音說道:「有水嗎?我想喝點水。」

「喝水?好。」說著,那個粗豪大漢從腰間取下一個陶製的瓦罐。他將瓦罐湊到恩萊科嘴邊。

這個傢伙顯然沒有服侍過病人,他一個勁的猛灌,恩萊科差一點因為呼吸不暢,而被嗆得再次昏迷過去。

看著劇烈咳嗽著的恩萊科,那個大漢搖了搖頭,說道:「你們的身體實在是太脆弱了,但是上蒼卻賜予你們最為強大的力量。」

聽到那個大漢沒頭沒腦的這番話,恩萊科這才仔細的打量了那個大漢一番。

只見那個大漢身上包裹著厚厚的一層野獸皮毛,外面還罩著一件粗糙的、用犀牛皮和爛鐵皮製成的胸甲,腰間則圍著一條狼皮圍裙。他的腳上沒有穿著鞋子,只是用鹿皮簡單的包裹起來,外面用牛皮條緊緊的綁紮住。

那個大漢皮膚是深褐色的,粗糙得就像是野獸的皮毛,一頭亂蓬蓬的頭髮,捲曲披散著。高高的顴骨,下顎微微有些突出,額頭低矮。

所有這一切,都證明了眼前這個大漢的身份。

雖然恩萊科早就聽說過,在萊丁王國的崇山峻嶺之中,隱藏著一支與眾不同的人類種族。從遠古的時代,他們便放棄了文明和進步,選擇了與世隔絕的生活。

這些人被稱作為野蠻人。

當初在克麗絲老師那裡,恩萊科便聽說過野蠻人。

事實上那個瘋狂的女人甚至曾經考慮過,抓捕一些野蠻人當作她的實驗品。

因為野蠻人的肉體擁有極為強大的力量,與世隔絕的他們,並不是真正放棄了進步,而是選擇了另外一條進步道路。

近萬年的歲月,使得他們成為了除了魔性生物以外,最為強大的生物。

在放棄了魔法文明的同時,他們讓自己的肉體,變成了最可怕和致命的武器。

野蠻人擁有一種特殊的力量,這種力量與軍神祭司施放的神聖魔法「力量之光」有些類似,又有些像精神系魔法師施展的「狂暴術」。

野蠻人猛烈的一擊,即便連聖騎士都不敢正面抵擋。

傳說,野蠻人成年的儀式,便是孤身一人去獵殺一頭龍。

不過野蠻人極為稀少,他們居住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和人類社會進行接觸的野蠻人更加罕見。

不過一旦他們出現,便極受當地人的歡迎。因為這些野蠻人會用大量的龍骨、象牙和金銀,來換取價格低廉得多的貨物。

每一個和野蠻人做生意的人,都會成為當地屈指可數的鉅富。

但是,卻從來沒有人會打算搶劫野蠻人。

除非請到魔法師坐鎮,要不然被激怒的野蠻人,可以輕而易舉的血洗整個城市。

但是魔法師絕對不是那樣容易被邀請到的,他們是高高在上的特殊人物。更何況,他們也不會為了搶劫野蠻人而出手。

萊丁王國的魔法師和野蠻人的交情,遠比普通人要深厚得多。

因為魔法師進行魔法實驗,需要大量珍貴的礦藏。而這些珍貴的礦藏,大多數都埋藏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那裡是野蠻人的家園。

認識一兩個野蠻人朋友,對於這些魔法師來說,是取得珍貴魔法原料的捷徑。

恩萊科愣愣的望著那個野蠻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是你救了我?」

雖然明知道這個問題很傻,但是恩萊科此時此刻,已經想不出應該說其他什麼話更加合適了。

「是的,我在半路上撿到了你,看到你流了很多血。你的運氣不錯,身上沾滿了血居然沒有將狼引來。要不然,我看見你的時候,恐怕已經只剩一副骨架了。」那個野蠻人咧嘴笑著說道。

「我現在在哪裡?」恩萊科問道。

「山裡,四周全是山,你應該看得出來。如果你想問的是你們所劃分的地方的名稱,我就說不上來了。不過我正要帶你到前面的鎮上去,再過三天,你就可以和你同樣的人待在一起了。」那個野蠻人回答道。

恩萊科驚訝的看了看眼前這個野蠻人。

這個野蠻人的口齒竟然如此流利。雖然口音有些僵硬,但是他說話卻並不顯得結結巴巴,也沒有停頓不流暢的感覺。

「你為什麼要到鎮上去?你帶著貨物嗎?」恩萊科問道,不過他並沒有看到成堆的象牙和裝著金沙銀塊的皮袋子。

「貨物在前面那個鎮上已經賣得差不多了,換來的食物應該夠我們的部族食用三年。在那個小鎮上我聽說,你們的都城正在舉行盛大的儀式,好像你們準備打仗。有很多本領高強的人聚集在那裡,我想去看看你們之中本領高強的人,到底厲害到什麼地步。」那個野蠻人解釋道。

「你認識路嗎?」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不認識,不過一路問過去就可以了。反正我還帶著一些黃金,你們不是最喜歡這些東西嗎?」那個野蠻人說道。

恩萊科突然之間想起一件事情來,他問道:「你在你的部族之中是首領嗎?我應該如何稱呼你?」

「首領?我以前是首領。不過,既然我不在部族之中,別人就會替代我首領的職位。我的名字叫狼牙,如果你覺得這個名字不大容易接受的話,你可以叫我馬克魯。這是一個和我相熟的人給我起的名字。」野蠻人說道。

「馬克魯?森林魔狼?你那位朋友是魔法師?」恩萊科問道,對於馬克魯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這讓他想起當初在魔幻森林之中遇到的那頭無賴老狼。

這傢伙的學名就叫馬克魯。不過這個名字只是在魔法師中比較經常被提起,普通人全都管它們叫魔狼或者三頭魔狼。

「不錯,那傢伙確實是魔法師。而且聽說他在你們之中地位很高。」野蠻人馬克魯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乾糧大嚼起來。

「你也是一個強者吧。」那個野蠻人問道。

恩萊科一愣,他不知道這個野蠻人憑什麼看出這一點的。

「你為什麼會這樣說?」恩萊科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他反問道。

「你身邊不是帶著一把刀嗎?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厲害的刀。你如果不是強者,怎麼可能會擁有它呢?」野蠻人馬克魯解釋道。

恩萊科這才發現那把「暗紅淚珠」就躺在他身邊,只不過現在這把妖異的彎刀多了一個做工極為粗糙的刀鞘。

刀鞘之上連著一根繩子,將彎刀和擔架緊緊的系在一起。

「這個是從哪裡來的?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漂亮的石頭,看到它就像是看到晚上的星空一樣。」正當恩萊科艱難的想要伸手去拿那把彎刀的時候,他聽到野蠻人馬克魯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的話。

轉過頭去,恩萊科愕然發現自己精心製作的星盤,正拿在馬克魯的手中。

馬克魯用草繩編了一個網子,將星盤罩了起來,上面還拴著一根皮繩。

看那個野蠻人的樣子,顯然他頗為喜歡這顆上面點綴著一道道金絲,和一點點金星的墨綠色玉石珠子。

「馬克魯先生,你可以將那個東西還給我嗎?它對於我相當重要,但是對於您來說僅僅是一件裝飾品。我可以用其他東西來報答您的救命之恩。」恩萊科懇求道。

那個野蠻人撇了撇嘴,不以為然的說道:「我很喜歡這個東西,你給我其他任何東西我都不會在乎的。在我們的部族之中,我既然救了你,那麼你的所有東西全都應該屬於我的。我給你留下了那把刀是將你當作一位勇者,我們不會拿走勇者的武器。因為那意味著勇者的尊嚴,但是其他東西則全部由我支配。」

對於馬克魯的這番論調,恩萊科並不打算反駁。自從看到過卡敖奇人是如何求婚以來,恩萊科已經知道傳統對於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

只要和傳統有關,是很難說服某一個人的。

說理不行,那只有利誘,不過恩萊科顯然並不清楚這個野蠻人喜歡什麼。

「馬克魯先生,也許我可以用其他的辦法,來補償您對我的救命之恩。您剛才說,不能剝奪一位勇者的武器,事實上那個東西才真正是我的武器。它擁有強大的力量,失去了它,我便無法恢復力量。」恩萊科長嘆了一聲說道。

「武器?我看不出來,等到你傷勢好了之後你用給我看看。如果這確實是你的武器,我就還給你。不過在此之前,這顆石頭暫時由我儲存。」說著那個野蠻人將星盤塞進了他的懷中。

恩萊科突然之間想到,除了星盤之外他還有幾樣重要東西,其中那枚被封印了的靈魂戒指尤其重要。

自從在斯崔爾郡的大草原上挖掘出這枚靈魂戒指之後,它便成為了恩萊科不可或缺的得力幫手。

恩萊科吃力的用手摸了摸口袋,口袋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他搖了搖頭,無奈的問道:「馬克魯先生,我另外還有一樣武器是一枚戒指,不知道是不是在您那裡。」

「戒指?」野蠻人想了想說道:「就是你們戴在手指頭上的玩意兒?如果你說的是那個東西的話你不用再找了,在前面那個小鎮上我已經將它賣掉了。」

看著那個野蠻人滿不在乎的樣子,恩萊科感到又好氣又好笑。這樣強力的法器,竟然讓這個不識貨的傢伙隨隨便便給賣掉了。

那個收進靈魂戒指的人,想必同樣也是個不識貨的傢伙。

恩萊科感到實在無可奈何,現在他只有儘快將身體養好。

對於那枚靈魂戒指,他再熟悉不過了。

只要恢復魔力,然後憑著對靈魂戒指的瞭解,恩萊科絕對有自信能夠找回這枚靈魂戒指。

當初為了以防萬一,他在靈魂戒指上佈下了追蹤魔法。

只要到前面比較繁華的城市裡面,買一塊質地稍微好一些的祖母綠,就可以製作一塊「理智之心」。

用「理智之心」,便可以輕而易舉的找到靈魂戒指上散發出來的魔法波動。

不過這一切,都得在自己的身體完全康復之後才能夠做到。

「馬克魯先生,可以給我一些食物嗎?」甦醒了一段時間之後,恩萊科感到有些餓了。

那個野蠻人將一個皮袋子扔到恩萊科的身上。

恩萊科費勁的從皮袋子裡面,掏出一把揉成一團的幹籽粑。這可以說是恩萊科所吃到過的最難以下嚥的食物。

幹籽粑裡沒有一點鹽,還有一股烤焦之後的苦味。

恩萊科皺著眉頭,好不容易嚥下兩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那個野蠻人看著恩萊科一臉痛苦的樣子,搖了搖頭說道:「你們這些傢伙實在是太嬌嫩了,如果是在我的部族之中,恐怕連一天都存活不下去。」

恩萊科實在是無言以對,他只得岔開話題:「馬克魯先生,你經常和這裡的人交往嗎?我原本以為你們很少和別人接觸。」

「那也未必啊。你們有很多食物,這是我們很想要的。而我們則有很多黃金,我知道你們很喜歡這些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東西。只要一點點黃金,就可以從你們那裡換取很多食物。為什麼不和你們交往呢?

「更何況在山裡還有我們的天敵,那些可惡的妖精。她們是我們的剋星。對於她們,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但是你們中的魔法師卻能夠讓這些妖精不敢輕舉妄動。不過這些妖精也不是一無可取,她們可以讓砍伐木材和挖掘黃金的人,無法進入我們的森林。這不是很好嗎?」野蠻人馬克魯咧著嘴,笑著說道。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眼前這個野蠻人居然有這樣高超的見識。原本他和大多數人一樣,以為這些野蠻人是四肢發達憑藉本能生活,更接近於野獸一般的存在。

「妖精?你是指精靈吧。」恩萊科從馬克魯的嘴裡,聽到了另外一個他感興趣的東西,他立刻問道。

「妖精?精靈?我分不清楚,在我看來她們完全一樣。只不過一個有固定的地盤,只要不去惹她們就不會有事情;而另外一種,則隨時可能遇上,那個時候便會有極大的麻煩。」野蠻人馬克魯揮了揮手、搖了搖頭說道,顯然這兩個種族曾經令他頗為煩惱。

「我以為自從神魔大戰之後,妖精便徹底消失了,沒有想到她們仍舊沒有絕種。」恩萊科的性子立刻被吊了上來。

「我倒是很想看到這些討厭的傢伙儘快絕種,她們比精靈要麻煩無數倍。我的族人每年都會有兩三個人失蹤,這就是那些妖精幹的好事。

「至於精靈,除了旱季,我們和她們有時會因搶奪水源而打起來以外,平時倒是相安無事。」雖然嘴裡這樣說,但那個野蠻人對於這兩個種族,顯然全都沒有什麼好感。

「妖精族難道以人為食?」恩萊科好奇的問道。雖然在克麗絲老師的實驗室裡面,他曾經翻閱過很多魔法生物的資料,但是那些資料中對於妖精的描述始終少之又少。

這些神魔大戰之中站在魔族一邊的邪惡生物,始終獨來獨往,即便同類之間也從來不結伴而行。

魔族那一方的魔性生物中,妖精是僅次於吸血一族的令人憎惡的生命體。她們擁有捕獲和操縱其他生物的能力。

恩萊科對於妖精的瞭解僅限於這些。不過對於精靈,他所知道的要完整得多。

和妖精比起來,精靈和人類的接觸要多得多。

雖然大多數精靈並不喜歡和人來往。但是,她們中的一部分成員,卻居住在靠近人類的山林之中。

精靈是天生的四系元素魔法師,從一降生她們便擁有操縱魔法元素的力量。不過和人類魔法師比起來,精靈雖然擁有天賦,但是卻缺少創造的能力。

和人類的交往,彌補了她們在這方面的缺陷。

而人類魔法師也利用這些能夠極為精細地操縱魔法元素的精靈,來進行一些他們無法做到的魔法實驗。

在索菲恩王國同樣也有精靈存在,當初他們原本的那個魔法學徒試煉測試的目的地——凱琴島,便是眾多精靈聚居之地。

同樣,凱琴島也是索菲恩王國魔法文化的中心。

恩萊科甚至聽說過,有些精靈和人類互相愛慕,以至於結為夫妻。這樣的結合同樣也能夠擁有後代。

當初克麗絲這個瘋狂的女人被放逐到魔幻森林,其中的一項重大罪名就是她誘騙一個精靈和人類所生育的小孩,進行魔法實驗。

這件事情鬧得很大,居住在凱琴島上的精靈一族,差一點和人類魔法師發生戰爭。

魔法協會乘機一勞永逸的將克麗絲這個有史以來最大的威脅、最不安定的因素,一腳踢到了荒無人煙的魔幻森林深處。

這樣的放逐,總算平息了精靈一族的怒火。

畢竟對於相對溫和的精靈一族,放逐已經是最嚴厲的懲罰。在精靈的世界中,並沒有身體的懲罰存在。

對於這些高雅的生物,恩萊科頗為讚賞,他很想有朝一日,能夠親眼看看這些神奇的種族。

當然在那些精靈的面前,恩萊科絕對不會說自己是克麗絲老師的弟子。當初在克麗絲老師的實驗室裡,當克麗絲老師知道自己是維克多的弟子時給他嚐到的苦頭,恩萊科至今記憶猶新。

他絕對不希望再進行一次魔界之旅。

對於恩萊科的問題,那個野蠻人馬克魯無奈的搖了搖頭。即便對於他們來說,妖精也是謎一般的生物。

「也許只是吸血,有的時候我們會找到失蹤者被拋棄的屍體,他們的屍體全都變得極為蒼老。除了滿頭白髮之外,更是骨瘦如柴。卻從來沒有看到過殘缺不全的屍體。」馬克魯一邊思索著,一邊說道。

「你以前見到過妖精嗎?」恩萊科再一次問道,他倒是很想見識一下這種傳說中已經滅絕了的生物。當然,前提是在他的身體恢復健康之後。

只要擁有星盤,恩萊科有自信,面對任何敵人都能夠全身而退。

「沒有,所以我能夠活到今天。而且,這一次我到你們的都城去,除了見識一下你們中的強者到底擁有何等強大的力量之外,還想要問我那個朋友要幾條鏈子。最近幾天,不知道為什麼,妖精們突然之間活躍起來。我們和附近幾個部族接二連三有族人失蹤,甚至連精靈一族都有族人失蹤。這在往常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妖精從來不主動進攻精靈的領地。」野蠻人馬克魯將山嶺之中所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的訴說了一遍。

「這真是有趣極了,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下這些傳說之中的妖精。」恩萊科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馬克魯看了恩萊科一眼,突然之間用他巨大的手將恩萊科抓了起來,將他顛來倒去仔細的檢查了一會兒,然後粗著嗓門說道:「我看不出你擁有多少力量,你的手臂不夠粗壯有力,即便在你們人類之中,你也算是一個肉比較少的。除非你的力量來自魔法,不過除了我的那個朋友以外,我所見到過的其他魔法師,也不敢主動招惹那些妖精。」

說到這裡,他好像是想明白什麼似的將恩萊科拋回到擔架之中,搖了搖頭說道:「看得出,你的年齡在你們人類之中算是相當幼小的,才會說這種話。唉,在你這個年齡我已經擁有三個孩子了。」

「那你現在有幾個孩子?」恩萊科倒並不在意馬克魯的粗魯,要不然這些傢伙怎麼會被稱為野蠻人呢?他的興趣完全放在了一個和他當前的處境完全不相關的事情上。

馬克魯無比自豪的咧著嘴笑道:「我現在有五個兒子,七個女兒。」

聽到這個答案,恩萊科暗自咋舌。雖然他看不出眼前這個野蠻人的年齡到底多大,但是,這個數量已經夠令他感到吃驚的了。

「那麼你們的部族到底有多少人?」恩萊科忍不住問道。

「兩三百吧。」馬克魯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不太肯定的回答道:「我不太懂如何數數。這事情由其他人負責。」

恩萊科估摸了一下,兩三百人的小鎮規模也不小了,自己的家鄉塞維納的人口也不滿一千。

「其他部族也和你們一樣嗎?」恩萊科問道。

「差不多吧,這誰知道?我們沒有事情是絕對不會到其他部族那裡去的,如果不是因為那些討厭的妖精,我也不會千里迢迢去那麼遠的地方。」馬克魯說道。

「前面的城鎮離這裡還有多少路程?」恩萊科問道。

「大概後天中午就可以到那裡了。」馬克魯含糊不清的回答道,顯然只要和數字有關的事情他都不太擅長。

看到這傢伙如此模樣,恩萊科禁不住擔心起來。

雖然不知道他所說的都城到底是哪座城市,但是可以肯定在到達那裡以前,這個傢伙手中的黃金肯定已經被騙光了。

「對了,到了城裡找一個穿紅衣服的光頭,要是我們也能夠學會這種本事就好了,那些光頭只要用手一摸,就能夠讓病人恢復健康。」馬克魯無奈的說道。

「除了那些光頭之外,另一個讓我們羨慕的便是你們中的魔法師。如果擁有魔法師的話,我們就用不著擔心那些討厭的妖精了,也用不著看精靈們的眼色。每年到了旱季,大多數的水源都控制在她們手中。她們居然還嫌不夠,還來搶我們的。」說到這裡,馬克魯漸漸有些抑止不住自己的情緒,他越說越激動。

恩萊科開始有些害怕會殃及池魚了。他可不想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被眼前這個強壯無比的野蠻人擊上一拳。

那鐵定會令他送命。

不過,馬克魯剛才所說的話卻令他心動不已。

想當初,他也是一個不適合學習魔法的普通人,讓大多數人都能夠施展魔法,曾經是他心中最大的夙願。

在成達維爾的時候,他便努力嘗試過。正是因為如此,才出現了魔法傭兵。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已經小有收穫。

既然當初證明依靠魔法陣的幫助,確實能夠令資質稍好的普通人,在很短的時間裡面學會魔法,那麼對於野蠻人也許同樣有用。

唯一令恩萊科擔心的是,馬克魯是否能夠聽懂他的意思。

雖然馬克魯並不像他原本想象的野蠻人那樣愚蠢的如同野獸一般,他的智力在恩萊科看來並不比普通人遜色。

不過馬克魯對於數字方面認識的欠缺,令恩萊科不敢保證這個傢伙會不會在其他方面同樣有所缺失。

魔法可以說是一種極為奧妙的學問。

這個野蠻人很有可能根本無法理解魔法的奧妙,想要解釋明白,恐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正當恩萊科猶豫不決的時候,莫斯特這個不甘寂寞的傢伙,悄悄的從恩萊科的靈魂深處鑽了出來。

「這個大塊頭體格相當強壯,你可以考慮好好利用他進行一些試驗,這樣的實驗品可並不容易找到。」莫斯特悄悄的在恩萊科的腦子裡面說道。

讓莫斯特這樣一說,恩萊科確實頗為心動,不過他仍舊為是否能夠讓這個野蠻人理解高深奧妙的魔法而犯愁。

知道了恩萊科心中想法的莫斯特,立刻說道:「不用再煩惱了,我倒是知道應該如何教會這個大傢伙施展魔法。

「別忘了,你們在幾萬年以前和這個傢伙沒有什麼兩樣,甚至比他更加愚蠢笨拙。但是經過我們的調教,你們也能夠慢慢的瞭解到魔法的奧妙。

「事實上你們現在所學的那套東西,只不過是經過漫長的摸索之後,所發現的最適合大多數魔法師學習和掌握魔法的方法,那並不是魔法的本質。

「魔法說穿了很簡單,只不過是用精神力來操縱外界的魔法能量和魔法元素,運用其他的方法,同樣能夠做到這一點。

「你總不會以為,剛剛出生的精靈和魔性生物,比你們擁有更加高超的智慧吧。精靈身上的天然紋身和魔性生物大腦之中埋藏的魔核,所起到的作用和魔法陣沒有什麼兩樣。但是你絕對看不出兩者之間有什麼相似之處,精靈的天然紋身,不但能夠快速的聚集魔法能量和元素,更能夠精細的調控所有這一切;至於魔核,裡面能夠聚集濃度極高的魔法能量和魔法元素。

「你不能夠讓這個大傢伙理解你所知道的魔法,那樣做十有八九完全沒有用處。但是,你可以嘗試找到這個大傢伙能夠理解的魔法。到了那個時候,想必你應該真正懂得魔法到底是什麼東西。」

雖然對於莫斯特所說的一切,恩萊科仍舊感到難以理解,但是他好像已經看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個世界是他從來不曾看見過,也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奇異世界。

唯一令恩萊科感到煩惱的是,在這個世界之中,只有他一個人在茫茫的海洋之中孤獨遊蕩。

他也不知道何處才是陸地,莫斯特可以說是唯一一個辨識方向的標誌。

不過按照恩萊科對於莫斯特的瞭解,這個博學的暗黑生命體,絕對不會將正確的方向爽爽快快的指點給自己。

對於能夠有機會探詢魔法的真諦,恩萊科頗為欣喜。他現在越來越能夠理解當初克麗絲老師的心情了,當然對於克麗絲那些惡毒的手段,恩萊科仍舊耿耿於懷。

「馬克魯,我倒是可以試試教你施展魔法。」有了莫斯特在背後撐腰,恩萊科說起話來理直氣壯多了。

「魔法?你是一個魔法師?」馬克魯用不信任的眼神,瞟了恩萊科一眼說道:「我所見到過的魔法師大多數都是長著白鬍子的傢伙,不長鬍子的魔法師力量極為弱小,不過即便是他們中最弱的一個,年紀都比你大許多。」

對於馬克魯的不屑一顧,恩萊科倒是完全能夠理解。在魔法世界,正常的情況下,力量和年齡確實成正比。

不過偶爾會有一些例外,而自己、凱特和貝爾蒂娜,甚至包括克麗絲老師更是例外之中的例外。

凱特和貝爾蒂娜的力量,是他們的痛苦經歷和克麗絲老師沒有人性的訓練方式,造就而成的。

至於自己,則是因為有莫斯特這個充滿智慧的魔物在暗中幫忙。

雖然對於克麗絲老師為什麼如此強大,恩萊科並不清楚。但是他絕對相信,克麗絲老師為了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使用了超出常規的方法。

恩萊科極力想要說服眼前這個野蠻人成為他的實驗品。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面,恩萊科總算是領教了野蠻人的固執和頑固不化。

磨了半天的嘴皮子,野蠻人馬克魯才總算答應等到恩萊科傷勢好了之後,將他的力量演示給馬克魯看。

得到了承諾,恩萊科心滿意足的躺倒在擔架上面,現在他一心想著,如何儘快恢復健康……

第二章

b金冠旅店/b

被一個野蠻人照顧,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恩萊科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野蠻人絕對不可能成為合格的護士。

野蠻人的食物、晚上睡覺時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無不令恩萊科終身難忘。

不過最讓恩萊科難以接受的是,馬克魯搬動他身體的時候,竟然用一隻手便可以做到。在恩萊科看來,那是人類抓起貓咪的方法。

恩萊科無奈的發現馬克魯對待自己的態度,確實有點像對待一隻寵物——一隻受傷的寵物。

為了擺脫這一切,恩萊科努力讓自己的身體儘快康復。想要做到這一點倒並不困難。

事實上,他原本就沒有受什麼傷,只是失血過多。而馬克魯的那些偏方,對於恩萊科的貧血倒是頗為有用。

不過那些扭動著捲曲著的蚯蚓,和從動物的脊柱之中拆出來的骨髓,成為了恩萊科所害怕的夢魘的一部分。

吞下很多令人感到異常噁心的食物之後,恩萊科的身體漸漸恢復了元氣。

不過他仍舊無法長時間在山路中行走,那個擔架仍舊是他用來旅行的交通工具。

每當看到他虛弱無力的樣子時,馬克魯總是搖頭嘆息一番。顯然他對於人類的脆弱更加不以為然了。

儘管和野蠻人比起來,恩萊科恢復健康的速度要慢得多,但是在到達下一個城鎮之前,他終於能夠自己行走。

恩萊科恢復健康之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向馬克魯要回那個星盤。

雖然野蠻人馬克魯在看到恩萊科用星盤飛行到前方很遠處一個山頭之上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將星盤還給了恩萊科。

不過,對於恩萊科承諾能夠教會他神奇的魔法,馬克魯總算有了一點信心。

至少他曾經看到過的魔法師中,沒有一個能夠像恩萊科那樣突然之間,從一個地方到達另外一個地方。

如果不是馬克魯堅決不願意被那陣濃煙所籠罩,恩萊科甚至打算帶著這個大傢伙一起旅行。

既然不能夠施展魔法,恩萊科只得跟著馬克魯一起走路。

這時候他才後悔,為什麼那麼早便將擔架扔掉了。剛剛恢復健康的他,根本就跟不上馬克魯的前進速度。

雖然馬克魯邀請恩萊科坐到他的肩膀上,但是恩萊科謝絕了這個野蠻人的好意。

一來,這會令他聯想起小寶寶或者寵物。

二來,馬克魯身上散發出來的那一陣陣氣味,也是恩萊科不願意靠近他的原因。

幸好城鎮已經離他們不遠。

在山坳之中,確實有一座繁華的城鎮。城鎮的中心,集中建造著十幾座頗有氣勢的建築物,那裡還有一座中央廣場。

其他地方則是普普通通的兩三層樓的低矮樓房。

在城鎮外圍,樓房也變得越來越稀疏,倉庫、馬廄、打鐵鋪和各種作坊,散佈在一塊很大的地方。

城鎮的中心有一條筆直的大道。大道兩邊最為繁華。

這條大道穿過中央廣場,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跟在馬克魯身後,恩萊科走下山頭。當他們進入城市的時候,這一對奇異組合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馬克魯,今天晚上我們住在旅店之中吧,你也嘗試一下我們的生活。」恩萊科說道,連續幾天風餐露宿,令他無比懷念平常的生活方式。

「我住不慣那裡,你們的城市連一棵象樣的樹都沒有。也沒有動物和鳥兒,你只要讓我填飽肚子就可以了,我對於你們的食物從來不反對。」馬克魯回答道,他從懷裡掏出那袋金沙,扔給了恩萊科。

馬克魯的腦子並不笨,他當然知道讓恩萊科購買東西,能夠買到的物品數量,遠比他出面要多得多。

再加上他知道自己不擅長計算數字,這種麻煩事情還是交給腦子更加好使的人來做比較合適。

因為身處於群山之中,鎮上的人對於野蠻人並不陌生。

不過既然沒有看到整車的貴重貨物,鎮上的商人們也沒有興趣熱情迎接這位異族的朋友。更何況有恩萊科跟在身邊,商人們早已經認定恩萊科是這個野蠻人的代理人。

這種事情並不罕見,有些腦子比較好使的野蠻人,確實會找一些信得過的人類代理人。

和這些代理人做生意,就沒有那麼有利可圖了。

即便能夠收買那些代理人,但是賺來的錢同樣必須分成兩份,代理人可是不會白乾活的。這樣一來,並不比公平交易賺得更多。

因此那些想要牟取暴利的商人,沒有多少興趣和擁有代理人的野蠻人做交易。

對於萊丁王國,恩萊科同樣是極為陌生的。

不過在故鄉的時候,從那些走南闖北的旅行家那裡,恩萊科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有關這個奇異國度的事情。

萊丁王國是諸國之中,最具有神秘色彩的一個國家。

它是由幾十個完全獨立的小國,聯合在一起所組成的。每一個國家都有自己的風俗習慣和法律。

萊丁王國以貿易和手工業著稱,它的繁華也許比不上卡敖奇王國,但是萊丁王國的富裕,卻是其他任何一個國家不能比擬的。

而且這個國家大部分地方都是連綿起伏的山脈,在群山之中生活著各種奇異的種族。

野蠻人、精靈和魔性生物的數量,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多得多。

萊丁人早已經學會了和這些異族生物和平相處。他們發揮了商人的天賦,從這些異族身上得到了大量的好處。

看到鎮上的老百姓對於馬克魯僅僅是出於好奇的指指點點,恩萊科總算是相信了這個傳聞。

在自己的祖國索菲恩王國,如果有一頭異族生物出現在人煙密集的地方,立刻會引起劇烈的恐慌。

不僅僅當地人會組織起防衛隊,甚至連軍隊都會因此而出動。

在索菲恩王國,人類居住地附近,是不會允許異族生物活動的。

雖然,萊丁王國和索菲恩王國的傳統習慣完全不同,但是有一點卻是完全一樣的,那就是最高等的商鋪和旅店一定會建造在最繁華的地段。

在中心廣場附近,恩萊科終於找到了他尋找已久的地方。

那是一座五層樓的寬大建築,最底下的那一層樓被完全打通。

沿著街道的一面,開著一排窗戶,窗沿上種著五顏六色的花卉。雖然這些花並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但是卻頗能夠烘托出幾分喜氣和熱鬧。

大門敞開著,門口的招牌上寫著「金冠旅店」的字樣。

樓上的那些房間的視窗上大多數掛著厚厚的窗簾,偶爾有一兩扇窗戶敞開著。

「這裡怎麼樣?」恩萊科問道。

「你決定就可以了,我只要能夠填飽肚子。」馬克魯不以為然的說道。

走進餐廳,恩萊科和馬克魯找了一個比較寬敞的座位坐了下來。

馬克魯坐在一張沙發上面,這張沙發是他自己拖過來的,這魯莽的舉動讓餐廳之中其他用餐的人們紛紛側目。

不過恩萊科對此倒是滿不在乎。在他看來,馬克魯的行為,並不是那麼難以令人接受。

當初在卡敖奇王國的時候,他也曾經看到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幹過同樣的事情,但是沒有人敢說科比李奧粗魯莽撞。

雖然恩萊科如此認為,不過大多數人卻沒有那麼好的涵養,那些正在用餐的人故作姿態的裝出一副難以忍受的樣子,甚至有些人將餐廳招待叫了過去。

看到這副架式,恩萊科知道有麻煩了。

而且當他看到一個穿著打扮像是餐廳經理一般的人物向他走過來的時候,恩萊科知道麻煩是針對他而來的。

想必這位經理先生,同樣不想招惹一個強壯無比的野蠻人。

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選擇看上去比較弱小的恩萊科作為談話的物件。

「這位先生,您和您的同伴已經影響了其他人用餐,我希望您能夠選擇其他餐廳用餐。」那位經理說道,不過他的語氣之中沒有絲毫商量的感覺。

恩萊科並沒有回答那個經理的話,他伸出食指在空中劃了幾筆,突然間,朝著遠處一個角落指點了幾下。

那個角落之中原本放置著幾株觀賞植物,旁邊有幾張沙發和一個低矮的茶几。

突然之間那幾株植物瘋狂生長了起來,綠色的藤蔓交織在一起組成了兩張大網。

中間的茶几被伸延出來的灌木輕輕托起。

不一會兒,那個原本孤零零的角落,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花棚。

「我們就坐在那裡好了,這樣便不至於會打擾其他人用餐。」恩萊科笑著站起身來。

那個餐廳經理愣愣的站在那裡,好一會兒才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他現在已經知道應該怎麼去做了。餐廳裡面其他顧客的抱怨,已經顯得不再重要。畢竟和一位魔法師比起來,那些顧客的地位要低微得多。

絕對沒有必要為了普通人,而得罪魔法師。

至於那些顧客,看到這驚人的一幕,他們同樣也安靜了下來。

眼前這個野蠻人看上去已經不再那麼難以容忍了,因為這個傢伙有一個魔法師朋友。

對於這一切,恩萊科早已經習以為常,他信手點了幾道沒有品嚐過的菜餚,當然這是他自己食用的。至於馬克魯,他讓那位經理為這位食量巨大的野蠻人,準備了大份的牛肉和蔬菜。

「對了,最近有沒有什麼新聞?據我所知,在邊境好像發生了一場戰役。」恩萊科點完菜之後,信口問道。

「戰役?您是說一個月以前在邊境發生的那件事情?聽說卡敖奇王國為了追捕索菲恩禁咒法師和元帥夫人,在邊境設下了埋伏。不過他們面對的畢竟是禁咒法師,那些卡敖奇軍隊幾乎全軍覆沒。」餐廳經理回答道,一場如此慘烈的戰役,從他這個沒有經歷這一切的人口中說出來顯得如此平淡。

唯一能夠引起他興趣的,也許只有索菲恩禁咒法師和元帥夫人之間的緋聞。

不過恩萊科真正在意的,卻是餐廳經理告訴他的時間。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自己從失去知覺到被馬克魯撿到,竟然整整經過了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之中,他居然沒有被山林之中的野獸吃掉、也沒有餓死,這倒是一個奇蹟。

「最近不大太平,不但邊境發生了戰爭,而且山裡的野獸也四處襲擊城鎮,附近的幾個城鎮都已經組織起防衛隊。」那個餐廳經理說道,顯然和遙遠的卡敖奇邊境所發生的戰爭比起來,野獸的侵襲,更可以被稱得上是一個重要新聞。

「野獸?一路上我們並沒有遇到什麼野獸啊。」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先生,您和您的同伴當然不會害怕這些野獸,野獸也不敢招惹你們。」餐廳經理畢恭畢敬的回答道:「但是,兩天之前大群野獸襲擊了離這裡不遠的聞多鎮。鎮上大多數居民都失蹤了。更奇怪的是,這些襲擊聞多鎮的野獸種類極為複雜。您知道熊和老虎是山林之中獨自生活的動物,它們很少成群結隊出現,但是在襲擊聞多鎮的野獸之中,有很多熊和老虎出現。因此,有人懷疑這些野獸被操縱了。」

一邊說著,那個餐廳經理偷眼瞧著恩萊科,顯然他很希望能夠從眼前這位小魔法師那裡得到一些肯定的答案。

恩萊科並沒有說話,反倒是馬克魯開口了:「聽起來,好像是那些妖精在幕後搗鬼。她們攻擊我們的部族和精靈的領地時,就是用野獸為她們開道。」

「妖精——」餐廳經理倒抽了一口冷氣,他的臉變得煞白。

顯然對於這種神秘而又邪惡的生物,這裡的人充滿了恐懼。

「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城鎮到底在哪裡?離這裡遠嗎?」恩萊科問道,他倒是很有興趣見識一下妖精這種傳聞中的魔性生物。

「沿著大道往南面走,下一個城鎮就是聞多鎮,就因為聞多鎮離我們相當近,所以我們極為擔心,大家都在湊錢,打算到大城市去聘請幾位魔法師坐鎮。」一邊說著,那個經理一邊偷眼瞧著恩萊科,他的意圖自然再明顯不過了。

令那個餐廳經理感到失望的是,恩萊科根本沒有任何表示,反而是同來的野蠻人開口問道:「你說的那個鎮子,是不是鎮子當中種著一片紅葉樹?」

「是啊,聞多鎮原本就叫做紅楓鎮,那片楓樹林相當有名。」經理連連點頭道。

野蠻人轉過頭來,衝著恩萊科說道:「那個鎮子就是幾天前我和我的族人做交易的地方。」

「但願,我的那枚戒指沒有丟失。」恩萊科長嘆了一聲,自言自語說道。

「放心好了,誰會去注意那麼一件小東西。」野蠻人大大咧咧的說道。

恩萊科卻遠沒有野蠻人同伴那樣輕鬆,他的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離開城鎮的時候,恩萊科用馬克魯的黃金,購買了一輛極為舒適的旅行馬車。

當初在卡敖奇王國逃亡的時候,他便迷戀上這種優雅而又舒適的交通工具。

馬車後面的拖斗被拆下來之後,換上了一張座椅,那是馬克魯的座位,他的塊頭實在太大,前面根本容納不下這個傢伙。

除了補充食物以外,恩萊科還在街口的一家書店之中,買到了一整套地圖。

裡面不但有萊丁王國主要交通圖,還有南部十五郡的詳細交通圖。

萊丁王國雖然到處是崇山峻嶺,但是作為一個世界上最繁榮的商業國家,縱橫交錯的道路遍佈萊丁王國全境。

這些道路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一般,在網路交織的節點,便是一座座興旺發達的城市。

和索菲恩王國、卡敖奇王國完全不同。

萊丁王國的城市附近,並沒有多少農田。也不像其他國家那樣,全境佈滿了大大小小的鄉村。

沿著大道往前行駛,一路之上,恩萊科根本就沒有看到任何村莊。大道兩旁除了壁立的山崖之外,便是成片的針葉林。

這種在嚴寒的冬季仍舊鬱鬱蔥蔥的樹木,是萊丁王國的標誌。曾經有人說過萊丁王國是一個被松針所覆蓋的國家。

在恩萊科看來,這種說法一點都沒有錯誤。

因為有崇山峻嶺阻擋住,恩萊科並沒有感受到冬季的來臨。他甚至能夠看到松鼠在枝頭間跳越穿梭,還時而跳到大道上來撿拾掉落在地上的松球。

「馬克魯,將‘理智之心’給我可以嗎?我需要用它來確定方向。」恩萊科將馬車停在一個岔道前面,說道。

野蠻人心不甘情不願的掏出那塊祖母綠,將它遞到恩萊科的手中。

對於這塊用他的黃金購買的漂亮石頭,馬克魯極為喜愛。而且按照部族的規矩,這塊漂亮石頭應該是屬於他的。

「你什麼時候教我魔法?」馬克魯嘟囔著說道。

「我不是已經教你了嗎?這得慢慢來。而且,我確實不知道應該如何讓你們理解魔法和冥想,你得給我時間,找到正確的方法。」恩萊科嘆了一口氣說道。

他接過「理智之心」,將精神力集中在這顆拇指大的祖母綠上面,開始靜心冥想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恩萊科無奈的搖了搖頭。

馬克魯一把搶過自己心愛的綠石頭,將它塞進懷中。

「怎麼?還沒有找到?」野蠻人問道。

恩萊科並沒有回答馬克魯的問題,他反問道:「對於那些妖精,你應該比較清楚。她們很喜歡四處遊蕩嗎?」

「你別問我,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些妖精,見到過妖精的人早已經變成乾屍了。我只知道這些傢伙喜歡獨來獨往。她們的領域觀念很強,在同一個山頭絕對不會出現兩隻妖精。不過即便一隻妖精對於我們的部族來說,都是極大的災難。」馬克魯一邊搖著頭,一邊說道。

「但是,我那枚戒指肯定就在這片山林之中,馬克魯,這裡有沒有你認識的部族,也許他們可以告訴我們,妖精的行蹤。」恩萊科說道。

「我們絕對不會居住在靠近大路的地方。」馬克魯連連搖著腦袋說道。

「那枚戒指最好快點收回,你不知道那枚戒指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它可以輕而易舉的控制住各種生物,同時還能夠探查到其他生物的腦子裡面在想些什麼。但願那些妖精沒有辦法操縱那枚戒指。要不然,你的部族可能已經變成一片廢墟了。」為了讓自己的野蠻人同伴更積極的工作,恩萊科威脅道。

「既然是這樣厲害的東西,你就應該將它做成讓我們一看便明白的樣子,我也不至於將那個東西賣掉。」馬克魯埋怨道。

「不過,我的部族在東邊很遙遠的深山裡面,那裡有我的白鬍子朋友製作的幾條鏈子。我離開部族之前,已經讓部族的人躲進有鏈子阻隔的山谷裡面。那裡原本就是我們過冬的地方。這一次我們換到了大群牛羊,我的族人躲在山谷之中根本就用不著出來。他們不會有事的。」馬克魯說到這裡,語氣頗為得意。

恩萊科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除了「理智之心」以外,任何魔法防禦結界,都無法將靈魂戒指的力量驅逐在外。

駕著馬車繼續往前進,恩萊科打算在黃昏之前趕到下一個城鎮。

也許問問當地人,可以獲得一些有用的線索。

馬車行進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突然之間,拉車的馬匹發出驚恐不安的嘶鳴聲。那四匹馬好像慌了神一般,腳步雜亂得一步一步往後退卻。

野蠻人馬克魯好像同樣感覺到了危險一般,他飛快的跳下馬車,將那根粗大的到處鑲嵌著長釘的紅松木棒,緊緊握在手中。

恩萊科壓下了馬車旁邊的那個鑄鐵扳手,馬車的那兩個巨大的車輪被牢牢的鎖住,絲毫動彈不得。

雖然明知道自己的武技並不怎麼樣,但是恩萊科仍舊拔出了腰際的彎刀。

當初在影盜營地之中,希萊婭在極短的時間裡面教給他的那些武技,雖然並沒有讓他變得更強,但是這把彎刀現在握在手中,已經不再顯得那樣彆扭了。

恩萊科揮舞了兩下手臂,找回了一些感覺。

失了那麼多的血液,沒有變成一具屍體,已經是一件相當幸運的事情了,但是仍舊不可避免的有一種疲憊無力的感覺。

不過,恩萊科對於那個差一點要了他的命的禁咒魔法,倒沒有一絲怨言。

雖然並不打算再嘗試一次用彎刀割破手腕的滋味,但是能夠學會一種新的強力禁咒,仍舊令他感到極為振奮。

現在,恩萊科才真正感覺到自己是一位禁咒法師,一個不折不扣的禁咒法師。

「馬克魯,發現了什麼?」恩萊科問道。

「恐怕我們遇到了我最不想遇到的東西。」馬克魯神情凝重的說道,他緊了緊手中的釘棒。

「難道是妖精?」恩萊科問道。

「這種感覺糟糕透了,應該是那些討厭的妖精。」馬克魯說道。一邊說著,他一邊偷眼觀瞧那幾匹馬,顯然他正在打著逃跑的主意。

「把‘理智之心’給我,它可以保護我們不受到傷害。」恩萊科叫嚷道。

這一次沒有絲毫的猶豫,野蠻人將可愛的綠石頭,塞進了恩萊科的手中。

隨著悠長的咒文吟誦之聲響起,淡淡的綠色光芒,將恩萊科身邊的一切都籠罩了起來。

和對付德雷刻絲的時候完全不同,這一次恩萊科並不是為了掩人耳目,而是要驅散精神魔法的影響。

隨著綠色光芒將馬克魯和那四匹馬籠罩住,無論是野蠻人還是拉車的馬,不再驚惶失措。

馬匹漸漸安定下來。

「好,真是不錯。」野蠻人咧著嘴興奮的笑道,他用力揮舞了兩下那根粗大的釘棒,一副鬥志昂揚的樣子。

「普羅斯,你快點教會我這種魔法,它比那些鏈子還要好用。」野蠻人高興的嚷嚷著說道。

恩萊科並沒有回答馬克魯,他鬆開了車閘,趕著安定下來的馬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

「理智之心」雖然能夠抵禦住精神魔法,但是卻無法應付得了其他形式的攻擊。

現在可以依靠的,就只有身邊這個強壯有力的野蠻人了。

雖然恩萊科仍舊能夠施展閃電魔法,但是他絕對不會認為那些閃電能夠用來對付像妖精這樣高等級的魔性生物。

在遠古神魔大戰時期,妖精和吸血族同樣是魔族陣營之中最高等級的魔性生物。除了不具有創造力以外,無論從哪一點上說,這個種族都遠遠凌駕於人類之上。

和恩萊科不同,馬克魯覺得在馬車之上無法發揮出他所有的力量,他提著釘棒跟在恩萊科的馬車旁邊徒步行走著。

翻過一道山崗,小鎮就在山腳之下。看到眼前這番景象,恩萊科倒抽了一口冷氣。

只見山腳下聚集著無數兇猛的野獸。

笨拙而又力大無窮的黑熊聚集在一起,站在一道高坡之上。

條紋斑斕的猛虎,則威風凜凜的盤踞在山崗的斜坡之上。

更有無數豺狼野狗,在小鎮之中竄來竄去。

地面上到處是血紅的一片,那些小個子野獸們瘋狂的撕咬著牲畜的屍體。

馬匹、牛、羊成為了它們的美餐。

那些黑熊和猛虎顯然是第一批享用食物的野獸,它們悠閒的在自己的地頭休憩著,曬著太陽。

恩萊科他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那些野獸們的警覺,它們紛紛轉過頭來緊緊的盯著這輛孤零零的馬車。

馬克魯衝著獸群大吼一聲。那充滿戰意的咆哮,甚至令最兇猛的野獸都禁不住渾身顫抖。

那些猛獸紛紛往後退卻,但是立刻,它們好像被一條無形的鞭子驅趕著一樣,顫抖了一陣之後重新圍攏過來。

野獸背上的毛全都豎立了起來,它們的眼睛裡面閃亮著幽幽的綠光。

拉車的馬匹再一次騷動起來,本能讓它們遠離危險。正是這種本能,賦予了這種動物無匹的奔跑能力。

馬克魯嗚嗚的揮舞著手中的大棒,他已經打算大幹一場了。對於他來說,眼前這些野獸只是數量多了一點,其實並不可怕。

他一棒子下去,就可以殺死一頭猛虎。

不過恩萊科卻沒有這樣樂觀,看著遠處那一地的屍體,恩萊科突然間有了主意。

他輕聲念動咒語,將右手向前一揮。

突然之間,那些死去牲畜的屍體紛紛站立了起來,有些屍體上面還掛著殘留的肉片。

這些早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東西在恩萊科的指揮之下,向剛才奪取它們生命的猛獸們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也許這些牲畜活著的時候,絕對不敢正面面對猛獸。但是失去了生命之後,它們再也無所畏懼。

反倒是那些猛獸的心中充滿了恐懼。

雞鴨鵝,這些家禽即便化成骷髏也沒有絲毫的戰鬥力,豬和馬也同樣如此。但是頭上長著犄角的牛羊,就完全不一樣了。

尖銳的角,穿透並且撕破了野獸們的皮肉。

雖然這點傷並不能夠致那些猛獸死命,但是變成死靈生物的牲畜,並不會再一次喪失生命。

想要徹底消滅它們,只有依靠魔法師的魔法,或者將這些屍骸燒成灰燼。

但是這些野獸卻沒有那樣的本領。

雖然野獸們無數次將這些屍骸撕扯成碎片,但這些屍骸總是能夠重新拼接在一起。

只有力大無窮的黑熊可以將骨骸擊散,但是那也只不過能夠拖延死靈生物重新拼合在一起的速度。

更何況除了這些死靈生物以外,還有一個強勁的對手在它們的面前。

馬克魯手中的釘棒在這種混戰之中,最能夠發揮威力。他掄圓了大棒,用力揮舞著。每一擊總有幾具野獸的屍體遠遠飛了出去。

當它們掉落到地上的時候,它們已經加入了死靈生物的行列。

馬克魯盡情揮舞著手中的大棒,他根本就用不著留有餘地。

在他的身邊沒有同盟者,對於那些失去了生命但是仍舊能夠行動的死靈生物,他一點好感都沒有。

將那些牲畜的屍骸擊成粉碎,並不會令他感到有絲毫的不安。

馬克魯盡情廝殺著,他手中揮舞著的大棒,輕而易舉的便奪走了眾多猛獸的生命。

突然間,馬克魯的身體停頓了一下,他的神情變得異常呆滯。這個野蠻人甚至握不住手中的釘棒。沉重的釘棒飛出去很遠一段距離,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那些被痛擊的猛獸,看到最兇猛的對手露出了破綻,立刻惡狠狠撲了上去。

恩萊科雖然連連彈動手指,用灼眼的閃電去阻擋那些猛獸的攻勢。

但是閃電除了將衝在最前面的那幾頭猛獸擊倒之外,後面的那些野獸根本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馬克魯就像是洪水之中鬆動的巨巖一樣,一下子便被衝倒在地。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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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恩萊科以為馬克魯會被猛獸所撕碎的時候,突然之間,所有的猛獸紛紛向兩邊退開。

中間空出來一條狹窄而又筆直的道路。

一個身穿綠色衣物的美麗少女,緩緩的從中間通過。

當她快要走到馬克魯面前的時候,一頭牛的骨骸突然之間出現在她的面前。

還沒有等恩萊科命令那頭死靈牛停止進攻,那個少女已經率先發起了攻擊。

只見她一把抓住死靈牛的脊骨,隨著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巨大的牛的骨骸慢慢變成了一灘稀軟的綠色爛泥。

恩萊科這才注意到,眼前這個看上去像是美麗少女的生物,正是令馬克魯痛恨不已的妖精。

恩萊科以前僅僅是從書本上看到過這種詭異的生物,現在一隻活生生的妖精就站在他的面前。在那一剎那,恩萊科突然間感到書本上所描述的一切並不完全。

無論是哪本書,只要提到妖精,就會將她們描述成邪惡、暴虐的魔性生物。

她們的牙齒和爪子上擁有足以致一頭大象於死命的劇毒。

當然妖精最臭名昭著的,便是她們控制其他生物的能力。

雖然並不知道這些詭異生物是怎樣做到這一點的,不過,恩萊科猜測那應該是類似於精神魔法一類的奇異能力。

但是眼前這個妖精,並沒有給他以邪惡妖異的感覺。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十八九歲的清純少女,神情恬靜而又安詳。

唯有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顯得有些與眾不同,冰冷同時又好像能夠穿透一切。

妖精的身體是赤裸著的,她們並不需要用衣服來掩蓋身軀。在她們的世界之中,並沒有羞恥這種觀念存在。

那綠色的部分,是她們身上生長的鱗片。細細的滑滑的,就像是蛇的表皮一般。

鱗片一直延伸到手腕和腳踝,甚至連手背和腳背上,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鱗片。

但是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倒是和真正的人類並沒有什麼兩樣。

甚至連指甲除了更加尖銳和細長一些之外,也和人類一模一樣,並不是猛獸爪子一般的樣子。

那個妖精彎下腰去捏了捏馬克魯的身體,並且將他整個翻轉過來。不過她好像並沒有想要傷害馬克魯的意思。

這樣翻弄了一會兒之後,那個妖精迴轉頭來朝著恩萊科。

雖然看不出絲毫敵意,恩萊科仍舊決定小心為妙。將幾隻死靈虎召喚到自己身邊,他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你以為這樣會有用嗎?」那個妖精不以為然的說道。

自從在魔幻森林之中遇到了老狼之後,恩萊科已經不會因為這些魔性生物口吐人言而感到震驚了。

上了年紀的魔性生物,原本就具有超越普通人的智慧。

事實上,除了擁有創造力以外,人類並不具有其他優勢。

「我並不打算和任何人發生衝突。」如果有可能的話,恩萊科絕對不會用武力來解決問題。

「但是,你們首先攻擊了我和我的部下。」那個妖精向前邁了一步,說道。

恩萊科將星盤緊緊握在手中,他已經準備好逃亡了。

事到如今他很後悔,為什麼在前面那個小鎮上的時候,不製作幾顆地獄火裝置。

雖然火焰骷髏魔被海格埃洛破解掉了。但是,在這種時候,火焰骷髏魔是最強而有力的保鏢。

準備好逃跑魔法之後,恩萊科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他說道:「是你首先攻擊了這座城鎮。如果你願意放過鎮上的人,那麼我們也可以和你和平相處。」

「鎮上的人?無聊的正義感。不過你放心好了,我的部下只是享用了一些牛羊而已,它們還需要趕很長的一段路。」那個妖精說道。

雖然不知道這個妖精有沒有說實話,但是恩萊科至少鬆了一口氣。

「那麼好吧,我會和我的同伴立刻離開這裡,請你讓開一條道路。」恩萊科說道。

「你如果打算離開的話,就走好了。我也不想和你發生衝突,看得出來你的力量頗為強大。再說,我也不想讓我的部下受到傷害。但是,你的同伴卻不能夠走,他並不屬於你們中的一分子。」那個妖精一直看著馬克魯平靜的說道,她的語氣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如果不知道站立在那裡的是一隻妖精,大多數看到她這副神情的人,都會以為她深深迷戀上了馬克魯。

「那不行,看來我只得和你一戰了。」恩萊科催促著他的死靈保鏢們向那個妖精圍攏過去,不過他並不打算和那個妖精作戰。

恩萊科打算乘著那個妖精被死靈保鏢纏住脫不開身的時候,搶到馬克魯身邊帶著他一起逃跑。

但是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還沒有等到他的死靈保鏢將妖精包圍起來,那個妖精就如同閃電一般,竄到他的面前。

她的速度竟然並不比海格埃洛遜色分毫。

恩萊科的反應也不算慢,他身子一縮,躲過了那致命的一抓。

手中的星盤已經發動,一道濃煙自天而降。

當濃煙飄散開來的時候,恩萊科已經站在遠處的一個山頭之上。

剛才死裡逃生,他心中暗自慶幸。

唯一遺憾的是,來不及將馬克魯救出來。

看樣子,只能悄悄跟在那個妖精身後,尋找機會將自己的野蠻人同伴拯救出來。

正當恩萊科尋思著應該如何躲過那些猛獸敏銳的嗅覺的時候,突然間,一隻纖細而又有力的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尖銳而又致命的指甲,輕輕的搔颳著恩萊科的咽喉。

剎那之間,恩萊科感到渾身上下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住了,甚至連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他的腦子裡面變得一片空白。

「真是沒有想到,你居然擁有如此特殊的能力。不過你的運氣不好,剛才逃跑的時候,將我一起捲了進來。」那個妖精用冷冰冰的語氣說道。

「不過,如果你願意幫助我對付一個傢伙的話,我可以饒你一命。」那個妖精湊到恩萊科耳邊淡淡說道。

恩萊科已經很久沒有面對這樣的選擇了。

不過做這種選擇題的技巧,他永遠不會忘記。

恩萊科連聲答應著,現在他唯一的要求,便是那個妖精儘快將有毒的爪子從他的咽喉上面拿開。

「你這樣空口許諾,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那個妖精輕輕的咬了咬恩萊科的耳垂說道。

雖然這個妖精的技術根本比不上米琳達小姐,不過因為性命全掌握在這個魔性生物的手中,因此有著一種異樣的刺激。

突然之間,恩萊科感到背脊一陣痠痛,那個妖精將尖利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他背部的肌肉之中。

恩萊科已經顧不上疼痛了,無比的恐懼湧上他的心頭。

他可不想成為一灘綠色的稀泥。

那個妖精好像看透了恩萊科心中的恐懼一樣,她冷冷說道:「放心好了,只要你乖乖的幫助我,就不會有事的。」

「你剛才做了什麼?」恩萊科焦急不安的問道。

「我們妖精的體內可以生成十幾種特殊的分泌物。不僅僅有能夠消滅一切生物的毒素,也有用來控制生物的腺液。我剛才注入你身體之中的便是其中的一種。你的能力實在太奇怪,居然不受我的精神控制,我不得不採用這種最為原始的辦法。」那個妖精解釋道。

「不過放心好了,這種腺液對你的身體不會有太大的害處的。」那個妖精又加了一句。

不過恩萊科卻絕對不會相信這個妖精所說的一切。

還沒有等到恩萊科盤算好應該如何應付這個危險的魔性生物時,突然間,這隻妖精一把抓住他的身體,就像是往常那個野蠻人同伴馬克魯喜歡的那樣,像拎小貓一樣將他拿在手上。

那個妖精身體一縱,躍入密林之中。

恩萊科被這個詭異的生物抓在手中,就感到身體如同騰雲駕霧一般。洌洌寒風在耳邊刮過,那是一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驚險和刺激。

現在恩萊科總算知道,他剛才有多麼愚蠢。

他竟然犯下了一個魔法師絕對不應該犯下的錯誤。

作為一個魔法師,應該極力避免和戰士在近距離作戰。

以前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為他完全可以在普通戰士出手之前,發動閃電魔法進行攻擊。

這種方法也卻是屢試不爽。但是,這一次的對手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妖精雖然並不精通格鬥的技巧,但是她所擁有的強大力量,足以彌補技巧的不足。

恐怕連海格埃洛、戈爾斯羅、米琳達這樣強力的聖騎士,和這個妖精對敵的時候也同樣不會感到輕鬆。

就在恩萊科為自己的輕敵而後悔不已的時候,那隻妖精已經帶著他回到了那個小鎮邊上。

那些野獸們仍舊和恩萊科召喚出來的死靈生物對峙著。

馬克魯仍舊躺倒在地上。

妖精將恩萊科往地上一扔,冷冷說道:「讓你的那些骨骸安靜下來吧,你已經讓我耽擱了很長時間了。」

局勢逼人,恩萊科也不得不看這個妖精的眼色行事。

收回死靈魔法的力量,那些屍骸重新躺倒在地上。

「我在追蹤的傢伙曾經在這裡逗留過,她擄走了不少人,應該沒有逃出多遠。不過,和你們的打鬥說不定驚動了那個傢伙,現在我們最好趕快趕路。」

說著那個妖精在馬克魯的身邊跺了一腳。

野蠻人立刻睜開眼睛。他看了看恩萊科,又看了看那隻妖精。

顯然這個傢伙仍舊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當他看到旁邊圍攏著的野獸的時候,馬克魯怒吼一聲跳了起來,他到處摸索著,顯然是在尋找自己一直使用的武器。

那些野獸們也紛紛站立起來。雖然受到妖精的控制,但是對於危險,它們仍舊會做出自然的反應。

那隻妖精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她的眼睛裡面閃動了兩下異樣的光芒。

那些野獸立刻安靜了下來。

野蠻人馬克魯也好不到哪裡去,他耷拉著腦袋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對於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恩萊科感到極為驚訝。

雖然他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原理,但是他絕對做不到這一切。

即便手中擁有靈魂戒指,他也不可能如此精密的控制住一種生物的精神和思想。

「你最好讓你的同伴安靜下來,如果他始終如此衝動的話,為了追趕那個傢伙,我可沒有耐心和他耗下去。」那個妖精說話的時候,仍舊是那樣冷冰冰的,感覺不出絲毫的憤怒。

不過即便如此,恩萊科也不會以為這個妖精僅僅是說說罷了。

「你這麼著急,是在追趕什麼?」恩萊科忍不住問道。

「我的一個同類,她的手中有一件威力強大的物品。那件東西,對於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妖精說道。

聽到這句話,恩萊科心頭一動。

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個妖精正在尋找的便是他失落的那枚靈魂戒指。

「你要那件東西幹什麼?」恩萊科問道。

「那樣東西能夠將我的力量增強無數倍,有了它,我便可以避免自身力量的反噬。」妖精解釋道。

「反噬?」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這倒是一件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

即便是魔法師們對於妖精這種極為特殊的生命體也所知有限。

「我們擁有強大的力量,但是壽命卻極為短暫。因為力量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便會發生精神力的反噬。雖然這並不會致我們於死命,但是精神紊亂之後,分泌毒液的腺體同樣也會失去控制,那時候便是我們的死期到了。

「但是,有了那件東西,便等於有了一層保護,我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個東西的力量遠遠凌駕於我們之上。擁有了它,肯定能夠避免力量的反噬。只要沒有力量反噬存在,我們的壽命是相當長的。」

那個妖精說到這些事情的時候,語調稍稍顯得有些激動起來。

顯然她也並不是毫無情感的冷血生物。至少,她擁有對於生存的渴望和對於死亡的恐懼。

說完這些,那個妖精突然彎下腰來,用尖利的指甲劃破了馬克魯的胸膛。

將沾著血的指甲用舌頭舔乾淨之後,那個妖精說道:「將他叫醒,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想你可以讓他明白,現在最好同我合作。

「這樣至少能夠保全你們的性命。」冷冷扔下最後一句話,那個妖精帶著她的野獸們向小鎮中央走去。

將馬克魯再次弄醒,恩萊科費了無數口舌才讓他的野蠻人同伴相信,他們倆現在不得不成為一個妖精的部下,就像那些野獸一樣。

不過恩萊科也讓馬克魯相信,這只不過是為了找回那枚靈魂戒指。

因為憑著他們兩個人想要找回那枚戒指,實在是太困難了。

想要說服一個野蠻人也許並不容易,因為這些傢伙極為頑固。但是想要欺騙一個野蠻人倒是輕而易舉,畢竟他們頭腦簡單。

沒有花費多少工夫,恩萊科就讓野蠻人同伴平靜了下來。

在許諾了等到找到那枚戒指並且將體內的毒素排出去,便讓野蠻人將那個可惡的妖精解決掉之後,馬克魯也終於同意和恩萊科一起暫時成為妖精的部下。

不過當馬克魯和妖精見面的時候,恩萊科仍舊擔心這個頭腦簡單的傢伙會和那隻看上去就精明許多的妖精打起來。

將旅行馬車寄放在小鎮之後,這個奇異的組合進入了群山之中。

在離開之前,那個妖精和恩萊科演了一場戲。

恩萊科裝成是一位路過的魔法師,將這個被猛獸所圍困的城市拯救了出來。

看到那些感激流涕的人們,恩萊科心中頗有些過意不去。不過這是安撫那些平民最好的辦法。

令恩萊科感到寬心的,卻是正如那個妖精所說,她的野獸並沒有殺傷人類。

除了幾個因為逃跑而受傷的人以外,其他人倒也平安無事。

心情稍稍安定下來的平民,在對恩萊科這個有救命之恩的魔法師表示了感謝之後,大多數人正在準備離開。

短短幾天之中,兩次受到猛獸的侵襲,他們已經無法忍受這一切了。大多數人打算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搬到城裡去。

那個讓恩萊科寄放馬車的車行老闆,交給了恩萊科一份證明檔案。憑著這份檔案,恩萊科可以從任何一個車行得到想要的馬車。

對於一個普普通通的車行老闆來說,這已經能夠算得上是最昂貴的答謝方法了。

對於恩萊科來說,這倒是一件非常方便的東西。

將一切佈置妥當,恩萊科在鎮民的歡送之下,進入了山裡。

拐過幾道彎,恩萊科突然間感到自己的身體被拎了起來。

「你花了太多時間。」耳邊傳來冷冰冰的聲音,那深深掐在脖頸的肌肉之中的指甲,更令恩萊科感到不寒而慄。

「我會將失去的時間補回來的,相信我。」恩萊科無奈的懇求道。

突然之間,他發現身邊除了馬克魯和那個妖精以外,那些野獸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的部下呢?」恩萊科問道,他極力想要轉移那個妖精的注意力。

不過那個妖精並沒有放他下來的意思。「我讓我的部下四處搜尋,那傢伙同樣也帶著很多部下,她應該會留下痕跡。」那個妖精說道。

「她會不會放棄自己的部下獨自逃脫,既然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她根本就用不著再依靠那些野獸幫忙。」恩萊科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沒有那麼容易。雖然我們可以控制其他生物,但是想要讓它們成為我們的忠實部下並不是那麼容易。從我們能夠控制自己的力量的時候,便開始收集這些部下。那是個漫長的過程,所以我們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部下。更何況,部下的數量同樣也是力量的一部分。我們並不能控制同類,因此我們之間的勝負是靠身體的力量來決定的。這也是為什麼我需要你們兩個人幫助我,你們將會比我的部下更加有用。」妖精解釋道。

恩萊科無奈的看了一眼這個披著綠色細鱗的綠色生物,對於被迫成為這個妖精的部下,他感到極為無奈。

「你們為什麼殺害我的族人?」野蠻人馬克魯突然之間,忿忿不平的站了起來咆哮道。

看這個架式,他顯然已經忍耐了很久,現在終於再也忍不住以至於發作了出來。

「殺害?像你們這樣寶貴的傢伙,我們怎麼會殺害呢?事實上,除非遇到危險,我們從來不殺人。」那個妖精淡淡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感到這個妖精所說的話是真實的。

「撒謊,我的很多族人被你們這些可惡的妖精擄去,最終我們找到了他們的乾屍。」馬克魯揮舞著拳頭說道,如果他手中握著那根釘棒,可能他已經猛力的砸落下來了。

「是啊,你正在追蹤的那個同類,不就洗劫了一座城鎮嗎?那個城鎮有不少人失蹤了。」恩萊科插嘴說道。

「喔,那個傢伙的壽命快要到頭了。她雖然是被那東西的強大力量吸引過去的,但是她想必也沒有把握用那個東西延長自己的壽命,因此不得不做好其他準備。不過我想她頂多擄走了十來個人,其他人不是因為害怕而逃跑,就是事情被誇大了。」那個妖精不以為然的說道。

「其他準備?」恩萊科問道。

「是啊,既然無法延長生命,那麼無論如何也要留下後代。我們一族並沒有成年的雄性個體,因此想要受孕,只能夠依靠和我們比較相近種族——你們人類、野蠻人和精靈。不過,一般來說我們會選擇野蠻人,因為他們的體質更加強壯,令我們受孕的機率也高得多。如果是人類的話,就得多準備一些個體,至於體質單薄的精靈,我們一般不會選擇。」那個妖精平靜的說道,她絲毫沒有羞澀的感覺,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為什麼沒有——雄性?」恩萊科問道,剛才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說「男人」更加合適。

「因為沒有必要,我們一族獨來獨往。除了哺育期間,兩個同類從來不會待在一起。而且,我們的壽命各自不同,只有快要死去的傢伙才會急於留下後代。因此想要找到兩個壽命相差不多,而且互為異性的同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留下後代,雌性個體要容易得多了,我們只要想辦法受孕,下一代將在我們的體內生長,而雄性個體便做不到這一點。

「因此,一旦生下雄性個體我們都會棄之不顧,值得哺育的只有能夠令種族延續下去的雌性個體。」妖精解釋道。

聽到這一切,恩萊科暗自咋舌。他從來不曾想到過還有這樣的生存方式。

「但是,你們為什麼不嘗試著一起生活。就像我們人類、野蠻人和精靈族一樣?」恩萊科問道。

「因為我們擁有你們所不具有的力量,雖然我們互相之間不能夠控制對方,但是卻能夠知道對方的腦子裡面想些什麼。我們的先祖也曾經嘗試過共同的生活,但是她們最終放棄了這種方式,獨來獨往成為了最適合我們的生存方式。」

妖精的話,令恩萊科感到心情極為沉重。

他突然間意識到,如果有其他人能夠窺探他的精神,能夠看到他腦子裡面想的東西,那將是一件多麼糟糕的事情。

「那麼我的那些族人,就是給你們這樣榨乾的了?」野蠻人馬克魯問道。

「是啊,為了保證能夠成功受孕,我們會用盡各種辦法,別忘了我們可以控制其他生物。無論是通過精神控制,還是分泌出特殊的腺液,我們的辦法多得很。」說到這裡,那個妖精瞟了馬克魯一眼。

這個野蠻人顯然嚇了一跳,他向後退了一步問道:「你的壽命不會也快要到頭了吧。」

「放心好了,我至少還有十年的時間,我現在還處於成長期。」說到這裡,這個妖精停頓了一下:「這也是為什麼我需要你們兩個人的幫助,那個傢伙已經達到了壽命的終結。因此她的力量也已經達到了巔峰,憑我一個人是絕對對付不了她的。」

「但是,我更加不會有什麼用處,我連你都對付不了。」馬克魯嚷嚷道,雖然知道眼前這頭妖精還沒有到交配的時候,但是他仍舊想離開這種傢伙遠一點。

「你只是不小心罷了,當你被綠光所籠罩的時候我並不能夠控制住你。但是你不應該走出那種綠光保護的範圍。那道綠光雖然能夠擋住我的精神攻擊,但是卻無法驅散我對於你的控制。因此,一旦你走出綠光,你就落到了我的手中,即便你再一次進入綠光也沒任何用處。」妖精很坦白說道。「不過,只要和我在一起,那個傢伙就不能夠控制住你。」

「另外,你這個傢伙同樣也得增強力量才行。你的能力很有趣,但是你並不知道應該如何戰鬥。我會想辦法彌補你的不足。」那個妖精轉過頭來,朝著恩萊科說道。

「彌補?你想幹什麼?」恩萊科感到不寒而慄,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知道我們妖精一族是怎麼產生的嗎?」那個妖精並沒有回答恩萊科的問題,她反問道。

恩萊科連連搖頭,任何魔法典籍中都沒有提到這些。

「我們妖精一族,是神魔大戰後期,以你們人類為藍本創造出來的種族。擁有精神控制的我們,是負責訓練和指揮人類兵團的指揮官。」那個妖精開始訴說起她們祖先的光榮歷史。

不過恩萊科並不在乎這些,他唯一在意的是那個妖精所說的訓練。

在恩萊科的記憶中,只要是和訓練有關,便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在魔幻森林之中,克麗絲的訓練讓他終生難忘;而喬也是一個擅長訓練的傢伙;不過恩萊科記憶最深刻的,還是那兩次災難一般的禮儀訓練。

現在只要一聽到訓練這兩個字,恩萊科便感到頭痛無比。

「原本想要在短時間裡面將一個不擅長作戰的人類訓練成合格的戰士,是極為困難的。不過很幸運,你身邊擁有一把吸血族的武器。吸血族和我們一樣能夠控制人類,它們的武器可以激發出人的潛能,我可以教會你如何使用那把武器。

「雖然你的戰鬥力並不會對我們有所幫助,但是至少能夠讓你不會如此輕易的被擊敗。」那個妖精說道。

「只要給我足夠的材料,我可以製造出足以保護我自己的戰士。」恩萊科連忙爭辯道。

「喔?說來聽聽。」那個妖精不置可否,她冷冷的問道。

「如果我能夠找到紅寶石和其他幾種材料,我就可以製造一種被火焰所包裹的死靈戰士,它的力量足以消滅你的那些部下。」恩萊科說道。

沒有想到那個妖精搖了搖頭,突然之間她一把抓住恩萊科的腳踝,將他顛倒著提了起來。

等到恩萊科頭腦發脹,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她這才將恩萊科重新擺正了過來。

「所以我說,你根本不懂得應該如何戰鬥。」妖精將恩萊科像一個沙袋一般拋到地上。

「你的作戰方法對於你以前的那些對手也許是有用的,因為你們遵循一種簡單的作戰方法。但是我們這些經歷過神魔大戰才倖存下來的種族則完全不同。

「在神魔戰爭之中,絕對不會有純粹的魔法師存在。無論是神族還是魔族,全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傳送到對方的背後,因此根本就沒有前線和後方可言。因此參戰的每一個戰士,都必須能夠保護自己的安全,至少他們得能夠逃跑。」那個妖精說道。

對於這一切,恩萊科倒是從來沒有聽到過。

「你現在需要對付的是我的同類,她和我一樣精通那種戰鬥方式。你可能是我們之中力量最強大的一個,但是你的弱點也是最明顯的,她肯定能夠看得出這一點。」妖精說道。

恩萊科無可奈何的接受了妖精的提議。

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這個妖精並不像喬那樣總是喜歡作弄他,而且和克麗絲比起來,這個妖精也沒有那麼瘋狂。

在胸口、右臂、雙腳和額頭上畫上血族的紋章。繪畫的原料,是恩萊科自己的鮮血。

對於他這個有點貧血,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的「病人」來說,這是不小的負擔。

不過和馬克魯的建議比起來,恩萊科情願選擇眼前這種有損健康的方法。

出於野蠻人那與眾不同的審美觀點,那個傢伙建議恩萊科用紋身的方法,將血族的紋章刺在身上。

馬克魯自己身上就佈滿了刺青,甚至在他的嘴唇底下還有一道延伸到咽喉的刺青條紋。

雖然割開手臂放出鮮血的過程是痛苦的,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馬克魯倒是不在乎從身上放一點血,甚至連那隻妖精也願意做出犧牲。

不過恩萊科很清楚,這種血族魔法極為危險。這裡除了他一個人類以外,其他的都是非人生物。

使用野蠻人和妖精的血液,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一點都不敢保證。

一路之上,恩萊科除了在那個妖精嚴格的監督之下修煉武技之外,便是被妖精拎在手裡趕路。

雖然妖精的指甲讓他感到恐懼,不過馬克魯拎著他趕路那次差點讓他窒息而死。

恩萊科也曾經嘗試著騎在老虎和熊的背上。

不過,他很快便明白為什麼這兩種生物沒有被人類的先祖馴化成為交通工具。

當然他也試過騎在那個妖精的肩膀上。

但是他的小腿,正好緊緊的貼在那個妖精豐滿的胸脯之上。

這下子引起了一連串的反應。

那個妖精倒是一點都不在乎。

不過恩萊科只要一想到,這些魔性生物為了繁衍後代而做出的選擇,他便感到毛骨悚然。

雖然這個妖精還遠沒有到交配的時候,但是恩萊科仍舊感到離得越遠越好。

至少也要躲在馬克魯的身後。

看得出來,那個妖精比較中意馬克魯這個強壯有力的野蠻人,而不是瘦削枯乾、身體虛弱的他。

如此一來,他成為乾屍的可能性又減小了一成。

當然,這並不是說,恩萊科拋棄自己的野蠻人同伴不顧。

只不過,在恩萊科看來,馬克魯如果遭到那種「迫害」而「慘死」,他好像沒有必要,也沒有義務為他報仇。

同樣也說不上將野蠻人同伴救離苦海。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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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瘸一拐,恩萊科揉著身上淤腫的地方,這樣的訓練他已經受夠了。

那兩個傢伙一點都不知道輕重,那個粗魯莽撞的野蠻人雖然手中只是拿著一塊木板,但是他全力的一擊,仍舊足以將旁邊的一棵小樹劈成兩半。

至於那個妖精,雖然她的力量比不上野蠻人,不過也只需要輕輕一擊便可以殺死自己。

更何況和野蠻人比起來,她的速度和作戰技巧要高超很多。

連野蠻人馬克魯和她對敵的時候,也只有死守的份。

如果馬克魯不使用野蠻人所擅長的那幾種特殊本領的話,肯定打不過那隻妖精。

不過馬克魯並不敢和妖精比拼特殊能力。因為比拼特殊能力的話,妖精的精神控制,絕對能夠吃定這個徒有蠻力的傢伙。

這一路上除了吃飯和睡覺,恩萊科就整天和那兩個同伴操練武技。

那兩個傢伙進行練習的時候,絕對稱得上是真刀真槍的實戰。

至於恩萊科,只要學會如何躲避那致命的攻擊便可以了。

甚至連恩萊科本人,也從來沒有幻想過能夠在這兩個非人的傢伙面前展開反擊。

如果真的想要對付這兩個傢伙的話,恩萊科猜測,至少要召喚出一隊火焰骷髏魔才行。

正如那個妖精所說的那樣,火焰骷髏魔雖然強大,但是那是用於戰陣的魔法。

如果和真正的高手決戰,那些火焰骷髏魔除了自爆的時候會給對手造成一點殺傷以外,其他情況下根本就沒有用處。

馬克魯可以輕而易舉的將火焰骷髏魔劈成碎片。

而那個妖精根本就不會讓它們靠近身週五米以內。

恩萊科現在總算明白,當初邪法師特羅德為什麼說,死靈法師有著致命的弱點。

除了在邊境上,海格埃洛所佈置的那些戰鬥法師和軍神祭司是它們的剋星之外,那些武技高強的騎士和劍士,想要撲殺指揮死靈軍團的死靈法師,也不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死靈生物動作遲鈍而又緩慢。它們唯一可以仰仗的便是不死的身軀,和永遠不會竭盡的力量。

因此它們是攻擊的利器,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滅一座城池。但是用它們擔當保鏢,顯然是極差的選擇。

筋疲力竭的恩萊科躺倒在地上,能夠休息的時候,他絕對不會浪費。

他要待在這裡,直到馬克魯或者那個妖精將他拎起來。

一躺倒在地上,恩萊科立刻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每天要放出那麼多血,對於他的身體是不小的負擔。除此之外,那把吸血族妖刀也令他的體力大量透支。

「暗紅淚珠」是一把能夠控制人意志的妖刀。

不過與精神魔法和妖精族控制意志的方法完全不同,這把吸血妖刀影響的並不是大腦,而是肉體。

稍微琢磨一下,恩萊科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這把妖刀並不會影響他人的思想和意志。

只不過當持刀的人作出行動的決定時,那把妖刀會修正那個決定,讓動作顯得更加有效率得多。

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初在影盜營地之時,希萊婭那個丫頭用這把「暗紅淚珠」施展武技的時候,她原本飄逸輕靈的劍技,才會變得那樣詭異莫測。

不過,以恩萊科原本的武技,即便「暗紅淚珠」修正了他的動作,能夠提高的程度也微乎其微。

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初戈爾斯羅說這把妖刀落在恩萊科的手中要安全得多。

那一點點實力的提高,當然不會令那個貪得無厭的妖精感到滿意。

因此那個妖精采取的方法相當極端。

雖然不能夠讓恩萊科本身的實力在短時間裡面得到飛速的增長,但是卻能夠讓恩萊科的肉體完全適應「暗紅淚珠」的控制。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種做法對於恩萊科稍微殘酷了一點。

每一次用那把妖刀演練一番武技之後,恩萊科的身體都好像快要散了架一般。

「暗紅淚珠」將恩萊科的潛能挖掘得太徹底了,但是他的肉體本身還適應不了這過於強大的力量。

恩萊科根本不敢抱怨。除了那個不講理的妖精之外,更令人可氣的是莫斯特這個傢伙也在旁邊看笑話。

嘲笑自己原本就是這個性格惡劣的傢伙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

正當恩萊科舒舒服服的躺在地上休息的時候,突然之間大地劇烈搖動了起來,拳頭大的石塊噼裡啪啦的從山坡上面滾落下來。

這些石頭砸落在恩萊科的身上,將他從甜美的夢鄉之中驚醒過來。

恩萊科搖搖晃晃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看著遠處那灰濛濛的一片塵埃。

那裡原本應該是馬克魯和那隻妖精對練的地方。

從那把粗糙的刀鞘中抽出「暗紅淚珠」。恩萊科小心翼翼的朝著那煙塵瀰漫的地方摸索過去。

當他走到近前的時候,只見那隻妖精渾身上下沾滿塵土,這個原本綠色的傢伙現在染成了黯淡的土黃色。

除了沾滿塵土,顯得狼狽不堪,她的身上甚至還有不少擦傷的痕跡。

野蠻人馬克魯則早已經昏倒在地,他的鼻子重重的捱了一下,不但鼻樑歪在一邊,鼻血更是染紅了他的臉。

看到那麼多鮮血,恩萊科忍不住感到實在太浪費了。

「出了什麼事情?」恩萊科並不敢放鬆警惕,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什麼,只不過你教的東西沒有多少用處。剛才這個傢伙突然之間施放魔法,不過這種不成熟的把戲不但不能夠擊敗我,還給我以可乘之機。現在想必他後悔得不得了。」那個妖精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

「魔法?這——馬克魯不是始終沒有找到正確的聚集和施放魔法的方法嗎?在遇到你以前我們已經試驗了很久,但是一點效果都沒有,現在他怎麼可能突然之間成功了呢?」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也許在和我的戰鬥中,他十分偶然的讓自身的力量和外在的力量完全同步了起來。你替他做的那把木頭斧子確實聚集起了大地的力量,只不過他根本不懂得應該如何使用這些力量。」妖精說道。

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剛才的景象,但是恩萊科注視著那漸漸消散開來的塵土,有些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道:「這簡直難以想象,他第一次施展魔法,怎麼可能擁有這樣強大的威力?」

「這又有什麼不可能?野蠻人的精神力很強大,他們甚至可以依靠意志來強化肉體。」妖精不以為然的說道。

「但是,即便如此,馬克魯的精神力也不可能達到如此強大的程度。更何況,他在同你戰鬥的時候,怎麼可能保持對魔法能量的控制呢?我可不認為他已經能夠做到迅速的從冥想狀態轉換到戰鬥狀態。」恩萊科難以置信的嚷嚷道。

「冥想?你想要用你所熟知的東西來理解你所無法解釋的情況,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除了你們之外,其他能夠施展魔法的生物,全都不會進行冥想。

「甚至我們並不認為那是魔法,魔法是我按照你的習慣給出的說法。我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我並沒有刻意去學習它,自然而然便會了。

「和你們不同,我們並不需要讓我們的精神和意志去適應力量。我們的精神和我們的身體早已經擁有了這種力量。

「真正奇怪的反而是你們,你們僅僅依靠精神力來控制天地間的力量,而你的身體卻起不到絲毫作用,只是一具無用的軀殼。當然,這也賦予了你們自由操縱天地間力量的能力,因此你們能夠擁有難以盡數的特殊能力。

「精靈一族依靠身上的特殊圖紋,我們則擁有第二個腦子,其他魔性生物擁有各自的核晶,這些你們所沒有的東西,賦予了我們天生的能力。

「而我們的身體,皮膚和毛髮,甚至骨骼,無不能夠聚集天地之間的力量。

「野蠻人雖然沒有這些天賦,他們畢竟屬於你們一族。但是很久以前他們便從你們這一族之中分離了出來,依靠意志來強化肉體的同時,他們的身體也漸漸變得和我們一樣。因此只要找到發揮力量的方式,他們自然能夠施展魔法。

「用身體來聚集力量的他們,擁有比你們更強的威力這也是很正常的。不過因為你們用精神力來聚集力量,因此不會受到制約和限制,當你們的精神力強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便超越了我們所能夠聚集的力量。所以你們能夠使用威力極為強大的魔法,而我們卻不能。」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個妖精好像頗為遺憾。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妖精身上增長了見識。

不過只要想想這些妖精一出生,便擁有了世世代代傳承下來的記憶。雖然她們的壽命很少有超過四十歲的,但是擁有了這些記憶,即便是一個幼年的妖精也要比大多數魔法師博學得多。

想到這裡,恩萊科的心情便平靜了許多。

現在他就等著馬克魯甦醒過來。

他要好好詢問一下這個野蠻人同伴,他到底是怎麼施展魔法的,當時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雖然恩萊科猜想,憑著這個傢伙原始的頭腦,他未必能夠記得所有的一切。但是恩萊科相信,有那個妖精幫忙,想要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應該並不困難。

妖精能夠直接從馬克魯的腦子裡面讀取他的記憶。那甚至比讓馬克魯自己回憶起來,更加清楚和容易得多。

「既然你想讓他醒來,澆水下去不就可以了?」妖精在旁邊冷冷的說道。

恩萊科點了點頭,突然之間他駭然的看著那個妖精。

他的腦力裡面第一個反應便是,妖精窺探了他腦子裡面的想法。

難道「理智之心」的效果已經消弱了?還是這個妖精找到了對付「理智之心」的辦法。

「你窺探了我的思想?」恩萊科憤慨的問道。

「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放心好了,我無法穿透你的大腦。你有那種綠光守護著,我對於你並沒有什麼辦法,剛才我只是猜測而已。」那個妖精輕描淡寫的說道。

恩萊科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靜下心來,彈了彈手指,一道水柱夾雜著拳頭大的冰塊,衝在馬克魯的臉上。

為了剛才那些砸在他頭上的石塊,恩萊科刻意的增加了冰塊的數量和分量。

不過這一切對於皮糙肉厚的野蠻人顯然根本就算不得什麼。除了將鼻血沖刷乾淨以外,野蠻人居然毫無反應。

「你慢慢玩吧,我不陪伴你了。」那個妖精搖了搖頭,走開了。

恩萊科鍥而不捨的進行著他的工作。

冰凍、烘烤、拍打……

當馬克魯甦醒過來的時候,他的身上微微散發著一絲烤肉的香味。

不過這個野蠻人甦醒之後,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他仰天長嘯,那聲音震得大地都發出陣陣顫抖。

恩萊科更是捂著耳朵,將臉埋在泥土之中,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甚至打算將這個腦袋都塞進去,這聲音實在太令他受不了了。

馬克魯的心情顯然極佳,長嘯過後,他一眼便看到了腳下捂著耳朵趴在地上的恩萊科。

這個粗魯的野蠻人一把將恩萊科從地上拎了起來,他像篩子一樣用力搖晃著恩萊科,興奮的說道:「我明白了,你所說的土系魔法的力量就是對大地母神的熱愛。只要心中充滿了對大地母神的尊敬,大地母神就會賜予我力量。根本就不需要咒語,我可以直接使用這種力量,那個可惡的妖精,絕對對付不了這種力量,哈哈哈。」

說完這些,馬克魯將恩萊科高高的拋了起來,就像他往常在部落裡面和孩子玩耍的一樣。

馬克魯實在是太高興了,現在他總算明白了魔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原來魔法一點都不神秘,和他們平時控制力量的方法沒有什麼兩樣。

只不過魔法的威力更加大一點而已。

野蠻人馬克魯真想好好慶祝一下,如果在部落之中的話,他肯定要召集所有的族人,甚至邀請鄰近部落的朋友,聚在篝火邊快快樂樂的歌舞一番。

但是現在卻什麼都沒有。身邊只有一個不懂得樂趣的恩萊科。

如果在部落裡面,自己這樣和孩子們玩耍,那些孩子肯定高興的歡叫起來。

但是這個軟弱的傢伙,卻發出聲嘶力竭的嚎叫,那聲音就像是快要被屠宰的野豬。

除了這個膽小的傢伙以外,還有就是那個妖精。

野蠻人馬克魯始終對那個妖精保持著一定距離。在山林之中,他們原本就是針鋒相對的世仇。

盡情歡鬧一番之後,馬克魯將恩萊科放了下來。

看到兩眼翻白、口吐白沫、身體軟成一團的人類小魔法師,馬克魯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傢伙的身體實在太軟弱了,他們部落中五六歲大的孩子,也比這個傢伙強壯得多。

「鬧夠了嗎?我的部下發現了那個傢伙的蹤影,她可能在兩天前通過這裡。我們儘快追趕的話,應該還來得及。」那個妖精從遠處走了過來,她斜眼看了癱倒在地的恩萊科一眼,冷冷說道。

「我可不想讓你來命令我,你這隻妖精。」擁有了新力量的馬克魯,感到腰板挺立了許多。

那個妖精根本不想和這個頭腦簡單的傢伙廢話,她徑自走到恩萊科身邊,將他一把拎了起來,自顧自朝著遠處的山林走去。

在她身後,馬克魯原本還氣勢洶洶,突然之間他的目光變得呆滯起來,這個野蠻人就像是一具木偶一樣,身體僵硬的跟在妖精身後行走著。

當恩萊科甦醒過來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深了。

山區的夜空分外明朗,一輪彎彎的殘月高高掛在天頂蒼穹之下。

無數繁星點綴其間。

恩萊科突然之間意識到,他正躺在那頭妖精的懷抱之中。靠在那軟綿綿的胸脯上面,倒是頗為舒服。

不過只要一想到抱著他的是一隻妖精,恩萊科又感到有些不舒服起來。

「你醒了?」那個妖精感覺到了恩萊科的動靜,她問道。

「發現了你正在尋找的那件東西的蹤跡了?」恩萊科問道,一看到現在已經是深夜了,而妖精仍舊在往前趕路,恩萊科自然猜測得出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

「嗯,不過有其他同類趕在了前面,已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壽命快要達到盡頭的傢伙,實力確實相當強大。」妖精說道,不過她的語氣中聽得出有一絲憂慮。

「既然已經發生過戰鬥,你正在追趕的那個同類,多少應該會受點傷。再說,你有我們這兩個幫手。」恩萊科說道,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安慰這個妖精。但是安慰的話,自然而然從他嘴裡溜了出來。

「很難說,按照留下的痕跡看來,我的另外一個和我有著相同目的的同類,是在瞬息之間被解決的。生命到達了盡頭的同類,力量實在太可怕了。她的腳印很深,甚至連你的野蠻人朋友,也未必能夠踩出如此深的腳印。

「可以想象,她蹬踩地面的力量有多大。這樣大的力量,她的速度又會是什麼樣的呢?」妖精說道。

「那麼也就是說,如果她想要逃跑的話,沒有人能夠阻止得了她。」恩萊科憂心忡忡問道。

「確實如此,但是我們一族絕對不會丟下我們的部下逃跑。那些部下從我們出生開始便伴隨著我們。同你們人類和野蠻人不一樣,我們沒有同伴,這些部下就是我們的朋友。我們和這些部下構成了一個特殊的部族,這是其他種族所無法想象的事情。」那個妖精悠悠說道。

恩萊科第一次看到妖精流露情感。

在那一瞬間,恩萊科將眼前這個強力而又危險的妖精,真正看成了一位同伴。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真的很想幫助這個充滿了孤獨的同伴。

「你真的想要幫助她?」恩萊科的腦子裡面,突然之間跳出了莫斯特這個邪惡魔物的聲音。

「有辦法嗎?」恩萊科欣喜的問道。

「怎麼會沒有辦法呢?妖精一族原本就是我們所創造的生物,我們之所以製造妖精一族,就是為了讓她們成為控制人類和魔性生物兵團的指揮官。

「不過當初妖精一族是為了能夠打贏那場戰爭而被創造出來的,原本就只追求強大而又能夠快速增強的力量。

「因為考慮得並不周到,所以成年的妖精到了一定時候會發生力量反噬的情況。就像你們魔法師施展強力魔法時,一旦力量控制失誤同樣也會造成反噬一樣。

「想要解決這件事情其實相當簡單,只要抑制住她們的精神力就可以了。」莫斯特解釋道。

「能不能想辦法,讓她們不具有窺探別人思想的能力?」恩萊科問道,他可不希望身邊有一個隨時可以讀出他腦子裡面正在想些什麼的同伴。

「嘻嘻嘻,你窺探別人的思想時好像很起勁,現在怎麼顧慮重重起來了。」莫斯特嘲笑道。

莫斯特的話,令恩萊科感到無地自容。

「你應該早已經精通精神魔法,為什麼不自己思考一下找到解決的辦法呢?除了神族和我們魔族,你們不是同樣也具有創造的能力嗎?」莫斯特一本正經的說道,對於這個性情惡劣的傢伙來說,這倒是極為少有的事情。

不過難得正經一些,莫斯特立刻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不過,也不要將那個妖精的力量全部消除掉。那樣一來,對於你可是一種不小的損失。妖精一族能夠控制生物的精神和意志,同樣也可以給其他生物以極大的快樂和至高的刺激。對於你們人類來說,這可是極為難得的喔。」

恩萊科對於這個壞心眼厚臉皮的魔族生物,暗自啐了一口。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中居然一動。

看到自己的契約人漸漸有所鬆動,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副令人討厭的聖賢一般的模樣,莫斯特感到極為快樂。

這個當年引誘整個人類墮落的傢伙,又開始故技重演了。

「呵呵呵,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吧。我指點你的東西,哪一次沒有給你帶來極大的好處?」莫斯特開始利誘起來。

「哼,女裝那次怎麼說。如果不是你幫忙,事情不會那樣糟糕。」恩萊科忿忿不平的說道。

「那是你自己的關係,而且罪魁禍首也不是我,你為什麼不對著那位公主發脾氣?」莫斯特嚷嚷著辯解道。

不過只要一想到當初的情景,這個傢伙便心花怒放。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如果這件事情能夠再來一次,它絕對會做得更加完美更加出色。

「你自己試試吧,這也能夠增強你對精神魔法的理解。也許哪一天,憑藉你自己的力量便可以施展‘精神風暴’也說不定。」莫斯特再一次丟擲了甜美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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