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包圍和伏擊

除了公主殿下和凱特他們幾個魔法師之外,其他人對於眼前的景象歎為觀止,畢竟,恩萊科的魔法雖然神奇,但是他們這些門外漢根本就看不出來,而考倫斯大魔法師所引發的奇蹟,就顯露在他們眼前。

這一次,第一個進入水柱的是凱特。

考倫斯大魔法師必須維持這座魔法陣正常運轉。

進入水柱之中的凱特原本以為還和剛才一樣,需要從這裡游回到瑪多士魔法師他們隱藏的地方,不過他擔心自己沒法認出剛才那個地方。

隨著再一次泛起一串串的水波,凱特又一次感到身體被水沖走,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像剛才那樣在水中現形。

凱特只感到身體在一個由水構成的管子裡面快速的滑行著,繞過一個又一個危險的障礙物。

這種感覺實在是刺激極了。

好像經過了很長時間,又好像只是一剎那之間,凱特已經再一次回到了那個陰暗的地下室。

從水柱之中走出來退到一邊,凱特靜靜的等待著下一個傳送到這裡來的人。

沒過多少時間,之間水柱之中盪漾起一片波光,等到波光平息下來之後,法蘭妮公主殿下便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出來。

「公主殿下,終於見到您平安無事,我們大家就放心了。」瑪多士魔法師平靜的說道,不過他的語氣之中,完全可以聽得出深深關切之情。

「大師,我——」公主原本還想客套兩句,但是話到了嘴邊聲音卻變得哽咽起來,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看到這番情景,凱特終於知道了隱藏在法蘭妮公主殿下那端莊典雅的形象背後的另外一個真實的自我。

公主殿下和貝爾蒂娜一樣,也是有血有肉普普通通的女孩,也懂得悲傷和孤獨,遠離故土和親人,待在充滿敵意的異國他鄉,她同樣有著深深的思鄉戀土之情,只不過在此之前,她不得不表現得堅定不移。因為她的身份拘束了她,她是所有使館人員的表率。

只有在這個時刻,公主殿下才真正回覆了自我,只有面對著關懷自己的尊長的時候,公主殿下才拋卻了她那高貴威嚴的身份。

看著淚流滿面的公主殿下,凱特心中泛起一種異樣的滋味。

如果說當初他僅僅是愛慕和尊敬法蘭妮公主殿下的話,那麼現在他只想將公主殿下緊緊擁抱在自己懷裡,安慰她、呵護她,給她依靠,用自己的肩膀為她擋住所有的重擔,用自己的身軀為她抵擋住狂風暴雨。

不過這份心思,深深藏在凱特的心底之下。他並不敢明白表示出來,甚至刻意轉過了身體,裝出一副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切的樣子。

隨著水花蕩漾,使館成員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在眾人面前。

除了公主殿下和三位魔法學徒試煉生之外,其他人顯然全都被這神奇的魔法所震驚。

每一個進入地下室的人,全都失魂落魄的愣上好一陣子才漸漸恢復過來。

最後一個回到地下室的自然是考倫斯大魔法師,當他一齣現在地下室,隨著一陣水花飛舞,那一人多高的水柱剎那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那些對於魔法所知甚少的人們,對於這一幕同樣歎為觀止。

「公主殿下,既然人都到了,我看最好儘快出發。今天這裡連續施展魔法,周圍空氣中魔法元素的凝聚多少會有些變化,很有可能會暴露大家的行蹤。更何況德雷刻絲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物,他恐怕會在我們回去的路上嚴密佈防。

「我們儘早出發,儘快到達瓦爾克斯山脈腳下,德雷刻絲恐怕就沒有足夠的時間佈置妥當。」瑪多士魔法師說道。

「大師,難道不讓公主殿下稍微休息一下。休息一下才能夠有充足的精力,進行下一步逃亡,我們不是還有另外兩處藏身之處嗎?再說,瑪多士大師您所擁有的冥神的力量,完全可以剋制德雷刻絲的魔法。梅卡魯斯要塞的守軍,也不可能全部被調走。即便德雷刻絲能夠隨心所欲的調動人馬,但是瓦爾克斯山脈很長,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守住整條山脈。」旁邊一個人說道。

「瑪多士大師,如果您認為有必要立刻啟程的話,那麼我們馬上出發。我也希望儘快回到自己的故鄉,如果要休息的話,在故鄉有充足的休息時間。」法蘭妮公主殿下已經恢復了以往那種高貴典雅的樣子,她堅定的說道。

「穿越瓦爾克斯山脈並不是一件相當容易的事情,而且這一次,我絕對不能夠像來的時候那樣透支魔力。這樣實在太危險了,德雷刻絲是一個可怕的敵人。有他在這裡,我絕對要保持力量充足的狀態。

「這樣一來,只有幾個地方能夠讓我儘可能少去花費魔法,那裡是通往幽冥世界的節點。雖然使用的方法不一樣,但是德雷刻絲同樣能夠發現這些地方。他肯定會派重兵把守這些要害。」瑪多士大師解釋道。

「那麼我們不要從那些地方通過,只要不被德雷刻絲髮現行蹤,不就可以了嗎?」傑瑞自作聰明提議道。

「穿越瓦爾克斯山脈會引起劇烈的魔法波動,德雷刻絲不可能發現不了這一點。我寧願和他堂堂正正的進行交戰。這樣也可以消耗他的魔力,令他不敢輕易追擊,這樣反而穩妥許多。只不過,我們絕對不能夠被卡敖奇王國的軍隊牽制住,一定要做到速戰速決。」

對於瑪多士魔法師的解釋,除了貝爾蒂娜和傑瑞之外的所有人都深以為然,因為能夠參與這次逃亡的每一個人都堪稱索菲恩王國的精英,不是實力高超的魔法師便是皇家騎士中的佼佼者,即便是公主殿下身邊的那個侍女蓮娜,同樣也是久經沙場的將軍之女。

瑪多士魔法師所說的雖然是魔法師之間的戰鬥,但是道理和兩軍作戰並沒有什麼兩樣,對於撤退和潰逃之間的區別,他們深有了解。

「既然是這樣,就請瑪多士大師發號施令吧,您是這次逃亡行動的全權指揮者。」公主殿下說道。

「是啊,是啊,瑪多士大師您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幹。如果您需要用到我的力量的話,儘管差遣。」傑瑞也在一旁說道。

對於他父親曾經告訴過他的那個成功秘訣,傑瑞從來不會忘記,讓專家去處理事情,早已經成為了他的座右銘。

當然,瑪多士大師萬一真的要讓他進行危險的工作,傑瑞也早已經想好一番說辭,不過,傑瑞倒是很放心,瑪多士大師無論如何都不像是一個愚蠢的人,他應該不會看上自己那點微薄力量,如果要依靠他來衝鋒陷陣,那麼這次逃亡行動也已經失敗的差不多了。

商議停當之後,所有人在幾位來自索菲恩王國負責接應的大魔法師的保護之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出了那個藏身的所在。

這些魔法師手中拿著理智之心,這樣一來便用不著害怕會被德雷刻絲髮現行蹤,理智之心能夠隱瞞一切,甚至連魔法元素的聚集都能夠不讓人探測出來。

對於凱特來說,他現在頗為後悔當初沒有讓恩萊科將製造理智之心的方法保留下來,現在見到瑪多士魔法師終於能夠稍微安心一點之後,他才想起這種法器實在是用來對抗魔法師的最好武器。

現在只有寄望於回到索菲恩王國,其他魔法師能夠通過研究仿製出理智之心。萬不得已,也許要去拜託那位可怕而又瘋狂的克麗絲老師。

離開軍神教堂很遠一段距離之後,魔法師們才撤去了加在身上的魔法。他們換上了在索菲恩王國便已經準備好的卡敖奇王國巡邏士兵的衣物。

過了一會兒,又過來一支人馬,他們帶著馬車和裝備。看來為了接應公主殿下,喬在索菲恩做了不少準備,在馬車之上高高的堆著過冬的棉衣。

任何人看到這樣一支隊伍,肯定會以為是卡敖奇王國派往梅卡魯斯要塞運送過冬物資的軍隊。

公主殿下、貝爾蒂娜和蓮娜這幾位女士躲進馬車之中。棉衣底下有一個窄小但是極為舒適的小室,那裡是藏身的好地方。

裝扮完畢,一行人向荒漠深處那橫亙千里的瓦爾克斯山脈緩緩前進。

從邊境城市卡拉丹到達梅卡魯斯要塞,原本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因為有這些魔法師存在,再加上連夜趕路的關係,只用了三天時間,眾人便已經可以看到瓦爾克斯山脈的邊緣了。

按照傑瑞的意思,他真想憑藉自身的魔法,飛越過這道阻礙眾人前進的巨大山脈,對於他來說,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

事實上,傑瑞一直很羨慕恩萊科,羨慕他能夠自由自在的獨自脫逃,用不著擔心身邊那些不會施展魔法的同行者。

不過他並不知道,他所羨慕的恩萊科正在荒漠的另外一邊陷入苦戰之中,而圍捕恩萊科的兵團人數遠比這裡要多得多,同樣在荒漠的那一邊,有著人數眾多的不會施展魔法的普通人。他們甚至沒有多少戰鬥力。而他們所面對的,則是卡敖奇王國最精銳的神聖騎士團。

不知道這一切的傑瑞,還在羨慕著恩萊科的幸運。幸好他自己也快要獲得自由了,這件事情令他感到極為興奮。

正當眾人滿懷焦急和期待的往瑪多士魔法師指定的地點趕去時,突然之間走在隊伍最前列的考倫斯大魔法師停住了腳步,他緩緩舉起右手,示意身後的隊伍停止前進。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眾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這裡。

「瑪多士大師,您看現在怎麼辦?」考倫斯魔法師迴轉身來問道。

從馬車上下來,走到最前面,瑪多士魔法師看了看眼前那一望無際的荒漠,輕輕嘆息了一聲。

雖然凱特和貝爾蒂娜的實力同樣不錯,但是他們仍舊看不出什麼名堂來。在他們眼前這片荒原空空如也,和以前所走過的地方並沒有什麼不同。

「老師,你們發現了什麼?是德雷刻絲布下的埋伏嗎?」凱特直截了當的問道。

考倫斯大魔法師並沒有回答弟子的問題,他將頭轉向瑪多士魔法師。

瑪多士魔法師在那裡沉吟半晌搖了搖頭,再一次長嘆了一聲,只見他從旁邊一位魔法師的手中,接過魔杖轉過身來背朝著太陽。

魔杖被高高的平舉在空中,灼眼的陽光立刻在魔杖之上鍍上了一層亮麗的金色,突然之間,金色被完全吞沒,好像魔杖化作了冥界的入口,陽光被吸入了那終年暗無天日的所在。

隨著陽光的被漸漸吞噬,從黑暗之中飄出無數細小的黑色灰塵。

灰塵緩緩向四周擴散開來,不過很快便如同六月飛雪一般,消散在陽光照耀之下。

唯有飄向前方的那一片灰塵,好像附著在什麼東西上面一樣,始終不肯散去。

灰塵越聚越多,那些東西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可見。

所有的人都驚奇的看著前面。只見在前方佈滿了形狀如同蝌蚪一般,到處游來游去的神奇物體。

這些東西彷彿是有生命一般,時而會聚攏在一起,時而又會各自飄散。

「老師,這都是一些什麼東西?」凱特再一次問道。

不過他的老師考倫斯魔法師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顯然他知道的也並不是很清楚。

「它們的名字叫風蝓,是一種通過極為特殊的方法凝聚成形的風的精靈。不過製造和控制風蝓的方法,並不屬於我們所熟知的魔法理論,唯有東方萊丁王國和蒙提塔王國才在很小的範圍內,傳承下來這種奇特的魔法理論。」瑪多士魔法師解釋道。

「那麼它們是生物嗎?」這一次提問的是貝爾蒂娜。

「生物?不,它們並不存在生命,它們只是一種介於生命和非生命之間的一種狀態。如果說游離的靈魂比較接近於生命的話,那麼它們便是更偏離於生命的存在。」瑪多士魔法師思索了一下說道。

「那麼它們會攻擊我們嗎?」傑瑞說道,這個傢伙最關心的始終是能否平安。

「它們並不會攻擊任何人,但是它們卻會引來攻擊。這些‘風蝓’喜歡吸附在活動的物體之上,通過它們,德雷刻絲可以輕而易舉的發現任何進入這片領域的陌生人。

「同樣他也可以控制這些風蝓,從我們身上搜尋到足以證明我們身份的東西。理智之心將對這種搜尋毫無用處,因為它們並不屬於精神魔法。」瑪多士魔法師詳詳細細的解釋道。

聽到這番話,傑瑞甚至已經感到有些絕望了,他問道:「大師,難道您沒有辦法對付這些東西嗎?比如颳起一陣旋風將這些討厭的東西驅散,或者開啟一條秘密通道?」

「我想那是沒有用處的,恐怕任何異變都有可能引起德雷刻絲的注意。再加上這些東西本身就是風之精靈,想要用風來對付它們恐怕難以做到。」凱特在一旁插嘴道,在卡敖奇王國的這段日子,除了實力方面的提高以外,在見識方面也增長了不少。

雖然對於風蝓並不是極為了解,但是憑藉所瞭解的知識,他大致猜測出德雷刻絲為什麼佈下這種東西。

看到心愛弟子的成長,考倫斯大魔法師頗為欣慰。

瑪多士大魔法師同樣滿意的點了點頭。

「現在,我們唯有儘快趕到目的地,用最快的速度做好穿越瓦爾克斯山脈的準備,同時佈置好陣地,迎接德雷刻絲的到來。」

說到這裡,瑪多士魔法師掃視了一下週圍的人,接著說道:「各位最好有充分的心理準備,我們將可能面對大批的卡敖奇王國魔法師。更何況德雷刻絲又是一位實力超絕的魔法師,一旦他在我佈置完魔法陣之前便到達這裡的話,那麼只有依靠各位抵擋住他的進攻。」

瑪多士魔法師的話,讓在場的每一個人感到心情沉重。

身為魔法師的他們自然知道,一位超級魔法師有多麼可怕,那強大的力量,不是能夠以數量上的優勢來彌補的。

「我們大概會有多少時間,又需要多少時間完成魔法陣的佈設?」凱特問道,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不過他並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知曉。

「到達目的地可能需要一刻鐘時間。如果德雷刻絲不等待支援人馬的到來,而採取單獨行動的話,恐怕他會和我們同時到達那裡。我完成魔法陣的佈設至少需要半個小時時間,在這半個小時裡面,德雷刻絲的援兵恐怕已經趕到了。現在唯有但願他手中沒有戰鬥部隊,要不然我們還需要分出人手,去抵禦正面而來的進攻。」

聽到瑪多士魔法師所說的一切,凱特點點頭。他的腦子裡漸漸有一個清晰的想法。

不過這是他第一次面對一場真正的戰鬥,也是第一次用謀略而不是用勇武來面對敵人,凱特很清楚,和德雷刻絲比起來,他的實力根本就算不得什麼,事到如今,只有再一次採用他原本最不以為然的偷襲戰術。

不過經過上一次自己上了德雷刻絲的當,如果不是瑪多士魔法師早有準備的話,自己恐怕早已經被德雷刻絲俘獲。

有了上一次教訓,凱特更加謹慎的考慮著每一種有可能發生的意外。

沉思一會兒後,凱特打斷了瑪多士魔法師和考倫斯老師以及公主殿下之間的商議。

他用充滿自信的語氣說道:「大師、老師、公主殿下,我希望這一次各位能夠聽從我的指揮,現在我已經有了一個逃亡方案。」

看到凱特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樣子,看到他那充滿自信的表情,旁邊所有人都感到十分吃驚。

不過凱特並沒有在意別人的看法,他自顧自的說道:「瑪多士大師,您帶著您的助手通過魔法儘快趕到目的地,在那裡佈置好對付德雷刻絲的魔法。接下來的時間,大師您就儘快進行魔法陣的佈設,這樣一來至少能夠節約一刻鐘的時間。

「其他人則快馬加鞭,在德雷刻絲到達之前進入陣地。如果德雷刻絲很快到來,想必應該沒有騎兵部隊能夠跟得上他的速度。因此由魔法師來對抗德雷刻絲的進攻,其他人除了保護公主殿下之外,便是結成陣形,抵禦有可能出現的騎兵部隊。

「不過我想我們所遭遇的應該是輕騎兵,雖然我們沒有重型防備,但是車上有這些棉衣,穿上幾層浸透水的棉衣防禦力,並不比重型裝甲差多少。」

無論是瑪多士魔法師還是公主殿下,都不是精通戰略戰術的軍事家。對於凱特的部署,他們只能夠連連點頭,因為他們實在想不出更加妥善的策略。

考倫斯魔法師則對弟子充滿讚賞,在他看來,凱特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注重勇氣的莽撞少年。

這位老師已打定主意,就算拼著老命,也要證明自己的弟子制定的策略是正確的。

望了瑪多士魔法師一眼,看到這位大師點了點頭,法蘭妮公主殿下莊嚴的走到凱特面前吩咐道:「凱特,這裡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內,全都聽從你的指揮。這一路之上你充分的體現出了勇敢、無私和犧牲精神,同樣也證明你是一位優秀的指揮官,是你將我們帶出了危機四伏的維德斯克,是你冒著生命危險聯絡上了瑪多士魔法師,現在也請你將我們這些人帶出卡敖奇王國。

「我信任你,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信任你。」

聽到公主殿下這樣一說,那些索菲恩王國使館人員個個精神振奮,好像凱特的榮譽同樣也是他們的榮譽一樣,甚至就連貝爾蒂娜和蓮娜小姐都一臉興奮和期待的神情。

在一片歡呼聲中,法蘭妮公主殿下突然捧住凱特的肩膀,輕輕的在凱特的臉頰上面吻了一下。

那個吻令凱特感到無比振奮,他的熱血好像一下子便衝到了頭頂,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擁有了這個吻,即便現在就為公主殿下捐軀,他都在所不惜。

極力讓心情稍稍平復下來之後,凱特感到再也沒有任何遺憾了。雖然計劃還有很多疏漏和破綻,還有很多不完善沒有考慮清楚的地方,但是凱特已經不在乎了,他的心中已經別無所求。

拋開一切煩惱和顧慮,凱特就像是真正的領兵統帥一般,下達一道又一道命令。他的意志是如此堅定,每一個面對凱特的騎士,都好像是見到了那位海格埃洛公爵一般。

在他們看來,凱特的風采絕對不遜色於那個威嚴而又充滿自信,同時也是戰無不勝的敵國統帥。

人馬一批接著一批上路了。

最先出發的是瑪多士魔法師和兩位助手,瑪多士魔法師用神奇的魔法將他們直接帶到了目的地。雖然這樣做僅僅是節約了兩三分鐘時間,但是對於他們的逃亡行動來說,分分秒秒都是極為寶貴的。

其他的魔法師們保護著公主殿下用飛行魔法,直接從空中到達了那個地方。

一到目的地,魔法師們便開始佈置起來。巨大的結界被支撐了起來,而且並不僅僅只有一道,畢竟德雷刻絲的強大是他們深刻了解的。

瑪多士魔法師同樣精心的佈置著,他呼喚出冥神的力量,讓這股力量籠罩在這一片大地之上。

雖然冥神的力量在防禦方面,是諸神之中比較差勁的一種,但是和普通元素魔法比起來卻仍舊強勁很多。

其他魔法師也不閒著,那些精通土系魔法的魔法師,同樣用他們的方法加固地面。

騎士們則加緊速度往目的地靠攏,按照凱特的命令,他們甚至顧不得掉隊的那些同伴。如果這不是因為凱特堅決要他們如此執行,按照索菲恩王國的騎士傳統,那幾乎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不過凱特用公主殿下的安危,讓他們聽從了他的命令。

至於凱特自己則最後一個離開。

他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魔力,讓自己一邊飛向目的地,一邊保持著能夠控制理智之心的冥想狀態。

如果不是因為他是能夠同時施展魔法和武技的魔法騎士,如果不是因為在逃亡的路上,他已經反覆的練習過在保持控制理智之心的同時,進行其他簡單魔法冥想的話,他根本就做不到這一點。

當初,為了這件事情貝爾蒂娜還警告過凱特,讓他當心不要練到最後成為和克麗絲老師一樣神經分裂的人。

不過那時候試驗這種方法,僅僅是為了要逞強好勝,他實在不想自己的實力和恩萊科相差如此之大。

甚至和貝爾蒂娜比起來,凱特都有一絲自卑,貝爾蒂娜擁有那能夠創造奇蹟的「生命聖水」,而自己所擁有的同時使用魔法和武技的本領,和另外兩位同伴比起來,實在是有些不起眼。

正因為如此,凱特極力想掌握更強而有力的本領,因此便將主意打到了同時施展兩種魔法上面去。

當初在克麗絲老師那裡,凱特看到過這種魔法運用的威力,那可並不僅僅是兩種魔法的威力相加那樣簡單。雖然練習了這麼久,但是凱特還是第一次真正使用。

凱特晃晃悠悠的飛到目的地上空,不過他並沒有落到地面之上,因為地面附近被那種討厭的風蝓所覆蓋,根本無法隱藏身形。

凱特越升越高,遠遠的離開了眾人,他藏身在雲層之中。

地面上的人們正忙碌著,他們在做最後的佈置。唯有考倫斯魔法師高高的揚起頭看著雲端,顯然他已經猜測到自己的弟子,想要做些什麼了。那是可怕的冒險。不過考倫斯魔法師卻沒有阻止弟子的冒險行動。

當騎士們陸陸續續的到達了目的地之後,他們迅速的排開了陣勢。

沒有級別的高低和上下,在這裡每一個人都是戰士。他們肩並著肩緊緊的站立在一起。其後趕到的騎士們,則排列在兩邊。

站在第一排的騎士,無論他原本的官階有多麼低微,現在都成了暫時的隊長。因為現已用不著戰地指揮,也用不著考慮陣形的變幻。只有這區區百來人,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死守。

守護住公主殿下的安危,守護住正在佈置魔法陣的瑪多士魔法師,守護住身後和自己並肩作戰的魔法師們。

每一個士兵都知道,他們所面對著的是恐怖的超級魔法師。

這將是他們在卡敖奇王國的最後一戰,也許這也將是他們此生此世的最後一戰。

掉隊的騎士,漸漸到達了集合地點,也同樣加入了陣列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一陣陣轟鳴之聲。遠處一朵烏雲夾帶著一道道灼眼的閃電向這裡席捲過來。天空中一下子便陰沉下來。

閃電一道接著一道擊落在大地之上,將那塊地面化作一片滿是燒灼痕跡的焦土。

隨著烏雲的飄移,閃電越來越近。在那烏雲之下有一個極小的黑點。那個黑點在半空之中沉浮著。地面上的人們緊張的看著那個黑點。

雖然離開很遠,看不清德雷刻絲的神情,但是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好像看到德雷刻絲正面露猙獰。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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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德雷刻絲猶如一尊憤怒的魔神,給底下每一個人以極大的心理壓力。那些力量稍微差一點的人,甚至渾身顫慄起來。

考倫斯魔法師很清楚,這是因為德雷刻絲所施展的精神魔法所起到的作用,因此他連忙又佈下了一道結界。

雖然騎士們仍舊禁不住感到巨大的壓力,但是至少他們不再那樣恐懼和害怕了。

在天空之中,凱特靜靜的看著下方的德雷刻絲。

德雷刻絲並不是如同普通魔法師一樣,用漂浮術漂浮在空中。只見他腳下踩著一團煙霧,煙霧蔓延而上,將他腰部以下的部位全部緊緊的包裹了起來。

一眼看去,德雷刻絲就像是站立在雲團之上一般。

從瑪多士魔法師那裡,凱特知道了不少有關東方巫術的事情。

東方巫術的威力並不比為眾人所熟知的那種體系的魔法更強大。事實上,東方巫術之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禁咒魔法。但是東方巫術卻遠比通常的魔法運用起來要方便得多。唯一的缺點便是,東方巫術需要事先做好準備,因此很難做到隨機應變。

當初德雷刻絲在卡拉丹追捕自己的時候,顯然因為倉卒之間來不及做好準備,因為沒有使用他現在所乘坐的雲團。要不然,他就不會只是使用閃電魔法來對付自己了。

德雷刻絲最擅長的除了東方巫術之外,便是各種詛咒,對於詛咒魔法,凱特自認沒有什麼破解和防禦的辦法。

現在,德雷刻絲全副武裝,顯然他已經不再有那個的破綻,想要偷襲他,恐怕更加危險,不過凱特同樣也有一份自信。

自從那次上當受騙,差點在德雷刻絲的閃電襲擊之下送命以後,凱特變得更加小心謹慎了。事實上他頗為後悔,因為擁有理智之心的他,是不應該被任何幻術魔法所欺騙的。

理智之心能夠探查到生命的跡象和魔法波動,而幻術魔法,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這兩者掩蓋掉。正因為如此,凱特面對著眼前這個可怕的敵人,將理智之心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眼前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這一次德雷刻絲確實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天空中的雲團,無疑是他最強有力的武器。不過凱特卻很懷疑,這個雲團也許有其他的作用。

因為他清楚的看到,雲團正從四周源源不斷的聚集著大量的魔法能量。而這些魔法能量,其中的一部分傳遞到了德雷刻絲的身上,照這樣看來,德雷刻絲的魔力幾乎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在德雷刻絲的身體周圍,同樣也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由風蝓組成的屏障。看來這個傢伙同樣害怕再一次遭到偷襲。

這層屏障是最討厭的東西,因此凱特不敢輕舉妄動,他等待著這層屏障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激烈的戰鬥終於展開了。

德雷刻絲顯然同樣想速戰速決,對於他來說,趕在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魔法師佈置完魔法陣之前,將底下的防禦結界徹底破壞是最正確的作戰方式。

正因為如此,他一上來便施展起極為強力的攻擊魔法,一團團包裹著雷電的雲霧,從天而降,掉落在結界之上,當雲團和結界相碰撞的時候,便是一陣驚天動地的雷鳴電閃,隨之而起的漫天飛舞的火花和煙塵。

大地都在顫抖,在結界包圍的範圍之外,地面裂開一條條裂紋。

結界之內的地面因為被魔法所加固因此仍舊安然不動,但是激烈的震動,使得站立其上的那些魔法師和騎士紛紛摔倒在地。

考倫斯魔法師顯然沒有想到,德雷刻絲的進攻會如此激烈。

再這樣下去,恐怕這幾道結界支撐不了多少時間。

萬般無奈之下,考倫斯魔法師只得冒險進行反擊,他高高的舉起魔杖,突然之間猛地將魔杖插入地面。

考倫斯大魔法師傾盡全力吟唱起魔法咒文。這位老者十分清楚,對於德雷刻絲這樣實力高超的魔法師,普通的攻擊魔法根本就沒有用處。現在只有使用剛才早已經佈置好的那些攻擊魔法。不過這麼快便將殺手絕招施展出來,確實太可惜了一點。

將所有的魔力全部傾注於魔杖之中,考倫斯魔法師高聲唸誦完最後一句咒文。

魔杖突然之間發射出灼眼的光芒,將周圍一圈映照得一片明亮。

用盡全力的考倫斯魔法師一下子坐倒在地上,他將雙腳盤起開始進行冥想。

對於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儘快積聚起一些魔力。

德雷刻絲絕對不是那麼容易被擊敗的人物,這次攻擊頂多能夠讓他稍稍受挫。

隨著魔杖之上的光芒散去,突然之間,德雷刻絲腳下的地面裂開一道形狀整齊如同花瓣一般的裂縫。從裂縫之中,噴射出一道灼眼的金光。

金光包裹著熾熱的岩漿,向空中衝去。

對於這種攻擊德雷刻絲早有準備,十幾團包裹著雷電的烏雲向那道金光飛去。

烏雲和金光相互碰撞引起劇烈的爆炸。爆炸引起的狂風,令德雷刻絲也不得不升到更加高的空中,狂飆的風捲起一陣陣漩渦,將四周的烏雲全部吸了進去,這樣一來又引起了更加劇烈的爆炸。

天空之中四處刮起來可怕的颶風,灼熱的岩漿化作點點流星,被這陣颶風席捲著到處亂飛。這些流星又和更多的雲團相互碰撞,引起了漫天的爆炸。

對於這種情況,無論是德雷刻絲還是考倫斯魔法師,都是始料未及的。

不過德雷刻絲並不敢小瞧底下的這些魔法師,他甚至已經認定,這番部署是冥神的神降士魔法師早已經安排好的。

畢竟作為一位神降士,瑪多士魔法師可以直接和神靈相互溝通。雖然冥神並不以預知能力而聞名,但是很難說,冥神沒有向他的代言人預示過什麼東西。

德雷刻絲不敢過於輕敵,他再一次將雲團升高。

包裹雷電的烏雲,不再從天而降,因為狂飆的風已經成為了保護索菲恩人最好的屏障。

躲在結界之中的索菲恩人所受到的壓力,要減輕了很多。

但是對於德雷刻絲來說,卻糟糕透頂。不過德雷刻絲仍舊打定速戰速決的主意,他極力的聚集起一團巨大的烏雲團,灼眼的閃電就像是大理石上的斑紋一樣,隨處可見。

烏雲之中所聚集起來的巨大魔法能量,甚至讓周圍的風蝓都不敢靠近,紛紛躲避開來。

德雷刻絲就等著狂風平息下來的那一刻,他絕對有自信憑藉這一團烏雲肯定能夠將下面的結界徹底擊破。不過他唯一擔心的是,冥神的神降士停下手中的工作來對付自己。投出這團烏雲之後,自己恐怕無力抵擋住瑪多士的進攻。

正因為如此,一開始的時候,德雷刻絲才極力避免進行這種孤注一擲的戰鬥。不過現在他已經管不上這麼多了,如果再這樣下去,一旦讓瑪多士魔法師順順利利得完成魔法陣的佈設,恐怕等到自己援軍到達的時候,這些索菲恩人已經大搖大擺的穿越了瓦爾克斯山脈。

德雷刻絲在空中幹些什麼,結界之中的索菲恩魔法師同樣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仍舊感到太早了一些,但是一旦那團巨大的烏雲掉落下來,底下的魔法防禦恐怕全都會被徹底擊破。

萬不得已之下,瑪多士魔法師的那兩位助手,發動了佈置在最外圍的那個魔法。

隨著一陣悠長的盪漾於天地之間的號角聲響起。遠處的大地之上好像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從縫隙之中緩緩的爬出兩個醜陋的人形。

漆黑的軀體之上除了一對紅色的眼睛之外,什麼都看不見,在它們的身上還懸掛著無數道鎖鏈,這些鎖鏈佈滿了赤紅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燒著,但是卻無法照亮那漆黑的人形。

從裂縫之中爬出的黑色人形,好像極為遲鈍。不過在魔法的驅使之下,它們仍舊緩緩升上天空。

只見它們張開雙臂,火焰和黑煙就像是一張巨網一般,向德雷刻絲籠罩過去。

看到這兩個東西出現,德雷刻絲感到極為頭痛。這些「死靈魔僕」是冥神最難纏的手下。它們原本是神魔大戰中,死去的魔族亡靈。

冥神剝奪了它們的意志,將它們變成了最可怕的戰士。這些「死靈魔僕」擁有不死之軀,它們幾乎是不可消滅的東西。

德雷刻絲將雲團向底下的結界施放了出去。他可不想讓索菲恩人佔到便宜。

雲團並沒有順利通過那狂飆的颶風的領域,還沒有靠近結界,它已經爆炸了開來。劇烈爆炸的衝擊,將那一層層的結界,就像是脆弱的玻璃一般,打了個七零八落。

幸好魔法師們傾盡全力修復了最內側的結界,才勉強抵擋住隨之而起的肆虐的颶風。就連考倫斯魔法師也不得不從冥想中甦醒過來。

這個時候,任何一份力量都是極為有用的。

索菲恩王國的魔法師們,唯一擔心的便是德雷刻絲會在這個時候,再一次發動攻擊。現在以他們的力量僅僅能夠維持並且修補這最後一道結界。即便還有能力,他們也得忙於重新佈下幾道結界。如果沒有估計錯的話,德雷刻絲的援軍就快要到了。

幸好,德雷刻絲的進攻並沒有到來,他正忙於和那兩個「魔僕」奮力周旋,對於冥神的「神僕」和「魔僕」,他全都毫無辦法。

元素魔法和東方巫術都無法傷害這些沒有生命同時又超越生命的存在。除了其他的神降士之外,便只有神聖魔法能夠對付得了這些冥神的僕人。

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所需要的高階祭司的數量卻是相當驚人的。而且這些祭司沒有什麼戰鬥力,又沒有辦法將他們從那麼遠的地方帶到這裡來,他們不懂得如何飛行。

德雷刻絲所知道的唯一能夠用來對抗這些「冥神的奴僕」的魔法,便是學來但是始終不能夠運用的「混沌晶壁」。

這種魔法應該能夠將這兩個傢伙吸收掉。

雖然不能夠運用「混沌晶壁」魔法,但是德雷刻絲受到這種魔法的啟迪,也想到了一種剋制這些冥神奴僕的辦法。

既然不能夠消滅這些冥神奴僕,那麼想辦法將它們困住,讓它們無法行動也是一樣。正因為如此,德雷刻絲繞著這些「死靈魔僕」旋轉,同時他也在準備著封印的魔法。

戰場之上漸漸平靜下來,狂飆的颶風也不再任意肆虐,突然之間,空中出現一道金色的縫隙。漫天的烏雲打著漩渦,向那個金色的縫隙湧了過去。

看到花費了一整天時間,辛辛苦苦聚集起來的雷雲,就這樣被吸入了金色縫隙,德雷刻絲也沒有其他辦法。

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那兩個魔僕漸漸被金色的縫隙所吞沒。

不知道苦痛的它們,仍舊在那裡揮舞著臂膀,想要用火焰和黑煙交織而成的羅網將德雷刻絲網住。

但是火焰和黑煙剛剛離開它們的身體便被吸入了金色縫隙之中。隨著一陣霹靂爆響,金色裂縫突然張大開來。半空之中,一切景物都變得扭曲起來。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有凱特、貝爾蒂娜和傑瑞,因為曾經看到過克麗絲老師如何通過魔法陣翻轉空間,因此知道那是空間因為強大的能量而發生了異變。

而另外一個對此有所認知的人,便是正在佈設魔法陣的瑪多士魔法師。

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工作。現在已經不是僅僅要對付德雷刻絲。萬一空間發生異變,那將是一場大災難。

德雷刻絲同樣在空中苦苦掙扎,他也沒有想到被他強行撐開的能量脈流,會變成一道撕裂空間的縫隙,而且這道縫隙還在不停得將周圍的魔法能量吸收進去。

只要吸入的魔法能量足以支撐這道縫隙,它便不可能消失。

更令德雷刻絲感到頭痛的是,他和那塊雷雲之間的聯絡,使得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那強大的吸力。

空中的景物開始劇烈得彎曲扭轉起來。金色的縫隙再一次擴張開來,雷雲如同狂飆一般席捲而入。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空中突然完全陰沉下來。

不過並沒有烏雲籠罩眾人頭頂上方,而是天空自己變得黑暗下來,就好像陽光全部被吸收掉了一般。

從那漆黑的天空之中,緩緩的伸下來一隻漆黑的手。

指尖頂端是尖銳的指甲,整個手就像是猛禽的利爪一般。漆黑的手外面包裹著一層黑色的煙雲。這層黑色的煙雲就像是附著在手的表面一樣,波動盪漾,但是卻不會飄散開去。

當手遇到了那個金色縫隙的那一剎那,金色的縫隙猛地將手掌之上包裹著的那一層黑色煙雲牽動了一下。但是黑色的手並沒有被金色的縫隙吸進去。甚至連手掌之上的黑色煙雲也沒有移動分毫。漆黑的手慢慢得握成拳頭,將金色的縫隙完全包裹起來。

突然之間一道霹靂猛地閃過。空間的景物再一次劇烈的扭動起來。

等到一切平靜下來的時候,漆黑的手和那道縫隙同時消失不見了,藍天之上只剩下被撕成碎屑的白雲,和孤零零的德雷刻絲。

剛剛死裡逃生,德雷刻絲向下面望了一眼。

雖然最外層的結界已經被修補好,並且裡面又重新佈設了幾道魔法陣,但是德雷刻絲清楚的看出,那些結界已經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牢不可破。不過他的雷雲也全部被空間的裂縫給吸走了。

如果就此撤退,或者等到增援的魔法師到來,德雷刻絲又不甘心。

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動用瞭如此強力的魔法,想必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魔法師一時之間還不能夠恢復魔力。

即便瑪多士還有一些力量,他也得繼續佈設魔法陣,沒有辦法來對付自己。

左思右想之下,德雷刻絲開始集中精力聚集力量。他有著足夠的自信,在瑪多士魔法師恢復力量之前,聚集起足以摧毀結界的魔力。

現在周圍魔法元素濃度極高,這也讓德雷刻絲信心十足。

但是,德雷刻絲忘記了一件事情。

旁邊還有一個隱藏著始終沒有出手的敵人,雖然一開始,德雷刻絲始終小心翼翼,唯恐受到襲擊。但是,經過這一連串激烈的攻防戰,德雷刻絲早已經將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原本佈滿身邊的那些「風蝓」,早已經吸進了那個空間的裂縫。

凱特一直在等待這樣的機會,剛才那番攻防戰實在太激烈了,以至於他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德雷刻絲。現在機會到了,凱特悄悄的離開他原本藏身的那塊雲團。

他緩緩的降落在德雷刻絲的身後。唯一令凱特擔心的是,德雷刻絲手中凝聚起來的那個威力強勁的能量球。

另一個讓凱特犯愁的事情便是如何對付德雷刻絲,如果拔出刀劍進行近身格鬥的話,這裡是在半空之中,克麗絲老師可沒有教過他應該如何在空中進行近身格鬥。

如果施展風刃的話,那等於一心三用,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就做不到這一點。而且用風刃對付德雷刻絲,很可能會被他察覺。

凱特看了下面一眼,那裡有他深深愛著的公主殿下,還有他最尊敬的考倫斯老師,以及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們。

看著他們,凱特的心中突然有了主意。只要引爆那個強大的能量球,就可以和德雷刻絲同歸於盡。

德雷刻絲是一位超級魔法師,而且是卡敖奇王國皇帝陛下倚重的人物。能夠和他同歸於盡,這樣的犧牲絕對值得。

更何況,公主她們還可以平安脫險。

只要沒有了德雷刻絲,其他卡敖奇王國負責追擊的魔法師,絕對不是那些護衛公主殿下的魔法師們的對手。

有瑪多士魔法師和考倫斯老師在這裡,他們一定能夠讓公主殿下平平安安的離開卡敖奇王國!

打定主意,凱特突然之間向前方的德雷刻絲疾衝過去!

這突然而來的變故,令德雷刻絲大吃一驚,幾乎是下意識的,德雷刻絲用手中那威力強大的能量球迎了上去。能量球和凱特手掌之中的理智之心首先相遇。

出乎凱特和德雷刻絲預料之外的是,隨著一道波紋閃現,那個強大無比的能量球突然之間化作兩股純粹的魔法能量,如同兩股洪流一般湧進他們倆的體內。

對於這一切,凱特感到不可思議。他實在沒有想到,理智之心居然有這樣的作用。

也許恩萊科所製造的這個東西里面隱藏著其他的秘密。

而德雷刻絲心中則極為興奮,因為這正是他夢寐以求想要學會的「混沌晶壁」的能力。將攻擊的能量,化為自己本身所擁有的魔力。

事實上,剛才他用來聚攏空氣中那些魔法元素的方法,就是這幾天以來研究「混沌晶壁」的成果。只不過,他始終沒有辦法將外界的能量轉化成自身的力量。現在這個意外,給他帶來的衝擊可想而知。

只要能夠找出其中的關鍵所在,自己便能夠得到「混沌晶壁」的秘密,進而獲得強大無比的力量。

再用這強大無比的力量來聚集和控制更加強大的力量,到了那個時候,他的魔法威力將不次於禁咒魔法。

就在他一邊洋洋得意,一邊為如何甩開和自己糾纏在一起的魔法騎士的時候,突然之間,德雷刻絲感到一股強大而又充滿邪惡的力量從他精神深處湧了出來。

這股強大的力量瞬息之間,便控制了他一部分意識。

這種力量是如此熟悉,德雷刻絲立刻便聯想到了那個被封印在皇宮之中那座祭壇之下的可怕惡魔。

難道,那個古代魔法帝國皇帝陛下的不死之軀,並沒有被徹底消滅?

難道,它的一部分進入了自己的身體?

只要一想到這一切,德雷刻絲心中一驚。

雖然他是一個超級魔法師,但是他可沒有自信能夠對付得了那位魔法皇帝。

更何況這一次爭奪的是對於他身體和意識的控制權。

自己空有一身本領,對於這個隱藏在自己精神深處的敵人,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

德雷刻絲再也顧不上那位索菲恩王國的公主殿下,他如同疾電一般劃破天空,朝著卡拉丹飛去。

那裡有一些高階神職人員,他們的神聖魔法是唯一能夠幫助自己的力量。

德雷刻絲並沒有忘記當初正是梅龍用他全部的力量將魔法皇帝束縛住,費納希雅才得以給予這個可怕的東西致命的一擊。

神聖魔法能夠將這個東西封印住,然後再慢慢尋找消滅它的辦法。

看到對手消失得無影無蹤,凱特輕輕的從半空之中飄落了下來。

荒漠重新平靜了下來。

當卡敖奇王國大隊人馬趕到的時候,他們只是呆愣愣的看著遠處那個魔法結界。

在結界的外圍,大地就像是被犁過一遍,到處是深溝和裂紋縱橫交錯著,就像是一塊沒有經過精心丈量的田地。

在結界裡面,索菲恩人正排成戰陣,等候在那裡。

卡敖奇王國的魔法師數量雖然超過對手好幾倍,更有兩隊騎兵將眾人團團包圍住。但是沒有德雷刻絲在場,無論是魔法師還是騎士都不敢發起進攻。

那斑駁的地面時刻警告著他們,眼前的這些人擁有多麼可怕的實力。

很顯然剛才他們的統帥——那位德雷刻絲先生,已經和這些人交過手了。同樣勝負也極為明顯的擺在他們眼前。

他們敗了!

現在沒有人能夠阻止索菲恩人。

對方嚴陣以待,強行進攻等待著他們的將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在卡敖奇王國騎兵團和魔法師的包圍之下,瑪多士魔法師從容的將魔法陣佈置好。

化作一團散亂的迷霧,索菲恩王國一百多人,就這樣神奇的消失在卡敖奇人的眼前。

留給那些卡敖奇追兵的是深深的無奈和長出了一口氣。雖然他們失去了獲得榮譽的機會,但是他們至少避免了全軍覆沒的下場。更何況所有的責任都在德雷刻絲的身上。

是他不等援兵到來便展開攻擊,同樣也是因為他的失敗導致這場戰役的失敗。

幾乎每一位指揮官心中都是這樣想的,萬一上司追究責任,他們必定會以此為理由。但是上司如果不提起這件事情,不追究這次失敗,他們也不會告發。

因為每一個人都很清楚,超級魔法師是絕對不會失寵的。

告發超級魔法師絕對是最愚蠢的事情。

穿越過瓦爾克斯山脈,之後的一路之上顯得極為平靜,只是在一個荒漠綠洲旁邊遭遇到一支荒漠盜賊團。

一開始的時候,那些盜賊們還打算將索菲恩逃亡者當作是搶劫的物件,但是當他們看到對方有十幾個魔法師升到空中,那些盜賊立刻打消了搶劫的念頭。

法蘭妮公主殿下也不打算節外生枝,兩方面就這樣相安無事。

從瓦爾克斯山脈趕到索菲恩王國最近的城市,來的時候整整花費了一個月時間,這片荒漠極為廣闊。但是回去的時候,卻僅僅只用了九天。

魔法師們輪流施展魔法,為騎士們的馬匹插上了快速前進的「翅膀」。

當眾人進入那座小小的城市的時候,索菲恩使館的每一個人都深情的跪在了地上。

他們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故土。

這是他們生長的地方。

在卡敖奇王國的時候,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故土,想念著故土的親人。

現在他們終於回到了這裡。

等到晚上,他們看到了迎接他們的皇家騎士團的時候,索菲恩使館的人員更是歡欣鼓舞。

因為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皇家騎士團成員,那裡有他們親密的戰友和同伴。

和出使的時候一樣,率領著這支迎接團的團長仍舊是喬,而豪猛還是喬的副手。

但是沒有人會想到,這個七尺多高的滿臉絡腮鬍子的強壯大漢,見到公主殿下竟然會痛哭起來。

豪猛這一哭讓其他人也感到鼻子有些酸溜溜的。但是這些人中絕對不包括傑瑞。

傑瑞早已經興高采烈的纏著喬,想要從他嘴裡得知,他們在瓦爾克斯山脈前面那場驚天動地的戰役,是不是已經傳揚得到處都能夠聽到了。

雖然在這場戰役中,他自己連一點力都沒有出,這個傢伙就想著萬一結界被攻破,他怎麼想辦法逃脫。

但是勝利之後,傑瑞就好像是因為他的原因,才能夠得到那場勝利一般興奮不已。極力想要從別人口中聽到,眾人傳揚他和他的同伴們所創造的豐功偉績。

不過令傑瑞感到極為失望的是,喬竟然對於他們的事情所知甚少。

傑瑞的問題反倒提醒了喬。喬朝著傑瑞說道:「你們這幾個人和恩萊科是同伴。對於恩萊科的底細,你們應該最為清楚。」

喬的這番話,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除了傑瑞之外,凱特和貝爾蒂娜對於恩萊科的情況都極為關心,而公主殿下更是關切備至,她仍舊沒有放棄招攬恩萊科的希望,而且聽喬剛才所說的這番話的意思,顯然又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親愛的叔叔,恩萊科先生已經平安逃離卡敖奇王國了嗎?您是否聽到什麼有關他的訊息?」法蘭妮公主殿下焦急的問道。

不過喬並沒有回答侄女的問題,他轉過頭來朝著凱特、貝爾蒂娜和傑瑞望了一圈,問道:「你們一直和恩萊科在一起,恩萊科的底細,你們應該最清楚。你們有誰知道,這個傢伙到底懂得幾種禁咒魔法?」

喬的話,讓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不過他的問題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上來。

過了好一會兒,傑瑞才諾諾的說道:「恩萊科這個傢伙,神秘的很。我們雖然一直和他在一起,但是從來就沒有摸透過他。在克麗絲老師那裡,在出使的路上,我們所有的人都整天和他待在一起,但是從來不知道他從哪裡學會那種破解大笨熊的‘末日浩劫’的禁咒魔法。至於另外那個‘精神風暴’,貝爾蒂娜應該比較清楚,不過我猜她也同樣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貝爾蒂娜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她的神情證明傑瑞的猜測一點都沒有錯誤。

「親愛的叔叔,恩萊科先生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請你告訴我好嗎?」公主再一次焦急的說道,不過這一次她的語氣要重了很多。

看到小侄女真的要生氣了,喬這才慢悠悠的說道:「就在你們離開卡敖奇王國的當天,恩萊科在北部荒漠瑪奧利山脈附近和海格埃洛打了一場大仗,甚至連神聖騎士團都出動了。」

說到這裡,喬搔了搔頭皺著眉頭說道:「恩萊科這個傢伙,不知道為什麼,和影盜賊團搭上了關係,影盜居然和他並肩作戰。」

「怎麼會呢?恩萊科會飛,會逃,還可以傳送,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抓得住這個傢伙——」傑瑞看了看身邊的公主殿下,連忙加了一句:「除了克麗絲老師以外,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抓得住這個傢伙。他根本就沒有必要和海格埃洛打仗,我想恩萊科並不是那種好戰的人。再加上他看到海格埃洛,躲還來不及呢。」

「是啊,恩萊科擁有任意傳送的能力,他想要逃出卡敖奇王國再容易不過。為什麼會和海格埃洛正面交鋒,這實在太奇怪了。」凱特同樣疑惑不解的說道。

「他很難猜透的,喬快告訴我們,恩萊科到底怎麼樣了。」貝爾蒂娜焦急的說道,無論是出於對同伴的關切,還是僅僅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她都急於想知道在北部荒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事情說起來呢,相當複雜。」喬故意拉長了腔調,吊兩個小丫頭的胃口。

不過,當他看到無論是自己的侄女還是貝爾蒂娜都朝著他怒目而視的時候,他知道再捉弄下去,這兩個小丫頭可能真的要發飆了。

「好吧,長話短說。卡敖奇王國出動了數千神聖騎士和幾萬騎兵,在瑪奧利山脈前面將恩萊科和影盜賊團包圍了起來,兩方面就這樣打了起來。臨末了,恩萊科用了一個‘血之禁咒’,海格埃洛手底下的那幾萬騎兵就這樣完蛋大吉了,甚至還搭上了一千多名神聖騎士的性命。

「現在維德斯克的那些人好像害怕得不得了,那個禁咒魔法好像用不到經過事先的準備。不像科比李奧在梅卡魯斯的城頭之上的時候,憋了老半天才放出魔法來;另一個讓那些人害怕的原因是,這種聞所未聞的禁咒魔法,竟然沒有範圍的限制。它可以輕而易舉的消滅掉一整支軍隊。」

喬的話令所有人感到震驚,唯有凱特、貝爾蒂娜和傑瑞對於這件事情,並不是過於難以理解。畢竟這種事情他們經歷多了,也早已經知道恩萊科是怎樣一個怪物。

不過他們卻很想知道,在北部荒原到底發生了何等驚心動魄的一幕。

就在索菲恩王國使館人員成功脫險的同一天,在風沙漫天的北部荒漠正進行著一場實力相差懸殊的較量。

瑪奧利山脈是橫亙於卡敖奇王國北部的巨大山脈,不過和圍攏卡敖奇王國的其他幾道山脈不同,它並非是通過強大的魔法人工堆壘而成的。

由於卡敖奇王國和北部萊丁王國之間有著天然形成的巨大山系,因此當年的魔法帝國皇帝們並不覺得有必要在北部再建造一道山脈。

瑪奧利山脈僅僅經過了簡單的改造,便成為了守護古代魔法帝國的天然屏障。

但是經過五百多年的侵蝕,這座並非用土系魔法建造而成的巨大屏障,現在已經變得殘破不全,很多地方已經崩塌成為可以通過山谷。

即便沒有完全崩塌的地方,想要翻越過去也並不是相當困難,這裡的坡道並不是相當陡峭。

對於恩萊科來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當太陽落下的時候,他就可以安然的在萊丁王國境內安眠。

不過到了那個時候,他身上的詛咒也差不多解除了,一旦能夠施展魔法的話,那麼就可以試驗一下新制作的星盤。重新找回魔法傳送的能力,對於他來說,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情。然後就是到最近的城市,去打探一下其他同伴的情況。

不過,恩萊科同樣也很清楚海格埃洛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物。剛才那場戰役實在太輕鬆了一點,顯然海格埃洛並沒有真正將那場戰役放在心上。更何況,他手中的魔法師的人數也實在太少了一點,根本就不足以對影盜構成威脅。

正當恩萊科思索著這一切的時候,身邊傳來希萊婭這個小丫頭的聲音。

「在想什麼呢?你和頭一直都悶悶不樂的。」那個樂天派的小丫頭輕鬆的說道。

「剛才那場戰役,我們實在太順利了,海格埃洛公爵絕對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物。」恩萊科平靜的說出了心中想法。

「哈,那又有什麼?海格埃洛就算再厲害,他手下沒有疾風騎士團,還有什麼好害怕的?疾風騎士團現在還在西部荒漠,追捕你那位公主殿下,他們可沒有本事像海格埃洛一樣在幾天之中趕到這裡。」小丫頭不以為然的說道。

「是啊,海格埃洛公爵現在最多能夠調派附近幾個郡的兵團。那些兵團雖然人數眾多,但是卻談不上什麼戰鬥力,更何況這裡是我們的天下。」另外一個年輕人興高采烈的說道。

不過他的話,換回來的是旁邊兩個人冷冷的目光。

其中一位,顯然在影盜之中擁有著相當高的地位。那個人是個瘸子,不過他的馬術比任何人都要精湛。

「別太得意,剛才海格埃洛好像根本就沒有認真作戰,那一點點人馬怎麼可能包圍如此龐大的一塊地方。更何況將兵力分散成為六個兵團,他應該很清楚,以我們的實力全力一擊,可以將任何一個兵團當作突破口。」那個瘸子說道。

「赫恩說得一點都沒有錯,而且剛才海格埃洛的兵團之中,魔法師的數量實在太少了。這不像是海格埃洛的一貫作風,海格埃洛的手底下絕對不缺魔法師,他甚至能夠讓二十幾個魔法師到暴龍那裡去送死。」另一個人說道,這個人顯然對於海格埃洛公爵深有了解。

「恐怕海格埃洛真正的大軍,在前面等著我們呢。你們沒有發現嗎?頭正帶著我們向秘密通道前進,看來他也不打算和海格埃洛正面交鋒。」瘸子再一次說道。

對於秘密通道,恩萊科一無所知,但是其他幾個人顯然相當清楚。

希萊婭撅起嘴巴嘟囔道:「難道我們不得不做田鼠嗎?那什麼人斷後呢?大家進了地道之後,斷後的人只有拼命死守。要不然,一旦被攻破的話,地道里面的人的性命就全都掌握在海格埃洛的手中了。頭這樣做是不是太冒險了一點,瑪奧利山脈到處都可以翻越過去,用不著鑽那個地洞吧。」

「你不知道頭的苦心,團裡有那麼多不能夠戰鬥的人,明目張膽的翻越瑪奧利山脈的話,他們就是活靶子。至於我們,原本就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當初我們選擇成為戰士,就已經打定主意犧牲性命保護大家安全,我想頭也是這樣考慮的。」瘸子淡淡的說道,他好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根本就沒有面對生死抉擇的感覺。

恩萊科愣愣的看著這個瘸子,如果剛才那番話是出自於凱特之口,他絕對能夠理解,因為犧牲精神正是凱特所信奉的騎士準則中的一條,沒有想到,能夠從這個瘸子身上看到同樣的騎士精神。

恩萊科轉過頭,向著四周掃視了一圈。

只見每一個黑袍戰士的臉上都顯露出剛毅堅定的神情,這令他想起當初在另一片荒漠之中,和傑克他們在一起時的情景。

看到兩者是如此相像,恩萊科終於明白,為什麼影盜能夠延續至今。

因為他們並不是盜賊團,他們是古代魔法帝國魔法騎士的後裔,他們所信奉的同樣是高貴的騎士精神。

荒漠並沒有改變這一切,反而將影盜中的每一個人都磨練成為了最優秀的騎士。唯一不同的便是,他們的身份不再高貴,他們是一群擁有騎士精神的盜賊。不過除了身份之外,他們和自己的那些同伴並沒有什麼兩樣。

正當恩萊科為此而感慨萬千的時候,突然間前面飛來幾隻灰褐色的小鳥。這些小鳥樣子有點像雨燕,但是個頭比雨燕要小很多。

「看來,我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海格埃洛派人攔住了前面的道路。」那個瘸子喃喃自語道。

他伸手招了招,立刻有一隻小鳥停在了他的食指之上。

恩萊科和其他人一樣,向那個瘸子圍攏了過去。

小鳥的雙腳之上拴著一個小管子,管子的兩頭用軟木緊緊的塞著。瘸子拔掉塞子,將管子湊到嘴唇邊上一吹,一個紙卷掉落到他的手掌之中。

輕輕的開啟紙卷,瘸子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沉下來。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希萊婭焦急的問道。

「大概頭也不會想到,海格埃洛到底將哪支兵團調來了。」瘸子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是什麼兵團?」另一個人問道。

「海格埃洛調來了皇帝的親兵——神聖騎士團。」瘸子將紙條遞到那個人手中說道。說完這句話,那個瘸子調轉馬頭向後急奔而去,他顯然是去向戈爾斯羅報告這件事情。

恩萊科和希萊婭對望了一眼,也一起撥轉馬頭跟在瘸子後面。

恩萊科想看看有什麼他可以幫忙的地方。不過,從心底裡他不願意和神聖騎士們為敵。

在維德斯克,索菲恩王國使館人員在這個異國他鄉所擁有的最親密的朋友,便是這些神聖騎士。如果可能的話,恩萊科極力想避免和他們交戰。

影盜的隊伍停了下來,在中間一輛巨大的沙橇之上,十幾個人聚在一起,神情嚴肅的商談著。他們的商談將決定影盜最終的命運。

恩萊科和希萊婭騎著馬,在旁邊溜達著。

恩萊科是被希萊婭拉著一起來的,這個小丫頭原本打算藉著恩萊科的名頭參加這次會議,但是恩萊科自己謝絕參加。這讓希萊婭憤怒不已。

不過即便如此,希萊婭也不想遠離這輛沙橇。她要在第一時刻知道商議的結果。

一刻鐘之後,所有的人全都走出了沙橇之上臨時搭建起來的那座小帳篷。大多數人的神情,凝重而又嚴肅。

「希萊婭,我們已經決定現在提升你為訓導者。」戈爾斯羅望著那個小丫頭說道。

「訓導者?什麼意思?你們打算讓我和其他人一起逃跑。不行,我要和你們一起留下來斷後。」希萊婭顯然已經明白了一切。

「不要胡鬧,影盜無論如何都要延續下去,需要有人將武技傳授給下一代,這是命令。」戈爾斯羅板著臉嚴肅的說道。

「有其他的人更加適合這項工作,我的武技還沒有完全練好,根本不可能成為合格的訓導者。」希萊婭爭辯道。

「希萊婭,這是大家的決定。而且你在這裡,我們反而要牽掛你的安全,這樣一來怎麼作戰?」長老同樣神情嚴肅的說道。

「我知道你心中怎麼想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們並不是去送死,我們會竭盡全力贏得勝利。如果你想要幫助我們的話,那麼就應該儘可能妥善的組織沒有戰鬥能力的人,通過秘密通道。只要加快一分,對於我們來說,都會有極大的幫助。」戈爾斯羅撫摸著希萊婭的頭說道。

「那麼你們怎麼辦?誰為你們斷後?」希萊婭焦急的說道。

「放心吧,進入秘密通道之後,我們會讓洞口塌陷下來,更何況,我們也可以從其他方向突圍,並不一定需要穿過地道,那樣要安全的多。」戈爾斯羅說道。

即便連恩萊科也聽得出來,這僅僅是一番安慰的話。

想要依靠這點人馬對抗卡敖奇王國的最強騎兵團,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更何況海格埃洛絕對不會只派遣一支兵團。在他的手中有眾多人馬可以調動。

這將是一場艱苦的戰鬥,不僅僅是他和希萊婭知道這一點,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危機就在眼前。

第五章

b血之禁咒/b

在荒漠之上,人和馬匹的屍體倒了一地。

席捲的黃沙甚至無法將這些血跡掩蓋起來。到處是浸透了鮮血的紅色砂土,這些人馬大多數身著輕甲,他們是從附近幾個郡緊急調集來的騎兵,不過也有一些是身穿古銅色重甲,身披紅色戰袍的神聖騎士。

雖然影盜極力避免和這支卡敖奇王國的精銳之師做正面交鋒,但是在戰場之上對於敵手的選擇,畢竟不可能做到隨心所欲。

和卡敖奇王國所犧牲的兵員人數比起來,影盜的損失要小得多。

但是,沒有一個人因為用這樣小的犧牲而獲得了暫時的勝利而感到欣喜和振奮。

因為每一個犧牲的黑袍戰士,都是那些倖存者們最親密的夥伴。他們是同一個整體的一部分,在他們之間有著不可分割的情感上的聯絡。

恩萊科很理解影盜們的心情。當初在另外一片荒漠中的時候,他也曾經為一位同伴的犧牲而黯然神傷。

在荒漠的另一角,海格埃洛率領著浩浩蕩蕩的軍團,向原定的目的地前進。

那一路之上的屍體,並沒有引起他絲毫反應。對於他來說,這一點點犧牲是理所當然的。

「公爵大人,看來您和皇后陛下預料的一點都沒有錯誤。影盜確實打算通過隱藏在荒漠之中的秘密通道,進入萊丁王國。」旁邊的副官手中拿著巡邏騎士剛剛傳遞上來的報告說道。

「現在戈爾斯羅恐怕已經知道是什麼人躲在幕後協助我了,這個傢伙對於我和米琳達極為了解。」海格埃洛長嘆了一聲說道。

「影盜現在改變逃亡路線已經來不及了,而且有神聖騎士團在正面堵截,他們絕對通不過去。」那位副官興奮的說道。

海格埃洛對副官的話沒有作出評論,他只是轉過頭去看來旁邊那浩浩蕩蕩的騎兵團一眼。

「難說的很,憑著這些傢伙想要和戈爾斯羅手下的精銳較量,恐怕根本不堪一擊。只有神聖騎士團才能夠抵擋得住戈爾斯羅率領的黑袍騎士團。」海格埃洛輕蔑的說道。

「公爵大人、舍伍德伯爵、福萊爾伯爵、斯高特伯爵帶來的人馬加起來將近四萬,無論如何對付幾百個盜賊應該綽綽有餘了吧。」那個副官說道。

「人多又有什麼用處,影盜將秘密通道入口建造在這座如同堡壘一般的山嶺之上,再多的人馬都難以在這種地形展開廝殺。我們並沒有多少優勢,更何況那三個傢伙甚至連我的命令都不聽從,一心一意想到建立自己的功勳。這種樣子想要戰勝戈爾斯羅,簡直做夢。不過用他們來消耗戈爾斯羅的戰鬥力也不錯,反正到了最後還得依靠神聖騎士團來結束戰鬥。就讓那三個愚蠢的傢伙,譜寫戰鬥的序曲吧,高潮將由我們來演奏。」海格埃洛說完這一切,冷冷哼了一聲。

事實上,對於那三位伯爵不聽從命令,海格埃洛心中頗為惱火。

至少在一件事情上,海格埃洛和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的看法是一致的,那就是軍隊的訓練和控制應該被集中在一起,不過以前因為利益所致,儘管他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卻不能夠提出來,而且作為地方藩鎮貴族的首領,他還要帶頭抵制皇帝陛下收回軍隊控制權的決議。

「特羅德,還有多少時間那個詛咒便會消失了?」海格埃洛問道,雖然他極力想要保持平靜,但是仍舊掩飾不住那心中的焦急。

「你最好在月亮升起之前找到費納希雅小姐,現在詛咒的力量越來越弱了。」特羅德說道,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實話實說。

特羅德將時間往後挪移了幾個小時,他心中極為清楚黃昏時刻,那道詛咒便會消失不見。

「公爵大人,影盜絕對支撐不到晚上,這個您完全可以放心。」那位副官肯定的說道。

「你傳令給舍伍德伯爵、福萊爾伯爵和斯高特伯爵。告訴他們我再給他們兩個小時,如果在這兩個小時之中他們仍舊無法拿下那道山嶺的話,那麼他們就交出軍隊的控制權,我要親自指揮作戰。」海格埃洛命令道。

那個副官不敢怠慢,他連忙騎著戰馬,向遠方飛馳而去。他必需要儘快趕到三位伯爵大人的營地,向他們報告元帥大人的命令。

副官剛剛離開,一位隨軍祭司便駕著馬車飛馳而來,在他的身邊還有跟隨著九匹戰馬。騎在戰馬之上的那些人身上雖然穿著全副鎧甲,但是外面卻套著一條白色長袍。

另一個和騎士完全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們的頭上並沒有戴著那種笨重的頭盔。

「公爵大人,剛才從卡拉丹傳來訊息,索菲恩使館人員全部穿越了瓦爾克斯山脈,逃回了索菲恩王國。」那個祭司報告道。

海格埃洛看了一眼隨軍祭司和那幾個戰鬥法師。

對於這個訊息,他並不感到意外。

德雷刻絲的失敗原本就在情理之中,索菲恩王國為了接應那位公主殿下,肯定派遣了為數眾多的強力魔法師。

和那些索菲恩王國接應人員比起來,德雷刻絲顯得人單勢孤,他一點優勢都沒有。

儘管德雷刻絲有權力調動卡拉丹和梅卡魯斯的所有人員,但是在這兩個地方,並沒有足以幫助他的強力魔法師。

而且在這種魔法師的數量呈一面倒的情況下,自己留在那裡的疾風騎士團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更何況,索菲恩王國派遣的接應人員之中,肯定會有一個足以對抗德雷刻絲的超級魔法師存在。

其中最有可能出現的便是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

德雷刻絲所擅長的魔法對付普通魔法師,甚至是像科比李奧這樣的超級魔法師的時候絕對佔盡便宜。因為他的魔法全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威力極為強大,而且施展和變化的速度極快。

在普通魔法師忙於唸咒語的時候,德雷刻絲恐怕早已經殺到眼前了。但是面對冥神的神降術,他必然一籌莫展。那都是一些很難消滅的玩意兒,偏偏那些東西卻能夠摧毀德雷刻絲的魔法。

想要對付冥神的神降士,科比李奧這頭大笨熊倒是最合適的人選。

「伯倫長老,謝謝閣下將這個訊息告訴我。不過我更關心的是,我所要求的高階祭司都到齊了嗎?」海格埃洛彬彬有禮的問道,雖然他是卡敖奇王國的最高統帥,但是對於這些軍神教會的祭司他也不敢輕慢。畢竟作為軍人,隨時隨地都需要得到軍神的庇佑。

「公爵大人,您所需要的高階祭司人數實在太多了一點。我已經盡了努力,但是仍舊無法籌集到您所需要的數額。我只好多帶一些祭司,用數量來彌補質量上的不足。」那位祭司大人謙遜的回答道。

海格埃洛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原本就是他相當擔心的一件事情。他轉過頭來看了特羅德一眼,看到特羅德站在那裡不置可否。

海格埃洛只得再一次向那位祭司問道:「長老,那些祭司是不是全都能夠施展淨化魔法,又有幾個人精通光明禮讚?」

「公爵大人,您知道淨化魔法需要用到的地方很少,一般來說沒有人會刻意去修煉它們。至於光明禮讚,恐怕懂得的人就更少了。不過我帶來了一些戰鬥牧師,戰鬥牧師所擅長的‘聖靈光輝’和‘光之洗禮’,同樣擁有淨化的能力。」那位祭司說道。

旁邊的一位戰鬥牧師突然插嘴道:「公爵大人,您召集我們這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麼?您率領著如此眾多的人馬,想必不會需要我們這一點點戰鬥力。而淨化魔法和光明禮讚,並不能夠治癒受傷計程車兵,它們只對死者有效能夠讓死者得到安寧。難道你所面對的對手之中,有死靈法師存在?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我們正是他們的剋星。」

海格埃洛微微點了點頭,對於這樣的回答,他頗為滿意。「不錯,我請各位對付的確實是死靈魔法。不過施展這種魔法的人,卻不是一位死靈魔法師,而是一個禁咒法師。這種死靈魔法極為可怕,不過特羅德先生將會告訴你們,如何來對抗這種魔法。」海格埃洛說道。

聽到海格埃洛如此一說,那些神職人員紛紛轉向那位模樣恐怖,令人不寒而慄的邪法師。

雖然為了獲得戰鬥的勝利,戰鬥牧師願意和任何人並肩作戰。但是對於邪法師特羅德,他們仍舊有著先天的排斥,不過,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能夠清楚的體會到特羅德的強大。

在山腳之下,卡敖奇王國計程車兵們排成一座座方陣,他們嚴陣以待。

儘管他們的進攻一次又一次被擊退,山腳下躺滿了士兵的屍體,但是那些卡敖奇士兵仍舊士氣高漲,因為他們很清楚,山嶺之上就只有那麼幾百來個盜賊,人數上的優勢,讓那些士兵們的心中沒有了恐懼。

除此之外,豐厚的賞金同樣也讓士兵們振奮不已。同樣他們也渴望獲得晉升,這樣他們就可以成為真正的騎士,而不是一個不起眼的騎兵。前面進攻的失敗,並沒有令他們感到恐懼和害怕,反而為功勞沒有被其他人捷足先登而感到慶幸。

每一個士兵都作著獲得功勳的迷夢,而且這種迷夢顯然如此真切。因為對手的人數很少,而且他們同樣也會有所傷亡。前面的屍體,為後面計程車兵們鋪開了一條通向勝利的大道。

士兵們爭先恐後的向那道山嶺撲去,他們滿懷著希望,但是最終變成了大道之上的又一塊鋪路石。

在山嶺之上,影盜們或者靜靜的坐著或者乾脆躺在地上,他們在為下一場戰鬥積聚力量。

那幾個為數極為有限的魔法師,則時刻警惕著卡敖奇魔法師的襲擊。他們用古代魔法帝國傳承下來的強力結界,將整個山嶺封閉起來。

雖然這種結界擋不住卡敖奇士兵的進攻,但是魔法師們所施放的大多數魔法,並不能夠穿透這道結界,同樣山嶺也早已經被他們施放了強力的土系魔法,用魔法加固的山岩,就像是鋼鐵所鑄的一般堅不可摧。

為了儲存實力,影盜的魔法師並沒有發起反擊,他們將所有的力量用來加強防禦上面。畢竟他們的目的僅僅是拖住卡敖奇王國計程車兵,讓那些沒有戰鬥能力的人儘快通過秘密通道逃脫出去。

不過秘密通道相當長而且又極為狹窄,成年人根本就無法並排通過,想要讓所有人脫離危險,那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沒有人知道,他們能不能支撐到那一刻,因為雙方實力上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一眼望去,底下整整齊齊排列著的戰陣,大大小小有數十個之多。粗粗估略一下,至少有四五萬人馬。如果不是因為有這道山嶺,他們區區百來人早就被徹底踏平了。

突然之間,高高站在山嶺之上的偵察兵發出了進攻的警報。隨著一陣尖銳的哨聲響起,每一個黑袍戰士猛然之間跳了起來。他們的手中緊緊握著他們的兵器。

這些黑袍戰士站在各自的陣地之上,他們靜靜的等待著卡敖奇士兵的到來。

狹窄的山嶺之上,再一次充滿了刀光劍影,也再一次被慘叫聲和漫天的血雨所籠罩。

魔法師們則極力支撐著他們所佈設的結界,偶爾也發射風刃和爆炎以驅散空中飛來飛去伺機進攻的魔法師們,不過與前幾次進攻完全不同,這一次卡敖奇人持續不斷的發起攻擊。

士兵們踏著前面倒下的屍體,奮勇攀登,而魔法師們也全然不顧士兵們正在進攻,一個接著一個的巨大火球朝著那個堅固的結界飛去。

轟鳴聲伴隨著火光,撕碎了大地的寧靜。甚至連士兵的喊殺聲和慘叫聲,也被掩蓋得一點都聽不到。

「該死,難道他們發瘋了?不怕攻擊到自己人?」一個魔法師驚叫起來。

「打仗沒有一定的模式,只要能夠取得勝利就是正確的戰術。」即便在這個時候,戈爾斯羅仍舊極為冷靜,他看著激戰中計程車兵們平靜的說道。

原本據高而守的影盜們,漸漸開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雖然結界能夠抵擋住魔法的攻擊,但是卻無法將爆炸引起的風暴和飛濺而起的火焰完全阻擋在外面。

影盜畢竟沒有那麼多實力高深的魔法師,因此無法支撐起幾道防禦結界。

五百年的歲月和相對封閉的環境,已經讓這些魔法帝國的後裔失去了昔日的光輝。

結界之內,到處是四處飛竄的火焰,狂風則咆哮著捲起一個個小漩。

原本擋在山崖邊上的黑袍戰士,不但要和奮勇向上攀登的卡敖奇王國士兵們交戰,還要躲過那不知何時便會向他們襲來的火焰和風漩。

看到情況危急,戈爾斯羅二話不說抽出腰間佩戴著的那把短劍。

這把聞名卡敖奇王國的魔法短劍,散發著湛藍色的光澤,劍光如同湖面上的波光一般飄散開來,不過這絢麗的波光所到之處,立刻騰起一片血花。

剛剛登上山嶺的卡敖奇士兵就像是秋天麥田之中的莊稼一般,被成片成片的砍倒在地。波光一圈一圈的往外延伸,戈爾斯羅的身形則完全隱藏在這一片波光之中。

恩萊科根本就看不到戈爾斯羅的人影。

這就是戈爾斯羅的武技,如此輝煌燦爛的武技。

能夠和海格埃洛、米琳達齊名,達到聖騎士境界的高手,畢竟與眾不同,看著這如同藝術品的神奇劍技,恩萊科如痴如醉。

他現在才知道,劍技同樣能夠如此絢麗多彩,一點也不比魔法遜色。

不過恩萊科感到極為奇怪,擁有這樣的劍技的戈爾斯羅,怎麼會被稱為影劍客呢?

他應該被稱為光之劍客才對,他的劍技充滿了亮麗的光彩。

難道僅僅是因為他的身份是影盜的首領?抑或是他自己取了影劍客這個名稱?

正當恩萊科迷失在對於那絢麗劍技的讚歎之中的時候,旁邊一個忙於支撐那座結界的長老大人將他從迷惘之中驚醒了過來。

「恩萊科先生,現在形勢危急,看樣子不得不借助閣下的力量了。雖然這樣有可能引出一直沒有出手的邪法師特羅德。但是如果您再不幫忙的話,這裡眼看就要失守了。」

長老充滿憂慮的聲音,讓恩萊科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之中,儘管戈爾斯羅加入了戰場,儘管卡敖奇王國計程車兵在那絢麗的劍光映照之下紛紛倒下。

但是漫天的火焰和霹靂,一刻都沒有停止過,那些卡敖奇士兵同樣也源源不斷的登上山嶺,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看來正像長老所說的那樣,自己不能不出手了,儘管恩萊科並不想和海格埃洛為敵。他更不願意同一直幫助自己關心自己的特羅德對戰。

但是,他不能夠讓收留自己的影盜遭受滅頂之災。

雖然僅僅只有兩天時間,但是恩萊科卻感到在這個世外桃源,他生活得極為舒適,這裡每一個人都好像是他所熟悉的朋友和同伴。這裡的生活又是如此寧靜而又安詳,同時又充滿了勃勃生機。如果有可能的話,恩萊科倒是很願意成為影盜之中的一員。

不過現在並不是他抒發感慨的時候。

恩萊科從懷中掏出了那些火紅色的小珠子,他信手將火珠拋灑了出去。

這些火珠立刻消失在卡敖奇王國士兵所組成的人海之中,雙手憑空虛劃了幾下,念頌著那簡短的骷髏召喚咒文。

恩萊科用手一指。

突然之間,在卡敖奇士兵蜂擁的人群之中,突然間站立起一具具燃燒著血紅色火焰的可怕骷髏。無論是影盜的黑袍戰士,還是卡敖奇計程車兵,都不曾看見過這種恐怖的東西。

但是,那耀眼而又巨大的火焰鐮刀,那噴射著灼熱火焰的空洞的眼睛,無不讓看到它們的人感到毛骨悚然。這些火焰骷髏魔原本靜靜的站在那裡,戰士們同樣呆呆的看著這些憑空出現的死神的使者。

突然之間,火焰骷髏魔飛舞起來,那巨大的火焰鐮刀劃出一道道圓弧,將任何阻擋住它們去路的東西攔腰切成兩半。

除了飛舞的鐮刀之外,更令卡敖奇王國士兵感到膽戰心驚的是,每當那些火焰骷髏燒灼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便會轟然一聲爆炸開來。

飛竄的火焰將周圍一圈化成一片火海。甚至連魔法師們也對這些燃燒著灼熱火焰的骷髏戰士感到驚恐萬分。

因為這些火焰骷髏魔所發射的巨大火球,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極為致命的。

如果不是因為有保護他們的結界存在,這些火球早已經奪去了他們的性命。但是,那些漫天飛舞尋找機會發起攻擊的魔法師們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飛射而起的火球將他們中的幾個化作了一團從天而降的巨大流星。這些發出凌厲慘叫聲摔落在地上的人形火球,更為這恐怖的殺戮場增添了一絲猩紅的色彩。

卡敖奇王國計程車兵不再充滿勇氣,面對著這些無法殺死的死神使者,士兵們選擇了逃跑。

即便卡敖奇王國嚴厲的軍法,也不能夠阻止他們的潰敗。因為在他們看來,死在軍法處的軍刀之下,靈魂還能夠歸於冥神所掌控的永恆安眠之地。但是死在那燃燒著的巨大鐮刀之下,靈魂將無法得到超脫。

即便連那些英勇無畏的影盜戰士們,面對著這可怕的沒有生命的怪物,他們同樣倒抽了一口冷氣。

現在他們總算明白,為什麼他們的首領當初提到這些火焰骷髏魔時,只是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確實除了恐怖之外,影盜們根本就想象不出更加合適的形容詞。這些火焰骷髏魔無疑便是恐怖的最好證明。至於那些魔法師們,大多數都面如土色。他們中的不少人曾經親手觸控過那些玲瓏剔透的可愛小紅珠。

不少人甚至渴望著擁有一顆這樣的法器。但是現在,看到了這些小紅珠真正的面目,大多數魔法師早已經打消了佔有的念頭。

在他們看來,那些小紅珠是厄運的結晶,是死亡的凝聚物,它們是冥神最喜歡的飾品,被魔鬼戴在脖頸之上。沾染這些紅色的珠子,死後靈魂將不被天堂所接受。

影盜們看著火焰骷髏魔繼續著那可怕的殺戮。卡敖奇王國魔法師們所佈設的結界在瞬息之間被徹底擊穿。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之間,卡敖奇軍營之中響起了嘹亮的號角。但是這種號角聲和平時完全兩樣。隨著號角聲響起,大地發出了陣陣顫抖。

十幾匹白色戰馬,從遠處急馳而來。戰馬之上,騎乘著白袍的騎士。這些白袍騎士渾身包裹在一團白光之中,在他們的手中擎著巨大的戰錘。

戰錘的頂端冒著淡淡的紅光。

所有這一切都預示著這些白袍騎士不同凡響。

「不好有麻煩了,是軍神教會的戰鬥牧師,他們是對付死靈魔法的專家。」長老焦急的說道。

正如長老所擔心的那樣,那些戰鬥牧師揮舞著戰錘,朝著火焰骷髏魔猛擊而去。

戰錘脫離戰鬥牧師的掌握,劃出一道彎曲的弧線,翻滾著朝著火焰骷髏魔砸去。

當戰錘擊中火焰骷髏魔的時候,戰錘之上立刻爆發出萬點紅光。火焰骷髏魔轟然炸開化作團團飛炎。

那些戰鬥牧師仍舊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們紛紛跳下戰馬從地上搶回戰錘,做好再一次戰鬥的準備。

剛才特羅德反覆告誡他們,這些火焰骷髏魔是很難消滅的。

只要有屍體,它們就可以再生。只有控制住火焰骷髏魔的力量核心,才能夠平安無事。

果然,從屍體堆裡面又一個火焰骷髏魔緩緩的站了起來。

戰鬥牧師們再一次奮勇向前,不過火焰骷髏魔顯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強大。激烈的戰鬥再次展開,不過這一次戰鬥牧師便再也沒有剛才那麼順利,如果不是有魔法師在旁邊協助的話,他們很可能早就被這些火焰骷髏魔砍成兩段,剛才原本激烈廝殺著的卡敖奇士兵和影盜戰士們現在反倒成為了旁觀者。

他們靜靜的看著這場與眾不同的戰鬥。

在他們的眼中,火焰骷髏魔仍舊那樣恐怖,但是已經不再是不可戰勝的東西了。

就在戰鬥牧師們拼命廝殺的時候,數十輛馬車滿載著軍神教會的祭司,來到了戰場前面。這些祭司們唱著讚美詩,手中捧著裝滿金粉和水晶碎屑的銅盆。

他們一邊將金粉和水晶碎屑灑到那些犧牲者的屍體上面,一邊念頌著安靈的光明禮讚。

屍體之上泛起了一道淡淡的金色,死靈魔法對於他們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火焰骷髏魔一個接著一個倒下,但是重新站立起來的火焰骷髏魔卻越來越少。

不過,卡敖奇王國也並非沒有付出代價。雖然有魔法師在旁邊協助,但是戰鬥牧師的傷亡也是不可避免的。

對於海格埃洛居然能夠對付自己的火焰骷髏魔,恩萊科並沒有感到過於驚訝。

骷髏召喚原本就是邪法師特羅德教給自己的,對於如何破解這種魔法他當然再清楚不過了。

看著火焰骷髏魔一個接著一個被消滅,恩萊科感到極為無奈。這是他現在能夠施展的最強魔法。如果卡敖奇軍團再次發起進攻,那麼他也束手無策了。

幸好經過剛才那場慘烈的較量,特別是看到那令人恐怖的火焰骷髏魔出現在戰場之上,卡敖奇軍隊一時之間不敢再次發起進攻。

無論是士兵們還是那些將領,都心有餘悸。誰都不知道還有什麼可怕的魔法在等待著他們。

畢竟在對方的陣營之中,隱藏著一位聞名天下的禁咒法師。

在遠處的一座簡易軍用帳篷之中,幾位身穿華麗軍服的高階軍官正愁眉不展的聚在那裡商議著。

「福萊爾伯爵,閣下的軍團損失慘重啊,您還打算繼續進攻嗎?」一位高階軍官問道。

「我可不是半途而廢的人,雖然我的兵團損失確實不小。但是就這麼幾個影盜,他們每損失一個,對於總體戰鬥力的影響是極為巨大的。」那位福萊爾伯爵回答道。

「舍伍德伯爵,您是怎麼打算的?」那個軍官又問道。

他所詢問的那位舍伍德伯爵顯然級別要比其他人要高得多,在他的身後站立著兩位副官。

那位舍伍德伯爵沉吟了半晌,搖了搖頭嘆息道:「我可沒有福萊爾伯爵那樣樂觀,斯高特伯爵您是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膽小,影盜雖然人數很少,但是他們的戰鬥力卻絕對不容忽視。如果他們是雄獅的話,那麼我手底下的那些士兵就只能稱得上是山羊。讓山羊去對抗雄獅,即便數量上佔有優勢又有什麼用處呢?」

「舍伍德伯爵,您的意思不會是決定放棄進攻,打算將這場功勞讓給我和斯高特伯爵吧。」福萊爾伯爵身體向前傾側,湊到舍伍德伯爵跟前問道。

這位福萊爾伯爵比起另外兩位伯爵要年輕得多,因此也更加急於獲得功勳。

那位舍伍德伯爵笑而不語,他的城府要比其他人深得多。

斯高特伯爵看著舍伍德伯爵,對於舍伍德伯爵他的瞭解要深刻得多,他一邊思索著舍伍德伯爵剛才所說那番話的意思,一邊觀察著舍伍德伯爵的神情。思索了片刻之後,他終於明白這個傢伙到底在打什麼樣的主意。

斯高特伯爵暗罵了一聲「老狐狸」。對於沒有想到這個辦法,他頗感後悔。

「舍伍德伯爵,您剛才說讓山羊和雄獅鬥根本就沒有勝算,但是如果換成群狼和雄獅一爭高下,會是誰勝誰負呢?想必閣下早已經先海格埃洛公爵大人,請求神聖騎士團增援作戰了吧。」斯高特伯爵盯著舍伍德伯爵的臉問道。

舍伍德伯爵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然後點了點頭,承認了斯高特伯爵的猜測,原本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的福萊爾伯爵,突然之間從椅子上面跳了起來。

他實在坐不住了。這位年輕的伯爵大人,絕對不願意讓勝利的果實落到別人手中。

「告辭,各位,我得加緊進攻。海格埃洛大人僅僅只給了我們兩個小時時間,我們應該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說著,這位福萊爾伯爵帶著副官和侍從,走出了帳篷。

「真是一個傻瓜,舍伍德伯爵,您又多了一顆探路的石子,不是嗎?」斯高特伯爵滿臉不屑的說道。

「福萊爾伯爵戰意堅決,說不定這一次他會帶著功勳回到我們面前。」舍伍德伯爵無動於衷的說道。

「功勳?我看未必,更大的可能倒是引出其他什麼可怕的魔法。聽說那個索菲恩禁咒法師手中並不只有那幾個火焰骷髏魔。福萊爾伯爵居然看不出對方正極力隱藏自己的實力。」斯高特伯爵沉吟半晌再一次說道:「也許在那個索菲恩王國小禁咒法師看來,真正的敵人根本就不是我們這些無足輕重的人物,他的對手是海格埃洛公爵。因此他要隱藏實力,以便對付那個邪法師特羅德。」

「那不是正好嗎?趁著他還沒有真正發揮出實力,讓我們的軍團攻破影盜的防線。等到那個時候,他即便擁有再強大的力量又有什麼用處?除了逃跑,我不認為他還有第二種選擇。」舍伍德伯爵微笑著說道。

「也許這就是科比李奧當年,曾經對羅斯老宰相說過的禁咒法師的悲哀吧。」斯高特魔法師長嘆了一聲說道。

「是啊,禁咒法師空有強大的力量,卻不能夠隨意施展。特別是在對方的陣營之中,同樣擁有實力相當的超級法師存在的時候,雙方的超級魔法師都只能被用來平衡對方的實力。沒有人敢率先發起進攻,更沒有人敢於對其他目標發起攻擊,暫時力量的空虛,會成為這些超級魔法師的致命弱點。」舍伍德伯爵同樣長嘆了一聲。

好像一時之間,這兩個整天鉤心鬥角的伯爵大人,突然之間成為了兩位看破一切的哲人一般。

「強大的力量,在有同樣強大的力量平衡它的存在的時候,僅僅能夠被當作是一種終極的威懾力量。」舍伍德伯爵再一次發出了哲人一般的感嘆。

「但是萬一一方的力量遠遠超過另一方的力量,那麼這種平衡可就被徹底打破了,這也並非是絕無可能的事情。」斯高特伯爵提醒道。

「那麼我們就只有祈禱,這種事情不要發生在我們身上。」舍伍德伯爵牽了牽嘴角。

就在兩個人悠閒的坐在帳篷之中,你一言我一語談論著的時候,遠處再一次傳來喊殺聲。

這一次喊殺聲震耳欲聾,其中還夾雜著軍神祭司們吟唱的戰歌,嘹亮的號角帶著戰神的祝福,讓戰士們士氣高漲,轟鳴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那是卡敖奇王國魔法師們猛烈進攻的證明。

「舍伍德伯爵,弄得不好這一次福萊爾伯爵真的能夠建立功勳也說不定,看樣子他戰意高亢的很啊。」斯高特伯爵一邊聽著外邊的動靜,一邊說道。

突然之間,震耳的喊殺聲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騷亂的聲音。

兩位伯爵連忙走到帳篷外面,只見魔法師們漫天飛舞,原本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方陣,現在擁擠在一起,連成極為緊密的一道堅固的防線。

淡淡的黃色的土系魔法的光芒,包裹在卡敖奇王國士兵的身上。

「影盜發起反攻了?」兩位伯爵大人同時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幾匹戰馬飛馳而來。

來到這兩位伯爵大人面前的時候,馬上的騎士甚至沒有下馬便急急忙忙的報告道:「伯爵大人,剛才影盜突然發起猛烈攻擊。戈爾斯羅勇不可擋,福萊爾伯爵大人的軍團損失慘重。而且因為福萊爾伯爵當時在陣地前監督軍團進攻,因此也被戈爾斯羅所殺。」

聽到那個騎士的報告,兩位伯爵根本無動於衷。福萊爾伯爵的死亡,讓他們減少了一個搶奪功勞的勁敵。

他所率領的兵團損失慘重,但是影盜肯定同樣也會有所犧牲。

「最後的瘋狂,影盜支撐不下去了。不過,為什麼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不出手幫忙?」斯高特伯爵疑惑不解的問道:「難道他正在準備強力的魔法?」

聽到斯高特伯爵如此一說,舍伍德伯爵突然之間轉過身來,朝著遠處的一輛完全封閉的馬車走去。

對於這輛馬車斯高特伯爵和其他一些人,一直感到極為好奇。他們早就想見識一下,自然緊緊跟在舍伍德伯爵身後。

敲了敲車門,門開啟之後只見裡面只有一位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隆巴內先生,您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舍伍德伯爵問道,他的語氣頗為恭敬。

「我迄今為止還沒有發現魔法元素的大量聚集。不過那位恩萊科先生精通各種魔法,如果他施展其他魔法,那麼我並不能夠預先向各位作出警告。」那個年輕人說道。

「尊師對於恩萊科先生極為了解。更何況他親眼見識過那個精神魔法,對於‘精神風暴’之類的禁咒魔法,德雷刻絲先生想必反覆思考過對策。」舍伍德伯爵恭恭敬敬的說道。

「我不敢保證,雖然德雷刻絲老師確實找到了一些方法,能夠探測精神魔法能量的聚集,但是那位禁咒法師先生所擁有的精神魔法與眾不同。而且沒有經過試驗,無論是我的老師還是我,都不敢保證一定能夠對‘精神風暴’進行預警。不過,至少目前我沒有發現絲毫精神魔法能量聚集的徵兆。」那個年輕人解釋道。

聽到年輕人如此一說,舍伍德伯爵稍稍放下心來。

「對了,伯爵大人,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警告閣下,根據我的探查,我的老師施放在那位費納希雅小姐身上的詛咒正在激烈的動盪之中,好像有外界的力量正在將詛咒的力量驅趕出那位小姐的身體。」年輕人說道。

舍伍德伯爵轉過身來,朝著身後的斯高特伯爵看了一眼。

兩個人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各自點了點頭。

「那個索菲恩王國小禁咒法師想必忙於為自己的心上人驅除詛咒,現在恐怕是進攻的最佳時機。」舍伍德伯爵興奮的說道。

「舍伍德伯爵,現在您手中的神聖騎士團想必可以出手了吧。再等下去,一旦費納希雅小姐脫困而出,恐怕海格埃洛公爵大人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兩對小情人雙棲雙飛。」斯高特伯爵微笑著說道,不過他的心中其實相當失落,因為現在他只能夠看著舍伍德伯爵建立功勳。

舍伍德伯爵仰天長笑,等到他平靜下來之後,立刻朝著他的那兩個副官命令道:「法斯特你傳令下去,讓那一小隊神聖騎士猛攻那座山嶺。再讓我們的軍團向前推進,告訴士兵們,第一個登上山嶺的人我賞他十萬金幣,並且官階晉升一級。

「塞根特,你讓魔法師們不要吝惜魔力的消耗,給我猛烈轟擊那道結界。讓影盜的魔法師騰不出手來對付神聖騎士。」

那兩個副官得到命令之後,飛快的騎上戰馬,對於他們來說現在一刻都不能耽誤。

作為隨侍多年的老部下,他們很清楚舍伍德伯爵的脾氣,重賞便意味著重罰,現在不能夠有絲毫的差錯。

激烈的戰鬥再一次展開。這一次顯然已經是最終的決戰。

舍伍德伯爵絕對不會退縮,因為他很清楚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一旦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擺脫詛咒,以她的實力絕對可以揚長而去。

即便這位小姐不願意捨棄那些影盜,她和索菲恩小禁咒法師一旦聯手,而這一邊只有邪法師特羅德一個超級魔法師,即便擁有再多軍團,勝利也絕對不會屬於卡敖奇。

不過舍伍德伯爵同樣也不敢靠近戰場,福萊爾伯爵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影盜一旦狗急跳牆,自己的手下肯定抵擋不住。

正因為如此,舍伍德退得遠遠的。他找了一片極為安全的開闊地面,騎在戰馬之上注視著遠處的戰局。

遠處煙塵滾滾、火光漫天。

在山嶺之上,影盜們浴血奮戰。不過這一次他們的對手完全不同,不再是那些卡敖奇士兵,而是身穿重甲武技高強的神聖騎士。

而且一個小隊的神聖騎士有近千人,而影盜能夠作戰的戰士只有一百多人,人數上的差距,再加上神聖騎士身披重甲,勝利的天平開始朝著卡敖奇王國傾斜。

看著影盜戰士一個接著一個倒下,恩萊科感到極為內疚,是他為影盜帶來了災難。

如果沒有他的存在,影盜和海格埃洛肯定會相安無事。剛才那次進攻,恩萊科已經看出影盜快要支撐不下去了,但是對此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恩萊科多麼希望能夠儘快恢復力量。

雖然離詛咒解除沒有多少時間了,但是就是這短短的幾個小時,恩萊科也已經等不及了。

他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仍舊殘留在身體之中的邪惡魔法之上。

恩萊科竭盡全力呼喚著,呼喚著那藏身於他靈魂深處的魔物,呼喚那神通廣大的暗黑精神體。

呼喚那無所不能的莫斯特。現在只有這個毫無力量但是充滿了智慧的傢伙,能夠對他有所幫助。

恩萊科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那道詛咒原本就已經消弱的差不多了。

恩萊科的祈求通過他靈魂深處那神秘的聯絡,傳到了異界莫斯特這個神秘的魔物那裡,在魔界,這個熔化一切灼熱和凍結萬物的冰寒交替出現的惡劣世界。

莫斯特悠閒的享受著魔界月光給它帶來的安逸舒適的感覺。

雖然對於人類來說,這裡是根本無法生存的世界。但是對於這些喜愛純粹魔法能量的魔族生物來說,這裡無疑是它們的天堂。

唯一讓莫斯特感到不滿意的是,魔界過於死氣沉沉,它是一個喜歡熱鬧的傢伙,總想偶爾找點樂子開開心。但是在魔界,這一切是根本不可能找到的。

莫斯特越來越懷念外面的世界。

在那裡有無數有趣的玩具,對於莫斯特來說,那裡是比天堂更加美好的樂園。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通往外界的通道被死死的堵塞住了,這令它無可奈何。

莫斯特很清楚自己那個懦弱、可憐,但是又極為有趣的靈魂契約人,肯定又遇到麻煩了。

對於恩萊科會遭遇到什麼樣的危險,莫斯特並不在乎。不過不能夠通過和恩萊科之間的聯絡到另外一個世界遊玩,這令莫斯特煩惱無比。

正因為如此,當它感覺到恩萊科的祈禱聲,莫斯特的心中興奮極了。

恩萊科的祈求能夠通過精神上的聯絡傳遞到魔界,這意味著通往樂園的大門重新開啟。

莫斯特僅僅是在恩萊科的靈魂深處查探了一番,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更令它不感興趣的是,恩萊科這一次遇到的麻煩,並沒有什麼有趣的地方,莫斯特倒是很喜歡看到,女扮男裝的靈魂契約人被一大堆雄性同類所追逐。這可是它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有趣事情。

對於沒有恢復力量的莫斯特來說,那個詛咒是個相當麻煩的東西。

雖然莫斯特很不願意做苦工,但是它同樣也很清楚如果它不幫忙的話,一旦恩萊科遇到了什麼危險,那麼它等待了幾萬年終於得到的尋找力量的機會也就此失去了。而且通往樂園的通道也就此關閉,從此再也看不到那個倒霉的靈魂契約人的有趣畫面。

莫斯特可不願意冒這個險。

不過打通和恩萊科的聯絡,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個詛咒封住了恩萊科那邊靈魂的出口。

想要從魔界強行打通,實在是太困難一點了。對於莫斯特來說,這種苦差事絕對不是它願意領教的事情。這種詛咒封閉了靈魂契約人的意識的一部分。

只要靈魂契約人存在自我的意識,那個詛咒便會起到作用。不過如果靈魂契約人喪失了意識,詛咒也立刻自動失去了作用。

因此最容易的解決辦法就是,讓靈魂契約人用腦袋狠狠的撞牆,或者請別人在他腦袋上狠狠來上一下。不過這樣一來,就得依靠自己幫他解決麻煩。

莫斯特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些魔力,為了自己奴僕的安危而白白消耗掉。

等到它恢復全部力量的時候,也許它才會稍稍慷慨大方一點。

如今,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告訴自己的靈魂契約人,如何依靠他自己的力量解決他目前的麻煩。

在恩萊科的精神深處搜尋了一番,莫斯特大致知道自從它和靈魂契約人失去聯絡之後,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

稍稍思索了一番,這個足智多謀的當年的魔族大腦,終於想到了一個脫身辦法。

那是當年比同可尼薩流斯這個吻血的傢伙想出來傳授給人類的魔法。這種魔法雖然威力很強,而是施展起來極為方便,但是因為需要施法人大量的血液,因此極為危險,而且這種魔法需要擁有血族的法器才能夠施展,不過在靈魂契約人手裡正好有一把這樣的武器。

雖然這個辦法危險了一些,弄得不好會讓自己的靈魂契約人喪命。不過考慮到自己的靈魂契約人生命力相當頑強,當初那個可怕的瘋女人將他扔到魔界充當誘餌也沒有將他玩死,自己的辦法應該要不了靈魂契約人的性命。

唯一需要仔細考慮的是,怎麼讓靈魂契約人順利逃脫?

施展了那個魔法之後,恩萊科這個傢伙頂多還剩下半條性命,不過,那個時候恩萊科應該已經失去意識昏迷不醒了,只要這個傢伙失去意識,那個原本用來封閉住他意識的詛咒也將失去作用,到了那個時候,頂多自己親自跑一趟。

打定主意,莫斯特竭盡全力將自己的想法傳輸到恩萊科的腦子裡面。

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但是莫斯特畢竟成功了。

恩萊科對於莫斯特的回答興奮異常。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真想熱烈親吻這個黑乎乎的沒有實質的傢伙。

在恩萊科看來,莫斯特無疑是真正的救世主。它是智慧和力量的化身,是最能夠依賴的堅強靠山。

「長老,請撤去這道結界,讓戈爾斯羅先生他們撤回來。現在應該是你們進入秘密通道的時候了。我馬上要施展一種強大的魔法,但這是一種根本無法控制的魔法,它敵我不分,我不想誤傷自己人。」恩萊科高聲叫道。

影盜的魔法師聽到恩萊科如此一說,面面相覷。他們始終猜不透,為什麼恩萊科現在才發動強力魔法。

如果這種魔法真的能夠應付眼前的危機的話,他早就應該施展出來了。現在頭帶著戰士們和神聖騎士戰鬥得如此激烈,根本不可能讓他們撤退下來。幸好,那位長老對於恩萊科的話深信不疑。

他點了點頭,原本高高舉起的雙手收了回來。

空中的結界立刻消失不見了。

那些原本被阻擋在結界之外的爆炎火球,頃刻之間如同暴雨一般傾瀉下來。山嶺之上立刻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雖然結界被打破,但是卡敖奇王國的魔法師們反倒不敢施放魔法了。

一來,他們發射的魔法將殺傷登上山嶺的神聖騎士。

二來,萬一那位費納希雅小姐也受到了傷害,他們可沒有德雷刻絲那樣的地位。

放棄防禦,影盜的魔法師們將所有的力量都化作致命的閃電和爆炎,無情朝著那些進攻山嶺的神聖騎士傾瀉而去。

「戈爾斯羅,你快讓弟兄們撤下來,大家都進入通道,現在是撤退的時候了。」長老用盡所有的力量喊道。

聽到長老的命令,戈爾斯羅用手中的短劍揮灑出一片絢麗的幻彩。

絢麗的幻彩之中映照出的卻是死神的聲音。鮮血隨著幻彩飛舞而起,屍體在劍光之中紛紛倒下。

儘管神聖騎士個個武技精湛,但是在這位聖騎士面前同樣不堪一擊。

這是力量的差距。

這個差距並不能夠用人數的優勢和厚重的鎧甲來彌補。而土系魔法的防護之光,也抵擋不住戈爾斯羅手中那把鋒利無比的魔法短劍。

得到喘息之機的影盜戰士們紛紛脫離戰場,除了長老之外的魔法師們也紛紛鑽進地道。

山嶺之上只剩下長老、戈爾斯羅和恩萊科三個人,但是,戈爾斯羅的短劍所泛起的燦爛劍光,卻阻擋住了所有的神聖騎士,雖然身穿重甲的神聖騎士,一個接著一個登上山嶺,但是,還沒有等到他們闖到戈爾斯羅面前,他們已經變成了沒有生命的屍體。

而長老則乾脆施展魔法,讓山崖邊上的岩石,一塊接著一塊崩落下來。

原本的陣地,現在成了致命的武器。每一塊磨盤大的岩石,總是能夠在密密麻麻的往上攀登著計程車兵中間,犁出一條深深的血溝。

神聖騎士那堅實的鎧甲,卻擋不住這巨大而又沉重的岩石的衝擊。身份高貴武技超絕的騎士,也和那些普通士兵一樣,化作了山腳下的血肉。這是最直接同樣也是最有效的阻止敵人登上山嶺的魔法,它比任何爆炎閃電都有用得多。

神聖騎士的進攻暫時平息了下來。

先頭部隊被戈爾斯羅摧毀在山頭之上,後續的神聖騎士又被長老的魔法壓制在山腳下。

紛紛墜落的山岩,是最強勁的進攻武器,任何結界和防禦魔法都不能令其減少絲毫的傷害。

這正是恩萊科所需要的機會。他拔出腰間的彎刀。

暗紅色的刀身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從那平滑如鏡的側面,恩萊科能夠清晰的看到一個暗紅色的自己,將手腕升到彎刀的刀刃之上。

森森的寒氣,令他感到不寒而慄。

雖然明知道這樣做極為危險,簡直就是在自殺,但是恩萊科已經別無選擇。

他咬緊牙關,將手腕在刀刃上一抹,鮮血立刻飛濺開來!

那把吸血的彎刀發出陣陣嗡鳴,好像是在為能夠暢飲鮮血而歡呼。

恩萊科輕聲吟唱起剛剛學會的咒語。

隨著那低緩悠長的吟唱聲,血液好像突然之間沸騰起來一般,化作了一團血霧,血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厚。

外層的血霧看上去還只是稀薄的一層,但是越到中間越見濃厚,令目光根本無法穿透,血霧的中央好像隱藏著一團風暴,這團風暴席捲著血霧,翻滾著,旋轉著。

血霧越來越大,就像是一道牆一般緩緩向兩邊延伸開來。

當恩萊科剛剛割開手腕的時候,他還感到一絲疼痛,還能夠感覺到血液正源源不斷的流出體外。

但是隨著血液越流越多,漸漸沒有了疼痛的感覺。

同樣恩萊科也感到意識越來越模糊,腦子裡面昏昏欲睡。眼前一切景物都在搖曳晃動,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淡,好像整個世界突然失去了色彩。

當恩萊科唸完最後一句咒語,他再也支援不下去,翻身摔倒在地上。

長老和戈爾斯羅愣愣的看著昏迷不醒的恩萊科,他們不知道那團紅色的血霧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們更加不知道,憑著這團血霧怎麼能夠阻擋住後面源源不斷登上山嶺的追兵。就在兩個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原本昏迷不醒的恩萊科緩緩的爬了起來。

不過他的神情有些異樣。

因為失去大量血液,原本有些蒼白的面容,現在突然之間變得陰沉下來,好像被一層薄薄的黑色煙霧所籠罩一般。

站在那裡的恩萊科,絲毫不像一個失去大量血液的人的樣子。

眼前的恩萊科甚至不像是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現在的恩萊科,無論是那位長老還是戈爾斯羅都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如同晚上遙望星空一般。那麼深遠,那麼神秘,還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

恩萊科輕輕的揮了揮手臂。那團血霧好像被風推動著一般向前飄散開去。

血霧翻滾著,向四周瀰漫散去,就像是清晨河邊滾滾而起的濃霧。

長老和戈爾斯羅雖然見多識廣,但是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魔法。

他們更不知道,這種魔法能夠起到什麼樣的作用,但是立刻他們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血霧飄過一個正躺在地上哀嚎呻吟的神聖騎士,幾乎在剎那之間,那個騎士便爆炸開來,化成漫天的血霧。

新生的血霧要濃厚的多,血霧的中央就像是一個血紅色的實質圓球。那厚重的血霧,翻滾著迅速瀰漫開來,它的邊緣朝著四面八方延伸,那速度甚至比奔馬還快。

不一會兒血霧便將整個山嶺圍攏起來。那些血霧和原來的那團血霧完全融合在一起,組成一道兩米多高,目光完全無法穿透的紅色圍牆。

戈爾斯羅和長老全都是智慧高深的人物,他們自然明白接下來將會發生些什麼。

血霧迅速向前瀰漫,當血霧到達山崖邊上的時候,神聖騎士們正好重新攀登上來,隨著一連串無聲無息的爆炸,血霧突然之間升騰起來,將四周的一切都籠罩其中,每一次無聲的爆炸,都會引起血霧一陣激烈的翻騰。

血霧的表面如同沸騰的液體一般,動盪不已。

因為有更多鮮血補充進來,因此血霧的邊緣如同一張大網一般,鋪天蓋地的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如果不是因為在恩萊科面前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這漫天鮮紅的血霧擋住的話,連戈爾斯羅和長老都無法倖免於難。

天空是紅色的,血一般的紅色。

陽光透過這片血霧,將山嶺之上映照成一片通紅。

戈爾斯羅和長老唯一能夠看到的就是那越來越濃密的血色。

動盪的紅色,翻滾的紅色,吞噬一切的紅色。

他們能夠聽到的只有滿懷恐懼的慘叫聲,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很顯然那不是因為死亡前那一剎那的痛苦而發出的聲音,而是因為對於即將死亡的恐懼而發出的求救聲。

但是這些人的祈求顯然沒有任何效果,因為這些慘叫聲全都愕然而止。

那迅速瀰漫的血霧推進的速度,顯然比他們的亡命奔逃更快疾。

只不過一會兒時間,一切都變得平靜下來。

四周一片寂靜。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我也應該走了。」

戈爾斯羅和長老這才意識到恩萊科一直站在他們身邊。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感覺是如此不真切,好像他們所看到的僅僅只是一個幻影一般。

突然之間,一道濃煙自天而降。

當煙霧消散之後,恩萊科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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