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包圍和伏擊

狂風肆虐,捲起漫天的塵土,正午的太陽也只能夠將有限的光芒灑落到大地之上。

厚重的塵土猶如一道烏雲,將其下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而更大更厚重的烏雲,則籠罩在那漫天塵土之下計程車兵們的心頭之中。

他們的身上早已經因為肆虐的風塵,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黃土。

雖然士兵們用厚厚的紗布蓋住眼睛和臉面,但是塵土仍舊從紗布的縫隙之中鑽入進去。

他們已經在這片荒漠之中靜靜的等待了十幾個小時了。就等這該死的沙風暴能夠平靜下來。

不過他們的心中又矛盾重重,因為沙風暴一旦過去,那就將是他們發起進攻的時刻。

但是在那片沙風暴所籠罩的地方所隱藏著的,是整個荒漠之中最危險同時也是實力最強大的一支盜賊團。

在卡敖奇歷史上,曾經數次傾全國之兵,大規模圍剿隱藏在荒漠之中的這支盜賊團,但是每一次總是鎩羽而歸。

影盜,早已經成為不可招惹的代名詞。

對於這樣一支名聲顯赫的盜賊團,士兵們確實有些憂心忡忡。

在荒漠外圍的一座簡易帳篷之中,海格埃洛正靜靜的坐在一張簡易折凳上面,在他的面前攤開著一張地圖。

邪法師特羅德則一如既往的站在帳篷的角落之中,從來沒有看見他坐下來過。

「你說,德雷刻絲有幾分把握,能夠追捕到那位公主殿下?」海格埃洛突然之間問道。

「現在已經晚了,四天的時間足夠讓索菲恩人逃到安全的地方。更何況從各種情報看來,索菲恩王國暗中派出了增援的人員,那位喬先生的謀略可絕對不在你之下。我很懷疑,他會派遣什麼人來接應他們的公主殿下。」特羅德平靜的說道。

「但願不是那位瑪多士魔法師,他正好是德雷刻絲的剋星。」海格埃洛嘆了一口氣說道。

「據我看來,那位喬先生對於用人之道極為精通。」特羅德淡淡的說道。

「看來公主那方面已經沒有希望了。」海格埃洛再一次長嘆了一口氣。

不能夠抓捕到公主殿下,他只能竭盡所能,和他最痛恨的那個索菲恩王國小禁咒法師周旋到底。

而這原本是他極力避免的一件事情。

海格埃洛並不喜歡打沒有把握的仗。

同一位眾所皆知實力高超的禁咒法師正面交鋒,毫無疑問就是最沒有把握能夠得到勝利的戰爭。

在此之前,海格埃洛四處追捕那位索菲恩王國公主殿下,就是為了避免和恩萊科之間的正面交鋒。

但是隨著費納希雅小姐的突然出現和意外受傷,那個計劃已經破滅了。

沒有人比海格埃洛更加清楚,對於稍縱即逝的機會來說,四天的延誤絕對是不可容忍的。

現在,他不得不緊緊抓住另外一個機會。

那就是費納希雅小姐身上仍舊中著德雷刻絲所下的詛咒。

海格埃洛幾乎每天都要和德雷刻絲聯絡好幾次,為的只是確認那個詛咒還是否有效。

雖然德雷刻絲每一次都給予他肯定的回答,但是海格埃洛心中仍舊充滿了焦慮。

因為德雷刻絲同時也告訴他,那個詛咒正在漸漸失去效力。

按照德雷刻絲的計算,最多還有一天時間,這個詛咒將完全失效。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德雷刻絲對於費納希雅小姐的魔法力量,以及那個索菲恩小禁咒法師的強悍實力同樣也無可奈何。

「一天時間,沒有想到我現在只有一天時間。一天之後,費納希雅小姐便可以和那個傢伙遠走高飛。」海格埃洛喃喃自語道。

「可是,偏偏在我的眼前,還有戈爾斯羅這個傢伙存在。」說到狠處,海格埃洛重重的在地上擊了一拳。

地上立刻顯露出一個清晰的拳印來。

「也許你可以試圖通過其他途徑,讓戈爾斯羅將費納希雅交出來。」特羅德提醒道,不過他十分清楚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聽到特羅德的這個提議,海格埃洛無奈的搖了搖頭嘆道:「沒有用的,我早就發現戈爾斯羅這個傢伙,對於費納希雅小姐同樣懷有特別的用心。」

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海格埃洛再一次嘆道:「更何況戈爾斯羅在情感方面有著一種相當奇怪的邏輯——他是那種為了所愛的人能夠犧牲一切的傢伙。不過和我不同的是他並不極力尋求所愛的人的回報,對於他來說,愛情僅僅是精神上的東西,與肉體無關。

「他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傻瓜。」說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海格埃洛沉重的搖了搖頭。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同樣也是一個傻瓜。

只要是給愛情所俘虜的人,統統都是傻瓜。

在此之前,海格埃洛已經知道在這裡所發生的事情。

對於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兄弟,海格埃洛也有所瞭解。

也許是因為血緣上的聯絡,海格埃洛曾經花費極大的力氣去收集有關菲斯勒的情報。

因此菲斯勒和那個萊丁王國間諜之間的感情糾葛,海格埃洛知道得極為清楚。

同樣他也很清楚,這是絕對不會有任何結果的愛情。

就像是這個家族的所有子孫一樣,這份愛情註定要以悲劇收場。

事實上,海格埃洛曾經設想過的幾種結局,和現在的情況差不了多少。

對於來自血緣的詛咒有多麼可怕,沒有人比海格埃洛更加清楚。也正是因為如此,海格埃洛更加沉溺於淫靡腐朽的生活,想以此來麻醉自己。

那是他還沒有見到費納希雅小姐之前。

作為一位宗師級的死靈法師,特羅德可以輕易得將這片荒漠之中剛剛死去的死者的靈魂召集起來。

和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魔法師一樣,特羅德同樣可以從這些靈魂之中得知很多事情。

因此他輕而易舉的便找到了菲斯勒和莫妮紗埋骨的地方。

不過海格埃洛並沒有任何意思想要搬動那兩具屍體,也許讓他們靜靜的躺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原本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只是讓特羅德在這塊土地上下了一個「永恆的安眠」。

這樣,便沒有任何人能夠打擾他們倆的安睡。

每當海格埃洛想起菲斯勒的時候,他總是禁不住會思索,自己的命運最終會是怎樣的。

海格埃洛已經不再打算擺脫那個該死的詛咒了。他唯一的希望便是,能夠像自己的父親一樣,真正佔有費納希雅小姐。

就算是用生命來達到這個目的,他也願意。

正當海格埃洛為此而呆呆出神的時候,突然之間門外傳來副官傳話的聲音。「元帥大人,神聖騎士團第一大隊剛剛到達,雷爾塔隊長求見元帥大人。」那位副官在帳篷外報告道。

聽到神聖騎士團已經到達,海格埃洛精神一振。

神聖騎士團和特羅德,是他手中唯有的兩張王牌。

對於戈爾斯羅和他手下的那些影盜,海格埃洛可以說極為了解。

那是一支極為強悍的精銳騎士團,無論是聞名天下的「疾風」,還是縱橫草原的「獨角獸」,都遠遠比不上他們的實力。

可以說,影盜是一支完全由強力騎士組成的騎士團。唯一能夠和它一拼的恐怕只有米琳達那個瘋女人手下的那些騎士們。

對付這樣一支精銳部隊根本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夠依靠數量和裝備上的優勢才能夠彌補實力上的不足。

因此,能夠對付他們的只有神聖騎士團。

神聖騎士團所配備的重灌備,是唯一能夠有效的抵禦住影盜攻擊的武器。

同樣,久經訓練的神聖騎士,也是唯一不會被行動迅速的影盜,以靈活機動的戰術打亂陣腳的一支部隊。

他們的及時趕到,對於海格埃洛來說,無疑是極為有力的強援。

將雷爾塔迎入帳篷,海格埃洛高興的說道:「雷爾塔隊長,一路辛苦了。不過,對於各位來說,恐怕沒有多少休息的時間,我希望各位儘快做好戰鬥準備。」

「是,元帥大人。我和我帶來的第一中隊,所有騎士全都整裝待發聽候閣下調遣。」雷爾塔鄭重其事的說道。

雖然對於海格埃洛的人品,雷爾塔和他身邊的那些人都頗有非議。但是對於海格埃洛的軍事才能以及實力,他們卻頗為佩服。

更何況當初在勝利日祭奠上的那場比武之中,海格埃洛曾經幫助雷爾塔,使得他能夠在與凱特的比武之中,從完全處於下風的情況下將局勢扳轉過來。

對於一心好勝的雷爾塔來說,這無疑是一個極大的恩惠。

正是因為如此,當海格埃洛請求呼叫神聖騎士團的時候他主動請纓。一方面是為了能夠立功,另外一方面同樣也是為了還海格埃洛的人情。

更何況,雷爾塔還隱藏著一份私心。

因為這一次海格埃洛公爵之所以惱羞成怒,完全是因為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關係。

對於訂婚當天新娘便跟著別人逃跑的海格埃洛公爵,那些神聖騎士多多少少都帶有一絲同情。

沒有任何人希望卡敖奇王國的護國女神,跟著一個外國人私奔。

正因為如此,在維德斯克對於海格埃洛充滿同情的神聖騎士,竟然大有人在。

雷爾塔和凱特之間交情很深,那是打出來的交情,但是和恩萊科之間就談不上什麼交情了。

因此對於將費納希雅小姐奪走的索菲恩王國小禁咒法師,他心中同樣也有著一絲不滿。

而海格埃洛公爵這一次興師動眾,萬一他將費納希雅小姐追捕到手,費納希雅小姐將會遭到何等的羞辱,這是任何一個人都能夠想象的事情。

海格埃洛公爵那金髮銀狼的綽號並不是白說的。

但是沒有哪一個人會願意護國女神受到過度的傷害。

因此到時候能夠站出來維護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權力的,只有他們這些忠誠的神聖騎士。

不過所有這一切的前提,是能夠追捕到那位美麗動人的小姐。

因此,雷爾塔焦急的向海格埃洛請示何時發起攻擊。

對於雷爾塔那勃勃的戰鬥意志,海格埃洛公爵頗為滿意。

不過如何使用神聖騎士團來對抗影盜,他早已經考慮得清清楚楚。

「雷爾塔隊長,神聖騎士團將決定戰役的成敗,你們是起到決定作用的力量。但是,和影盜之間的作戰,絕對不會輕而易舉的便獲得勝利。他們是極為強悍的敵人。

「而且,我也沒有時間和他們周旋。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費納希雅小姐頂多還有一天時間,便能夠徹底的從詛咒的禁錮之中解脫出來。那時候,憑藉她和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的力量,任何人都難以阻擋他們的逃脫。」海格埃洛將大致的情況,告訴給了雷爾塔隊長。

「那麼,我們更應該儘快發起進攻。」

雷爾塔更加焦急起來。

「不,我的目標並不是擊潰影盜。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甚至不打算和戈爾斯羅進行戰鬥。我對於他的實力再清楚不過了,和他之間的戰鬥將是極為辛苦的。

「而且他對於我的瞭解,絕對不會在我對他的瞭解之下。我可能會採取的戰術,他全都能夠猜測到。因此,這一次行動真正的策劃者並不只有我一個人,我在正面,而米琳達則隱藏在幕後。」海格埃洛詳細的解釋道。

「皇后陛下?我不知道皇后陛下也懂得作戰。」雷爾塔不以為然的說道。

顯然那位神聖騎士團團長並沒有告訴自己的兒子,米琳達小姐的另外一個隱藏的身份。

這原本就是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且在那些腦子過於正統的傢伙看來,讓一個女人擁有「聖騎士」的稱號無疑是絕大的恥辱。

海格埃洛拍了拍雷爾塔的肩膀說道:「如果戈爾斯羅知道,有米琳達參與到這件事情之中的話,我敢肯定他必定會選擇儘可能的減小損失而讓影盜分散逃跑。」

看著雷爾塔那難以置信的眼神,海格埃洛嘆了口氣說道:「我、戈爾斯羅和米琳達的實力相差不多。米琳達的另外一個名字你絕對聽說過,‘隱劍客’米達,對於你來說不至於很陌生吧。」

「米達!」雷爾塔驚叫起來,他確實沒有想到那個古怪到極點的皇后陛下,竟然會是和他父親實力相當的聖騎士「隱劍客」米達。

那實在太難以想象了。

和海格埃洛、戈爾斯羅一樣,米達也曾經是雷爾塔心目中的偶像。

沒有想到他當初的偶像竟然是皇后陛下。

雷爾塔呆呆的愣在那裡。

「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麼我不得不向米琳達低頭求援了吧。你應該知道,我並不很喜歡那個傢伙。不過不可否認,米琳達擁有與眾不同的軍事才能。她擅長設下埋伏,佈局讓別人進入圈套。

「對於擅長迂迴包抄、機動作戰的戈爾斯羅來說,這可能是唯一有效的一種作戰方法。

「在這莽莽的荒漠之中,實在有太多可以逃竄的地方。而我手中雖然擁有眾多兵團,但是以影盜的強大實力,這些兵團根本就只是能夠輕易被突破的一層薄薄的防禦而已。

「戈爾斯羅唯一忌憚的,恐怕是我手中的那些魔法師。他的行蹤將絕對無法躲過我的監視。

「更何況,影盜除了實力高強的戰鬥人員以外,還有很多並不擅長戰鬥的人。想要讓他們平平安安的逃離我的追蹤,戈爾斯羅只有翻越瑪奧利山脈進入北部山區。那裡是萊丁王國的領土。

「我要你帶領著神聖騎士團儘快趕到那裡。」海格埃洛命令道。

這一次,雷爾塔沒有任何遲疑立刻領命出去了。

隨著幾聲呼喝之聲,帳篷外面響起了一陣雷鳴一般的馬蹄之聲,顯然神聖騎士團出發了。

「你打算犧牲多少人馬,來換取戈爾斯羅向米琳達所設下的包圍圈前進?」特羅德站在一旁用低沉而又沙啞的嗓音問道。

「那就看有多少需要了。不過戈爾斯羅並不是一個喜歡無謂殺戮的人,他喜歡乾淨利落的進攻,乾淨利落的撤退。艱苦的持久戰並不是他的特長。」海格埃洛平靜的說道。

「他會不會猜到米琳達的計策?」特羅德提醒道。

「即便沒有米琳達在幕後出謀劃策,我同樣會在瑪奧利山脈設下埋伏。對於戈爾斯羅來說那是唯一的選擇。」

海格埃洛沉吟半晌又說道:「只不過,由我來佈置的話,恐怕絕對沒有米琳達那樣妥善和周密。那個女人天性惡劣,設埋伏原本就是她最擅長的事情。」

海格埃洛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之中有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畢竟他也曾經在米琳達的陰謀之中嚐到過失敗的苦果。

對於米琳達的厲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

「戈爾斯羅只要上當,肯定會在米琳達手底下栽跟頭。因為米琳達那個傢伙手底下有一些千奇百怪的人物,其中有一個人擁有和戈爾斯羅不相上下的眼力。由他佈置的埋伏,戈爾斯羅是很難看破的。」海格埃洛說道。

特羅德自然知道,他所說的是哪一個人。同樣他也大致猜測得出,米琳達會進行怎樣的佈置。

當初在斯崔爾郡的大草原上,所用過的那種計策對於這次追捕同樣有用。

特羅德甚至猜想,德雷刻絲早已經在瑪奧利山脈附近,挖掘了眾多用來隱藏的藏兵洞。

那是德雷刻絲的拿手好戲。

正當海格埃洛和特羅德談論著的時候,突然之間那位副官再一次急急忙忙的來向海格埃洛公爵會報。

「元帥大人,第二、四兩個兵團突然之間受到攻擊。敵人從沙風暴之中突然出現,他們攻擊的部位正是兩個兵團互相銜接的防區。第二兵團損失慘重,第四兵團不得不收縮防線。兩位兵團長請求支援。」

聽到副官的報告,海格埃洛並沒有下達任何命令,這樣的進攻原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他甚至猜測,戈爾斯羅還會多次在不同的方向發起這樣的進攻。

那是戈爾斯羅的一貫作風,既能夠打擊對手計程車氣,同時也能夠找到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換一個差一點的將領,遭到戈爾斯羅連番打擊之後,肯定急於將被擊潰而出現的漏洞補上。

這樣一來,所有的軍事部署必然被完全打亂。

因此海格埃洛對於副官的報告根本無動於衷。

在他看來,那兩支兵團原本就是他用來構成包圍圈的擺設而已,他們真正的作用只不過是將戈爾斯羅驅趕向其他方向。

所以損失再慘重,也不放在他的心上。

甚至就連從文思萊省以及附近幾個郡調集來的那幾個兵團,在海格埃洛看來也只是消耗品而已。

真正的殺手絕招,只有雷爾塔所率領的神聖騎士團。

即便連他親信嫡系的疾風騎士團,在面對強悍的影盜的時候,恐怕也派不上什麼用場。正因為如此,海格埃洛早已經命令疾風騎士團在外圍待命。

他下達給他們的命令是,除非看到大隊的沒有戰鬥能力的影盜成員,要不然哪怕是面對一小隊影盜,他們也不能夠擅自發起進攻。

海格埃洛十分清楚,影盜的每一個戰鬥成員都擁有可怕的戰鬥能力。一個小隊足以讓疾風騎士團損失慘重。除此之外,海格埃洛更害怕戈爾斯羅手中所掌握著的魔法力量。

影盜是荒漠盜賊團之中,唯一自己擁有魔法師的一支盜賊團。雖然無論從實力上還是從人數上,都無法同卡敖奇王國相提並論,但是那些魔法師們卻擁有專門為了戰爭而發明的幾種神奇的魔法。

這原本是影盜繼承自他們那古老的祖先的力量,魔法帝國無比昌盛的魔法文明,在他們的手中得以延續。

海格埃洛對於這些神奇的魔法垂涎已久。只可惜,這些魔法即便對於影盜本身來說也是絕頂的機密。

無論他花費多大的代價,他也沒有辦法弄到手。

現在他不得不面對這些神奇的魔法,這確實令他感到頗為頭痛。

更何況,在對手之中還有費納希雅小姐和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那樣不可思議的人物存在。

海格埃洛絕對可以確定,能夠像現在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在突然之間從沙風暴之中發起進攻,而完全躲過自己手底下的那些魔法師的魔法偵測,這絕對是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從中搞的鬼。

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是隱蔽行蹤的專家,他所提供的方法甚至能夠躲過德雷刻絲的偵察。

在追捕索菲恩王國公主殿下的時候,海格埃洛對此早已經領教過了。正因為如此,海格埃洛極為擔心這個索菲恩小魔法師的其他魔法攻擊。

正當海格埃洛對於影盜的進攻無動於衷的時候,戈爾斯羅和他手下的黑袍騎士們正迅速的疾駛在沙塵暴之中。

他們正在向第二個突破點發起猛烈的進攻。

當黑袍騎士們突然間出現在那些驚惶失措計程車兵們面前的時候,他們根本來不及展開戰鬥隊形。

更何況,戈爾斯羅選擇的突破口總是兩支兵團銜接的部位,那是指揮最不容易協調的所在。

往往兩支兵團互相之間就會發生衝突,更別說幫助對方保護側翼不受到攻擊。

除此之外,一旦有一支兵團撤退,那麼另外一支兵團計程車氣,也立刻會變得極為低落。

因此往往兩三個衝殺,兩支兵團便被撕開一塊極大的傷口。

不過對於取得這樣的戰果,戈爾斯羅一點都不感到滿意。因為他很清楚,海格埃洛根本就不會因此而動搖。

事實上,當他發現海格埃洛根本就沒有對那些受到打擊的軍團予以救援的時候,他便已經知道,想要將海格埃洛的兵團調動開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個傢伙相當清楚自己的弱點,恐怕他將所有的目標都放在那些需要保護的非戰鬥成員身上。

現在唯一令他感到慶幸的是,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所製作的那種用來對付魔法偵測的魔法用具頗為有用。

擁有這些東西,自己的影盜才能夠真正的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發起突然襲擊。

戈爾斯羅盤算著應該如何利用這件有力的武器,來對那些包圍自己的兵團予以有力的打擊。

現在離沙風暴平息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不盡快殺出一道缺口的話,那些沒有戰鬥能力的人將面臨著被包圍的危險。不過即便如此,戈爾斯羅同樣也對應該逃往何方充滿了憂慮。

對於他來說,莽莽的荒漠之中那唯一的幾個補給點,對於雙方來說全都是一清二楚。

想要在沒有任何隱蔽的荒漠之中,逃脫擁有魔法師在空中偵察的龐大兵團的追擊,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唯一的出路便是逃往萊丁王國。不過那樣一來,必需要翻越瑪奧利山脈。

戈爾斯羅絕對相信,海格埃洛不會沒有想到這一點。在瑪奧利山脈,海格埃洛恐怕早已經佈下重兵等待著他的到來。

戈爾斯羅絕對沒有興趣和海格埃洛做正面的交鋒。海格埃洛的強力攻擊,在他們三個人之中是最有名的。

不過戈爾斯羅更加不願意看到米琳達這個怪女人。

如果是米琳達指揮這場戰役的話,戈爾斯羅絕對會放棄選擇瑪奧利山脈。因為他絕對沒有興趣在必經之地,和一個擅長隱藏和埋伏的指揮官作戰。

對於米琳達所擅長的陰謀暗算,戈爾斯羅同樣頗為頭痛。

「頭,時間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和長老他們取得聯絡?」身邊一位黑袍騎士的發問,打斷了戈爾斯羅的思緒。

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漸漸變得明亮起來的天空,戈爾斯羅無奈的點了點頭。

「將所有的捕風鳥全部放出去,讓我們加快步伐,儘快趕到集合地點。長老他們需要保護沒有戰鬥能力的兄弟們,只能夠靠我們開啟包圍圈的缺口,而且還得將附近的敵人全部殲滅才行。」戈爾斯羅命令道。

「頭,放心吧。外面的兄弟恐怕已經知道我們的處境了,他們肯定會四處攔截那些追兵的。這片荒漠畢竟是我們的地盤。」一位黑袍騎士意氣風發的說道。

在這個時候戈爾斯羅並不想給部下潑冷水,現在至關重要的是保持高漲計程車氣,不過他心裡明白,海格埃洛絕對不會是一個能夠輕易應付的對手。

想必他早已經切斷了外圍和裡面的聯絡。

零星的騷擾,根本就不會對海格埃洛起到任何作用。

但是集中行動,卻是極為危險的冒險嘗試。

影盜之中雖然不乏身手矯健的騎士,但是能夠和海格埃洛一較長短的指揮官,卻沒有幾個。

莽撞行事,恐怕會落得全軍覆沒。想要突破重圍,還是隻能夠依靠自己。

想到這裡,戈爾斯羅催動戰馬向預定的攻擊位置飛馳而去。

在海格埃洛的營地之中,士兵們正靜靜的看著那漸漸消退下來的由沙塵組成的雲團。他們手中緊緊的攥著各自的武器。

戰馬已經從背風處被牽了出來,就站在他們的身邊。

那些負責指揮的騎士,早已經騎上戰馬,而負責攻擊的騎士們,正從後面的運載馬車上將自己的重型裝備卸下來,他們是進攻的主力。

除了這些騎士們,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有二三十位魔法師正集中在一起念著咒語,在他們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個巨大的圓圈。

這個圓圈就如同一個大罩子一樣,將風沙和塵埃從他們身邊逼開。

士兵們等待著這些魔法師升到空中的時刻。

那便是發起進攻的訊號。

就在士兵們躍躍欲試的時候,突然遠處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馬上坐著一位渾身浴血的騎士,當那匹戰馬快要到了近前的時候,馬上的騎士再也支援不住了從馬上摔了下來。

立刻有兩位士兵迎了上去,他們將那個騎士抬了起來。

一位指揮官立刻將身邊帶著的水壺打了開來,水壺之中盛滿了金色的液體。

稍稍檢查了一下傷口,那個指揮官對於眼前這個騎士居然可以活下來感到極為驚訝。

只見一支弩箭深深的釘在了那個騎士的背上,恐怕這個騎士的肺腔之中早已經充滿了血液。

對於這樣的致命傷,那個指揮官並沒有救活的把握。不過讓這個騎士暫時保留一條性命,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個指揮官並不敢將弩箭拔出來,他將金色的液體滴在那個騎士背後的傷口之上。

只見那可怕的傷口,迅速的癒合起來,再也沒有鮮血從傷口那裡往外冒。

指揮官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的心中稍稍平靜了一點。

這倒並不是因為那個騎士稍稍出現了一絲甦醒的跡象,而是因為他終於能夠確信手中的這壺生命聖水,確實具有人們所傳揚的那種創造奇蹟的能力。

擁有一壺這樣的聖水,無疑讓自己的生命能夠得到更多保障。

正當那位指揮官驚歎於生命聖水所創造出來的奇蹟的時候,他已經看到海格埃洛公爵和其他幾位高階將領向這裡走來。

走到近前,海格埃洛公爵看了一眼那可怕而又致命的傷口。

預料之中的進攻,比他想象中提早發動了。

「將他弄醒。」海格埃洛公爵吩咐道。

立刻旁邊的一位士兵,將水壺之中的清水,淋到那個昏迷不醒的騎士的臉上。

雖然那些清水並沒有治癒傷口的能力,但是用來讓人甦醒卻是能夠起到同樣作用的。

只見那個重傷的騎士,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你是哪個兵團的?」海格埃洛公爵立刻問道。

那個騎士喉嚨裡面咕嚕了半天,才用極為輕微的聲音吐出了一個「六」字。

「第六兵團?」海格埃洛用手比劃了個六字,他要絕對弄清楚這件事情,一點點的差錯,都有可能讓他作出錯誤的決定而將導致失敗。

那個騎士艱難的眨了眨眼睛,從他的喉嚨裡面再一次吐出了一個含混不清的「是」字。

「將他抬下去,讓軍醫儘快為他治療。派出魔法師偵察第六兵團的情況,所有士兵整備發起進攻。」發出一連串的命令,海格埃洛轉過身來,走到那幾位將領身邊。

這時候,兩位魔法師已經升到了天空之中,他們向還沒有完全平息的沙風暴的中心飛掠而去。

第六兵團是位於最遠端的一支兵團,他們原本就是最有可能遭到攻擊的一支部隊。因此第六兵團也是負責包圍的幾支人馬中實力比較雄厚的一支,不過看到剛才那位騎士的樣子,那兩位魔法師的心中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當他們快要接近第六兵團的營地的時候,只見天空之中升騰起一股濃密的黑煙,好像底下有整片的樹林被點著了一樣。

透過濃密的黑煙,那兩個魔法師隱隱約約看到無數具屍體,橫臥在長長的一條戰線之上。

卡敖奇王國的軍旗也散亂飄落的滿地都是,顯然第六兵團已經全軍覆沒了。

其中一位魔法師正要穿越那道黑煙,進一步靠近陣地仔細觀察,突然之間,從他右側一道黑影飛掠而過,只見一個身穿黑袍的魔法師,從黑煙之中冒了出來。

他揚手就是一發風刃。

那是致命的攻擊,在瞬息之間,便切開了飛在前面的那個魔法師的身體。分成兩半的屍體,從半空之中飄落下來。

另外一個魔法師一看事情不妙,扭頭就跑。為了躲過後面那位魔法師的攻擊,他甚至將飛行的高度,降低到沙風暴肆虐的範圍之內。

當這個魔法師渾身沾滿塵土的從沙塵暴之中飛出來的時候,他正好看到海格埃洛公爵讓他親自指揮的第四兵團向前開拔。

浩浩蕩蕩的騎士兵團已經進發到沙塵暴的邊緣。

將自己的發現報告給海格埃洛公爵之後,那個魔法師便心安理得的到後面休息去了。

聽到偵察魔法師的報告,海格埃洛心中勾勒出了大致的輪廓。

戈爾斯羅顯然是趁著沙塵暴仍舊肆虐的時候,全力攻擊最遠端的第六兵團,他的目的無非是想用沙塵暴來阻擋自己所率領的大兵團的前進。

不過海格埃洛最為在意的是那些沒有戰鬥能力的影盜成員,他們是戈爾斯羅最大的弱點,同時他們也是極大的累贅。

戈爾斯羅的營地,海格埃洛曾經有幸參觀過其中的一個。

讓他記憶猶新的是,那個營地的繁榮和喧鬧。不過營地之中沒有足夠的馬匹,同樣也是他相當在意的一件事情。

沒有足夠的馬匹,一旦遇到緊急狀況,那些沒有戰鬥能力的人,將不可能順利撤退。

海格埃洛一直感到極為奇怪,為什麼戈爾斯羅將營地佈置成這種樣子。

唯一有可能的情況便是,影盜的營地之中還隱藏著其他馬匹。不過,根據以客商身份潛入營地的那些間諜們的報告,他們並沒有發現有任何可疑的跡象,表明營地中的馬匹比所能夠看見的更多。

不過無論如何,那些普通盜賊成員應該很難逃脫追蹤。

想到這些,海格埃洛立刻命令自己率領的兵團向沙風暴挺進。無論如何,穿越沙風暴是追擊的最短路程。同時,他又命令其他兵團呈扇形,向第六兵團陣地挺進。

沙塵暴散去的速度相當快,不一會兒便變得風平浪靜。

海格埃洛的兵團也已經到達了營地前面。營地之中靜悄悄的,到處是挖掘過的痕跡。

突然之間,海格埃洛感到一絲警兆,這是他天生便具有的一種本領。海格埃洛幾乎連想都沒有想,便命令部下向後撤退。

正當騎士們對於元帥的命令感到疑惑不解的時候,突然之間從四面八方飛起一蓬蓬火雨。

那漫天的火雨只要一粘到人的身上,便響起一陣悽慘的嚎叫。如果粘到戰馬身上,那匹戰馬肯定會嘶叫起來將騎在它背上計程車兵拋下來。

與此同時,原本高低起伏的曠野之中,突然間揭起了一座座低矮的帳篷。

從最前排的帳篷底下,露出一個個牽著馬匹的黑袍騎士。

不過他們顯然並不急於發起進攻。

面對這漫天的火雨,海格埃洛只得指揮著自己計程車兵從馬上下來,並且舉著盾牌慢慢的往後撤退。

不過他們的馬匹,卻沒有怎麼幸運能夠躲過火雨的襲擊。戰場上到處是嘶叫著逃跑的戰馬,和從戰馬上摔落下來計程車兵。

對於海格埃洛來說,那些火雨倒算不得什麼。他運足氣勁,將那些火雨全部逼退在外側。

同樣對於特羅德來說,也無視於火雨的存在。他僅僅是站在那裡,欣賞著這難得的景象,對於影盜的佈置,特羅德同樣頗為讚賞。

顯然戈爾斯羅同樣意識到,以他的作戰風格,是無法擺脫海格埃洛追擊的。想要讓海格埃洛暫時無法對他造成威脅,就只有讓海格埃洛的騎兵團成為步兵團才行。

同樣,戈爾斯羅也知道,他的戰法對於海格埃洛來說簡直是一清二楚。因此他刻意的用米琳達喜歡施展的陰謀詭計來對付海格埃洛,這漫天的火雨的真正目標顯然就是那些戰馬。

不過特羅德仍舊在猜測,戈爾斯羅會用什麼手段讓那些非戰鬥人員安全撤離。

很快,他便看到了問題的答案。只見揭開的帳篷底下露出了一座座雪橇一般的東西。

那些寬大的雪橇之上鋪著厚厚的木板,影盜之中的那些非戰鬥人員,全都穩穩的坐在木板之上。

一根高大而又結實的欄杆正緩緩的被矗立起來,上面吊掛著繩索。

特羅德猜想那可能是風帆之類的東西。

特羅德終於知道了第二件事情,為什麼戈爾斯羅不選擇第六兵團的方位進行突破,而要和最強大的海格埃洛率領的兵團正面抗衡。

因為現在的風向並不允許他隨意選擇。

看來第一回合,海格埃洛暫時落在了下風。畢竟戈爾斯羅準備這一切,已經不是一天了。

恐怕他早已經在很多年以前,便已經預見到今天這種情況了。

特羅德靜靜的站在旁邊,雖然對於他來說,驅散那漫天的火雨並不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不過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必要插手了。

反正海格埃洛並不會對這一次失敗太過在乎,畢竟他真正的殺著早已經埋伏在瑪奧利山脈之中。

稍稍的受挫,也許更能夠令戈爾斯羅深信不疑的進入那早已經佈置好了的陷阱。

同樣,躲藏在戈爾斯羅陣營之中的恩萊科並沒有出手,這也給了他袖手旁觀的絕佳藉口。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的魔法師互相之間進行對抗的時候,並不是誰先出手便能夠佔據上風。

貿然出手的人,反而往往是失敗者。德雷刻絲在這方面的體會最為深刻。

正因為如此,特羅德理直氣壯的看著那漫天的火雨將戰馬全部驅散,看著那些影盜騎士騎著戰馬從中間衝破一塊缺口,看著那些鼓足了風的沙橇,一個接著一個飛馳而過。

不但特羅德如此平靜。海格埃洛也是一模一樣。

他僅僅是指揮著自己的兵團向兩邊退開,讓配備重灌甲計程車兵抵擋在前方,以防止影盜的突然襲擊。

對於這場暫時的失利,海格埃洛正如特羅德預料的那樣,並不是很放在心上。事實上,他原本就沒有想過,能夠輕而易舉的戰勝這個勢均力敵的對手。

和對米琳達不同,戈爾斯羅是海格埃洛一向看重的介於朋友和敵人之間的特殊人物,甚至有一度戈爾斯羅還是海格埃洛學習的物件。

正是戈爾斯羅在雕刻方面的成就,才使得海格埃洛去尋求名師學習繪畫技藝。

同樣,戈爾斯羅對於重灌甲騎士的不屑一顧,也深深的影響了海格埃洛。

也正是因此,卡敖奇王國才誕生了迅疾剽悍的疾風騎士團,對於這個強大的對手,海格埃洛一向充滿敬意,不過他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擊敗戈爾斯羅的念頭。

戈爾斯羅可以說是,當年唯一被海格埃洛真正當作對手的人物。

至於米琳達,則一向被海格埃洛認為是最頭痛、最討厭的一個傢伙,而且米琳達喜歡的那些陰謀詭計,和詭異的作戰風格也和他格格不入。

海格埃洛平靜的目送著戈爾斯羅離去。

雖然在和戈爾斯羅的戰鬥之中,他處於了下風,不過戈爾斯羅苦心經營的那些機關也已經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些能夠發射火雨的裝置,將再也不能夠發揮作用。因為就在剛才,海格埃洛已經想到了應付的辦法。

而那些用風力來推動的沙橇,對於海格埃洛也不再是什麼秘密。

雖然不太清楚這種東西的效能到底如何,但是隻要和帆船互相印證,這種沙橇應該有著相同的弱點。

頂多這種沙橇能夠通過馬匹拖拽前進,但是它的速度肯定比不上被風推送著前進那樣快。

小小的挫折換來這些收穫,海格埃洛倒並不覺得有多麼吃虧,更何況他也相當讚賞戈爾斯羅高明的手段。

在互相之間沒有出現太多傷亡的情況下,幾乎兵不血刃的衝出了包圍圈。

如此優雅的作戰,如果自己用死纏爛打、不顧部下的犧牲,僅僅是為了扳回一點點面子那實在顯得太差勁了。

更何況,從包圍圈之中逃脫出去,並不代表戈爾斯羅已經獲得了最終的勝利,最多到了晚上,真正的決戰即將在瑪奧利山脈前面展開。

現在儲存實力,也是為了獲得更大的勝利。

正因為如此,海格埃洛平靜的指揮著兵團做出嚴密防禦的姿態,讓戈爾斯羅的人馬從容的通過他們的陣地。

當一張張風帆遠去之後,他身邊的副統領拿勒克侯爵,終於忍不住向自己一向尊敬的長官詢問道:「元帥大人,為什麼您命令士兵們向影盜發起進攻,雖然我們失去了戰馬,但是我們並沒有失去作戰的能力啊。」

「戈爾斯羅早有準備,而且一開始我們便已經失利了。那時候,戈爾斯羅如果衝殺過來,恐怕我們會損失慘重。但是,他並沒有這樣做。他任由我們向後撤離到安全地帶。

「這一方面是為了讓我們之間有緩轉的餘地;另外一方面,戈爾斯羅想必也有自信即便我們重新發起進攻,也能夠取得戰鬥的勝利。

「他是一個強大的對手,你應該很清楚,我從來不喜歡打沒有把握的仗。」海格埃洛平靜的解釋道。

「更何況,神聖騎士團早已經在必經之路上等候著他們。我們只要緊緊的在後面追趕,勝利仍舊是屬於我們的。」海格埃洛無比自信的說道。

說完這一切,他立刻命令道:「拿勒克,你率領第一、二、五、六,四個兵團緊緊跟隨在影盜的身後。不過在到達瑪奧利山脈之前,儘可能的避免和影盜發生衝突。

「格里恩,你負責將剩餘兵團整編一下。讓仍舊能夠戰鬥計程車兵重新騎上戰馬,受傷的不能夠戰鬥計程車兵則就地修整。」

海格埃洛剛剛下達完命令,就看到遠處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的軍士,騎著戰馬向這裡飛奔過來。

「報告元帥大人,剛才您派人送來的那個傷兵根本就沒有受到重傷,他打昏了看守和我。」那個軍醫報告道。

海格埃洛搖了搖頭,他現在總算是完全領教了戈爾斯羅的作戰方法。

這個傢伙確實極力避免犧牲任何一個部下。

那支看上去深深插在身體內部的弩箭,想必早已經截斷了箭頭,僅僅是一段在外邊,擺擺樣子而已。

有了這樣的認識,海格埃洛更加感到心情愉快了。因為他又發現了戈爾斯羅另外一個致命弱點。

一個不願意有所犧牲的將領,並不能夠成為一個成功的將領。

沒有人比海格埃洛更加清楚,勝利是通過無數人的屍體堆積起來的。

「拿勒克,如果你在瑪奧利山脈和戈爾斯羅相遇的話,你就儘管發起進攻好了,不要在乎犧牲有多麼重大。」海格埃洛命令道。

拿勒克侯爵看了一眼這位元帥大人,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他並沒有看到絲毫冷酷的神情。

「戈爾斯羅,很慚愧,我要用這種辦法來對付你。也許這就是當初你所說的,我們之間的區別。你曾經說過,你是一個首領,而我是一位統帥。」

海格埃洛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又好像是在和遠方的戈爾斯羅平靜交談。

但是拿勒克侯爵已經聽懂了元帥大人的意思。

確實,身為統帥的他們,只需要關心戰鬥的勝利便可以了,但是身為首領的戈爾斯羅,卻得為每一個成員的安危負責。

這就是海格埃洛公爵和戈爾斯羅之間的區別。

而這種區別,必將為他們帶來勝利。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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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一片荒漠,但是這裡遠沒有北部荒漠那種風沙漫天的惡劣景象。

對於公主殿下和凱特他們來說,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如何通過梅卡魯斯要塞。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絕對可以肯定,卡敖奇王國發生了重大變故。

最近的搜查儘管仍舊極為嚴密,但是索菲恩使館的成員清楚的感覺到,盤查雖然嚴密,但是卻像一張疏漏的大網一樣,到處充滿了破綻。

顯然前幾天將他們追趕得簡直無路可逃,幾乎陷入絕境的那個高明的指揮官,已經被調走了。

索菲恩使館成員早已經猜測那個可怕而又心思縝密的指揮官,必定是海格埃洛本人,而現在顯然有什麼事情,讓他無法旁顧。

缺少了海格埃洛的卡敖奇兵團,雖然仍舊擁有龐大而又強大的身軀,但是卻像失去了靈魂一樣,整天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正因為如此,索菲恩使館這麼多人才能夠在這短短的幾天之中,逃到了卡敖奇王國位於西南邊境的小鎮烏提夫附近。

這裡離開邊境重鎮卡拉丹,只有幾十公里的路程。在卡拉丹應該有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魔法師,在那裡進行接應。

不過,現在有一件事情相當麻煩。

公主殿下和凱特並不知道應該如何同瑪多士魔法師取得聯絡。

當初,瑪多士魔法師是通過神奇的夢迴之術同恩萊科聯絡上的,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是因為恩萊科的手中掌握著靈魂戒指。

這個強大法器能夠輕易的捕獲到極其細微的靈魂波動,而冥神的神降士擁有控制游離靈魂波動的能力,現在恩萊科不在這裡,事情便麻煩多了。

正因為如此,索菲恩使館成員只得將這個小鎮附近的一處極為隱秘的地點,當作臨時落腳的地方。

在進一步行動以前,他們必須想好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烏提夫是一座人口不滿三千的小型城鎮。因為這裡鄰近卡拉丹,而且旁邊還有一條河流,因此這座小鎮頗為繁榮,鎮上到處是商鋪和旅店。

不過,凱特他們是絕對不敢進鎮的。現在卡敖奇王國的每一個城鎮,都有嚴密的盤查,進出城鎮,都必須要核實身份。

索菲恩使館的成員雖然個個都能夠說一口流利的卡敖奇話,但是他們說話之中無論如何都帶有一絲外國人固有的口音,唯一不會被識破的,只有貝爾蒂娜和傑瑞。

傑瑞是個語言專家,極為擅長模仿,因此他能夠說一口道地的帶有維德斯克口音的卡敖奇話。

至於貝爾蒂娜是因為她在斯崔爾郡待久了,而且在那裡永遠有數不清的人以同她交談為榮,因此,她在成達維爾的時候,很少有沉默寡言的機會,久而久之,她也就染上了那濃重的斯崔爾郡口音。

不過因為貝爾蒂娜目標實在過於明顯,更何況,卡敖奇王國有著那奇怪的風俗。因此她並不適合拋頭露面。

所有的打探工作,都是由傑瑞完成的,這也許是他自從魔法學徒試煉開始以來,最能夠被派上用場的一次。

其他的索菲恩使館人員,則蜷縮在河邊一個臨時倉庫之中。

那裡原本是春夏兩季用來儲藏從上游運送來的木料的地方,到了現在,這座臨時倉庫早已經被閒置了下來,因為沒有什麼貴重的貨物,因此連一個看守都沒有安排。

這座倉庫,對於那些連續奔波了好幾天、只能夠風餐露宿、頂多就是在陰冷潮溼的巖洞之中艱難的度過一個晚上的索菲恩使館人員來說,無疑就是一座極為舒適的宮殿。

不過,為了不讓過往巡邏的衛兵產生疑心,凱特在這個倉庫旁邊另外開了一個出入口。

那個出入口被隱藏在水下,除非有貝爾蒂娜、凱特或者公主殿下的幫忙,要不然想要出入倉庫就只能夠游泳進來。

一大清早,傑瑞便打扮成某個過往客商的小廝,到城裡面的酒鋪之中打探訊息。

不過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要儘可能的找到和瑪多士魔法師有關的索菲恩王國接應人員的行蹤。

但是,一大清早並沒有得到任何收穫,傑瑞垂頭喪氣的回到藏身之處。

看看四下無人,傑瑞在倉庫的木板牆壁上輕輕的敲擊了幾下。河面之上立刻顯出一個巨大的漏斗一般的漩渦。漩渦底部露出一塊沾滿水跡的青石板。

傑瑞縱身跳了進去。

四周的河水被神奇的魔法凝固住,就好像是一面用純淨的水晶堆砌而成的牆壁一樣。

看到這番景象,傑瑞暗自讚歎貝爾蒂娜這個傢伙操縱水系魔法的本事,確實越來越強了。

當初在魔法學徒試煉剛剛開始的時候,她還僅僅能夠施展極為有限的幾種水系魔法,而現在僅僅從魔力的強度來說,貝爾蒂娜不僅遠遠超越了公主殿下,甚至連凱特都有所不如。

如果讓公主和凱特兩個人來進行這項工作的話,河水絕對不會退得如此乾淨。

想想當初自己和凱特、貝爾蒂娜幾乎同一時間學習魔法,除了凱特學習相當刻苦之外,自己和貝爾蒂娜都差不多,而且在三個人裡面自己的魔法資質可以說最好。

很早便已經學會了漂浮術和風翼術,那時候,自己還為此著實大大得意了一番。

而凱特雖然努力,但是因為天資的原因,儘管極為刻苦努力,不過實力和貝爾蒂娜並沒有相差多少。

但是現在,凱特的實力跟他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自己頂多就是一個合格的魔法學徒而已,想要通過見習魔法師的測試,恐怕還得藉助其他因素,比如捐獻資金或讓別人為自己求情的幫助。

凱特則完全不同,他的實力之強有目共睹。

在勝利日祭奠之後,他又從神聖騎士團的那些很談得來的騎士那裡,學到更加精湛的武技,而且他的那種獨一無二的魔武技更賦予了他超絕的實力。

現在的他,也許還無法對付得了像海格埃洛這樣的聖騎士,但是除了那極為有限的幾個聖騎士以外,其他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的對手是普通的魔法師,那麼當初在魔幻森林之中老狼和克麗絲老師決鬥的那一幕將再一次重現。

普通魔法師根本就別想攻擊到凱特。

至於貝爾蒂娜,她已經是公認的教宗繼承人,這對於別人是想都難以想象的事情。對於她來說,卻是理所當然的應有地位。

即便連那兩位原本很有希望成為下一任教宗的大主教,也沒有感到絲毫意外和不滿。

製造生命聖水也許還算不得什麼,但是能夠將宗教統一成為一體,那簡直就是奇蹟。

傑瑞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這位眾所周知的未來的教宗陛下,竟然曾經是一個胸無大志整天渾渾噩噩的小丫頭,而且那時候,她的實力是三個人中最差的一個。

當然傑瑞更加不願意想起的人,莫過於恩萊科。

在他看來,恩萊科已經超出了不可思議的範疇。他已經和克麗絲老師一樣,成為了活生生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怪物。

強大無比的禁咒法師、睿智無所不能的智者、神器的打造者,這一連串響亮的名頭,早已經讓傑瑞感到瞠目結舌了。

當初恩萊科根本就不會施展魔法,他的體質原本就不適合成為一個魔法師,甚至在克麗絲老師那裡的時候,他也僅僅只懂得一些有關魔法陣的知識,但是自從出使以來,這個傢伙的實力跟他的名聲一樣飛快飆升。

按照喬的看法,這個傢伙現在可能已經和克麗絲老師這個瘋狂的女人差不多強大了,至少李奧這頭大笨熊,已經算不上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師了。

在斯崔爾郡,恩萊科所施展的那個禁咒魔法,早已經驚動了整個世界。

那種禁咒魔法,完全可以用來毀滅一個國家。

恩萊科的變化對於熟知底細的傑瑞來說,無論如何都很難讓他相信,但是他又不得不相信這一切。

更何況,他還知道另外一個秘密。這個秘密是他親眼所見,要不然他更加不可能相信。

恩萊科這個奇怪的傢伙,居然能夠被裝扮成一個完美的絕色美女,不僅一點都看不出裝扮的痕跡。

而且變成的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竟然還魅力無窮、光豔照人。

因為那副外表而引起的軒然大波,足以讓卡敖奇王國和索菲恩王國發動一場全面戰爭。

只要一想到恩萊科,傑瑞便感到渾身乏力。

這一次艱苦的逃亡,完全是因為這個傢伙引起的,偏偏這又是一個絕對不能夠捅破的秘密。

不過傑瑞很懷疑,如果他告訴別人,他們的護國女神費納希雅小姐和索菲恩王國禁咒法師恩萊科是同一個人,有多少人會相信這句話?

恐怕相信的人絕對沒有幾個,甚至有些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也極力想要忘卻這一切。

那位王子殿下就是這樣的一位人物,費納希雅小姐的形象給予了他太深刻的刺激,以至於現在他對於任何一位宮女都看不上眼了。

搖了搖頭,將那個無窮禍害恩萊科從腦子裡面驅趕出去,傑瑞開始考慮起應該如何向公主殿下報告他的發現。

穿過一條低矮的坑道,傑瑞進入了那座倉庫。

倉庫被隔成兩部分,後面靠著門口的那一部分因為光線比較充足,因此成了公主殿下的臨時寢宮。

而後面則是其他人住的地方。

在這個狹小擁擠的倉庫之中,索菲恩王國使館的成員,還保持著固執的王室禮儀。

看到這些頭腦僵硬的皇家騎士,傑瑞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不過他的舉動立刻讓其他人誤認為此行一無所獲。

「傑瑞,辛苦你了。想要和瑪多士魔法師取得聯絡,原本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凱特安慰道。

「外面有什麼訊息嗎?」貝爾蒂娜問道。

「封鎖仍舊很厲害,到處是巡邏的騎兵。一切過往行商,已經不能夠隨意在卡敖奇王國各地旅行。乾糧的供應也已經按照固定的配給來分發了。我實在沒有辦法弄來糧食。而且我也很擔心,瑪多士魔法師他們是不是還在卡拉丹。想必他們在那裡也同樣住不下去了。」傑瑞說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情?」凱特疑惑不解的問道:「封鎖怎麼突然之間加強了?」

「想必現在換了一個並不算高明的指揮官,因此他只能夠通過加強封鎖來尋找我們的蹤跡。」公主殿下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這對於我們來說,並沒有多少危害。如果不是為了想要和瑪多士魔法師取得聯絡,我們可以輕而易舉的繞過這些城鎮。」凱特說道。

「也許我們不必再等待瑪多士魔法師,儘快逃回索菲恩王國,才是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傑瑞介面道,事實上他在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沒有瑪多士魔法師,那麼你打算怎麼通過梅卡魯斯要塞?難道你打算翻越瓦爾克斯山脈?」凱特立刻指出傑瑞所設想的這個計劃中的絕大破綻。

「更何況,即便越過了瓦爾克斯山脈,還有一大片荒漠在我們的前面。你難道忘記了我們來的時候,到底花費了多少時間才走過了那片荒漠?雖然我們回去的時候加緊趕路,但是想要在幾天之中到達安全的地方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卡敖奇王國在梅卡魯斯要塞聚集重兵,還配備有眾多的魔法師,你有本事像恩萊科那樣抵擋住所有的追兵嗎?」貝爾蒂娜毫不客氣的說道。在這種時候,對於口氣一向比力氣大的傑瑞,她頗有些瞧不起。

「那倒也是。只不過,留在這裡更加危險。別忘了當初我們曾經討論過,最安全的做法是絕對不在同一個地方逗留超過一天時間,現在兩天都快要到了。我們被發現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傑瑞說道。

「你倒是說說看,我們應該往哪兒去?現在是不得已。當初我們一路逃跑,因此每天找一個藏身之地並沒有什麼關係。但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瑪多士魔法師。再到處亂轉只會暴露我們的行蹤。而且這個地方是相當不錯的藏身之所,想要再找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恐怕並不容易。」凱特解釋道。

「更何況這裡鄰近水源,我們這裡有那麼多人身上的乾糧倒也充足,但是不可能攜帶大量的飲水。如果放棄這裡,又到哪裡去尋找更加合適的隱藏之所?別忘了這裡可是荒漠的邊緣,水源並不是很多。」傑克也開始教訓起自己的弟弟來。

「好好好,我是在犯傻。但是請各位想一個有效的辦法,讓我們和瑪多士魔法師取得聯絡。」傑瑞看說不過大家,連忙找了個臺階下來,免得遭到眾人的圍攻。

「還是用老辦法,這一次我到卡拉丹去露一下面製造一場風波,吸引瑪多士魔法師注意。」凱特提議道。

「這樣實在太危險了,萬一德雷刻絲或者特羅德中的任何一個人在這裡,你不是就成了活靶子嗎?凱特,你的實力雖然很強,但是想要應付德雷刻絲和特羅德想必還不可能吧。」公主殿下阻止道。

聽到公主殿下這番話,凱特好像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其中所包含的那一絲關切之意一般,就憑著這些,即便讓他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

「公主殿下,您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莽撞行事的。而且即便遭遇到那兩個超級魔法師,我手上也掌握著理智之心。昨天晚上,我已經將理智之心充足了魔力。」凱特顯然已經打定了主意,為了敬愛的公主殿下,他願意犧牲一切。

「不,那太危險。即便要引起別人注意,也沒有必要讓你拋頭露面。上一次已經非常危險,如果不是因為我們的運氣非常好,前一天魔法師剛好被調走,也許你已經受傷了。我不會輕易讓你冒險的。」公主殿下斬釘截鐵的說道。

「更何況,你未必能夠保證一定可以找到瑪多士魔法師。萬一瑪多士魔法師已經離開或者並沒有發現你的蹤影,那麼你的冒險便顯得太不值得了,而這種可能性是相當大的。」公主殿下說出了心中最憂慮的一件事情。

「那麼我們在卡拉丹上空製造一個魔法焰火,告訴瑪多士魔法師我們要和他取得聯絡。我想瑪多士魔法師絕對是一位充滿智慧的長者,他自然會安排我們熟悉的人來和我們見面。同時他也必定會在一旁守護著,這樣一來,即便德雷刻絲和特羅德在場,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瑪多士魔法師是和他們實力相當的超級魔法師。」傑瑞突然之間腦子變得好用起來。

對於傑瑞的建議,大家倒是沒有太多疑問,偷偷的放一個魔法焰火,倒並不是一場充滿危機的冒險,而且魔法焰火也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我記得在維德斯克的時候,費納希雅的訂婚典禮上所看到的那些魔法焰火,確實五彩繽紛、絢麗奪目。而且想要達到那種程度,以凱特的實力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不如,我們用焰火拼成文字,上面就寫,‘索菲恩王國使節團承蒙卡敖奇王國皇帝陛下熱情款待,在告別之際,特此表達真誠的謝意。’」

傑瑞得意洋洋的說道:「這樣一來,還可以讓那些卡敖奇追兵摸不著頭腦,以至於不知道我們是否已經逃離了卡敖奇王國。」

對於傑瑞那近似於惡作劇的想法,其他人雖然並沒有摻和的意思,不過,仔細思索一下,那也不失為傳遞訊息的好辦法。

看到這樣一行文字,想必很快便會在卡拉丹的大街小巷之中傳揚開來,那麼即便瑪多士魔法師沒有親眼看到那一幕,也可以從旁人的傳言之中,知道所發生的一切。

「凱特你應該能夠做到這件事情的,我相信你。」傑瑞熱情洋溢的說道。

只要一想到,卡拉丹上空出現那樣一行字的景象,傑瑞便抑止不住心中的欣喜。

「不過,凱特應該怎樣混進卡拉丹呢?城門口的盤查極為嚴密,又不能夠施展飛行魔法。」貝爾蒂娜憂心忡忡的問道。

「弟弟,這件事情也許還要麻煩你跑一趟。」傑克立刻說道。

如果讓他遠遠的站在一邊看熱鬧,傑瑞也許還會答應。但是想要讓他冒險,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哥哥,我倒是很想代替凱特幹這件事情。不過,你是知道的我的實力並不足以讓我勝任這項任務,我可不懂火系魔法。」傑瑞連忙辯解道。

雖然明知道自己弟弟膽小怯懦,剛才那番話僅僅是一番推托之詞,不過傑克也找不出否定的理由。

正如傑瑞所說的那樣,以他的能力,是絕對無法制造出魔法焰火的。這個傢伙的實力原本就差得不像話。

「傑瑞,你對於外面比較熟悉,有沒有辦法讓我進入卡拉丹?」凱特問道。

「除非你和克麗絲老師以及恩萊科一樣懂得傳送魔法,要不然我想不出能夠讓你進入城市的方法。你絕對想象不到現在的盤查有多麼細緻。進城之前,不但要詳細詢問來歷身份,還要問你認識城裡的什麼人?那個人住在哪裡?那個地方有什麼特徵,還要檢查臉上有沒有化妝,頭髮是不是染過顏色。我自己有兩次都差一點被檢查出破綻來。」傑瑞說道。

「是啊,凱特又不會你那種隨意變臉的鬼把戲。城門上面到處懸掛著他的懸賞頭像,他根本混不過去。」貝爾蒂娜愁眉苦臉的說道。

這番話同樣也是針對她自己所說的。因為那些懸賞頭像之中,她的畫像同樣細緻傳神,甚至連傑克的畫像都極為相像。

只有傑瑞,因為早早便已經回到索菲恩王國。而對他有印象的卡敖奇人又沒有幾個,因此畫出來的畫像和本人有著極大的區別。

「什麼變臉的鬼把戲,那是標準的笑容。我老爸教的,不信你問我哥哥,他也會這一手。」傑瑞爭辯道。

不過他的哥哥顯然不太願意提起他們家富商的出生。

那種扭曲的諂媚的笑容,確實能夠讓臉形變得完全走樣。而且這種笑容對於那些守衛來說,顯然不會過於陌生,因為那些過往行商全都是這樣一副模樣。

但是傑克卻很懷疑,當了這麼多年皇家騎士,他現在還能不能露出那種噁心的毫無尊嚴的笑容。

而作為騎士家族後裔的凱特,就更不可能學會這一手了。

「我見機行事就可以了,實在沒有辦法的話我就強行闖進去。只要發出訊號之後,我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凱特自信的說道。

聽到凱特這樣一說,其他人也只得沉默了下來,現在這已經是唯一的辦法了。

如果再不同瑪多士魔法師取得聯絡,那麼他們的處境將變得更加危險。

將所有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凱特頭也不回的鑽出了倉庫,河水在他的身邊向兩旁分開。

當他快要露出水面的時候,凱特向四下張望了一番,等到肯定外面沒有一個人的時候,他才小心翼翼的上了岸。

從這裡到卡拉丹還有幾十公里的路程,但是凱特施展起陸地滑行術,就像是在光滑平整的冰面上一樣,快速的往前滑去。

如果不是因為害怕被那些時刻窺視著的魔法師發現魔法元素的異常聚集的話,凱特前進的速度還可以更快。

幾十公里的路程對於凱特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只用了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便來到了這卡敖奇王國最西部的重鎮。

當初,使節團來的時候曾經在這裡停留過一天,因此凱特對於這個城市有所瞭解。

卡拉丹是一座沒有城牆的開放性城市,這裡原本並沒有城市,只是一個各方行商匯聚的集市。

因為靠近卡敖奇王國這一邊的荒漠之中,從來沒有出現過荒漠盜賊團的蹤影。而且,這個地方離開梅卡魯斯要塞很近。

因此越來越多駐守在梅卡魯斯要塞計程車兵的家眷,便搬遷到這個小小的臨時集市之中。

最初卡拉丹僅僅是一座人口不滿一千的小鎮,不過隨著商路的暢通,這個得天獨厚的地方變得繁榮起來。在卡拉丹成長的高峰期,甚至曾經發生過一年之中,城市範圍整整擴大了三倍的情況,正因為如此,卡拉丹幾乎沒有辦法建造正式的城牆。

沒有人能夠預料到,那道城牆什麼時候會變成一道阻止城市發展的障礙。

正因為如此,卡拉丹除了中心部位有兩圈早已經建立起來、後來沒有被拆毀的城牆之外,外圍並沒有任何隔絕出入的障礙物。

不過,這並不代表卡拉丹比其他地方更加容易進入,正好相反,自從卡拉丹成為一個繁榮的城市之後,卡敖奇王國將這裡變成了往梅卡魯斯運送補充物資和供給的重鎮。

那座建造得猶如要塞一般的市中心,除了擁有大型的倉庫、打鐵鋪、兵器作坊、防具作坊以外,同樣魔法協會和軍神教會也位於那裡。

而卡拉丹的外圍則被特殊的魔法陣所籠罩,那一圈魔法陣能夠噴發出一道灼熱的火牆,來阻擋住敵人的攻擊。

同樣用它來封鎖卡拉丹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凱特確信,他只要稍稍觸動那道無形的結界,城裡的魔法師肯定能夠發現他的蹤影,因此想要進入卡拉丹只有通過那幾道嚴密看守著的城門。

離開很遠,凱特便停下了腳步,他靜靜的看著遠處那頂多能夠稱得上是哨卡的城門。

城門排著長長的隊伍,那都是急於進城的人們,而周圍一圈則排滿了馬車,士兵們一輛接著一輛,檢查那些馬車上面是否隱藏著可疑的物品。

兩排重灌甲步兵手握銳利的龍槍,時刻注視著過往行人,另外有一隊重灌騎兵,全副武裝精神抖擻的騎著馬站立在城門兩旁,雖然看不見,但是凱特猜測在城門後面的房子裡面,肯定還有魔法師在裡面休息,靠近梅卡魯斯要塞的卡拉丹自然很容易找到足夠的守衛力量。

凱特絕對不敢造次,他雖然有把握能夠輕而易舉的消滅那些守衛。但是萬一將厲害角色引出來,那可就麻煩了。

這一路之上,充滿了驚險的逃亡歷程。凱特更加清楚自己的實力和那些高階魔法師比起來仍舊有所差距。

更別說還有那兩個超級魔法師存在。

有的時候,凱特對於恩萊科確實極為羨慕,羨慕這個傢伙的強橫實力。

凱特常常猜想一件事情,如果恩萊科和克麗絲老師打起來,到底哪一個人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不過可以肯定,那頭老狼十有八九已經不是恩萊科的對手了,如果恩萊科在這裡的話,恐怕他就可以大搖大擺的通過梅卡魯斯要塞了。

凱特相信,梅卡魯斯要塞的守衛部隊,絕對沒有膽量阻止恩萊科的行動。

因為他們全都是當初見識過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的人。

只可惜,自己的力量畢竟沒有達到那種地步。

凱特苦苦的思索著進入的方法,當然他也曾經想過在城外將魔法焰火發射出去,不過卡拉丹並不是一個小城市,它的範圍極廣而且外圍的建築比較稀疏,如果從城外發射進去的話,恐怕只能夠讓很少一部分人看到,既然來了,就得想辦法到達靠近市中心的地方。

突然之間,凱特看到有一輛軍用馬車緩緩的駛進了卡拉丹,但是這輛軍車卻暢通無阻,並沒有遭到盤查和搜尋。

看到這番情景,凱特心中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靜靜的等候在路口的樹林之中,等待著下一輛軍車的到來。

對於卡拉丹這樣的軍事重鎮來說,經常能夠看到軍車出入城門,沒有超過半個小時,又一輛軍車向這裡駛來。

這一次,凱特精確的把握住了那稍縱即逝的機會。

當軍車從他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凱特悄悄的登上了馬車。

那是一輛運載鹹魚和醃肉的馬車,馬車上面的味道很難聞,但是凱特並不在乎這些。

鹹魚和醃肉都盛放在木桶之中,凱特掏空了其中的一個木桶,將鹹魚和醃肉胡亂的塞在其他幾個木桶之中,凱特鑽進那個空的木桶。

唯一令他感到遺憾的是,這些木桶並沒有桶蓋,他只好拿過幾條鹹魚將頭頂蓋住。

馬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平緩的向前駛去。

凱特的心中漸漸平靜下來。

和其他的軍車一樣,這輛馬車順順利利的進入城裡,等到離開城門口稍微有一段距離之後,凱特乘著四下無人飛快的鑽出馬車,帶著一身的鹹魚味道,凱特並不敢在大街之上轉悠,那會引起人們的注意的。

從這條小巷鑽進那條小巷,凱特向市中心快速前進。

卡拉丹雖然是一個大城市而且頗為熱鬧,但是卻並不像維德斯克和喀什納那樣繁華。

這裡雖然同樣商鋪林立,但是這裡的商鋪無論是裝潢還是出售的貨品,都遠遠比不上維德斯克和喀什納那樣豐富和精緻,而且市中心也沒有其他城市那種恢弘壯麗的廣場。

在這裡只有一道高聳的城牆,城牆頂上砌著一排箭垛。沿著城牆,那裡是卡拉丹最繁華的所在。

雖然街道窄小擁擠,而且兩邊建造的房屋破舊不堪,但是行人眾多。

人們擁擠在狹小的馬路兩邊,在那些破舊的商鋪之中挑選著各自心愛的商品。

這是一個屬於平民的城市,所有的快樂同樣也是屬於平民所有的快樂。

凱特沿著城牆繞了一圈,大致計算了一下鬧市區所佔的面積。

心中有了一個底之後,他悄悄的鑽進旁邊的一個小巷之中,躲在一個偏僻無人的死角。

凱特再一次確認四下無人,他開始靜下心冥想起來。

對於傑瑞所說的讓焰火顯出文字,凱特確實也認為那是一種相當棒的想法,不過,沒有經過試驗,凱特並不知道應該如何控制焰火的爆炸。

稍微尋思了一會兒,凱特心中馬上有了主意,雖然不能夠精確的讓焰火構成文字,但是想要組成一幅比較簡單的圖案還是能夠做到的。

沒有什麼比一面索菲恩王國的國旗,更加能夠提醒瑪多士魔法師注意的了。

想到這裡,凱特輕聲念起了咒語。

幾團五顏六色的煙霧團在他身邊凌空漂浮著。

因為是在白天,因此只能夠用煙花來代替焰火,隨著最後兩句咒文完成,凱特隨手比劃了兩下,在他手指的點戳之間,那些煙團一個接著一個射向天空。

它們在高高的半空之中,按照凱特的心意組成特殊的形狀。

凱特輕叱一聲,那些煙團驟然爆炸開來,在卡拉丹的上空點綴出一幅絢麗的圖案。

看著那有些扭曲變形,不同顏色的煙霧互相交錯在一起,勉強能夠分辨出是索菲恩王國國旗的圖案,凱特無奈的搖了搖頭,第一次幹這種工作,難免會有些失敗,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凱特閃身鑽出了那個小巷。

在臨走之前,凱特還信手施展了一個震雷魔法,那隆隆的雷聲響徹卡拉丹上空。

這一下,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天空之中的變化。

走出小巷,鑽進人群之中,凱特計劃著下一步應該如何進行。也許他應該耐心等待一會兒,看看會不會發生什麼變化。

凱特很希望能夠看到瑪多士魔法師給自己發出訊號,只要能夠聯絡上,以後的事情便好辦多了。

突然之間,卡拉丹街頭巷尾響起一片尖銳的哨聲。

騎著戰馬身穿鎧甲的騎士,手握長槍的普通步兵,全身重甲的重灌戰士,紛紛從市中心那座城堡裡面出來。

他們氣勢洶洶的佔據了一個個十字路口。

那些平民百姓則立刻鑽進了旁邊的小商鋪之中。沒過多少時間,街頭之上便漸漸變得空曠起來。

凱特感到事出意外,他左右巡視了一番,找了一家人最多的商鋪鑽了進去。

商鋪之中極為擁擠,凱特怕躲在外面比較容易出事,因此拼命往裡面擠。

那些原本已經在商鋪之中的人,對於凱特原本頗為反感,並不想為他讓路。但是凱特身上的鹹魚味,卻令那些人不敢領教的紛紛躲避。

找了一個角落,凱特稍稍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就在這個時候,一隊士兵走到了商鋪門口,他們開始盤查商鋪之中的每一個人。

凱特偷眼望去,其他商鋪門口也站著同樣計程車兵。

看到這番佈置,凱特已經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在那些士兵的盤問之下,稍微有所猶豫的人,便被帶到旁邊暫時關押了起來。

凱特絕對沒有自信能夠躲過盤問,他已經開始為戰鬥而做準備了。

他開始尋找突破的方向,同時也在尋找適合自己使用的武器。雖然對於刀劍這類兵器他更加熟悉,但是衝鋒陷陣的話,還是長兵器更加有利。

凱特已經看中了一個重灌步兵手中握著的長戟,他等待著出手搶奪的時機。

正當凱特緊張的準備著進行作戰的時候,突然之間,天空之中又響起了一陣隆隆的雷鳴之聲。

這一次可不是凱特發出的。

那些原本還在逐個進行盤查計程車兵們,聽到第二聲雷聲立刻衝出了店鋪。顯然他們已經將店鋪裡面的所有人,從嫌疑犯的名單之上劃掉了。

凱特幾乎在同一時刻躲在店鋪的角落之中,用手握著那塊用祖母綠製作而成的理智之心,開始冥想起來。

雖然距離比真正的理智之心要近得多,但是這塊祖母綠同樣也能夠搜尋到魔法波動。

果不其然,在卡拉丹的另一角正有一股淡淡的魔法能量慢慢的消散開來。顯然那個地方就是釋放剛才那發震雷魔法的所在。

凱特的腦子裡面激烈的鬥爭起來。

現在他面臨著兩種選擇,要嘛衝出去驚動那些士兵們,同時再一次釋放震雷魔法,將瑪多士魔法師引出來。要嘛仍舊躲在店鋪之中,等到士兵自動散去,那時候再到剛才感覺到的那個地方去調查一番。

不過對於凱特來說,現在絕對不是可以猶豫不決的時候。凱特並不是那種衝動莽撞的人,最終他選擇了謹慎行事。

隨著幾聲哨聲,士兵們排成隊向剛才發出轟鳴聲的地方前進。

不過大街之上仍舊沒有一個行人,路口仍舊有裝備整齊的重灌士兵手持長戟虎視眈眈的巡視著。

「我們可以走了嗎?」有一個路人忍不住詢問起來。

「如果你不在乎被抓的話,儘管上街好了。我看不到傍晚,戒嚴是不會取消的。如果那些士兵沒有追捕到罪犯,可能還要回來繼續盤查呢!嗨,守衛們寧願抓錯人,也不想讓那些索菲恩人逃出邊境啊。」

「誰說不是?聽說在那群索菲恩人裡面,還有幾個月前毀掉梅卡魯斯要塞的那個小禁咒法師。他們一旦逃回索菲恩王國,恐怕索菲恩王國就要派遣軍隊來攻打我們了。」不知道哪個傢伙憂心忡忡的說道。

「胡說八道,索菲恩王國使節團原本是來請求和平的,他們怎麼可能對我們發動進攻?」另外一個路人駁斥道。

剛才那個路人立刻反駁道:「此一時彼一時。當初,索菲恩王國並不知道我們的底細,因此他們來請求和平。但是等到他們在卡敖奇轉了一圈之後,發現他們的實力比我們強,自然就不再害怕我們。更何況我們將那位公主殿下扣為人質,自然激怒了索菲恩人。」

「胡說八道,索菲恩人是自願讓公主在卡敖奇王國擔當大使,並不是我們強行扣留為人質。」另外一個路人再一次駁斥道。

「那位公主殿下是王儲身份,哪個國家會願意讓王儲逗留在一個敵對國家?這件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剛才那個人說道。

聽到這樣一說,也沒有人再答話了。

凱特始終靜靜的在一旁聽著,他始終不發一言,他從來沒有想到,卡敖奇王國的老百姓是這樣看待索菲恩使館成員集體逃亡這件事情的。

看來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在卡敖奇王國引起的轟動,讓卡敖奇王國的老百姓產生了恐懼感。

這樣一來,卡敖奇王國想要對索菲恩王國動武,恐怕就得三思而後行了,怪不得,喬會命令使館成員逃離卡敖奇王國,原來他早就看準了這一點。

不過現在對於凱特來說,更關心的是等一會兒那些士兵仍舊會回來進行盤查。

不管剛才那個人所說的一切是否準確,自己也不能夠在這裡什麼事情都不做,至少也得到剛才那個地方去看一看。

想到這裡,凱特四下打量了一會兒,看到旁邊的樓梯通往二樓窗戶。

凱特悄悄的溜上二樓,他向窗外張望了一眼,只見旁邊是一條小巷。不過小巷之中站著一個重灌戰士。

凱特原本打算悄悄的從小巷子裡面溜走,但是看到那個重灌戰士之後,一個新的想法從他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順著牆壁,凱特迅速滑落到那個重灌戰士面前。

他身為騎士後裔的尊嚴不允許他在別人背後下手。那個重灌戰士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一愣。

還沒有等到他清醒過來,凱特已經用一個麻痺術,讓他徹底的失去了知覺。

將那個重灌戰士拖到小巷深處的死角之中,凱特把他身上的那件鎧甲剝了下來,穿在自己身上,將一切穿戴整齊,凱特這才大搖大擺的走出小巷。

按照感覺之中的方向,凱特向那曾經發出震雷的所在摸了過去。

那裡顯然是卡拉丹比較有錢的人士居住的地方,因此無論是房子還是佈置都要比其他地方稍微好一點,在那裡甚至有花園綠地和小教堂,不過現在街道之上同樣被衛兵團團包圍著。

凱特站到一棵樹下,摸著懷中那塊祖母綠再一次冥想起來。因為距離更加接近,所以感覺也越發靈敏。

那個位置就在不遠處隔著一條街的地方。

正當凱特思索著應該如何試探房間裡面是不是有他所想要找的人的時候,突然間天空陰沉了下來。

他抬頭一看,只見頭上籠罩著一層紅色的雲團。

雲團之下,德雷刻絲漂浮在空中,在他的右手之上握著一根極長的魔杖。

「德雷刻絲先生,請閣下進來一敘如何?」從房子裡面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音。

對於這個聲音,凱特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那確實是瑪多士魔法師。

「瑪多士先生,我早就知道閣下已經進入卡敖奇王國,而且就在這座城裡。只是沒有想到閣下會躲在這個地方。不過閣下實在是太失算了,竟然暴露自己的行蹤。」德雷刻絲高聲說道。

「哈哈,德雷刻絲先生你盯著我,小心你自己背後的獵人喔。」瑪多士魔法師平靜的說道。

瑪多士魔法師所說的話,讓凱特心頭一動。他突然之間想到這是對付德雷刻絲的大好時機。

擁有理智之心的自己,對於德雷刻絲來說,無疑是一個隱形的敵人。

而面對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魔法師,德雷刻絲絕對不可能分心旁顧,那無疑是將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只要看一眼德雷刻絲全副武裝的架勢,看來對於這一戰他同樣沒有多少把握。

雖然這種作戰方法對於凱特來說,很難令他接受,因為這無疑跟他長年以來受到的騎士教育背道而馳,但是因為事關公主殿下的安危,他也顧不得許多了,雖然不曾學習過如何進行暗殺和偷襲,不過這一路之上,凱特沒有少研究有關恩萊科送給自己的這枚理智之心。

對於這件神奇的法器,他了如指掌。而且很清楚應該如何依靠這枚法器隱藏自己的行蹤。

更何況,凱特還擁有一項恩萊科也不會的技能。

作為一個魔法騎士,他能夠一邊作戰,一邊施展魔法。

因此只要德雷刻絲一旦和瑪多士魔法師交鋒,那麼他絕對可以出其不意的給予德雷刻絲致命的打擊。

漂浮在空中的德雷刻絲,顯然也明白了瑪多士魔法師的意思。

而且他同樣已經猜測到,剛才第一發震雷就是魔法騎士凱特所發射的。

因為據他所知,在索菲恩王國使館人員之中,有本事做到這一點的絕對不超過五個人,其中那位公主殿下和貝爾蒂娜是絕對不會進行這種冒險的,而那個恩萊科現在遠在北部荒漠。

至於四個索菲恩王國魔法學徒試煉生之中從來沒有出過手的傑瑞,看樣子是最沒用的一個,因此唯一的可能便是魔法騎士凱特,對於這個擁有與眾不同身手的傢伙,德雷刻絲同樣頗感頭痛,不過德雷刻絲早已經有了計策。

「瑪多士先生,無論如何我都是這裡的主人。款待來自遠方的貴客,是我的職責。」

說著德雷刻絲緩緩的從空中降落下來,雖然他是一個超級法師,但是仍舊沒有辦法同時施展兩種屬性的魔法。

畢竟除了克麗絲這個瘋女人以外,沒有其他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看到德雷刻絲降落到地面,凱特心中說不出的興奮。他用理智之心將自己的魔法波動完全消去,悄悄的躲在德雷刻絲身後不遠處。

同恩萊科和費納希雅為敵的時候,德雷刻絲從來不敢使用那些需要準備很長時間的大型魔法。因為恩萊科出手實在太快了,甚至快過擅長貼身作戰的劍士。使用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念頌咒語的魔法,那簡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但是面對冥神的神降士,德雷刻絲便沒有這種顧慮了。因為他很清楚,神降士施展魔法威力無疑相當大,但是卻絕對沒有辦法加快速度。

不過德雷刻絲也絕對不會想要用自己的快速魔法來取勝,因為每一位神降士都擁有神靈所賜予的強力護身魔法。

隨著一陣悠長的咒文念頌的聲音,空中的紅雲突然之間捲了起來,就像是一場小型的風暴即將來臨。

那紅色風暴的中心露出一個宛如颶風眼的縫隙,一道詭異的紅光從這道縫隙之中照射進來,籠罩在那座房屋的屋頂之上。

士兵們好像知道危險即將來臨一般,紛紛向後撤退。

突然之間,紅雲之中,閃爍起陣陣亮麗的電芒。電芒猶如怪蛇一般,翻卷著扭曲著向中央那個颶風眼聚攏。

聚集了大量電芒的颶風眼,顯得耀眼奪目。

那可怕致命的能量,毫無疑問在片刻之後,便會向那座已經被瞄準了的房屋擊落下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凱特突然間想起了當初在梅卡魯斯要塞前面,看到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施展禁咒魔法「末日浩劫」時的景象。

兩者的原理顯然是差不多的,只不過威力上有所區別而已。

看到德雷刻絲忙於施展那強力的魔法,凱特終於忍耐不住了。

雖然在德雷刻絲的周圍站立著一圈重灌步兵和劍士,他們嚴密的包圍著那位超級魔法師,但是對於這些傢伙,凱特並沒有放在心上。

用旁邊人根本聽不見的聲音,輕聲的念頌著那簡單的咒文,讓一道風翼包裹住自己的身體,然後縱身一躍,他的身體猶如一道風席捲過大地,又猶如在冰面之上悄無聲息的滑行。

用那種令人不可思議的身法,掠過眾守衛的頭頂,他飄落到德雷刻絲的身後。

如果雷爾塔看到現在這番景象的話,他絕對不會認為自己還有可能擋住那形如「月影之虛」的詭異身法。

在維德斯克的時候,凱特已經進一步完善了這項絕技,他已經再也沒有什麼弱點了。

正當凱特揮舞起右掌向德雷刻絲的脖頸之上切落下來的時候,突然間德雷刻絲的身形一晃,人影瞬息之間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從頭頂之上,一道閃電無情的擊落下來。

幾乎在那一剎那間,凱特已經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了。

德雷刻絲根本就沒有飄落到地面,飄落下來的僅僅是一個幻影。

而自己貿然攻擊那個幻影,不但暴露了身形,而且落入了德雷刻絲精心設定好的圈套。

顯然這個傢伙早就設計好想要對付自己,不過德雷刻絲同樣也有疏忽的地方。

他絕對沒有想到凱特會身穿重灌士兵的裝束接近自己,更沒有想到,從克麗絲老師那裡,凱特早已經習慣於應付各種各樣的閃電攻擊。

那四個索菲恩王國魔法學徒試煉生,全都對閃電魔法有著極為深刻的認識。

在忙亂之中,凱特將手中的長槍往地上一擦,槍尖穿透青石板深深的扎入了地裡,閃電擊在龍槍的尾端,立刻被這如同避雷針一般的龍槍,將大部分能量引入了地下。

正當德雷刻絲髮現了自己的失誤,手中凝聚起一團綠雲,要發起另一次進攻的時候。突然之間,那座原本被紅光籠罩住的房屋,冒出了一團黑色的煙霧。

煙霧之中顯露出一個只擁有上半身,下半身則由繚繞的煙雲組成的巨大人形。

那個巨大人形剛剛一齣現,德雷刻絲便知道大事不妙。同時他也知道,自己上當了。

就像凱特沒有看出自己的幻影一樣,自己也沒有看出那個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魔法師根本就不在這裡。

那個狡猾的傢伙在這裡佈置了一個替身,一個極為可怕難纏的替身。

這個巨大的人形,無疑是冥神座下的死靈神僕,這傢伙對於自己來說是極大的麻煩。

自己所擅長的大多數魔法對於這些傢伙都不太有效,反而是科比李奧的火系魔法能夠將他們驅散。

面對這種很難打贏的對手,德雷刻絲並沒有興趣再糾纏下去。他升到更高的地方,隨手將綠雲拋向底下被團團包圍的凱特。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有所收穫,不過德雷刻絲知道希望渺茫。

既然瑪多士早有準備,那麼他肯定也已經準備好接應同伴的辦法。

果然,從地裡突然冒出一陣黑煙將凱特的身體緊緊裹住,被裹在黑煙之中的凱特感到自己的身體也好像變成了煙霧一樣。

這種感覺他曾經感受過一次,那便是當初瑪多士魔法師帶領大家穿越瓦爾克斯山脈時。

想必這一次同樣也是瑪多士魔法師的安排。

德雷刻絲看著化作黑煙迅速遠去的凱特,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同樣他也無奈的看著那個冥神的神僕將空中的綠雲撕扯成碎片,那灼眼的閃電對於這由煙霧組成的神僕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德雷刻絲迴轉身來向市中心的那座城堡飛去,他要計劃著下一步應該如何作戰。

在瓦爾克斯山脈,他還有一次機會。

不過,那將是最後一次機會。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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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一團煙霧穿過了大街小巷,凱特在瞬息之間飄出了卡拉丹。

變成煙霧之後,凱特便失去了視覺和聽覺,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這種感覺真是奇怪極了。

凱特猜想著,人死了之後會不會就是這個樣子的?

因為沒有其他感覺,因此時間也變得毫無意義。

凱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恢復知覺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飛了多少距離,等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身處於一個陰沉黑暗的房間裡面了。

這裡只有一扇小窗在距離地面三四米的地方,從小窗之中透進一點點微弱的光線。

凱特一時之間還不能夠適應眼前的黑暗。

「很高興看到你平安,我的學生。」黑暗之中傳來一陣蒼老但是慈祥的說話聲。

凱特永遠不會忘記這個聲音。

事實上,自從試煉開始以後,他經常懷念這個聲音,對於他來說,考倫斯老師是他最尊敬和敬仰的人物之一。

雖然到現在為止,考倫斯老師的實力在他所見到過的魔法師中,已經算不上高超,甚至連恩萊科這個傢伙,都比考倫斯老師強很多,但是考倫斯老師仍舊是凱特心目中最睿智的一位長者,同樣也是除了父親大人之外,和他最親近的一位長者。

「考倫斯老師,是您嗎?能夠見到您,我真是太高興了。」凱特順著聲音轉過身去興奮的說道。

「凱特先生,閣下能不能告訴我,公主殿下現在在什麼地方?」另外一個人問道,這顯然是一個任務至上,只求早日尋回公主殿下的人物。

凱特同樣也很清楚,現在確實不是和老師敘舊的時候,他立刻回答道:「公主殿下和其他使館成員現在全都躲藏在離開烏提夫不遠的河邊的一個閒置的木材倉庫之中。我是來和瑪多士大魔法師和考倫斯老師取得聯絡的。」

「烏提夫?那就是在上游不遠處囉,真是沒有想到公主殿下離開我們如此之近,我們居然一無所知。」那個人又說道。

「好了,既然知道公主殿下平安無事,大家都可以稍微放心一點了。」瑪多士魔法師打斷了那個人的話,他安慰了凱特幾句之後說道:「不過,現在還沒有見到公主殿下,我們最好儘快趕到公主殿下那裡,這樣才能夠真正放心。」

「瑪多士大師說得一點不錯。凱特由你帶路,我們這裡派幾個人跟你一起去。務必將公主殿下平平安安的帶到這裡,這個地方要比你們那個廢棄的倉庫要安全許多。」考倫斯大魔法師對自己心愛的弟子說道。

「這裡是什麼地方?」凱特忍不住問道。

「你一定想象不到,這裡是軍神教會的修道院。我們所在的位置上方便是教堂中央大禮堂,這裡原本是修道院用來儲存建造防禦工事材料的地窖。

「瑪多士魔法師用‘死靈之御夫’將我們直接送到了這裡,在這裡我們可以躲過卡敖奇王國魔法師的探測。同樣,軍神教會的軍神之眼也沒有辦法找到我們。因為很少有人會想到,敵人就隱藏在自己腳下。」考倫斯大魔法師為自己的弟子詳詳細細的解釋道。

凱特聽完這一切,對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魔法師佩服的五體投地,能夠想出這樣的辦法,那需要何等的氣魄和膽識。

不過凱特同樣也很清楚,現在絕對不是抒發感慨的時候,對於公主殿下的安危,沒有人比他更加關心的了。

「瑪多士大師,我們應該如何出去而不被發現,仍舊使用你所擅長的那種魔法嗎?」凱特問道。

「不,既然公主殿下的藏身之處和這裡有同一條河相連,那麼就從水底下過去便可以了。‘死靈之御夫’對於被施術的人的身體並不好。冥神的力量原本就是屬於死亡世界的,我儘量不讓它出現在這個世界之上,那絕對沒有什麼好處。」

瑪多士大師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情,便麻煩你們師徒兩個人走一趟了。我看人絕對用不著很多。到了那裡之後,兩邊架設好魔法陣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將所有人從那裡運送到這裡,目標也不會很明顯。」

對於瑪多士魔法師的建議,沒有人提出任何疑問,因為那原本就是最合適的選擇。

只見考倫斯魔法師站在中央的位置,用魔法筆在地上畫了一個魔法陣。然後他便站在旁邊用低沉緩慢的聲音,吟誦著向水神祈求力量的咒文。

隨著咒文的吟唱,那個魔法陣漸漸升起一道水柱,這道憑空而起的水柱很快便漲到了一人多高的高度。

看看水柱漲得差不多了,考倫斯魔法師點了點頭,旁邊立刻過來另外一位魔法師,他念誦著同樣的咒文,不過他的任務顯然只是為了維持這座魔法陣。

考倫斯魔法師朝著自己的弟子點了點頭,他率先進入了水柱之中。

水柱之中的水,居然並沒有將考倫斯魔法師的衣袍浸溼,突然之間水柱之中波光盪漾,當波紋平息下來之後,水柱之中的考倫斯魔法師已經消失不見。

學著老師的樣子,凱特同樣走進了水柱。水柱之中的水就像是一條華麗的絲綢,輕輕的貼附在他的身體表面。

正當凱特仔細的感受著那奇特感覺的時候,水柱再一次泛起一連串的波光,凱特感到身體被無數水波撕扯著推搡著,突然之間腳下好像一空,彷彿剛才站著的地方原本就是一個陷阱。

當凱特重新站穩身體的時候,他的面前早已經換了一幅景象。

四周一片陰沉,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小魚歡快的游來游去,水底下墨綠色的水草正順著水流輕輕的搖擺著。

凱特輕輕舉起雙手,他所看到的是一雙猶如用水晶或者是玻璃塑造而成的手。

在不遠處還漂浮著另外一個透明的水晶一般的人影,那肯定就是考倫斯老師。

考倫斯魔法師打了個手勢,他快速的向前游去。

凱特學著老師的樣子,向前游去,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麼所知甚少的魔法學徒試煉生了,僅僅試了兩下就已經掌握了其中的訣竅。

事實上用這種魔法在水中行動,和他最擅長的那種滑行移動魔法相差不多。

凱特看到考倫斯老師讚許的點了點頭,顯然是對自己的實力相當肯定。

用魔法在水中滑行速度確實驚人,唯一令凱特不敢太過加快速度的原因便是,在水中有著無數難以想象的危險障礙物。

那些過往船隻以及用來泊系的船錨,算是比較顯眼的障礙物,水中還時而豎立起一排排木樁。

這些木樁倒是容易躲避,但是木樁之上繫著的那些東西則過於危險,魚線、細索,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凱特只得小心翼翼的在這些危險物品之間游移穿梭著,就像是一條靈活的大魚。

除了躲避這些障礙物之外,另外一個影響速度的原因便是凱特不得不經常升上水面,檢視他所在的位置。

雖然身體外表被水包裹著,並不容易被別人發現,不過凱特每一次升上水面,仍舊小心翼翼的緊緊貼在水面上的船隻旁邊或者水草之中,以免被別人發現。

大概前進了半個多小時,凱特終於漸漸認出了附近的景物,這裡離開公主她們躲藏的地方已經不遠了。

順著熟悉的水道,從水中進入那個隱蔽的藏身之處,凱特施展魔法將身邊的河水逼開。

當他鑽出地道的時候,凱特看到公主殿下滿臉焦急的站在他的面前,看著公主臉上的神情,凱特的心中升起了一陣溫情。

他真想跪在地上,學那些卡敖奇王國的追求戀人的男子的樣子,向公主殿下傾訴他心中的愛意。

「凱特,你走了這麼久我們大家都很擔心。如果沒有找到瑪多士魔法師的話,也用不著氣餒。你已經盡力了,沒有人會怪你的。」公主殿下溫和的安慰道,顯然她將凱特臉上顯露出來的那種異樣的神情,當作是沒有找到瑪多士魔法師的原因。

「不,公主殿下,我已經見到瑪多士魔法師了。而且我的老師考倫斯魔法師就在我的身後,他將帶我們所有人去和瑪多士魔法師會合。」凱特連忙解釋道,他向前快走幾步,站在公主殿下身邊。

跟在凱特身後,考倫斯大魔法師也顯出了身形。

看到考倫斯魔法師,法蘭妮公主殿下好像突然之間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完全抽空了一樣,她的身體慢慢的軟了下來。

幸好凱特就站在她的身邊,凱特一把抱住了公主慢慢滑落的身體。

法蘭妮公主在那一刻終於知道,自己是多麼的軟弱,以往那個堅定不移,剛強果斷的法蘭妮公主,只不過是一個外表、一種形象,是自己萬事順利時候的樣子,一旦遭遇到了挫折,自己並不比一個普通的女孩更加堅強。

一路之上,自己之所以沒有顯示出軟弱的一面,一方面是因為有凱特為自己分憂,另外一方面是因為那個時候,自己很清楚絕對不能夠露出絲毫軟弱的樣子,使館的所有隨行人員都等待著自己將他們帶回索菲恩王國,現在看到了考倫斯魔法師,所有的壓力一下子解除了,自己的堅定和勇氣也隨之離開了自己的身軀,因為她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可怕的壓力了。

此時此刻,法蘭妮公主殿下確實感到凱特的肩膀是那樣堅實而可以依靠,有他在旁邊,實在是太幸運了。

看著自己的弟子抱住公主殿下的樣子,看著凱特臉上的神情,考倫斯大魔法師好像一下子看透了一切一般。

作為一個經過了漫漫人生歷程的長者,作為一個智慧高深的老人,更作為凱特的老師,他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弟子內心的想法呢?

不過現在可不是卿卿我我的時候,考倫斯大魔法師上前向公主殿下行了個禮。在這種時候,任何客套都顯得毫無必要。

對於考倫斯大魔法師的身份,除了凱特和公主殿下之外,傑瑞、貝爾蒂娜是知道的。而傑克因為探望自己弟弟的原因,曾經見到過考倫斯魔法師,只不過印象不深。

除此之外其他人便一無所知了。

不過他們聽到凱特說,和他一起來的這位老者就是凱特的老師,眾人的心立刻放了下來。

凱特的本領怎麼樣,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他的老師自然法力高超。

有這樣一位大魔法師在身邊,今後的旅程應該沒有太多危機存在了。

說實在的,除了公主殿下之外,還有不少人同樣因為心情放鬆,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而軟倒在地。

不過這些人之中,絕對不包括貝爾蒂娜!經過斯崔爾郡的洗禮,貝爾蒂娜的精神早已經被磨練得極為堅韌頑強。

考倫斯大魔法師看著這個當初嬌生慣養的小丫頭,讚許的點了點頭。

以他那敏銳的眼光,怎麼會看不出來貝爾蒂娜的成長,甚至還在自己的弟子之上。

從貝爾蒂娜的身上,再也看不到絲毫以前那種任性驕縱的樣子,而她的神情之中顯露出來的溫柔慈愛以及堅定不移,出現在像她這樣年齡的女孩子身上,卻是極為罕見的。

看來傳聞並沒有誇大,教宗陛下的決定也不是隨意作出的。

貝爾蒂娜確實成了「父神的代言人」,成了最虔誠而又崇高的傳導者和指導者。

考倫斯大魔法師原本還想讚揚兩句,但是他突然發現現在的貝爾蒂娜已經用不著他來讚揚,也已經不需要任何讚揚了。

唯一令考倫斯大魔法師感到遺憾的是,他沒有看到恩萊科,在四個魔法學徒試煉生之中,他最不熟悉的便是恩萊科,當初只是在試煉開始的時候,和這個體質不適合成為魔法師的孩子匆匆一瞥,不過那時候,自己的印象便極為深刻,自己原本就知道,那個孩子遲早會有所成就,但是絕對沒有想到,成就會來得如此迅速,也絕對不會想到,成就是如此之大。

超級禁咒法師、神器的創造者、統一宗教、建立全新的制度。

所有這一切聽起來都像是神話一般,但那確實是這個少年所創造出來的活生生的奇蹟,所有這一切,都是當初自己臨時將魔法學徒試煉生鑑定的內容進行更改的時候,所完全沒有想到的。

只要一想到這一切,考倫斯魔法師便禁不住在心中長嘆了一聲。

不過他同樣也知道,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瑪多士魔法師還等著自己將所有人帶到他那裡去呢,沒有看到公主殿下,很多人仍舊不會放心,畢竟公主殿下是索菲恩王國的王儲,她的安危事關索菲恩王國的命運。

想到這裡,考倫斯大魔法師向所有人問候了一番,並且安慰了一下這位公主殿下之後,便從懷中掏出魔法筆在地上畫了起來。

凱特一眼便看出,老師畫的這座魔法陣和剛才所畫的那個正好互成正反,魔法陣畫好之後,考倫斯大魔法師重新吟唱起剛才那條咒文。

另一條水柱平地升起,不過凱特好像感到和剛才有些細微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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