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處罰

「費妮,不是我們不相信你,而是為了以防萬一,你不會責怪我們吧。」皇太后陛下說道。

「我來幫你係上這條封魔帶。」米琳達小姐笑著說道,顯然這個傢伙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

作為聖騎士,米琳達當然是費納希雅根本無法抵抗的人物。費納希雅只得乖乖讓這個不懷好意的傢伙把自己銬起來。

正如她原本想象的那樣,這條看上去極為美觀漂亮的腰帶,戴上之後便很不舒服了。

費納希雅的雙手被反揹著用那兩道環扣緊緊銬在身後,她的雙手的手掌心緊緊貼著,十根手指互相交叉鎖住捏在一起,並用金色的絲帶扎得結結實實的。

腰帶很寬內側還暗藏著一排尖利的細齒。

這些細齒輕易穿透了長裙的那層薄薄的絲綢面料,牢牢咬住裡面的緊身衣,任憑自己怎樣掙扎都別想挪動這條腰帶分毫。

費納希雅當然很清楚為什麼這樣佈置,因為腰帶上的魔法陣,正好緊貼住自己的腹部中央丹田之處,手腕上的那兩道魔法陣則鎖住腕脈。

被這種東西鎖住,換作是另外一個魔法師,根本別想施展任何魔法。

費納希雅也有點擔心,她偷偷試著用靈魂戒指和郊外公主殿下他們聯絡。

令她感到欣慰的是,靈魂戒指並沒有受到影響。不過那塊「理智之心」因為放在自己的懷裡,看來是沒法用了。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這副模樣,大廳中所有的貴婦人和小姐們總算知道,那個關於海格埃洛公爵和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傳聞是真實的。

看得出來,這場婚姻對於費納希雅小姐來說,絕對不是心甘情願的。

將未婚妻捆綁住進行訂婚儀式,這倒是一件相當新鮮的事情。不知道舉行結婚典禮那天,是不是仍舊要捆住雙手,那麼入洞房的時候,難道也要這樣捆著?

想必海格埃洛這條大色狼一定會高興死的。

那些夫人小姐們越想越離奇,在她們的腦海裡面,已經勾勒出一副綺麗淫靡的景象——在一張豪華精美的大床上,雙手被緊緊綁住的小美人在大色狼的身體下輾轉反側,受盡了蹂躪和摧殘,在床頭的地方,掛著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用來折騰女孩子的東西,這都是大色狼海格埃洛的最愛。

費納希雅雖然不知道那些貴婦人小姐們心中在想些什麼,但是她至少知道,米琳達這個傢伙很不老實,如果不是長裙阻止了她的手進一步往下撫摸,也許自己的秘密早已經被識破了。

而另一個讓她得以保住秘密的原因,顯然是米琳達這個傢伙對於平坦的胸部絲毫沒有興趣。不過那隻肆意在自己腰間摸索著的很不老實的手,實在是讓費納希雅感到不好受。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米琳達雖然不至於太放肆,太明目張膽,但是,她顯然是在報復自己那次用她教的手段,將她自己弄得魂不附體,一敗塗地的事情。

米琳達對刺激程度的控制相當精巧準確,她那雙充滿魔力的手,總能夠讓費納希雅感到相當難受的同時,卻不至於突破忍耐力的極限。

費納希雅心中暗叫糟糕,她事先沒有考慮米琳達這個變態的傢伙。

在她的愛撫作弄下,自己可沒有辦法集中精神,這樣一來,逃亡計劃恐怕要泡湯在這個變態的傢伙手中。

費納希雅萬分焦急,她只能寄望皇太后和皇太姑陛下阻止米琳達小姐的這些舉動了。

但是兩位陛下顯然當作沒有看見,而皇帝陛下站在那裡興致勃勃的看著眼前這一切,看得出來他覺得這個場面很有趣。

「陛下,你準備好了嗎?」一身盛裝的海格埃洛快步走進大廳問道。

今天的海格埃洛顯得異常精神。

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軍裝,英挺極了,金紅色的勳帶從左肩斜披到腰際,那頭標誌性的金髮整整齊齊的梳理起來,雖然沒有了往常那副飄逸灑脫的神韻,不過卻顯得斯文成熟了許多,也許他想告訴別人,訂婚之後他將會變成一個忠於家庭、忠於妻子的成熟男子,而不再是那個花花公子大色狼了。

在他的身邊跟隨著的正是米琳達小姐的哥哥,那位宰相大人索米雷特先生。

「我這裡隨時可以出發。」皇帝陛下說道。

但是海格埃洛顯然沒有聽見陛下說了些什麼,他的雙眼緊緊盯著費妮小姐,而且灼熱的目光更是集中在那條金腰帶上。

米琳達當然知道海格埃洛心中在想些什麼,她摟住費妮小姐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來,將那緊緊鎖住固定在身體背後的雙手,展示給海格埃洛公爵看。

「怎麼樣?」米琳達不懷好意的問道。

「真是不錯,完美極了。」海格埃洛顯然是興奮過頭了,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在海格埃洛公爵的身後,索米雷特偷偷朝妹妹挑了挑手指,他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而站在一邊的皇太后,皇太姑,以及海格埃洛的母親,臉上都有些變得不太自然,她們實在沒有想到,海格埃洛會說出這種愚蠢之極的混話。

對於費納希雅來說,米琳達的所作所為和海格埃洛的話,無疑是一種深深的屈辱,她感到自己好像是一個赤裸裸站在高臺之上,等候著別人出價的女奴,一個正要被販賣掉的女奴。

淚水止不住從眼眶之中流淌了下來,費納希雅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流淚,只覺得這些淚水不知不覺便流出來了,這原本是沒有道理的,但是費納希雅感到這一切都很自然。

作為罪魁禍首,米琳達對於這一切自然極為高興,她得到了她所希望的。米琳達將費納希雅重新轉了過來。

當海格埃洛看到心上人臉頰上的淚水,他這才知道自己幹了多麼愚蠢的一件事情,他這才明白,自己又上了米琳達的大當。

海格埃洛誠惶誠恐,他走近兩步想要解釋一番,但是費納希雅小姐卻轉過身去,躲在米琳達小姐背後。

「皇帝陛下,典禮儀式可以開始了嗎?」皇太后問道,作為一個見識了很多風風雨雨的女人,她當然十分清楚,海格埃洛剛才那愚蠢的話,對於費妮造成了多大的傷害,而且這種傷害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釋清楚或彌合平整的。

而且有米琳達在一邊搗亂,只怕這件事情會變得越來越麻煩,越來越糾纏不清,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先把正經事情辦了,以後再慢慢找機會解釋,或者讓時間來彌合一切。

對於皇太后陛下的吩咐,荷科爾斯三世同樣也沒有聽進去,他愣愣看著那位費納希雅小姐。

他是知道費納希雅底細的極少幾個人之一,但是現在他自己反而糊塗了。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這副異常敏感容易受到傷害、又楚楚可憐的樣子,他簡直無法將這一切和那個在任何環境下都能夠生存下來、實力高得簡直不像是人類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師恩萊科聯想到一起。

荷科爾斯三世越來越糊塗了,難道恩萊科原本就是女的,這並非不可能,抑或是,因為一直男扮女裝,現在這個奇怪的傢伙徹底變成了一個女孩,這也很難說,對於這個非人的傢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這位皇帝陛下決定不再想這件事情,畢竟像科比李奧那樣在眾人面前放聲大笑,很有損他神聖莊嚴的形象。

荷科爾斯三世決定暫時不去理會和恩萊科有關的任何事情。

當皇太后再一次詢問的時候,皇帝陛下總算從極度震驚中恢復了過來,他順水推舟宣佈儀式開始。

作為訂婚典禮上的主角皇帝陛下和米琳達,海格埃洛和費納希雅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在荷科爾斯三世的身邊,緊緊跟隨著海格埃洛公爵,而米琳達則緊緊摟住身邊的費妮小姐。

費納希雅被死死鎖住動彈不得的雙手,被拖在地上的長長斗篷給完全擋住了,米琳達那極不老實的雙手,令費妮小姐的臉上湧起了一片片紅潮,不過這樣一來,反倒為她更加增添了一份嫵媚。

從御花園到勝利神殿這段不短的路,對於費納希雅來說卻格外的漫長,每走一步都讓她付出五六倍的體力,這完全是因為摟在自己腰際的那隻不安分魔手的關係。

海格埃洛公爵當然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過他敢怒而不敢言。

費納希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堅持到廣場前面的。

當她跟在米琳達身邊走上廣場前面的平臺,當她站在漢白玉的欄杆前,看著遠處中央大道上那一直延伸到視線所不能及的地方,一座座妝點得千姿百態的花車,以及那望不到邊際的人流。

看著這一切,費納希雅的身體有些僵硬起來。

她並非第一次站在廣場上,但是,上一次她跟在海格埃洛公爵的身邊,而且那時候身邊有很多人,因此她並沒有感到任何壓力。

但是這一次完全不同,她現在站在當初皇帝陛下站立著的地方。

平臺上雖然有四個人,但是相對於這樣寬敞的地方,四個人和一個人並沒有什麼兩樣。

費納希雅也並非沒有見過大場面,在勝利祭壇之上,在成達維爾的時候,都曾經有無數人簇擁在她身邊。

但是,高高在上接受無數人的稱頌和瞻仰,如同皇帝一般俯視下面的所有臣民,這樣的感覺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在身後不遠處的地方,眾大臣和貴族們聚集在那裡,當初自己,海格埃洛,米琳達也曾經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在那群人裡面,費納希雅見到了法蘭妮公主殿下和貝爾蒂娜,看她們的樣子,顯然有些緊張,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已經為逃亡做好準備了,也不知道凱特他們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事實上,那些突然湧現的斯崔爾郡人,確實為逃亡帶來了巨大的麻煩,昨天晚上和公主聯絡的時候,公主告訴自己,使館裡面整天有斯崔爾郡來的人前來拜訪,萬一在逃亡過程中,又有人拜訪,那可就全露餡了。

費納希雅對於逃亡行動的憂心忡忡,反倒使得她安定了下來,至少不再感到害怕了。

突然間,無數大鐘同時鳴響,此起彼伏的鐘聲傳遍了維德斯克的大街小巷。

隨著鐘聲鳴響,遠處的花車向廣場緩緩行來,人們揮舞著綵帶和花環,猶如一道五彩繽紛的河流向這裡奔騰而至。

歡呼聲交織著此起彼伏的鐘聲,將原本寧靜莊嚴的勝利廣場,化作了一片歡騰喧鬧的海洋。

廣場上充滿歡歌笑語,廣場上人聲鼎沸,廣場上人山人海。

讓費納希雅感到欣慰的是,米琳達總算放過了自己。

費納希雅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靈魂戒指上面,無形的精神波動向四面八方掃去,神奇的魔力穿過每一個人的頭腦。

費納希雅對於普通人的精神波動並不感興趣,她在極力搜尋著那些魔法師的蹤影,特別是那些守護著維德斯克安全、監視著周圍一舉一動的那些魔法師。

靈魂戒指中所發散出來的精神力,猶如流水一般無處不能到達,無處不能通過。又猶如綿綿細雨一般,浸透了維德斯克每一個人的心靈和頭腦。

費納希雅敏銳的捕捉著那些與眾不同的精神波動。

和使用「理智之心」時完全不同,「理智之心」能夠讓她清楚的「看」到所有的精神波動,並且清晰的分辨出這些魔法波動的特徵,就好像她多了一雙特殊的眼睛一樣,但是「理智之心」沒有辦法進一步偵測到那些魔法波動正在進行些什麼。

但是,靈魂戒指卻能夠輕而易舉了解到,發出魔法波動的魔法師正在做些什麼,正在想些什麼。

相對來說,靈魂戒指控制起來也沒有「理智之心」那麼簡單,靈魂戒指就像是用無形的手在搜別人的身一樣,只不過,它所搜尋的是別人的思想。

費了好大精神,費納希雅終於找到她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了,整個維德斯克方圓百里之內,密切注視著察探著的魔法波動只有三處。

在魔法協會那高聳入雲的塔頂,有一位魔法師正密切注視著周圍,他的精神波動就像一張大網一樣籠罩住整個維德斯克。

費納希雅對這個人倒並不擔心,在他們還策劃著怎樣逃離維德斯克的時候,便已經知道這位魔法師的存在了,對於這位魔法師,他們早有對策。

那張佈滿整個維德斯克的魔法屏障,因為郊外的那些維持氣候的魔法陣,而出現了不為人知的破綻。

在使館的地下早已經挖掘好了一條隧道,這條隧道一直通到使館附近的一座魔法陣下面。為了不讓任何人發現這條隧道,恩萊科用市面上能夠買到的普通祖母綠,製作了幾十顆能夠遮蔽魔法探測的「理智之心」。

這些仿造的貨色雖然遠遠比不上那顆真正的神器,但是保證幾百米長的隧道不被發現,至少是能夠做到的。

除此之外,這些「理智之心」,也是恩萊科用來讓那些使館人員一路上能夠逃過魔法偵測的法寶。

特羅德是絕對能夠相信的,這一點恩萊科可以肯定。而科比李奧雖然對皇帝陛下忠心耿耿,不過他也不會為難索菲恩使館的人員。

唯一麻煩的就是德雷刻絲。

恩萊科對於德雷刻絲,在成達維爾的那場禁咒較量中已經有所瞭解了。從德雷刻絲的思想中所擷取的那些片斷可以知道,德雷刻絲同樣擅長捕獲魔法波動。

那些「理智之心」正是為他準備的。

逃亡的時候,七八個人乘坐一輛馬車攜帶一顆「理智之心」,足以讓任何探測魔法失去效用。

沒有了魔法探測這個利器,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全力逃跑而且有三位還算出色的魔法師的隊伍,並不是那樣容易的一件事情。

靈魂戒指搜尋到的第二個探測魔法師,也是在魔法協會,那個人將目標牢牢鎖定在法蘭妮公主殿下身上,隨時注意著她的行蹤,這個傢伙比較麻煩,雖然為了對付他,恩萊科早已經準備好了專門的幻術魔法陣,再加上一顆仿造的「理智之心」,想要保證逃脫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但是,不知道能夠矇騙那個魔法師多少時間,對此,恩萊科一點把握都沒有。

萬一過早敗露,而自己又掙脫不了這個該死的枷鎖,那麼留在最後逃脫的自己和蓮娜,就成了甕中之鱉了。

除了這兩個窺探者之外,還有一道偵測魔法則緊緊鎖定在自己身上,那道魔法波動來自於皇宮之中。

不過令費納希雅驚奇的是,施展魔法的竟然不是德雷刻絲。

德雷刻絲本人正鬼鬼祟祟的,獨自一人站在自己寢宮旁邊的那座祭壇之上,他好像正在努力收集從那座祭壇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魔力。

這讓費納希雅放心多了,對於德雷刻絲這個超級魔法師,她還是忌憚三分的。

正當費納希雅操縱著靈魂戒指搜尋著周圍一切的時候,身邊的米琳達小姐突然拉了拉自己。

費納希雅立刻回過神來,只見那位好久沒有見面的梅龍大主祭站立在平臺正中央,他手握「魯西亞神杖」,臉上掛著無比安詳的微笑,他那雙看不見人世間任何東西的眼睛,好像一下子洞穿了自己的心靈。

面對著這位睿智的老人,費納希雅完全放開心懷,因為她知道,這位老者可以說是最關心自己,最愛護自己的一個人,在成達維爾的時候,多虧他先派去了當年的學生特羅德,來指點自己,後來又派來了派羅這個與眾不同的牧師,協助自己創立了「父神教」。

在梅龍大主祭的身後,站立著皇太后陛下,皇太姑陛下,海格埃洛的母親,宰相索米雷特,以及那頭大笨熊科比李奧。

顯然這些人作為即將訂婚的未婚夫婦的家長,而站立在那裡。

費納希雅心中暗自嘀咕,別的人還罷了,這頭大笨熊作為自己的家長,自己好像頗為吃虧。更何況,無論怎麼看,這頭大笨熊都是一副賊兮兮的模樣,這個傢伙肯定在那裡暗自偷笑。

費納希雅甚至已經肯定,在這頭熊的懷裡,揣著一瓶梅龍大主祭親手配製的藥劑。

正當費納希雅胡思亂想的時候,米琳達總算放開了始終摟著她腰部的那隻手,她和皇帝陛下一起鄭重其事的站在梅龍大主祭的面前。

「尊敬的陛下,您已經準備好了嗎?」梅龍大主祭問道。

當他開始說話時,四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是的,我早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當此神聖的時刻,您的每一句話不但將是您終生的承諾,而且將成為卡敖奇王國每一位國民的承諾,您已經想到這一切了嗎?」

「是的,我為我的人民,為了我的國家,也是為我自己,選擇了米琳達……」

「……」

「……」

費納希雅小姐最討厭這些冗長的儀式,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看著天色慢慢的黯淡下來。

費納希雅已經感到無聊了,她不知道,是因為卡敖奇王國的傳統如此無聊,還是,對皇帝本人的訂婚典禮上有這麼多廢話而感到無聊,而且,這僅僅是訂婚,又不是正式的婚禮,有必要這樣繁瑣嗎。

「不習慣是嗎?」耳邊傳來海格埃洛低低的細語聲:「這是卡敖奇王國的傳統,和索菲恩王國不一樣吧!在這裡訂婚典禮相當隆重,而婚禮更多的是熱鬧,訂婚典禮上新人們將接受眾人的祝福,同時有牧師作為神聖的公證。」

「那麼正式婚禮呢?」費納希雅的好奇心被引了上來,她同樣壓低了聲音問道。

「正式婚禮只不過是上床前的一種儀式,參加者最感興趣的,就是站在新婚夫妻的門外偷聽他們在婚房裡面的動靜。」海格埃洛笑著說道。

聽到這些費納希雅一陣臉紅,這和索菲恩王國的傳統可天差地別。

「這樣隆重的訂婚儀式,萬一在訂婚之後,雙方後悔了想要解除婚約,那怎麼辦?」

她知道在索菲恩王國,這是相當嚴重的一件事情,毀婚者不但要到牧師那裡說明原因,並且接受懺悔,還得賠償對方大量的金錢。

「毀婚?開玩笑,這隻有在索菲恩王國才是可行的,在卡敖奇王國,有這樣一句話——訂婚的盟誓掌握在冥神的手中,聽懂了沒有?訂立的婚約神聖不可侵犯,我們卡敖奇王國,確實非常浪漫,甚至預設妻子對於愛情的追求,但是,毀婚是絕對無法容忍的行為,在這裡,對於毀婚者的處置,和索菲恩王國對於外遇的處置是差不多的。」海格埃洛說了半天,顯然真正的意思就是最後這句話。

「你會殺死我?」

「我只是說差不多,沒有說完全一樣,毀婚者一旦被抓回來,用不著擔心生命會受到威脅,婚禮將照常舉行,妻子仍舊是妻子,地位並沒有絲毫改變,只不過她將失去一個重要的權利。」

「什麼權利?」費納希雅感到極為好奇。

「你知道,為什麼卡敖奇王國的男子比其他任何一個國家都尊重妻子嗎?」海格埃洛問道。

「不明白。」費納希雅以前就感到極為奇怪,在卡敖奇王國,幾乎人人如此,怕老婆好像成為了這個國家特有的一道景緻。

「女人擁有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利,那就是對自己身體的支配權,除了婚禮的那天之外,什麼時候和丈夫同床共枕,由女人說了算,因此正式婚禮那天對於男人來說,便成為了一個相當有紀念意義的日子,不過,曾經毀婚的女子,被抓回來後雖然仍舊享有妻子的地位,但是,她們對身體的支配權,便轉移到了丈夫的手中,從此以後,只要丈夫有需要,妻子便得隨時承受丈夫的寵愛,這就是對她們的懲罰,因此,未婚妻背叛神聖的婚約,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海格埃洛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天空中再一次傳來洪亮的鐘聲,原本一片寂靜的廣場,再一次被歡呼和喧鬧聲所打破。

費納希雅看到荷科爾斯三世和米琳達小姐緊緊的擁抱在一起,他們倆熱烈的吻在一起。

在空中絢麗的禮花轟然炸開,五彩繽紛的煙火,將維德斯克映照成一片花花綠綠的世界。無數盞彩燈在那些觀禮的卡敖奇平民百姓的手中揮舞搖擺著,這些彩燈組成一道寬廣看不到盡頭的地上銀河。

一眼望去,遠處的燈光連成一片,猶如一條絢麗燦爛的織錦,近處星星點點,宛如夜空中的星光,又宛如林間隨風飛舞飄搖不定的螢火蟲。

這副景象實在是漂亮極了。

但是費納希雅小姐絕對沒有心情欣賞這絢麗多姿的美景,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靈魂戒指上,因為現在是逃亡的最好時機。

在和凱特取得聯絡之前,費納希雅再一次探測了一遍那高塔之上的魔法師,令她感到興奮的是,那個魔法師顯然被那些用風系和火系的魔法制造出來的絢麗多姿的禮花吸引住了,因此這個傢伙雖然仍舊支撐著那個魔法陣,但是心思卻全轉到了廣場這邊。

費納希雅知道機不可失,她用靈魂戒指鎖定住了遠處的凱特。

聽到恩萊科發出的訊息,凱特連忙鑽進地道。

在地道里面使館人員早已經等候在那裡了,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只穿著薄薄的襯衫,一切金屬的東西都已經被摘掉,以避免在傳送時消耗不必要的魔力。

他們面對面緊貼在地道兩邊,中間空出讓人同行的道路。

留在使館裡面的成員大多數是訓練有素的皇家騎士,因此他們知道,應該如何井井有條的行動。

在這個時候,沉著冷靜無疑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在地道的盡頭安置著一座魔法陣,這就是他們逃亡的唯一希望。

「抓緊時間,恩萊科剛才發訊號過來,讓我們儘快逃離,行動必須迅速,兩個人一組,不要慌亂,按照原定計劃,到了傳送點之後,立刻尋找隱蔽位置,傑克,你先走,別忘了佈置觀察哨。」

說著凱特站在魔法陣前開始冥想起來,同時輕聲念動咒語。

從公主的臥室天花板上鑲嵌著的一座魔法陣中,早已經儲存在其中的魔法能量,源源不斷得填充到傳送魔法陣裡面。

傑克和另外一位騎士,立刻站到傳送魔法陣中央。

雖然他們倆都是久經戰場,英勇無畏的優秀騎士,但是,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們還是平生第一次不是用雙腿,或坐騎,又或者是車輛旅行,魔法這東西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不可捉摸的玩意兒,因此兩位英勇的騎士心中同樣忐忑不安。

隨著一道微弱黯淡的碧綠光芒一閃而過,兩位原本站立在傳送魔法陣上的騎士,一下子神奇的消失在空氣裡面。

看到這令人讚歎的一幕,除了凱特之外,所有人一時之間都愣住了。

「快,下一組,發什麼呆。」凱特怒斥道,自從出使卡敖奇王國以來,他很難得會發火。

周圍的人立刻清醒,他們開始行動起來。

當凱特在地道里面忙於將使館人員傳送到遠處的集合點去的時候,傑瑞正坐在密不透風的房間裡面維持著那座幻術魔法陣。

聰明的他,當然懂得挑選比較清閒的工作來做了,傳送魔法陣雖然使用的是早已經儲存在裡面的魔力,但是,控制並且釋放這些魔力,仍舊是一件相當辛苦的事情。

他自認沒有凱特那樣的刻苦用功,也沒有貝爾蒂娜那痛苦而又艱辛的為克麗絲老師洗衣服的經歷,更不可能和恩萊科一樣,完全是個不可思議的怪物。

對於他來說,耍耍小把戲,施展一兩個障眼法倒是相當合適,但是,那些高難度的,需要強大魔力作為後盾的魔法,還是少招惹為妙。

更何況,使館裡面所有的人,甚至包括自己的老哥,都不放心由自己來施展傳送魔法。

傑瑞當然不會去爭取這方面的權力,他樂的輕鬆,頂多凱特支援不住的時候,自己過去幫他快點恢復魔法。

正當索菲恩王國使館裡面忙於逃亡的時候,在維德斯克中央的勝利廣場上,在眾人矚目之下,費納希雅小姐被押解到了那神聖的生命祭壇之上。

雖然,梅龍大主祭的繁瑣而又冗長的訂婚典禮儀式,仍舊讓她感到漫長又無聊。但是,她現在寧願這冗長的儀式永遠不要結束才好。

因為,儀式結束之後,將是海格埃洛吻她的時候。說實在的,她還沒有準備好接受這件事情呢!

只可惜,當她盼望某件事情快點過去的時候,時間會變得很慢很慢,但是當你希望時間慢一點流淌的時候,偏偏時光會奔騰得飛快。

當梅龍大主祭宣佈已經完成神聖盟誓的訂立的時候,費納希雅這才發現,那條原本想要令她無法施展魔法的腰帶,還有另外一個用處,那就是這條腰帶束縛了自己的自由,讓她連掙扎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看來皇太后陛下她們早已經算計好了。

費納希雅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死死咬住牙齒,不讓海格埃洛那條無恥的舌頭伸進來。

她雖然也曾經想過,放那條卑賤的舌頭進來,然後將它咬掉,不過,在眾人忙於逃亡的時候,來這一手好像不太值得,可能會壞事的。

儘管費納希雅成功的抵擋住了那條無恥的舌頭的進攻,但是那熱烈的擁抱,仍舊差點使得她窒息。

和身材高大挺拔的海格埃洛比起來,她實在是瘦弱矮小。海格埃洛顯然不願意彎下腰來和她擁抱,他輕而易舉的便把她舉了起來。

對於那些看不到費納希雅小姐被反綁住雙手的平民來說,他們所看到的,是英俊瀟灑的太陽之子,正熱情奔放的擁抱著溫柔端莊的天使費納希雅小姐,而費納希雅小姐則靦腆的緊閉著雙眼,默默接受著太陽之子的熱吻,而那始終反揹著的雙手,無疑是一種默許和慫恿的表示。

第四章

b尷尬的舞蹈/b

皇宮之中燈火闌珊,金碧輝煌。

御花園裡舞會廳上,喧騰歡鬧,熱烈非凡。

眾多成雙結對的貴族男女正圍著舞會廳翩翩起舞,男士們彬彬有禮,小姐們熱情洋溢。

畢竟,今天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日子。

皇帝陛下的訂婚典禮還在其次。

更重要的是,卡敖奇王國最猖狂、最厲害的兩頭大色狼,在今天這個神聖的日子,被婚姻的盟約所束縛。

對於所有男性貴族來說,這絕對是值得大大慶祝一番的事情。因為卡敖奇王國上流社交圈子裡面,恐怖的雙狼統治的時代總算是過去了。

今後,他們將成為姑娘們注意的物件。

雖然那位可愛迷人,天使般的費妮小姐,最終落到了海格埃洛這頭大色狼的手中,讓這個無恥的傢伙如願以償了,不過,這原本就是註定好了的一件事情。

在維德斯克實在是有太多地位崇高的大人物,關心這個無恥而又幸運至極的傢伙了。

和他們相比,那些小姐們心中要平靜多了,雖說她們的心中對於費納希雅小姐,也不無嫉妒,畢竟海格埃洛是她們大多數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不過,費納希雅腰間那條緊緊鎖住她雙手,令她動彈不得的漂亮腰帶,也讓眾位小姐們心中湧起無盡的同情之心。

在她們眼裡,這個小可憐無疑正在承受命運的折磨。

沒有人會懷疑,這個小美人並不喜歡海格埃洛公爵,事實上,所有人都確信費妮小姐痛恨這頭大色狼。

海格埃洛在女人面前,幾乎從來沒有失手過的男性魅力,顯然對於費妮小姐來說毫無效果。

但是,海格埃洛實在是太受幸運之神的寵愛了,他有一個受人尊敬並且神通廣大的母親,又有眾多地位崇高的夫人關心和疼愛著他。

和海格埃洛比起來,這個小可憐就相當不幸了。她唯一能夠依靠的,便只有那頭大胖熊科比李奧。而這位熊伯父,除了擁有高強的魔法之外,其他地方一無是處,別說和海格埃洛的母親鬥了,任何一位貴婦人都能夠輕而易舉的讓這頭笨狗熊狼狽逃竄。

事實上,最近這段時間,閒得發慌的貴婦人們發現,看這個笨熊窘迫的樣子,是一種相當不錯的娛樂。

她們成群結隊的出現在科比李奧家,一方面是因為海格埃洛的母親的拜託,另一方面,那些貴婦人們也將這件事情當作一種娛樂來打發時間。

男人們喜歡騎著馬帶著獵狗和隨從,在森林裡面獵取狗熊,以此作為消遣,夫人們當然也可以坐著馬車帶著侍從和女僕,到科比李奧的宅邸來逗引這頭大熊,這同樣也是一種打發時間的好辦法。

科比李奧自身難保,有這樣一個活寶伯父,這個小可憐——美麗動人的費妮小姐實在是太不幸了。

而那條金光燦爛,華貴典雅的腰帶,在它漂亮耀眼的外表之下,隱藏著的無疑是赤裸裸的暴虐和野蠻。

在那些小姐和夫人們眼中,這個楚楚可憐的小美人,被捆綁住在卡敖奇王國最有權勢的人們的押送下,和痛恨的人一起步入生命中那最神聖的殿堂,這無論如何都稱不上是幸福。

和當年的賽麗小姐一樣,費納希雅得到了夫人和小姐們的同情和憐愛。在她們看來,這個小可憐心中一定充滿了痛苦和悲傷。

事實上,費納希雅倒是並沒有感覺到這場訂婚典禮對於她來說,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情,除了最後那麼狂熱的親吻和緊緊的擁抱,使得她很不好受之外,大多數的時間裡面,她都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靈魂戒指上面,指揮著郊外索菲恩使館中同伴們的逃亡行動。

除此之外,那些被傳送到安全地帶的同伴們的一舉一動,也通過她告訴給主持魔法陣的凱特知曉。

雖然,他們挑選的逃亡時間和逃亡地點儘可能避過維德斯克巡邏隊的視線,但是偶爾經過那裡的行人,同樣有可能讓整個行動徹底失敗。

而凱特自己可沒有本事知道,遠在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哨兵所發現的意外情況,訊息的傳遞全都得通過費納希雅來進行。

因此,大多數時間,費納希雅處於一種極為緊張的狀態。

幸好,逃亡行動到現在為止總算還相當順利,沒有發生過任何意外。大多數使館成員已經通過傳送魔法陣,轉移到遠處安全的地方。

還留在使館裡面的,只有幾位站崗的衛兵以及五六位打雜的人員,他們仍舊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而凱特則在傑瑞的幫助之下,儘可能的恢復已經過度消耗了的魔力。

雖然,將留在使館裡面的這幾個人傳送出去,還是做得到的,但是,誰能保證半路上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所以儘可能多恢復一點魔力,對於逃亡來說,都可能是至關重要的。

費納希雅現在在等待著公主殿下和貝爾蒂娜的順利逃亡,她們將是這次逃亡行動的關鍵所在。

一旦,她們倆安全脫險,那麼凱特一行將會迅速脫離,而自己也必須緊跟著行動,對於每一步行動的把握,不能夠有絲毫的差錯。

馬車上和使館裡面的幻術魔法陣能夠支援住三個小時,對於逃亡來說,已經足夠了。

不過,公主殿下和貝爾蒂娜開始行動,至少得等到傑克他們改變裝束,並且讓大多數使館人員登上事先準備好的馬車才行。

現在,她們倆仍舊靜靜的待在舞會廳裡面,看著那些在場上整齊一致翩翩起舞著的人們。

事實上,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費妮小姐的身上。甚至連公主殿下和貝爾蒂娜都不得不承認,恩萊科這個傢伙一旦裝扮成女孩,不但能夠令所有男子傾倒,同樣也能夠令小姐們自愧不如。

不過,公主殿下和貝爾蒂娜同時感到極為迷惑,恩萊科什麼時候開始,這樣擅長跳舞的?

那舞姿絕對稱得上完美無缺,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舉止都好像是一件精緻的藝術珍品,給人美的享受。

恩萊科居然還隱藏著這樣的天賦,公主殿下和貝爾蒂娜一樣大吃一驚,同時,她們也對恩萊科在這樣緊張萬分的時刻,仍舊如此揮灑自如,顯得若無其事,而感到不可思議又欣慰無比。

看來,恩萊科是天生的指揮者,簡直在任何時刻都能夠鎮靜自若,讓他來指揮這次逃亡行動,果然是最正確的選擇。

不過她們並不知道,在場上翩翩起舞的費納希雅,心情並不愉快。

她的心中倒是並不感到緊張,不過這並非是因為她多麼冷靜沉著,而是因為緊張感被另一種強烈的感覺所完全淹沒了。

費納希雅現在極為尷尬,她甚至感到無地自容,如果地面上有一個洞的話,她一定會鑽進去。因為這種宮廷舞蹈,並沒有特定的跳舞物件,每一節音樂,都會和身邊的舞者交換舞伴。

皇帝陛下原本是眾人圍攏的中心所在,作為一個孤家寡人,他的舞伴是唯一固定的。

只不過,今天有所不同,他的身邊有海格埃洛。

因此當第二節音樂響起的時候,費納希雅自然而然的便成為了這位皇帝陛下的舞伴。

對於費納希雅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加糟糕的了。

因為她雖然具有完整的幾乎獨立的女性人格,但是,她的身體畢竟是男性的,更何況,在這副身體裡面,畢竟仍舊存在著另外一個男性的人格——恩萊科。

當她面對海格埃洛和其他任何人的時候,她並不會感到尷尬。

但是荷科爾斯三世陛下卻完全不同,他是知道自己底細的人。他應該很清楚,費納希雅和恩萊科是同一個人。

因此,和這位皇帝陛下共舞的時候,費納希雅總覺得那個男性的人格恩萊科和自己交織在了一起。

這令她感到極為尷尬,讓她感覺到好像正赤裸裸站在皇帝陛下面前一樣。

「費妮——呵呵,我覺得稱呼你費妮,確實相當順口,我真是想不到,你如此迷人,簡直將我都吸引住了。」荷科爾斯三世在費納希雅耳邊輕聲說道。

「您一定覺得很好笑吧!」

「不,你怎麼會這樣認為的呢?在我看來,你確實是一個完美的女孩子——嗯——幾近完美——就差那麼一丁點而已。」皇帝陛下微笑著說道。

「陛下,您很擅長開玩笑。」

「開玩笑?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海格埃洛在許多事情上的看法,我並不贊同,但是,有一點,我認為他很有眼光,他對於女孩子的欣賞能力是很少有差錯的。」

「海格埃洛?他是個瞎子,有眼無珠的瞎子。」費納希雅訕訕的說道:「連男女都區別不出來。」

「我看未必,你倒不如說是你自己太像個女孩子了,而且是個讓人疼愛,讓人瘋狂的女孩子,海格埃洛並不是眼光不行,而是運氣不怎麼樣而已。事實上,我現在越看你就越覺得你像是一個女孩子,也許,生命女神讓你降生到人世間的時候,匆忙之中出了一個錯誤吧,那位女神好像一貫容易犯錯誤,她總是以製造奇異的生物而聞名,顯然,這一次,她在你身上就犯了一個不小的錯誤,不是嗎?」荷科爾斯三世開玩笑的說道。

這位皇帝陛下那溫柔的笑容,讓費納希雅感到毛骨悚然,這位皇帝陛下是所有人中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一個,只要看他極力追求那位古怪之極的米琳達小姐便看得出來,這位皇帝陛下恐怕也是個難以猜測的奇怪傢伙,如果有可能的話,費納希雅想盡可能離這位陛下遠一點。

她打算另外找一個話題:「陛下,您是怎麼愛上米琳達小姐的?您真的愛米琳達小姐嗎?」

「當然,這是毫無疑問的。」皇帝陛下鄭重其事的說道。

「也許,您是因為米琳達小姐的才能,也許是因為米琳達小姐能夠成為你得力的助手,而愛上她的,請您原諒我有這樣的想法。」

「想要讓我原諒你,可不太容易,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我真的很愛米琳達,米琳達是個非常獨特的女人,她擁有特殊的魅力,只要別讓她那些千奇百怪的癖好所迷惑,就能夠發現這種特殊的魅力,只不過,她的癖好實在太外露,太顯眼了,以至於,大多數人都看不到米琳達的美好。

「而我卻是唯一懂得欣賞的一個人,這種魅力讓我深深著迷,你應該對我的鑑別能力有所瞭解,應該知道我是個相當懂得欣賞的人,知道我是個眼光極高的人,普通的光彩並不能夠讓我著迷。

「事實上,迄今為止,讓我極為欣賞的人沒有幾個,索米雷特,海格埃洛和米琳達原本是唯一能夠達到這種標準的人,而科比李奧勉強也能夠算一個,自從索菲恩王國公主殿下來到維德斯克之後,恩萊科成了我最欣賞的一個人,對此,你應該再瞭解不過了。」

皇帝陛下神情相當嚴肅,不過立刻他的口氣一轉說道:「剛才所說的,都是擁有出色的才華,令我感到無比欣賞的人,至於說到我的情感方面,能夠令我著迷的,除了米琳達小姐之外,就只有你費妮小姐,說實在的,如果當初來誘惑我的不是那位公主殿下,而是你的話,我恐怕會有所動搖的。」

「陛下,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個什麼樣的人。」費納希雅突然感到,這位皇帝陛下和那頭大笨熊以及老狐狸喬一樣,都不是好人,都應該被做成毛皮坐墊,鋪在索米雷特家那個精緻而又奢華的小客廳裡面。

「這確實是唯一的遺憾,就差那麼一丁點。」荷科爾斯三世突然間湊到費納希雅的耳邊小聲說道:「不過,這也並非沒有補救的辦法,你應該和海格埃洛身邊的特羅德相當熟悉吧,聽說,你的死靈魔法還是他教給你的呢,他對於你的評價極高,說你在死靈魔法方面的成就,甚至超出他本人。

「你如此瞭解死靈魔法,應該很清楚,通過手術將某一部分的器官徹底更換掉,這並不是一件難事,特羅德既然能夠將自己的身體更換成各種魔性生物的集合體,他當然更有把握將人變成一個完美無缺的女孩,甚至,連喜歡什麼樣的身體都能夠任意選擇,豐滿的或者是嬌小玲瓏的。

「我想,讓海格埃洛來挑選的話,他肯定喜歡豐滿一點性感一點的身體,而我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才最符合你的獨特氣質和個性,當然,胸脯無論如何稍微要隆起一點,我的要求並不高。」

皇帝陛下說著說著便用手指了指,在費納希雅的胸口劃了一圈,比了一個大致的高度。

費納希雅現在絕對能夠肯定,皇帝陛下才是卡敖奇王國最不正常的一個人,和他比起來,米琳達小姐只不過行為舉止有些失當而已。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比女人的同性戀更加令她感到無法接受的,恐怕就是男人的同性戀了,而這位皇帝陛下明顯無疑的存在著這方面的傾向。

而且,費納希雅絕對不會認為,皇帝陛下是在開玩笑,那分明就不是開玩笑的語氣。

「即便,我變成女人,我也是海格埃洛的妻子,海格埃洛可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費納希雅警告道。

聽到費妮小姐說出這樣的話來,荷科爾斯三世已經能夠肯定,女裝的恩萊科絕對具有完全獨立的女性人格,因為只有女孩子會這樣思考問題。

荷科爾斯三世微笑著說道:「你知道,親力親為並不是我喜歡和擅長的事情,我會委託值得信賴的專家去完成專門的工作,而米琳達在這方面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海格埃洛對於米琳達也沒有制約的能力,他也不會為了米琳達而和我翻臉,同時,這也能夠滿足米琳達的那種與眾不同的嗜好。作為夫妻,我和米琳達是一體的,她可以全權代表我。」

聽到這位皇帝陛下如此回答,費納希雅更感到毛骨悚然了,在她看來,這個傢伙絕對不正常,而且絕對危險。

此時除了她之外,周圍其他的人同樣感到極為不安。

而這些人中,以海格埃洛公爵不安的感覺最強烈。

事實上,和費納希雅一樣,自從第二節音樂開始之後,海格埃洛也感到極不自在,因為他所面對的舞伴正是米琳達——這個讓他感到討厭,處處壓他的「不男不女」的傢伙。

而米琳達的感覺顯然也好不到哪裡去,顯然她也從來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和海格埃洛親密共舞。

對於參加舞會的貴族們來說,親眼看到卡敖奇王國兩大色狼共舞,這同樣是千載難逢的一場好戲。

海格埃洛和米琳達都是極為擅長跳舞的老手,但是,他們現在的樣子,要有多麼笨拙就有多麼笨拙。

海格埃洛和米琳達顯然無法容忍互相碰觸對方的身體,因為在海格埃洛的意識中,米琳達是個男人,而且是和他一樣玩弄過無數女孩子身體的男人。

他可不希望親熱的懷抱著一個「男人」跳舞,單單只是想到這些,就讓海格埃洛渾身豎起無數雞皮疙瘩。

和海格埃洛一樣,米琳達只要看到海格埃洛的臉和她湊得如此之近,她也禁不住感到陣陣反胃。

海格埃洛身上噴灑著的香水,能夠喚起女性的性慾,但是,米琳達早就習慣了這種東西,她平時也常用這種香水來勾引別的女孩子,但是現在這種香水不但不能讓米琳達感到興奮,反而讓她更加厭惡待在海格埃洛的身邊。

海格埃洛和米琳達的身體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們兩個人的手臂只是擺個樣子,好像互相擁抱在一起,實際上中間至少空開一釐米的距離,而女性的那些彎腰後仰的動作,原本必須在男性舞伴那強有力的手臂的支撐下完成的,但是,米琳達畢竟是個聖騎士,她居然一個人就完成了,海格埃洛只不過是擺個樣子而已。

這種令人讚歎、拍案叫絕的舞蹈,確實讓周圍那些貴族們大開了眼界。

而更讓貴族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一邊跳著這種高難度的舞蹈,這兩個人還能夠一刻不停的鬥嘴。

「和陛下訂婚之後,你恐怕就不能夠再和我競爭了吧,我仍舊可以追逐女孩子們,但是,你恐怕就不行了。」海格埃洛說道。

「不需要,我有更好的目標,而且就在我寢宮的旁邊,和你的未婚妻待在一起的感覺,相當愉快。」米琳達毫不留情的還擊著。

「聽說你曾經被費妮弄得很慘,有人告訴我,你昏死過去十多次,是不是這樣?作繭自縛的小姐,我手裡可收藏著一條床單哦,那上面有好像三四個人同時尿床之後留下來的痕跡,三四個成年人。」海格埃洛諷刺道。

「我心腸實在是太軟了,那個小可憐苦苦請求我教她如何讓女人死去活來,讓女人永遠無法忘記曾經被人徹底征服的感覺,因為,她要將這一切奉獻給她深深愛慕著的心上人,她要讓心上人享受到那種人間最快樂的感覺,為此,她甚至不惜作踐她自己的身體。

「要知道,這個小可憐絕對沒有我那麼強韌的忍耐力和悠長的體力,這些手段如果用在她自己的身上,哎唷,哎唷,我已經不忍心再想象下去了,這個小可憐,如此情深義重,實在太讓我感動了,因此我很盡心的教她,而她也同樣很用功的學習,她真得很用功哦!那張床單代表著她的學習成果,你應該能夠想象她有多麼用功。」米琳達輕而易舉的便將海格埃洛的攻擊,化作了對他自己致命的一擊。

顯然,海格埃洛再也做不到無動於衷了,他惡狠狠的瞪視著米琳達。

但是,米琳達顯然根本不將他的憤怒當作一回事,米琳達的目光穿過他,射向他的身後,顯然在另一邊有更令她感興趣的事情發生。

海格埃洛連忙回頭一瞧,他正好看見皇帝陛下和自己的心上人,在那裡親密的交頭接耳,並且在心上人的胸口比來比去,這可不是什麼莊重文雅的舉動。

更令他光火的是,在他看來,費納希雅對於皇帝陛下無禮的舉動,實在是過於寬容了,按照她的性格,應該早已經逃開到一旁去了,但是,為什麼,她仍舊和皇帝陛下繼續若無其事的跳著舞。

事實上,海格埃洛已經將費妮小姐的行為歸於預設的表示。

這可是一件相當糟糕的事情。

對於皇帝陛下,雖然,海格埃洛絕對稱得上從小一起長大的狐朋狗友,但是,對於這個高深莫測的傢伙,他始終覺得猶如一團迷霧一般,看不清廬山真面目。

作為一個純粹的卡敖奇人,對於這種曖昧不明的樣子,他倒還不至於感到憤怒,事實上,母親大人早就告訴過自己,她和皇太后陛下以及皇太姑陛下慫恿可憐的費妮小姐將她最寶貴的東西,交給她真正愛慕著的人。

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海格埃洛倒並不感到怎麼憤怒,反倒是強烈的嫉妒充滿了他的內心。

對於海格埃洛來說,費妮小姐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摯愛,他不但希望得到她的身體,更希望得到她的內心(雖然,這個可能性實在是渺茫之極)。

至於其他的,比如貞操和忠貞不渝,倒並不太放在他的心上,無論是和那個索菲恩小禁咒法師,還是和皇帝陛下私相往來,只要費妮小姐不離開他的身邊,他全都是能夠容忍的。

雖然能夠容忍,但是嫉妒總是免不了會有的,更何況,今天對於他來說是個極為神聖的時刻,就在剛才,在勝利廣場,在萬眾矚目之下,他和費妮小姐,締結了神聖的婚姻盟誓,而這位皇帝陛下也和米琳達結成了一對怪異夫妻同盟。

現在連一個小時都沒有到,皇帝陛下就乘著跳舞的機會調戲起自己的未婚妻來了,這實在是太可惡了。

更讓海格埃洛感到憤怒的是,如果往常他遇到這種事情的話,他就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會用他那難以抵擋的男性魅力,反過來俘獲那個不知道好歹的傢伙的未婚妻,作為報復。

但是,這一招對於皇帝陛下根本就沒有作用,那傢伙的未婚妻是米琳達這個奇怪的傢伙,而對米琳達出手,絕對不是他這輩子會願意幹的事情。更何況,他也未必對付得了米琳達這個變態的傢伙。

海格埃洛想到的東西,其他貴族當然同樣也會想到。

他們確實很想知道,皇帝陛下會不會成為有史以來最快將婚姻盟誓忘得一乾二淨的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看現在這個架式,皇帝陛下很有希望在海格埃洛公爵和費妮小姐正式成婚之前,得到這位迷人的小美人的芳心,只要想想,費妮小姐一直討厭海格埃洛公爵,而且,她現在正住在皇宮之中,皇帝陛下確實要比海格埃洛擁有更高的成功希望。

有這樣想法的除了那些貴族們之外,甚至連皇太后和皇太姑陛下都如此認為。不過,在這件事情上面,她們倆看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

皇太姑陛下可不希望,皇帝成為海格埃洛和費妮小姐之間的那位不名譽的第三者。這絕對會傷害海格埃洛的心靈,和他對於卡敖奇皇家的忠誠。

但是,皇太后陛下卻相當期待,兒子能夠和那位令她滿意的小可愛發生更進一步的關係。

和以古怪的癖好聞名於卡敖奇王國的米琳達小姐比起來,皇太后陛下更加願意那位費妮小姐成為自己的兒媳,成為卡敖奇王國的皇后。

但是,皇帝不知道哪根神經不正常,居然輕易的放過了這樣一個完美無缺的結婚物件,選擇了米琳達這個奇怪的女人,這讓皇太后感到極為遺憾。

如果,能夠讓費妮小姐成為皇帝陛下的情人,倒未嘗不是一種補償。

反正今後費妮小姐始終得住在皇宮裡面,如果她的身份僅僅是海格埃洛的妻子,總是會和自己有所隔閡。

但是這位小姐如果成為自己兒子的情人,那麼她們就是一家人了。

更何況,皇太后很希望能夠擁有一個皇帝和費妮小姐生下來的孩子,因為她很擔心,米琳達這個古怪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也未必是正常的。

……

音樂仍舊在繼續,舞會照常進行,但是,公主殿下卻已經起身告辭了,因為她已經從費納希雅那裡得到了逃亡的訊號。

在神聖騎士的護衛之下,公主殿下走出了皇宮,登上早已經等候在那裡的宮廷馬車。

「車伕先生,請你慢慢駕駛,我們倆想好好看看夜景,皇帝陛下的訂婚典禮一定比勝利日慶典更加熱鬧,更加有趣吧。」

「遵命,公主殿下,您是不是需要我繞著維德斯克轉一圈呢?讓您好好欣賞一下這百年難遇的訂婚典禮。您不知道,今天要放一整夜的煙火,除此之外還放彩燈呢!維德斯克各大街小巷全都點滿了彩燈,可漂亮了。」

「謝謝,不過還是直接送我們回索菲恩使館吧,只要你駕馬車的時候慢一點,就可以了。」

「是,遵命。」車伕答應著讓馬車緩緩的行駛了起來。

坐在馬車裡面,公主殿下和貝爾蒂娜開始忙碌起來。

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馬車籠罩起來,貝爾蒂娜也同時施展起幻術魔法陣,兩個虛幻的影子出現在馬車之中,而真正的公主殿下和貝爾蒂娜卻消失不見了。

將一切都佈置好之後,貝爾蒂娜從衣裙之中取出傳送魔法陣,她站到馬車的座位上面,將魔法陣貼在車頂之上。

而公主殿下已經開始冥想了起來,和貝爾蒂娜比起來,她的魔力要弱的許多,但是,曾經在大魔導士納加門下學習多年,對於魔法的運用和理解,絕對不是整天忙於幫老師克麗絲洗衣服的貝爾蒂娜所能夠比擬的,因此,進行傳送的任務便放在了她的身上。

當一切都準備好了的時候,從馬車的天花板上閃現出黯淡的綠色光芒,公主和貝爾蒂娜的身上也同樣隱隱約約籠罩著一層綠光,隨著綠光閃現,公主和貝爾蒂娜在一瞬之間被傳送到了遠方集合的地方。

在馬車裡面,那顆仿造的「理智之心」和魔法陣同時發揮著作用,無論是用眼睛看還是用魔法偵測,都不可能發現馬車裡面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蹤影。

馬車緩緩的沿著維德斯克中央大道的邊沿行駛著。

在皇宮裡面的御花園中,在舞會廳上,眾位貴族們仍舊不知疲倦的跳著舞。

費妮小姐已經記不清,到底在海格埃洛和皇帝陛下之間來回撥換過幾次舞伴了。

她的注意力自從公主殿下離開之後,便始終集中在那些暗中窺探著的魔法師,以及公主殿下一行人的身上。

通過靈魂戒指,她始終在暗中指揮著一切。

當公主殿下從馬車裡面成功脫險之後,她立刻命令凱特將仍舊留在使館裡面的人員全部撤離。

按照原定的計劃,所有的人都乘上早已經準備好的馬車,馬車裡面放著用來防身的兵器,這些東西都是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魔法師,派人悄悄潛入卡敖奇王國事先預備好的。

瑪多士魔法師確實神通廣大,他居然能夠通過神奇的夢徊之術進入恩萊科的夢境,這一切佈置都是在恩萊科的夢境之中和他一起商量好了的。

卡敖奇王國雖然眼線眾多,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和索米雷特宰相儘管間諜滿天下,但是,仍舊想不到有這樣的聯絡方式,想不到在如此嚴密的監控之下,這些索菲恩人仍舊能夠互相聯絡,內外配合制定逃亡計劃。

而訂婚典禮期間,有人將十幾輛馬車一下子全部訂下來,這原本就是再平常普通不過的事情,每到盛大節日慶典,這種情況經常發生。

至於那些武器,倒頗讓瑪多士魔法師花費了一番心思。

一個多小時過去之後,費納希雅盤算著應該是她逃離維德斯克的時候到了。想要從皇宮裡面逃跑,首先得解除那個禁錮住自己魔力的魔法陣。

費納希雅對於這件事情,並不覺得困難。她絕對肯定,暗黑龍槍能夠輕而易舉的將那個祭壇徹底破壞。

不過,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昨天她研究了三個小時,大致知道那個祭壇是怎麼將這種神奇的能力籠罩住大半個皇宮的。

她只要將那個控制魔法的關鍵處理掉,籠罩住皇宮、令她根本無法施展魔法的力量,就會立刻消失,到了那個時候,想要從皇宮裡面逃離,對於她來說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不過在眾目睽睽之下,是絕對不可能施展魔法的。

費納希雅早已經想好離開舞會廳的辦法了。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精心準備了一雙特殊的鞋子。

現在穿在她腳上的這雙精緻漂亮的高跟鞋,早已經被她暗中動過了手腳。右腳後跟早已經被割斷了三分之二,只要她一用力,後跟便會斷落下來。

到了那個時候,皇帝陛下總不可能強迫自己一瘸一拐的繼續跳舞吧。

想到這裡,費納希雅立刻行動起來。

不過很快她便有些後悔了,當初,應該再多割斷一些鞋跟,卡敖奇皇家御用的東西,還真得不是普通的結實,雖然鞋跟只剩下三分之一,但是想要僅僅依靠腳部的力量將它別斷,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費納希雅將重心全部移到右腳後跟上面。費盡吃奶的力氣,那個結實無比的後跟總算是有些鬆動了。

費納希雅假意裝出一副行動不便,重心不穩的樣子。

「費妮,你怎麼了,身體有些不舒服嗎?」和她一起跳舞的海格埃洛公爵關切的問道。

「後跟有些鬆動,好像快要掉下來了。」費納希雅說道。說著她便停下舞步,輕輕蹺起右腳。

右腳上穿著的那雙鞋子的後跟顯然是斷裂開來了,歪在一邊。

「鞋跟斷了嗎?那麼大家休息一下也好,費妮,你讓侍衛再給你拿一雙鞋子來。」皇帝陛下拉著米琳達走過來說道,他揮了揮手,樂曲立刻停頓了下來。

「用不著,你們繼續跳舞好了,寢宮裡面還有好幾雙高跟鞋,我去換一下,馬上就來。」費納希雅可不希望皇帝陛下破壞她的逃亡計劃。

「我陪你一起去,你可以扶著我。」海格埃洛說道。

「對不起,在正式婚禮之前,我的寢宮絕對不歡迎閣下的到來,而且這段距離對我來說,根本不存在任何問題,我只需要我的侍女在我身邊就可以了,用不著勞駕公爵大人您。」費納希雅毫不留情的說道。

她說話的聲音故意提得比較高,舞會廳裡面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根本沒有轉圜餘地的一番話。

海格埃洛公爵訕訕的退到了一邊。

蓮娜早已經乖巧的往這裡走來,她攙扶著費妮小姐走出舞會廳。

除了皇帝陛下之外,其他人並沒有感到其中有什麼蹊蹺,在他們看來,這只是一個意外,一個任何舞會上都經常發生的意外。

沒有人會在意,某位小姐的鞋子後跟掉了這樣的小事,沒有人會認為這是某種陰謀,同樣也沒有人會去阻止一位小姐更換鞋子。

不過,荷科爾斯三世卻是唯一的例外,雖然,他弄不清這位費妮小姐到底在搞什麼鬼。

而且,始終監視著公主殿下和索菲恩使館的那些情報人員,以及魔法師也沒有給自己帶來任何不正常的訊息。

再加上,整個皇宮都籠罩在那個魔法陣之下,連科比李奧都試過,在這種神奇的魔法的籠罩之下,根本無法使用魔法。

費納希雅不可能比科比李奧擁有更強的魔力。按照道理來說,她不可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不過任何事情,還是小心為妙。

荷科爾斯三世乘著身邊沒有任何人注意,朝著心腹侍衛耳語了兩句。

那個侍衛聽到吩咐,立刻悄悄的離開舞會廳,他飛快的跑向皇宮深處那個新來的宮廷魔法師住的地方。

雖然,急著脫離這個危險的地方,雖然,自由就出現在費納希雅和蓮娜的眼前。

但是,她們倆很清楚,在這個關鍵時刻,絲毫的差錯都有可能使得整個逃亡行動功虧一簣。

雖然,使館裡面大多數人已經逃離維德斯克,但是,僅僅一百多哩的路程,並不能夠保證他們的安全。

維德斯克的騎兵想要追上他們,確實不太容易,但是在這個地方,至少有一百多個魔法師,他們可以輕而易舉的追上凱特他們一行。

當然,出於對自己和凱特的忌憚,荷科爾斯三世未必會讓這些對於任何一個國家都珍貴無比的魔法師白白送死,但是他們作為最有效的信使,讓卡敖奇王國迅速關閉所有通往索菲恩王國的通道,這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再加上皇帝陛下現在手中擁有了德雷刻絲這個超級魔法師,他可是一個極為麻煩的對手,而且,這個傢伙肯定不會像科比李奧那樣,對於追捕自己和公主的任務敷衍了事的。

德雷刻絲和自己有著深仇大恨,費納希雅心裡明白。

她知道在成達維爾的時候,這個強大的魔法師慘敗在了她的手中,對此,這個傢伙始終耿耿於懷。

這個神秘莫測的魔法師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通過設在那座祭壇頂上的魔法陣,源源不斷的吸收魔力,雖然費納希雅並不清楚,那個祭壇的魔力來自何方,但是,她清楚的感覺到,那種力量充滿著貪婪和憎恨,還有無盡的毀滅。

這種力量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從勝利祭壇散發出來的那種令費納希雅感到極其不舒服的感覺,自從她住進寢宮裡面之後,就越來越嚴重了。

當初,在勝利日慶典那天,她還完全感覺不到任何邪惡的氣味呢。

費納希雅肯定,高明如德雷刻絲這樣的魔法師,不可能不知道,這種力量的危險和恐怖。而且,她隱隱約約感覺到,德雷刻絲吸收這種魔力的方法是極其危險的。

事實上,這個世界之中,吸收不屬於自己魔力的方法有很多,但是,真正能夠將這些魔力轉化為自己所有的,除了莫斯特教給她的「混沌晶壁」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穩妥的辦法。

想要依靠這種投機取巧的辦法,來繞過辛苦的積修和多年的積累,只有以自己的生命和意志來冒險。

費納希雅一向很懷疑克麗絲老師,年紀輕輕便擁有如此強大的魔力,通過平常的修煉方法慢慢積累是絕對不可能的,克麗絲老師十有八九是吸收了外界的魔法能量,將其化為自己所有。

這種極度危險的做法,顯然是造成她瘋狂性格的罪魁禍首。

克麗絲老師有這樣的好運氣,沒有因為吸收外界魔法能量,而引起自我的徹底毀滅(費納希雅幾乎可以肯定克麗絲的徹底毀滅只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但是,德雷刻絲會不會有這樣的好運氣呢?

更何況,他所吸收的魔力原本就充滿了邪惡,這種魔力好像原本就是為了毀滅一切而存在的。

現在這個時候,最大的威脅,最可能讓逃亡行動徹底破滅的就是德雷刻絲了。

費納希雅心中默默祈禱,德雷刻絲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來找她麻煩。

只可惜,內心深處隱藏著莫斯特這個魔族的費納希雅,是絕對不會得到任何一位神靈的庇佑的。

正當她和蓮娜急匆匆登上寢宮三樓的陽臺。

正當她站在陽臺上一邊冥想著,一邊在心中默唸著那莫斯特教給自己的神秘咒文。

正當她想要用這種特殊的咒文,打亂魔法陣執行的時候。

德雷刻絲突然間出現在了她身邊。

費納希雅早就知道這個不懷好意的傢伙,始終隱身藏在御花園的樹林裡面。

費納希雅也已經用靈魂戒指確認過,這個傢伙在自己和蓮娜小姐回到寢宮之後,便悄悄離開了御花園。

這個傢伙怎麼可能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之間來了個回馬槍,殺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呢?

幸好自己始終裝作在陽臺上隨便散散心,那個不知道能成不能成的咒文只是在心中默默唸頌,並沒有開口發出過任何聲音。

德雷刻絲應該抓不到自己任何把柄。

「德雷刻絲先生,自從在成達維爾分手之後,好久不見了。」費納希雅儘可能顯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她的語氣充滿了輕蔑。

「費納希雅小姐,你很會演戲,我想,你應該換好你的高跟鞋了吧。」德雷刻絲說道:「為什麼現在不馬上回到舞會廳裡面去?海格埃洛先生正在等著你呢。」

「我只想先休息一下,今天實在是太累了,至於海格埃洛,讓他等著好了。」費納希雅顯得毫不在意的說道。

「我說過你很會演戲,你是一個好演員,只可惜,皇帝陛下預先猜測到了你的劇本,他讓我監視你的一舉一動,皇帝陛下認為,你打算逃跑,在皇宮外面,那位恩萊科先生,是不是正接應著你?我知道,你們兩個人一向合作無間,就像在成達維爾時那樣。」

「逃跑?我怎麼可能逃跑,我連一點魔法都用不出來,想必,這應該是你做的手腳吧。」費納希雅顯得很無辜的說道。

「對於你這樣高超的魔法師,我並不認為有什麼完全能夠束縛住你力量的方法存在,在這座寢宮裡面住了整整一個星期,你應該很瞭解是什麼東西制約著你,使得你無法施展魔法,更何況,我注意到你昨天站在陽臺上,就是現在你正站著的位置,呆呆看著祭壇整整三個小時,我可不會認為,這三個小時,你只不過在對著一個古代遺蹟發呆,你應該已經有所發現,不是嗎?」

「閣下只不過是在猜測,你報告皇帝陛下了嗎?」

「沒有,我認為用不著,因為皇帝陛下吩咐過我,一旦發現你有異常舉動,可以視情況而定任意處置。」德雷刻絲毫無表情的說道。

說完這些,他伸出始終攏在袍子的衣袖裡面的右手。

在德雷刻絲的手中,託著一團紅棕色的雲霧,那團雲霧不安分的晃動著翻卷著,好像被狂風吹拂著一樣。

「你想幹什麼?」費納希雅警覺的問道。

「你還記得在成達維爾的時候,我用來控制那些魔法傭兵的魔法嗎?我現在在施展的是那種魔法得到強化後的版本。」德雷刻絲冷冰冰的說道。

「它會對我造成什麼傷害嗎?」費納希雅問道,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儘可能的拖延時間。

事實上,她早就開始暗中進行冥想了,那冗長的「混沌晶壁」的咒文在她心中無聲無息的吟唱著。

可是這些魔族的咒文總是如此囉嗦並且難念,在這種萬分緊急關頭,想要靠這些遠古魔族遺留下來的魔法保命,實在是太不可靠了。

費納希雅暗中下定決心,等到這次成功逃脫之後,一定要好好想個解決的辦法,讓這些該死的暗黑魔法施展起來能夠快一點。

德雷刻絲並不知道費納希雅心中在想些什麼,認為自己完全控制著局勢的他,竟然愚蠢的回答起費納希雅的問題來了,顯然,他希望自己能夠壓服這個曾經讓自己嚐到慘敗苦果的小丫頭,讓這位小姐感到無奈感到恐懼,也許稍稍能夠平和一下自己因為那次失敗而受到嚴重傷害的尊嚴。

德雷刻絲解釋道:「我的這種魔法,相當於一種詛咒,被施展了這種魔法的人,將會受到這種魔法的控制,只要我願意,就可以讓受到詛咒的人痛不欲生。讓那個人猶如身處於地獄的底層一般,無時無刻都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我的靈魂戒指也能夠達到同樣的效果,那隻不過是一種精神魔法而已,讓人體的神經受到強烈的刺激。」費納希雅不以為然的說道,她的魔法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只不過還需一點時間。

「是的,你的那枚靈魂戒指又稱作制裁之戒,確實能夠做到同樣的事情,不過,制裁戒指卻絕對不可能解除我施展在你身上的魔法。」

「但是,我可以用制裁戒指反過來消除詛咒給我帶來的痛苦。」費納希雅微笑著說道。

「原理上是完全可能的,但是,那難以想象的痛苦,恐怕會在第一時刻徹底摧毀你的意志。我曾經用那些死囚們做過試驗,他們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堅持住,並且在最終沒有發瘋。當然,我不會讓你感到如此痛不欲生的,但你如果不老實,還是將稍稍嚐到些苦頭,不過,那種痛苦仍舊會讓你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的。」

「對不起,德雷刻絲先生,我沒有興趣嘗試任何痛苦的事情。」

費納希雅說著信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圓弧屏障出現在她的面前。屏障之上閃現著一個巨大而又黯淡的神秘文字,那個文字在月光之下,散發著星星一般微弱而又柔和的光芒。

當那神秘的咒文出現的一剎那,費納希雅迅速的朝著德雷刻絲衝了過去。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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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神秘的咒文突然閃現的那一瞬間,德雷刻絲已經知道自己上當了。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幾乎是下意識的將手中的那團紅雲往前一推。

那朵紅雲在接觸到「混沌晶壁」的一剎那間,便煙消雲散了,在這遠古魔族流傳下來的能夠抵擋一切、吸收一切的神奇防禦魔法面前,德雷刻絲的魔法顯然起不了任何作用。

這原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情,「混沌晶壁」甚至曾經抵擋住科比李奧的禁咒魔法「末日浩劫」的攻擊,和禁咒魔法比起來,德雷刻絲施展的那些,頂多能夠稱得上小把戲而已。

但是,德雷刻絲自己絕對不會如此認為的。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魔力至少能夠稍稍抵擋一下費納希雅的力量,他可絕對不相信自己如此不濟。

但是,當他的魔法瞬間消失,好像一點火星被一池之水所吞沒的時候,他立刻慌亂起來。

當初在成達維爾,在那恐怖禁咒的籠罩之下的那種無奈,那種彷徨,紛紛從德雷刻絲的心底湧了出來。

現在這副情景,實在是太像當初的場面了。

在這位小姐面前,任何魔力都在瞬息之間被強行散去,任何魔法都失去了作用,對於魔法師來說,沒有比這更加恐怖的事情了。

更何況,自從德雷刻絲接受皇帝陛下的旨意,研究這座勝利祭壇之後,自認為對於費納希雅小姐曾經施展過的那種強大的禁咒魔法「精神風暴」,有了比較深刻的認識。

那座魔法陣同樣能夠剝奪魔法師身上的魔力,這和費納希雅小姐在成達維爾時所展現出來的力量,是何其相似。

自從接受皇帝陛下的旨意之後,德雷刻絲整天醉心於魔法研究之中。他自認為,自己的研究是成功的。

將祭壇的力量覆蓋大半座皇宮,在魔法陣的影響範圍之內,甚至連科比李奧都無法凝聚起魔力,更別說施展魔法了。

能夠自由施展魔法的,除了自己便只有皇帝陛下。

沒有想到,他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成果,居然對這位費納希雅小姐一點效果都沒有。

這位小姐不但能夠輕而易舉的施展魔法,甚至能夠施展和「精神風暴」相類似的強大魔法。

驚慌失措的德雷刻絲,早已經認定費納希雅小姐施展的是像在成達維爾時那樣,令自己束手待斃的「精神風暴」之類的魔法。

他甚至沒有想象一下,這位小姐為什麼不用魔法消滅他,而要衝過來,對他進行貼身攻擊。

德雷刻絲是一個魔法師,是一個極為高超的魔法師,他在魔法方面的成就無疑是令人讚歎的。

但是,德雷刻絲和科比李奧、凱特以及恩萊科不同,他根本沒有強壯的體魄和矯健的身手。

如果站在費納希雅面前的是科比李奧這頭大笨熊的話,她絕對不會近身去攻擊那個連喬這樣的聖騎士都沒有興趣硬碰硬的對手。

衝到德雷刻絲身邊,費納希雅小姐對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超級魔法師的下巴,就是惡狠狠的一拳,那原本是喬這個傢伙最喜歡使用的一手,在索菲恩王國傭兵訓練營的時候,他並沒有少用這招來揍自己和其他傭兵,自己沒有因此而腦震盪,實在是相當幸運的一件事情。

費納希雅必須承認,這一招相當管用,特別是用來對付魔法師的時候,在他們下巴上面狠狠的來上一拳,至少能夠保證那個傢伙再也無法施展什麼魔法。

如果那個魔法師運氣再差一點的話,引起腦震盪或者不小心咬掉自己的舌頭,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除此之外,捱了這招之後,人免不了會向後仰倒,這樣一來,前面要害的部位就全部顯露出來了,接下來的一招選擇任何地方下手都可以。

費納希雅撩起長裙,用極為優雅的動作在德雷刻絲襠部使勁踢了一腳。

今天,她早就想這樣狠狠的踢幾腳了,她的腳實在已經癢了很久很久了。

她很想在海格埃洛和那位皇帝陛下身上同樣也來上一腳。

如果不是因為這一招對於米琳達根本無效,因為她是個女人,根本沒有會感到痛苦的那個器官,她也頗想在這頭女色狼身上試試自己腳上的力道到底如何。

德雷刻絲只不過成了那幾個王八蛋的替罪羔羊。

費納希雅現在心中頗為滿足,看著躺在地上、蜷縮起身體滾來滾去的德雷刻絲,她心中琢磨著是不是再加上兩腳,或者做件好事將他打昏。

正當費納希雅猶豫不決,而蓮娜在旁邊一個勁的扯著她的衣袖,提醒她時間已經不多,最好快點將正經事情辦好的時候。

突然間,德雷刻絲髮出一陣低沉而又含糊不清的聲音。

那並不是咒語,也不是魔法,僅僅是一種嚎叫,但是,隨著這兩聲嚎叫,費納希雅感到四周突然間變得陰沉恐怖了起來,陣陣寒風侵蝕著她的身體。

費納希雅想要轉身躲避,她心中不知道為什麼產生了儘快逃離的念頭。

但是,立刻她便發現,她的身體絲毫不受控制,無形的寒風好像瞬間將她的肉體血液冰凍了起來,噬骨的冰寒從她的腳下一點一點往上蔓延。她的腰部也漸漸麻痺了起來。

費納希雅原本以為是地上躺著的德雷刻絲施展了什麼魔法。

但是當她看到,德雷刻絲仍舊在地上痛苦的躺著,顯然,這種樣子是無法施展魔法的。

德雷刻絲確實沒有施展魔法,下巴上捱了一拳,因此他腦子裡面昏沉沉的,而那記撩陰腳,也讓他嚐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痛苦。

肉體上的痛苦,再加上內心深處對於費納希雅的「精神風暴」魔法的恐懼,使得德雷刻絲失去了理智,他將從這座祭壇之中偷竊而來的魔力,一下子釋放了出來。

單純的魔法能量原本是沒有任何攻擊力的,但是,德雷刻絲早就在祭壇上面動過手腳了,那源源不斷被抽取出來的強大魔力,被德雷刻絲用特殊的辦法聚集在了祭壇周圍,這些強大而又邪惡的魔法能量並不會消散開去。

這也是為什麼,費納希雅感到住在這座寢宮裡面越來越不舒服的原因。

當然,皇帝陛下同樣也看出德雷刻絲在進行危險的試驗,但是,他預設了德雷刻絲的行動。

現在他最擔心的事情是,在卡敖奇王國的敵國之中,存在著連科比李奧這樣的禁咒法師都對付不了的超級魔法師。

如果,德雷刻絲能夠成為比科比李奧還要更加強大的魔法師,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德雷刻絲將偷取的魔力釋放出來,而操縱著這些邪惡的能量正瘋狂的湧向費納希雅小姐。

面對這從四面八方襲來的邪惡魔力,費納希雅一時之間也不知所措,「混沌晶壁」雖然對於任何魔法能量來說都是能夠完全吸收的,但是,它的防禦範圍只有一面,從其他方向襲來的魔法攻擊,可就不是它抵擋得了的。

在這強大而又邪惡的力量籠罩之下,費納希雅感到身體正漸漸受到致命的侵蝕,闖入她身體內部的魔力,正一分一分吞噬著她的生命力。

「快點,使用暗黑龍槍,現在只有使用暗黑龍槍毀滅那座祭壇,才能夠救你的小命。」在費納希雅的靈魂深處,那個魔物莫斯特警告道。

「祭壇之下,肯定封印著可怕的東西,一旦毀掉祭壇,不就將那東西釋放出來了嗎?」費納希雅在心中和莫斯特爭辯了起來。

「放心吧,當年的魔法師之所以建造這座祭壇,用來封印下面壓著的東西,是因為他們沒有辦法徹底消滅那個東西,那東西能夠吸收大多數的魔法元素,無論是魔法能量還是魔法物資,全都會被它所吸收。能夠對抗它的,只有神聖魔法和暗黑魔法,不過,想要對付這東西,神聖或者暗黑魔法,無論在質還是在量方面都有極高要求,普通魔法師和牧師根本就起不到絲毫作用。

「但是,你就完全不同了,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夠消滅這個傢伙的人,你掌握著我們魔族的暗黑魔力,你的暗黑龍槍雖然未必能夠將它徹底消滅,但是你絕對可以給它以致命的打擊。」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的天啊,你命都快要沒有了,還有興趣詢問這些事情,你先將那東西解決再說吧,將祭壇擊毀,要不然,你就沒有時間了。」莫斯特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契約人有些莫名其妙了,它嚷嚷著回到恩萊科的靈魂深處,再也不理這個傢伙了。

見莫斯特生氣了,費納希雅只得將不必要的好奇心全部收拾起來,她集中注意力,吟唱起暗黑龍槍那冗長而又繞口的咒文。

隨著那悠遠綿延猶如來自天際的吟唱聲,費納希雅發現自己的身體漸漸脫離了那邪惡魔力的束縛。

在她的身體周圍,慢慢的凝聚起一粒粒黑色的猶如水銀一般飛快的流淌著的液珠,費納希雅知道這些黑色液珠全都是來自於異世界的暗黑物資,正是這些暗黑物資將那籠罩在祭壇之上的魔力,從費納希雅的身邊驅散開去。

這些黑色液珠就像真正的水銀一樣,迅速淌來淌去,兩滴液珠凝結在一起,便聚攏成一滴較大的黑色液珠。

液珠越聚越多,越攏越大,最終化成一灘長長的黑色液體。

這黑水銀般的液體變得越來越細,越來越長,形成一條一米來長的尖銳無比的黑色長槍,槍尖猶如兩條活蛇糾纏在一起般,打著一圈一圈的螺旋。

費納希雅還是第一次看到暗黑龍槍施展出來的樣子,雖然她早已經聽傑克他們幾個人說過幾十遍在奇斯拉山谷發生的那一幕,他們告訴自己的暗黑龍槍原本應該有三米多長,現在怎麼只有一米?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實力不足,以至於凝聚不起來足夠的暗黑物資的話,就是因為那座祭壇的力量,束縛住了暗黑魔法的進一步施展。

不過費納希雅可沒有時間考慮這麼多,她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暗黑龍槍輕盈的擎在她的雙手之上。

隨著那悠長咒文中最後一個神秘音符的結束,黑色的長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射向那座祭壇。

和在梅卡魯斯要塞前于禁咒「末日浩劫」相互衝撞時完全不同,這一次,暗黑龍槍幾乎是瞬息之間便起到了作用。

原本聚集在祭壇之上的那強大的吞噬一切的魔法能量,突然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如同清晨太陽出來之後,霧氣便完全消散了一樣。

除了那邪惡的力量完全散去不見了之外,整座祭壇也平白無故的從這個世界上面徹底消失了。

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灼眼的光芒,更沒有升騰而起的煙霧,所有的一切——那巨大的黑石祭壇,那十二座和寢宮頂層差不多高的巨大立柱,以及立柱上用縱橫交錯的石樑構成的神秘魔法陣,全部在一瞬之間消失不見了,好像它們原本就從來沒有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般。

留下的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這個洞穴的直徑,大約是覆蓋其上的祭壇的三分之二大小。

發生這樣的變故,就連德雷刻絲都始料不及,他可不像費納希雅小姐對這座祭壇如此的一無所知,他很清楚這座祭壇原本是用來封印什麼東西的。

那可不是自己所能夠對付得了的。

正當德雷刻絲憂心忡忡瞧著那個洞穴的時候,突然間從洞口之中噴湧出一道濃霧,這道濃霧猶如箭一般,筆直的射向寢宮陽臺上站立著的費納希雅、蓮娜和德雷刻絲。

費納希雅突然間感到身體被這道濃煙籠罩住並且脫離了地面,還沒有等到她回過神來,一陣天地倒懸的感覺向她襲來,費納希雅渾然不知身在何處,只覺得好像躺在棉花堆裡面了一樣,毫無一處可以著力的地方。

到了這個時候,對於費納希雅來說,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在她而言,都是絕對需要的。而她最擅長,並且無數次拯救過她性命的「混沌晶壁」,無疑是她現在所能夠想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費納希雅急忙施展起「混沌晶壁」。

隨著一道幽暗的咒文升起,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瞬間便消失了。費納希雅這才發現,她身處於一個巨大的洞穴之中。

在她身邊不遠處,蓮娜和德雷刻絲正躺倒在地上。

德雷刻絲正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而蓮娜小姐顯然也已經清醒了過來,正伸展著四肢,好像在尋找身上有什麼地方受傷了一樣。

費納希雅抬起頭仰望天空,在頭頂之上幾百米遠的地方,月光從洞口之中照耀進來,從底下看,那寬闊巨大的洞口,只有碗口大小。

費納希雅彈了彈手指,一個小火球立刻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下子她總算放心了,既然她的魔法恢復了,德雷刻絲便顯得不那麼可怕了,費納希雅肯定自己的出手速度絕對在德雷刻絲之上,因為她施展那些小魔法根本就用不著唸咒語,更何況除了魔法之外,她還有敏捷的身手,論貼身打鬥,德雷刻絲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

不過,費納希雅並不敢對德雷刻絲掉以輕心,德雷刻絲無論如何都是一位超級魔法師,而且他擁有各種各樣令人防不勝防的魔法攻擊手段。

正因為如此,費納希雅一邊維持著「混沌晶壁」,一邊用靈魂戒指探察著德雷刻絲的心思。

讓她感到放心的是,德雷刻絲現在心中充滿了對於這地穴之內封印著的東西的恐懼。

事實上作為一個超級魔法師,他完全可以從洞口逃出去。

但是,恐懼和不安使他並不敢輕舉妄動,顯然在他看來,自己的「混沌晶壁」是世界上唯一能夠防禦住那個東西的魔法。

知道德雷刻絲正寄望於自己的保護,一時之間絕對不敢對自己不利,費納希雅稍稍放下點心來。

這下子,她的興趣轉移到那個神秘莫測的東西身上。

地洞之中,「混沌晶壁」的籠罩之外,濃霧籠罩著四壁。

每當這些濃霧和「混沌晶壁」相互接觸,立刻會被「混沌晶壁」吸去一大塊,因此,那些濃霧顯得頗為害怕「混沌晶壁」。

事實上,這些濃霧如果從「混沌晶壁」底下,魔法無法籠罩到的地方侵入的話,費納希雅還真不知道應該如何防禦呢。但是正是因為那些濃霧對「混沌晶壁」害怕之極,才讓自己得以安然無恙。

費納希雅用靈魂戒指的力量,暗中探測了那莫名的不為人知的東西。

從靈魂戒指裡面傳來的反應,令她感到這個不為人知的東西,應該是一種特殊的生命體,也許那同樣也是一種魔獸,一種特殊的魔獸。

費納希雅倒並沒有將那團濃霧看作是魔族,雖然這團濃霧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和莫斯特很像,但是若它真的是魔族的話,絕對不可能會如此害怕暗黑系的魔法。

不過,再一次讓費納希雅感到安心的是,這個東西顯然不太可能主動來攻擊他們,因為這個不知名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任何智力,它所具有的只有對於吞噬的渴望,除了吞噬之外沒有任何思想。

難道這是某種低等魔性生物?

對於費納希雅來說,莫斯特無疑是一本方便好用而又無所不知的魔法詞典,現在,她理所當然要向莫斯特討教一番。

莫斯特對於恩萊科有事情就找它,沒事情從來不會想到它,早已經厭煩透了,不過,沒有辦法,它還需要這個契約人幫它找回它的力量呢,因此它心不甘情不願的從費納希雅的靈魂深處爬了出來,不過,這「再一次對自己的大不敬」同樣被它牢牢的記在帳本上,等待著有朝一日和恩萊科算個清楚。

「那東西並不是什麼低階魔獸,而是跟你一樣的人,至少它曾經是一個人。」莫斯特說道。

「人,為什麼人會變成這種樣子?」費納希雅好奇的問道。

「這很難說,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你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據我所知,變成這種東西的原因,一般來說有兩種,其一是為了得到強大的力量,而另一個更大的原因就是為了永生。」

「永生?」費納希雅突然間想到在斯崔爾郡的茫茫大草原上,邪法師特羅德曾經告訴自己,死靈魔法的最高境界不是禁咒,而正是永生。

「你想知道些什麼,可以去問你旁邊的那個魔法師,他肯定知道很多事情,如果,你打算消滅這個東西的話呢,你可以用‘靈魂之眼’鎖定這東西的核心,那是它生命印記所在,也是它能夠操持自我意志的原因,因為有這個核心的存在,它才能夠稱得上是一個具有獨立意識的生物,而不是沒有思想的魂魄。

「用暗黑龍槍絕對能夠消滅這東西的生命印記,要知道你的成功機率很高,那東西因為被囚禁在這裡幾百年,因此它的意志都快要消磨乾淨了,即便它曾經是一個多麼充滿智慧的魔法師,像這樣被整整囚禁了幾百年,也會變傻、變痴呆的,它現在根本沒有恢復意識,你應該贏得了,對了,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在動手之前,最好將你的女人送走,很難說會有什麼樣的危險發生。」

說完這些,莫斯特便回到了費納希雅的靈魂深處,任憑費納希雅怎樣呼喚,它再也不出來了。

「德雷刻絲先生,你能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嗎?」費納希雅見莫斯特不再理睬她,只得將詢問的物件轉為德雷刻絲——這個暫時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滿懷敵意的魔法師。

「你聽說過‘賴特·維德斯克’這個名字嗎?」德雷刻絲問道。

對於「維德斯克」費納希雅倒是頗為了解,但是賴特·維德斯克卻是她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她心中猜測,這位賴特·維德斯克會不會是維德斯克這個城市最初的建造者。

德雷刻絲顯然並不認為費納希雅會知道問題的答案,他解釋道:「維德斯克是五百年前的魔法帝國時代,魔法皇帝的尊號,維德斯克字面上的意義是最高裁決者的意思,而‘賴特·維德斯克’正是當年最後一代魔法皇帝中,擁有仲裁之權責的最強大的雙執政官之一。」

「雙執政官?魔法皇帝之中還有高低的分別?」費納希雅感到有些糊塗了,事實上,她從前就感到極為奇怪,一個國家怎麼可能擁有十二位皇帝,這樣一來,一旦發生爭執,到底聽誰的命令才好?

德雷刻絲對於費納希雅的好奇並不感覺到驚訝,他說道:「古代魔法帝國擁有十二位最高裁決者,現在的人們習慣稱他們為魔法皇帝,而十二位最高裁決者並非是世襲更替的,而是由魔法帝國眾多優秀的魔法師中一步一步被提升上來的,他們各自具有不同的司職,有重大事情的話,他們會共同商討解決,我想對於這些事情,你和你的那位恩萊科先生應該是最瞭解不過了,你們倆不是在斯崔爾郡重現了當初魔法帝國的體制嗎?」

聽到德雷刻絲如此一說,費納希雅驚訝的目瞪口呆。

她絕對沒有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前人曾經做過,而且一度達到輝煌燦爛的極高境界的事情,而這個在她看來完美無缺的體制,最終給整個世界帶來了難以想象的黑暗和恐怖,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災難和人間悲劇之一,難道自己現在正在重蹈覆轍?費納希雅心中起伏不定,動盪不安起來。

德雷刻絲並沒有去管費納希雅心中在想些什麼,他完全猜測得到,但是對於他來說,這原本就不關他的事情,德雷刻絲繼續解釋道:「十二位魔法皇帝中有兩位擁有最高權力,他們被稱為雙執政官,賴特·維德斯克便是雙執政官之一,他執掌的是仲裁的權責,而另外一位執政官叫萊福特·維德斯克,這個人掌握著否決的權責,除了這兩個人之外,其他魔法皇帝有各自的職權,執掌著戰爭,秩序,文化,經濟,建造,法律,教育,醫療,婚姻,懲罰,這十個方面。」

「萬一,雙執政官之間,發生爭執怎麼辦?」

「雙執政官之間的爭執,由所有十二位魔法皇帝共同投票表決,但是,所有這一切並不能夠保證,他們作出的決定必然是正確的,當魔法帝國到了它末日來臨的時候,一個錯誤的決定,葬送了這個曾經輝煌一時的帝國。」

「魔法帝國末代王朝的那十二位魔法皇帝,受到被誤解的智慧之神的預言的指引,醉心於對永恒生命的研究。」

對於接下來的歷史,費納希雅倒是有所瞭解,她曾經在閒著無聊的時候,翻閱過收藏在皇家圖書館裡面的歷史資料。

但是德雷刻絲接下來所說的一切,讓她大吃一驚:「大多數人所知道的歷史中宣稱,魔法皇帝為了獲得永生,採用了令人髮指的手段進行試驗,甚至用活人進行試驗,他們的兇殘最終激起了眾人憤慨,不堪忍受的各國紛紛和魔法帝國脫離關係,進而在十二位英雄的率領下,聯合起來討伐魔法帝國,但是,又有幾個人知道事實的真相呢?」

聽到德雷刻絲要揭露五百年前那段早已經被世人當作傳說牢牢記住的事件的真相,費納希雅胸中的好奇心,已經不可抑止的湧了出來。

幸好德雷刻絲並不打算吊這個小丫頭的胃口,他繼續說道:「魔法帝國真正滅亡的原因,是因為雙執政官之一的萊福特·維德斯克背叛了其他十一位魔法皇帝,要知道,以當時魔法帝國的富裕繁榮和強盛,根本就沒有人會因為魔法皇帝殺死幾百個,甚至幾千個人而站出來反抗他們,你應該很清楚,在卡敖奇王國每天有多少人因為官吏的腐敗而死去,按照那種說法,卡敖奇王國早就應該滅亡了。

「魔法帝國的崩潰來自它的內部,當年為了如何獲得永恆的生命,魔法皇帝之間發生了強烈的爭執,可以確信,當年魔法帝國在永生方面的研究,獲得了巨大的成就,他們至少掌握著兩種以上能夠獲得永生的方法,其中一種要平和安定的多,而另外一種,也就是你眼前看到的這位魔法皇帝最終變成的樣子,這種獲得永生的方法極度危險,而獲得永生之後的形態更是危險無比,它能夠吞噬一切,並且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而且,它完全稱得上是真正的永生,因為,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夠消滅它。

「魔法皇帝中,一部分人希望能夠最終轉化成這種真正永恆的存在,轉化成這種不老不死的東西。但是,另外一部分人不希望使用這種危險的永恆方式。而兩位執政官的意見更是完全對立,最終不得不用投票來進行表決,表決的結果,賴特·維德斯克是最終的贏家。

「對於在投票表決中失敗,其他的魔法皇帝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是,萊福特·維德斯克卻不甘心於失敗,他放棄了在魔法帝國中尋找盟友,他將眼光轉向其他那些順從於魔法帝國的附庸國家,而其他魔法皇帝忙於進行永生的研究,沒有人發現這位執政官的企圖。

「萊福特·維德斯克最終召集到了他所需要的人手,並且獲得了所有附庸國的支援,最令這位執政官感到高興的是,他居然發掘出了十一位擁有強大力量,足以對抗其他魔法皇帝的人物。」

「十一位?不是十二位嗎?」費納希雅問道。

「那位執政官本人就是十二英雄中的一位,他就是傳說中索菲恩王國的大魔導士維卡多利。」德雷刻絲解釋道:「不過,他也相當清楚,以他手中的力量,是根本無法對抗整個魔法帝國的,魔法兵團的魔武士兵團和魔法師兵團,堪稱天下無敵,因此,他裝作從四個方向同時進攻魔法帝國,實際上派遣了一支由十二英雄和各國精銳死士組成的隊伍,潛入魔法帝國的核心。

「倉皇應戰,甚至連真正的敵人都不知道是哪一個的魔法皇帝們,果真中計,他們派出了十二魔法皇帝中,戰鬥力最強、原本掌管戰爭的火皇,魔法和武技同樣精通、掌控著魔法帝國秩序的威皇,精於暗殺、力量在十二魔法皇帝中僅次於兩位執政官,名列第三、掌管著懲罰的冥皇,去對付各國用來吸引注意力的正面進攻部隊。

「各國原本就和那位執政官商議好行動計劃,他們根本不和那三位魔法皇帝進行接觸,一直在他們的攻擊範圍之外進行騷擾。而那位執政官則率領著十二英雄殺入魔法帝國的核心,戰鬥中,幾乎所有魔法皇帝全部被消滅,只有賴特·維德斯克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用還不完全成熟的魔法,將自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擁有了不死之身的它,幾乎不懼怕任何形式的魔法和武器攻擊,但是,在這十二位英雄之中,偏偏有海格埃洛公爵的那位祖先,神箭手蒂可羅尼和魯西亞的存在。

「蒂可羅尼的弓箭是遠古遺留下來的強大神器,具有不可思議的強大威力,而魯西亞則是當時最傑出的神降士兼牧師,她擁有純正而又強大的神聖魔法。這兩種至高無上的神聖魔法攻擊,重創了魔法皇帝轉化後變成的不死生命體,而那位執政官則用他的力量,將重創之後的不死生命體封印在那座祭壇之下,魔法帝國徹底崩潰了。

「留下來的那三位魔法皇帝雖然手中執掌著強大的兵團,但是,自己的家鄉遭到了毀滅,強大的帝國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在窮途末路之下,火皇選擇了戰死殺場,在卡敖奇南方的草原上,他和魔狼梵陀思、劍聖辛洛安率領的軍團,展開了最終決戰,火皇的‘末日浩劫’和梵陀思的‘天地崩塌’相互碰撞,最終火皇得償所願,他死在了禁咒之下。

「威皇在悲傷和絕望中自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手下的魔武士從此徘徊於荒漠之中,他們不願意歸順任何一個國家,他們成為荒漠中最初的盜賊團。

「冥皇則率領軍團攻入萊丁王國,他慫恿魔法帝國那些對於明天已經毫無希望計程車兵們,將他們所能夠看到的所有萊丁王國的男子全部殺光,並將萊丁王國的女人集中在一起肆意姦淫,在兩個多月的佔領期間,六百多萬年輕女性被很有效的集體實施姦汙,絕望的魔法帝國士兵們,用各種手段保證這些受到姦汙的女人全部懷孕,也許,對於沒有明天的他們來說,這是延續他們血脈的唯一辦法,冥皇甚至命令士兵們服用特殊的藥物,使得他們能夠通過透支生命來產生持續不斷的旺盛精力,因為窮途末路的他們的生命,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現在的萊丁王國,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古代魔法帝國的後裔。」

「那位執政官,十二英雄之一的維卡多利,最後怎麼樣了呢?他一手毀滅了自己的祖國,讓輝煌一時的魔法帝國徹底崩潰,但是卻為其他國家贏得了自由,他最終的結局是怎麼樣的呢?」費納希雅問道。

「不知道,也許他現在還孤獨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擁有永恒生命的他,在這漫長的歲月裡面,恐怕早已經厭倦了沒有終結的生活。」

費納希雅聽到德雷刻絲如此一說,感到極為吃驚,她倒並不是因為聽到古代的魔法皇帝居然還能夠生存至今,而是因為她無論如何都難以想象,像德雷刻絲這樣的人,居然會對生命和永恆具有如此富於哲理的想法。

「沒有人想過如何消滅這東西嗎?將它封印了這麼久,難道就研究不出來一種方法,能夠徹底解決這個麻煩嗎?」費納希雅疑惑不解的問道。

「也許,在你和你的那位小魔法學徒看來,這件事情算不了什麼,但是,其他人可不敢輕舉妄動,你應該很清楚,魔法帝國崩潰之後不久,神箭手蒂可羅尼和聖女魯西亞,就因為那東西的詛咒而被世人所遺棄,蒂可羅尼死後,那把神弓就再也不承認第二個人是它的主人,直到你出現在世人面前。

「沒有那把神弓,根本不可能傷害到這東西,更何況,沒有了蒂可羅尼和魯西亞,也沒有任何人敢開啟祭壇,就算找到消滅那東西的辦法,又有誰敢輕舉妄動,在毫無把握的情況下進行試驗呢?」

德雷刻絲毫無表情的說道:「更何況,這東西萬一被打散開來,後果更加可怕,它的每一部分都能夠吸收魔法元素,並且轉化為自己的力量,而且很難消滅,在吞噬和吸收魔法元素的同時,這東西還會迅速成長,因此讓這東西的任何碎片出現在這個世界,都將是一場災難。不過,看樣子你倒是這東西的天生剋星,你的魔法能夠反過來將這東西吸收掉。」

德雷刻絲的恭維並不令費納希雅感到愉快,她思索著莫斯特剛才告訴她的,如何消滅那東西的辦法。

莫斯特曾經暗示過自己,這將會給她帶來巨大的危險,因此讓她將蓮娜小姐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猶豫了半天,費納希雅最終還是決定先將蓮娜傳送到公主殿下身邊去再說,不過一邊要維持著「混沌晶壁」,一邊要施展傳送魔法陣,那可不是她一個人能做得了的事情,更何況,等一會兒對抗那東西時,她還要施展暗黑龍槍,莫斯特這個傢伙曾經暗示過自己,這件事情相當危險,有「混沌晶壁」抵擋在那裡,畢竟要安全得多。

「笨蛋,你把‘混沌晶壁’的咒文和冥想方法教給那個魔法師,不就一切都解決了嗎?」莫斯特實在忍不住又鑽出來指點道。

「教德雷刻絲‘混沌晶壁’?這樣一來,他不就更加難以對付了嗎?」費納希雅可不希望自己的對手掌握她的殺手絕招。

「你儘管放心吧,‘混沌晶壁’真正的力量來源,是溶解在你體內的那些構成魔光炮反射板的特殊暗黑物資,那個魔法師即便學會了全部的咒文和冥想方法,沒有第二塊魔光炮反射板,不懂得如何將暗黑物資融入人體,同樣是沒有絲毫用處的。」莫斯特解釋道。

費納希雅一聽,確實不錯,當初要不是有克麗絲老師送給自己的那塊「月光鏡」,莫斯特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使得自己掌握「混沌晶壁」。

想到這裡,費納希雅轉過頭來說道:「德雷刻絲先生,你有沒有興趣學習一種新的魔法。」

「如果,對我沒有什麼傷害的話,我願意嘗試一下,不過要看到底是什麼魔法。」

「就是我現在正在施展的‘混沌晶壁’魔法,至於受到傷害,這我不敢保證,當初我學習這種魔法的時候,確實一度極為痛苦,即便現在,每次施展這種魔法時,劇烈的疼痛仍舊始終伴隨著我,只不過,我現在已經能夠忍受這種痛苦了而已。」

聽到這位小姐說,她要教自己的竟然是眼前這個令他感到神奇莫測的魔法時,德雷刻絲心裡早已經一萬個願意了,至於有沒有痛苦,他倒並不在乎。

費納希雅向德雷刻絲詳詳細細說明了「混沌晶壁」的冥想方法和那冗長的咒文。

能夠學到如此強大的魔法,德雷刻絲確實有點欣喜若狂,更何況,當他發現這種魔法真正的用途,居然是吸收攻擊自己的魔法能量,進而轉化為自己的魔力時,德雷刻絲喜不自勝,那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德雷刻絲自以為找到了費納希雅和恩萊科之所以如此強大的奧秘,而且,通過反覆詢問,他絕對可以確信,費納希雅並沒有在冥想方法和咒文裡面做任何手腳。

「混沌晶壁」的咒文確實太複雜了一點,即便像德雷刻絲這樣的超級魔法師,都只能拼著老命死記硬背下來,如果換一個稍微差一點的魔法師,想要在短時間裡面,學會這種魔族的魔法,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當德雷刻絲總算能夠勉勉強強的支撐起「混沌晶壁」的時候,他自己和費納希雅同時嘆出了一口氣。

費納希雅將蓮娜叫到身邊,她摟著蓮娜的肩頭輕聲說道:「蓮娜,我要和你說再見了,也許,我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感到很幸福。再見了,我的朋友,你和凱特一樣,是我最親密的同伴。」

說完這些,費納希雅施展起傳送魔法來,那座傳送魔法陣早已經被她牢牢貼上在長裙內襯裡面了,費納希雅暗自慶幸,當初將魔法陣貼在長裙上面,如果裹在腰間的緊身衣上,剛才那條該死的腰帶內側的那排細齒,非在魔法陣上面穿出無數窟窿不可。

蓮娜心中雖然有萬千話語想要對恩萊科訴說,在她眼中,恩萊科絕對不僅僅是他自己所說的那種關係,她很想告訴恩萊科,她並不將恩萊科看作是最親密的同伴,而是她的摯愛,她的戀人,蓮娜很想緊緊抱住恩萊科,告訴他,在她的心中,恩萊科有多麼重要。

但是,有德雷刻絲站在旁邊,這些話根本說不出口。

隨著一道黯淡的綠色光芒一閃,蓮娜小姐消失的無影無蹤。

費納希雅用靈魂戒指掃視著遠處公主她們所在的地方。

令費納希雅感到欣慰的是,蓮娜準確無誤的被傳送到公主她們臨時張開的傳送魔法陣中。

當蓮娜獨自一人被傳送過來的時候,公主殿下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滋味。

恩萊科最終沒有和蓮娜一起回來。

事實上所有人,全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蓮娜能夠成功脫險,恩萊科絕對不可能陷落在卡敖奇皇宮之中。

唯一的可能就是,恩萊科這個傢伙打算和所有人分道揚鑣。

「這個該死的傢伙。」凱特咬牙切齒的咒罵道。

「算了,這是他的選擇,也許,以前我們實在是操之過急了一點,更何況,讓恩萊科背棄我們,最大的責任在我的身上。」公主殿下自責的說道。

「快些離開,這裡將變得極為危險。」恩萊科急迫的警告聲,直接傳到了所有剛剛逃出生天的索菲恩使館人員的腦子裡面。

「恩萊科,你這個混蛋,你想擅自逃離嗎?」凱特憤怒的吼道。

「凱特,也許這將是我和你之間最後一次說話,自從試煉以來,你是我最可以信任的同伴,我永遠忘記不了,我們一起經歷過的那些艱難險阻,忘記不了在魔幻迷林之中的冒險,貝爾蒂娜,你現在好嗎?我永遠不會忘記和你在斯崔爾郡的經歷,傑瑞,我的朋友,你可得好好修煉一下魔法了,還有所有曾經和我共事過的夥伴們,祝你們一帆風順,成功逃離卡敖奇王國,回到索菲恩去。

「公主殿下,我很抱歉,我實在無法接受你的感情,而且我很清楚,我最好的朋友正深深愛著你,不要否認這一切,凱特,你應該將你心中的情感告訴公主殿下,因為,在我看來,只有你真正配得上公主殿下,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凱特,如果我死了,不要告訴我的父親大人,請你照顧我的父親,讓他安度晚年。」

聽到恩萊科這莫名其妙的一番話,眾人皆摸不著頭腦,公主殿下急切的說道:「恩萊科,如果你不想和我結婚,沒有任何人會強迫你,你快回來吧,你所說的一切讓我不安,你的話令我心中充滿憂愁。為什麼你所說的告別之辭像是遺言,恩萊科,我不期望你能夠原諒我,我只希望你能夠回來。」

說完這番話,公主殿下放聲哭泣起來,這位一向堅強,好像早已經忘卻了個人情感的公主殿下,悲傷而又自責的哭泣著。

「公主殿下,請你止住悲傷,現在這個時刻,最需要一位堅強的公主殿下,帶領著使館的人員逃離卡敖奇王國,你說我所說的像是遺言,這確實是遺言,因為,你們無法想象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公主殿下,請你快點帶領大家,逃離這個極度危險的地方,帶領大家儘可能遠離維德斯克,因為,這裡可能會發生比在梅卡魯斯要塞前更可怕的災難。我面前的對手,絕對不是科比李奧先生所能夠比擬的,對於消滅這個敵人,我毫無把握,但是,這個敵人絕對不能夠存活在世上,它會給世人帶來無窮災難。」恩萊科的聲音再一次的在人們的耳邊響起。

「是什麼樣的敵人?」凱特焦急的嚷道。

「恩萊科,你先逃回來再說,我們趕回索菲恩之後,立刻向納加大師和姑姑求援,你和他們倆聯手,一定能夠消滅任何敵人。」公主殿下哭喊道。

但是,無論她們怎樣高聲叫喊,恩萊科都沒有回答。

「放心吧,不會有事情的,恩萊科的本領我們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象不出,除了克麗絲老師之外,還有什麼人是他對付不了的,我猜想,這有可能是他的推託之辭,喬早就說過,恩萊科可能不會和我們一起回去。」傑瑞聳了聳肩,毫不在乎的說道。

聽到傑瑞如此一說,眾人也鬆了一口氣,確實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只有蓮娜小姐憤怒的橫了傑瑞一眼,從剛才起,她一直在虔誠祈禱,祈禱她深深愛慕著的人一切平安,離開恩萊科的身邊之後,她才發現,對於這個小她好幾歲、還沒有正式成年的少年,她有多麼在意,她早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這個僅僅將她看作是親密的同伴的男孩。

傑瑞的那番話深深刺痛了蓮娜的心靈。

對於蓮娜,公主殿下是最瞭解的一個人,蓮娜的表情明確無誤的告訴了她,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蓮娜,恩萊科在皇宮之中,到底遭遇了什麼樣的危險?」公主殿下充滿憂慮的問道:「我很難想象,有什麼樣的對手,足以威脅到他的生命。」

「是啊,我想象不出,除了恩萊科和克麗絲老師,還有什麼人,比那頭大胖熊更加厲害,他原本是號稱世界上最強大魔法師的傢伙啊。除非在維德斯克的所有超級魔法師聯合起來對付恩萊科,這倒還有可能。」傑瑞疑惑不解的說道。

「不,那些超級魔法師即便聯合起來,也及不上恩萊科現在正在面對的可怕東西,即便,將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超級魔法師聯合在一起,也未必戰勝得了那個傢伙。」蓮娜悲哀的說道。

「這不可能。」傑瑞乾笑著說道。

事實上,所有其他使館成員,甚至包括凱特,貝爾蒂娜以及公主殿下在內,同樣很難相信這件事情。

「恩萊科,面對的是五百年前滅亡的魔法帝國末代王朝,十二魔法皇帝中最為強大的雙執政官之一的賴特·維德斯克,這位當年的魔法皇帝,雖然擁有了不老不死的身體,但是,它被封印在皇宮之中的那座勝利祭壇之下,現在封印不幸被解除了,如果恩萊科先生不能夠將這個被整整囚禁了五百年的惡魔,徹底消滅的話,這個世界將徹底毀滅,恩萊科顯然打算賭上他自己的性命,但是,我卻極為擔心,當年十二英雄聯合起來都無法消滅的東西,恩萊科先生雖然強大,但是,他未必對付得了。」

蓮娜的這番話,猶如一道驚雷一般,將在場所有人全都震住了。

因為他們中的任何人都不會想到,他們的命運會和古老的傳說緊緊聯絡在一起。傳說中關於魔法皇帝的恐怖,湧現在他們心頭。

確實,和這些傳說中象徵著絕對邪惡和絕對強大的傢伙比起來,現在的那些超級魔法師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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