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輝煌1

清晨,當黎明第一道曙光照耀到成達維爾市的時候,車伕卡茲早已經將馬車收拾整齊了。

清晨有些潮溼的空氣,給馬車塗上了薄薄的一層水霧。

卡茲在馬車車廂中點燃的腳爐裡面添了兩塊木炭,讓車廂更加暖和一點,順便驅散那些令人不快的水氣。

不過這一切並不是給他自己享受。

三天前,那位尊敬的欽差大人同他約好了的。在今天晌午的時候,到那個他們曾經避過雨的樹林裡面去,將他和貝爾蒂娜小姐接回來。

雖然卡茲並不知道,欽差大人為什麼要離開成達維爾,但是他絕對相信當時這位善良仁慈的老爺所說的話,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所有的麻煩都會迎刃而解的。

說實在的,卡茲一向認為這位小欽差大人是最能夠信賴的。同時也是除了老爹之外,他所見過的人中最充滿智慧的一個。

因此,卡茲一大清早就起來打理他的那輛老馬車了。他拿著沉重的馬具給他的那些「心愛的孩子」們一一套上。

雖然這些工作完全可以交給店裡的夥計來做,不過卡茲總是認為他自己會照顧得更好。

馬車的車軸已經上好了新的潤滑油,車廂也早已經打上了一層薄薄的蠟。

雖然馬車已經相當老舊了,但是仍然顯得格外精神。

看著心愛的馬車,卡茲暗想著,也許這個老朋友可以在有生之年始終陪伴著自己。

看看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估摸著城門已經開啟了,卡茲蹭去鞋子上沾著的泥土,跳上了馬車。

踏著街道那青石板砌成的路面,聽著那清脆的馬蹄聲以及嘎嘎的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穿過一條條漸漸發白,但是仍舊點著零零落落的燈光的小巷,避開路面上積起的一個個小水塘,卡茲駕著馬車行駛在成達維爾的街道之上。

雖然他的車技是那樣的嫻熟,雖然早已經熟悉了成達維爾每一個角落,雖然清晨的街道上沒有多少車輛,駕駛著馬車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是那樣的悠閒。但是卡茲的心中,並不輕鬆。

自從小芸被關進監獄之後,卡茲便感到極為孤單。

事實上,那場風波將很多卡茲相當熟悉的人一股腦兒捲了進去。

而今天,將是決定所有人命運的時刻。

卡茲對於那些貴族們是怎麼打算的,並不十分清楚,但是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些人凶多吉少。

現在能夠拯救他們的只有那位欽差大人了。

不過,卡茲始終沒有弄明白,老爹讓他轉交給欽差大人的那條長裙到底有什麼用處?這件東西怎麼就能救所有的人?

這一切令卡茲越來越想不明白。

正當卡茲心裡面想著事情的時候,馬車已經到了城門口。高聳的城門還沒有開啟,守城門的兵卒早已經看到卡茲了。

事實上,成達維爾沒有幾個人不認識車伕卡茲。

他可是同欽差大人、聖女小姐、小芸小姐同樣有名氣的人物,而且在這一群人中卡茲是最和善、最容易接近的一個。

看到卡茲那輛人人都認得的馬車駛過來,城門口的守衛連忙迎了上來。

「嘿,卡茲先生,您這一大清早就要出城?」守衛隊長一邊湊上來殷勤問候著,一邊吩咐手下開啟城門。

看著漸漸開啟的巨大而又沉重的鐵柵欄,以及那道包裹著厚厚銅皮的大門。

守衛隊長小心翼翼的走到卡茲身邊,輕聲問道:「卡茲先生,您是去接欽差大人吧?欽差大人離開城裡已經快三天了,下午就要召開緊急會議了,您看那位大人有沒有辦法……那個……那個……」說到這裡守衛隊長有些支支吾吾起來了。

「是啊,欽差大人有沒有辦法對付公爵?」

從馬車的另一邊突然間探出個腦袋來。

這可把那個守衛隊長和卡茲嚇了一跳。兩個人回頭一看,一直在旁邊偷聽而剛才突然發問的居然是那位收稅官。

對於這個人,卡茲絕對不會忘記當初剛剛進入成達維爾市時,這個傢伙給自己造成的印象。

顯然,這個人他也知道自己並不受大家歡迎,不過他並沒有意思離開。

只見他解釋道:「別用那種眼光看我,我只不過稍稍有些貪財,藉機會多撈兩個小錢而已,我可絕不是公爵的密探。」

說到這裡,他向四周張望了兩眼,悄悄說道:「真正的探子是城樓哨位上面的那幾個傢伙,幸好現在不該他們幾個值班。」

「你怎麼這麼有心?」那個守衛隊長滿懷狐疑的問道。

「我的人品就這麼低下?」收稅官一瞪眼睛說道:「我比你更有理由希望尊敬的欽差大人能夠勝得了公爵。現在討生活可不容易,我已經將全部家當都押在商會聯盟上面了,就連共濟會里面我也沒有少出力。如果公爵掌握了一切,我可就血本無歸了。」

說到這裡那個稅務官嘆了口氣說道:「不管你們信不信,這次就算是豁出去同海格埃洛公爵作對,我也打算站在欽差大人這一邊了。說出來也許你們不信,我都已經召集了二三十個人了,就等著下午的緊急會議上給欽差大人壯聲勢呢!」

說到這裡稅務官退開幾步,一邊說:「卡茲先生您快去接大人吧!您就替我帶句話,如果欽差大人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就說一聲。」說著,他轉過頭來朝遠處的城門收稅所走了過去。

聽到稅務官這番話,卡茲和城門守衛們同樣感到目瞪口呆。

「什麼時候,這個鐵公雞也改樣子了?居然能夠說得出這樣有人情味的話來。」其中一個守衛輕聲說道。

「這傢伙都這麼說了,我們總不能連這傢伙都比不上吧?卡茲先生,請您替我們大夥兒也帶同樣一句話,欽差大人要是用得上我們幾個就說一聲。」那守衛隊長說道。

說完這些他轉過頭來吩咐:「拉奇、派託,你們倆去給我看住哨口上那幾個探子,別讓他們給公爵送信。這件事情是我們可以為欽差大人幫忙的。」

「哦!知道了,放心吧!」

「是啊!是啊!隊長,我早就瞧著那些傢伙不自在了。整天鬼鬼祟祟的,交給我們你就放心吧。」

說著,兩個體魄最為魁梧的彪形大漢大搖大擺的往城樓走去。

看著這一切,卡茲眼中有些潮溼起來,他也說不出話來,只能一邊揮手一邊趕著馬車從城門口離去。

在他的身後,那些守城衛兵們站成一排,同樣揮著手。

駕著馬車沿著熟悉的道路飛馳著,雖然時間離著晌午還早著呢!但是卡茲仍然擔心來晚了。

不過這份擔心顯然是徒勞的,當馬車到達那個當初他們躲雨的林子的時候,周圍還一個人影都沒有。

卡茲獨自一人在那裡焦急的等待著。

等待著。

當太陽漸漸升起,將樹林裡照的一片光明的時候,卡茲終於看到遠遠有兩個人朝這裡走來。

卡茲別提有多高興了,他跳下馬車,向那兩個人奔了過來。

當他奔到近前的時候,卡茲已經看到走在前面的正是貝爾蒂娜小姐。

但是等到看清楚後面跟著的那個人,卡茲突然間愣住了。

原本他以為後面的那位肯定是欽差大人,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小女孩。

更何況,還是一位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絕色美女。

那溫文恬靜的美,卡茲只有在夢境中才見到過,那簡直就是傳說中侍奉神靈的,被人們稱作為天使的神之侍女降臨到了人間。

剎那間,卡茲覺得渾身僵硬起來,他甚至感到沒有辦法轉動他的舌頭。

看著這一切,貝爾蒂娜感到極為好笑。

事實上,自從離開維德斯克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這麼有趣的景象了。

貝爾蒂娜一直以來就對這樣的場景極感興趣,從心底裡講,貝爾蒂娜是很喜歡看恩萊科這種極為窘迫的笑話的。

不過,有的時候獨自一個人的時候,想到自己的容貌居然比不上一個男孩子,確實讓這個小女生感到有些惆悵。

不過,只要一想到恩萊科因為他自己那副絕色容貌,而帶來的天大的麻煩,貝爾蒂娜便暗自慶幸。

對於貝爾蒂娜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恩萊科恨得直咬牙,他知道讓這個幸災樂禍的小丫頭替自己找一個解釋的理由,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想當初,在維德斯克的時候,這個丫頭就是同科比李奧和喬他們一夥的,淨在旁邊看自己的熱鬧。

恩萊科無奈的發現能夠幫助自己的,只有自己。

他對於眼前的一切都感到難以接受,其中最難以忍受的,便是穿在身上的這條長裙了。

事實上,自從離開維德斯克之後,恩萊科一直以為他已經徹底擺脫了這令自己無比困惑的大麻煩,這讓自己痛苦令自己感到無奈的糟糕玩意兒。

但是,沒有想到臨末了還是需要請那位所謂的「費納希雅小姐」出場。

也許,對於海格埃洛公爵來說,費納希雅確實是他致命的弱點。

但是,不到萬不得已,恩萊科絕對不願意再次以這個令他極為尷尬的身份,出現在公爵面前。

但是,現在他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而他必須面對的第一道難關,便是一直同自己關係極為密切的車伕卡茲。

卡茲同以前那些見過自己另外一個身份的人完全不同。他不像貝爾蒂娜和老爹那樣,知道自己這個不能為人所知的秘密。

也不像海格埃洛公爵和米琳達小姐,以及其他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那樣,對自己沒有多少了解。

卡茲是一個極為熟悉自己,同自己相處時間很長的人。自己難免會有一些習慣性的動作,或者是特殊的癖好,落在這個極為熟悉自己的人的眼中。

而自己的那個絕大的秘密又沒有必要讓卡茲知道,因此,自己所能夠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小心翼翼。

想到這裡,恩萊科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紛亂的思緒。

不過現在他更加痛恨這件討厭的長裙了,因為僅僅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都讓他感到加倍的艱難,而且肋骨處傳來的隱隱疼痛,令他更加自在不起來。

「閣下就是卡茲先生吧?恩萊科常常對我提起閣下,辛苦你來接我。」恩萊科說道。

對於不得不稱自己為恩萊科先生,他確實感到極為好笑。

「是……是……小姐……你……是……您……」卡茲結結巴巴的已經不知道怎麼講話了。

看到卡茲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貝爾蒂娜別提有多麼好笑了。她連忙介紹道:「卡茲,這位是費納希雅小姐,她的名聲你應該是聽到過的,你能夠想得起來嗎?」

貝爾蒂娜的介紹,令卡茲因為發脹而變得遲鈍的腦子,好像記憶起了一些東西。

「哦,對了,對了,小姐您是科比李奧大人的侄女,您還是皇帝陛下派遣的三位欽差大人之一吧。」

卡茲總算想起曾經聽到過的那些傳聞了。

不過,他肯定傳聞中對於這位小姐的描述不夠確切。在他看來,這位小姐比傳聞中所描述的美麗動人多了。

「恩萊科大人怎麼沒有一起來?」

卡茲突然間發現一件讓他感到奇怪的事情。

「哦!他啊!他需要準備一些東西,因此不能出席下午的會議。因此,這次會議由我全權代表恩萊科先生參加。」恩萊科解釋道。

聽到眼前這位美麗動人的小姐這樣回答,卡茲這才發現,原來這位小姐所穿著的,正是老爹託付他交給欽差大人的那條長裙。

卡茲現在才知道,這條長裙所代表的意思。這麼說來,老爹早就預見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同時,老爹也已經想到過對付這種意外的策略,看來這位美麗動人的小姐確實能夠對付那位公爵。

卡茲當然從各種傳言中聽到過,那位公爵是眼前這位小姐最熱切的追求者之一。

卡茲同樣聽說過皇太后陛下所下達的那道旨意。

但是,對於卡茲來說,他了解得更多的是海格埃洛公爵那糟糕的名聲。

讓這樣一位清純可愛的天使,去面對那個聞名卡敖奇的大色狼。而且,色狼還不僅僅只有一頭,那實在是太危險不過了。

想到這裡,卡茲正要好心的提出警告,但是貝爾蒂娜已經催促著同那位小姐上了馬車。到嘴邊的話,卡茲只能咽回肚子裡面去了。

不過他在心裡打定主意,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盡力保護這位小姐。雖然他僅僅是一個車伕,一個什麼都算不上的車伕。

駕著馬車,卡茲朝著成達維爾駛去。

在成達維爾市那座聞名卡敖奇王國的露天劇場中,正坐滿了來自斯崔爾郡各個階層的人。

那些高層貴族是理所當然的全部列席,而佔據斯崔爾郡各部門大多數席位的那些中低階層貴族,同樣派出了為數眾多的代表。

至於那些商人們,他們只有資格遠遠的坐在一邊旁聽,海格埃洛原本就只是打算讓他們來充當聽眾的。

事實上原本在海格埃洛眼裡,即便是那些高層貴族同樣也只不過是聽眾罷了。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好了,這些人只不過是在按照自己所編排的劇本,上演著一齣自己導演的劇目。

不過這種想法現在已經不存在海格埃洛的心中了。他知道,劇本早已經被米琳達篡改得面目全非了。而自己這個原本是理所當然的導演的角色,同樣早已經被那個可惡的女人所替代了。自己現在只不過是這個女人所設計的這場戲中,一個跑龍套的角色。

劇本現在掌握在這個女人的手中,一切都在按照那個女人所希望的那樣上演著。

對此,海格埃洛雖然並不甘心,但是他知道他已經敗了,徹底敗了。

他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撤退,令雙方都能夠滿意的大撤退。

海格埃洛並不是一個魯莽的不知進退的將軍。他知道什麼時候進攻,什麼時候應該堅持抵抗,而什麼時候必須撤退。

在真實的戰場上,他曾經無數次下過退卻的命令,那是為了獲取另一次更大的勝利,因此海格埃洛從來沒有因為撤退而感到一絲挫敗感。

但是,這一次,他心中的挫敗感確實極為強烈的。

海格埃洛甚至是運用起他所有的毅力,來抑制住這種挫敗感,令其不至於暴發出來。

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按照米琳達所設計的劇本,演好為他安排的角色。在這場表演中為他獲取儘可能多的尊嚴,讓自己儘可能體面的撤出這個他一手製造的戰場。

當然,海格埃洛也並不是沒有想過,有什麼辦法讓自己在這場戰爭中反敗為勝。

不過,海格埃洛否決了這個念頭,因為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這麼幹。

事實上,特羅德一旦回到自己身邊,自己就有了足以反敗為勝的實力。

但是,那又有什麼用處呢?難道真得公然同米琳達發生衝突?難道命令特羅德除掉那個可惡的女人?

完全藉助特羅德的力量,這豈不是成了小孩子打架打輸了,叫大人出來幫忙一樣了嗎?

海格埃洛自信自己還不至於喪失尊嚴到這樣的地步。更何況,海格埃洛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失敗是多麼的徹底。

不僅僅是在謀略上輸給這個女人一籌,這還能找出不少理由搪塞過去。畢竟,從一開始他就將目標對錯了地方,因為這而導致失敗,還情有可原。

但是,米琳達在劍術上的成就,就不僅僅是一個意外可以說的過去的了。

儘管海格埃洛清楚知道,米琳達是在誰的幫助之下,才能夠做到這一切的。

儘管海格埃洛知道,僅僅從劍道成就上來說,自己仍然比米琳達更高超。

但是海格埃洛明白,米琳達已經踏入了另外一塊他從來沒有發現過的土地。

他相當清楚,米琳達已經踏上了一條通向更高境界的道路。他已經看到同米琳達之間,存在著一道難以超越的鴻溝。

這才是真正的慘敗。

在這方面的慘敗,甚至讓海格埃洛懷疑,自己有沒有機會重新同米琳達交手一次。

當然前提是,他能夠找到縮短同米琳達之間的這段巨大的實力差距的辦法。

而在此之前,他始終是個失敗者。

正是這種認知,使得海格埃洛難以忍受。

懷著惆悵而又無奈的心情,海格埃洛掃視著四周的一切。一切都是那樣的糟糕。

看著底下坐著的那些人交頭接耳,看著高階貴族和中下級貴族無視他們自己的身份,互相混雜在一起交談著,甚至在那些交談的貴族中間,還夾雜著一兩個根本沒有貴族身份的人。

看著這些形形色色的人湊成一夥兒,而那些少數忠於自己的貴族,則孤零零的坐在那裡。海格埃洛就知道,情況有多麼糟糕了。

看來當初索米雷特同自己談到,那個索菲恩王國小魔法師所進行的一切,將會對卡敖奇王國當前的狀況帶來何等毀滅性的災害時,索米雷特仍舊低估了這個小魔法師的能力。

現在一切變得比他們預料中的更加糟糕得多。

不過,這場演出中另外一個重要角色——那個討厭的索菲恩小魔法師,卻遲遲沒有到達。

海格埃洛始終在猜測,這個小魔法師離開的三天時間,他到底幹什麼事情去了。

不過對於這個謎題的答案,海格埃洛已經沒有興趣知道了。

畢竟對於他來說,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掌握全域性的導演,而只不過是個按照別人劇本演出的演員而已,演員不需要知道這些同他無關的事情。

他唯一要知道的便是,演出什麼時候開始。

除了海格埃洛在會場中耐心等待著恩萊科的到來之外,門外站著許多人,他們懷著同樣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候著那位神通廣大的欽差大人。

這些人中大多數是那些沒有資格參加會議的商人和生命女神信徒。不過其中也有戰神教會的成員和一些沒什麼勢力的小貴族。

對於商人和小貴族們來說,緊急會議的成敗將關係到他們所有的利益。

而那些生命女神信徒,自從小芸被捕,很多長老也跟著被關進監獄之後,共濟會也受到公爵的嚴密監控,幾乎已經失去了作用,連醫院也被封禁了起來。對於他們來說,欽差大人是唯一的依靠了。

無數人等候在會場門外。總督府的衛兵,則站成兩排維持著秩序。

這些衛兵身穿重甲,淡藍色的厚鐵片整整齊齊的鑲嵌在厚厚的牛皮坎肩上,外面還罩著一條青色的戰袍。頭上帶著的鐵盔鑲著一圈月牙形的邊沿。

在他們每個人手中握著一杆長戟,長戟的頂端扎著一條長長的綢帶,隨著風飄蕩著。

衛兵們站在道路的兩邊,他們驅趕著那些太過靠近的人,以及那些不安分的或是過於吵鬧的傢伙。

中間那條寬闊的道路上,一輛輛裝飾豪華的馬車,排著長長的隊伍緩緩的向會場駛來。這都是那些有資格參加緊急會議的重要人物。

雖然每一個人對於今天這個同他們切身利益息息相關的會議憂心忡忡,但是,喜愛炫耀的人的本性,並不會因為擔憂而有絲毫收斂。因此這段並不長的路,一時之間變成了炫耀豪富和地位的舞臺。

富商們身著華麗的衣服,戴著貴重的珠寶首飾,坐著妝點的珠光寶氣的馬車,賣弄著自己的富有。

而那些貴族們,衣服華麗與否已經不是比拼的重點了。

擁有悠久歷史的家族紋章,同其階級相當的高大而又寬敞的馬車,拉車的駿馬同樣是很重要的誇耀地位的東西。

當然眾多的侍從更是地位的象徵,商人們和那些低等貴族想要弄到一個進入會場的名額都是相當困難的,但是那些大貴族就可以帶著眾多的僕從進入會場。

儘管恩萊科怎麼努力讓貴族同平民走到一起,畢竟身份上的差別,是沒有辦法完全彌補的。

不過卡敖奇的貴族並不僅僅看中貴族的階級有多高。他們更加看中這個人所在家族的歷史是否悠久。

一個剛剛封的公爵,是絕對比不上一個持續了一百年的伯爵的,甚至未必比一個持續了兩百年的男爵,更加受到貴族圈子的看重。

除非這個公爵在卡敖奇有著巨大的影響,不然,他仍舊是被上流貴族圈子看不起的。

雖然斯崔爾郡是卡敖奇王國最為偏遠的地方之一,但是這種深深印在卡敖奇人血統中的東西,是不會因為距離遠近而有所消退的。

除了歷史悠久之外,貴族氣質同樣是這些人最注意的地方。

在卡敖奇王國,作為一個高等貴族可以目不識丁、可以滿肚子稻草,但是絕對不能夠不懂得怎麼優雅的走路、交談、和行禮。甚至連點頭、握手這種細小的動作,都必須絕對符合貴族的身份。

因此,這短短的一小段路,同樣也成為了貴族們展示自己「舉止修養」的舞臺。

他們互相對比著誰的舉止更加符合貴族的身份,誰更具有貴族氣質。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衛兵遠遠看到一駕老舊的馬車向這邊駛來。那個衛兵立刻便認出了,那是皇帝的欽差恩萊科大人的座駕。

這輛老舊的馬車,以及趕車的車伕,在整個斯崔爾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因此,那個衛兵拖著長音高聲喊道:「欽差大人恩萊科先生到————」

聽到這句話,那些原本擋在路上磨磨蹭蹭的馬車,自動駛向兩邊,給道路當中讓開一條道。

而指揮這些衛兵的隊長,連忙整了整著裝,然後命令道:「全體立正,敬禮——」

兩旁的站立著計程車兵嚴格的執行著長官的命令。

而那些商人們也乖乖站到了道路的兩旁,他們可不敢露出一絲對這位欽差大人和那位聖女的不敬。即便是那個車伕卡茲,也不是他們能夠志高氣昂面對的人物。

不過,那些貴族們可不在乎這些,在他們眼裡,恩萊科和貝爾蒂娜的身份並不能代表什麼。他們更加在意的倒是,恩萊科和貝爾蒂娜作為魔法師的超強實力。

在卡敖奇王國,魔法師永遠是值得尊敬的。

而且有意思的是,在卡敖奇王國這個最為重視等級地位的地方。對於魔法師的尊敬,倒並不是看他們擁有的等級的。

像特羅德和德雷刻絲的這樣實力高深的魔法師同樣受到尊敬,他們並沒有所謂的等級,他們不在乎這些。這樣的人,在卡敖奇王國被尊稱為隱修魔法師。

而恩萊科和貝爾蒂娜,雖然他們兩個人按照等級來說,是魔法師中等級最低下的魔法學徒試煉生,甚至這種等級,往往不被認為是正式的魔法師,因為這連魔法學徒都算不上。

但是,沒有哪個卡敖奇人會真的傻到,按照這種等級來看待恩萊科和貝爾蒂娜。

不過,因為具有實力而得到卡敖奇上層貴族的尊敬,並不代表他們被那些高階貴族所接受。因此,那些高等貴族只要沒有上下屬關係,完全沒有必要對欽差大人表現的畢恭畢敬。

馬車緩緩停在了會場前的一塊空地上。

開啟車門,貝爾蒂娜先走下了馬車。

這個小女生知道,如果讓女裝的恩萊科先下車的話,她貝爾蒂娜的存在將被人們徹底的忽略掉,她在圍觀者的印象中,可能淪為費納希雅小姐的侍女這種令人誤會的角色。

為了她僅有的那點自尊心,貝爾蒂娜搶先下了馬車。

果然,聖女的露面立刻獲得了外面站著的那些人熱烈的歡呼。

「聖女!尊敬的聖女!」

這一類呼聲此起彼伏。

聽到人們這樣為自己歡呼,貝爾蒂娜感到萬分欣慰,靜靜站在那裡,享受著這所有的一切。

看到貝爾蒂娜沉醉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恩萊科搖了搖頭,他感到有些好笑。

不過,恩萊科可沒有意思打攪這個自我陶醉的小女生的美妙感覺。

事實上,恩萊科覺得越晚點出去越好,他還沒有準備好再次以女裝的身份面對那麼多人,特別是還要再次面對海格埃洛公爵。

在恩萊科的印象中,每次打扮成女裝,總是給他帶來無盡的煩惱和巨大的麻煩。

不過,貝爾蒂娜總有過足癮的時候。

當貝爾蒂娜走下馬車時,恩萊科知道那個所謂的費納希雅小姐必須要出場了。

他最後一次,徹底檢查了一下有沒有可能露出破綻的地方,同時確定了一下,莫斯特施展在自己身上的那個靈魂魔法的效果。

直等到他能夠保證萬無一失的時候,這位自從勝利日祭奠之後,就突然間徹底的從眾人面前消失了的那位「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侄女」,再次在眾人面前露面了。

突然間四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下來,沒有了喧鬧聲、沒有了歡呼聲、也沒有了竊竊的交談聲。

一切變得那樣的寧靜。

貝爾蒂娜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那一雙雙發亮的眼睛,看著那一副副茫然若失的面孔,看著那一張張驚豔的神情。

貝爾蒂娜早就猜到了這一切,每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都是相同的場面。

這副情景永遠令小魔法學徒女試煉生感到無比羨慕,同時有著一絲淡淡的嫉妒。

貝爾蒂娜永遠不會忘記,站在女裝的恩萊科身邊,是一件多麼考驗自尊心和剋制力的事情,這種考驗對於男女同樣有效。

特別是像她這樣長得還算漂亮,在平常人眼睛裡面同樣能夠稱得上美女的女孩,同女裝的恩萊科站在一起的時候,必須要能夠很堅強的承受被人們完全忽略的感覺。

對於清楚的知道這個絕色美女,實際上是個未發育成熟的小男孩的自己來說,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貝爾蒂娜不得不承認這個無奈的事實。

而且這個現在充滿了嫉妒的小女生,更加確切的知道一件事情。

這種對於大多數女孩來說是至高的榮耀,而在恩萊科看來是件極為痛苦的事情——這個事實並不會引起身為女孩的貝爾蒂娜的同情心,相反只能令她更加增加一絲嫉妒的心情。

貝爾蒂娜酸溜溜的站在那裡,不得不接受一件事情——她的美貌比不上一個女裝的恩萊科。

正當貝爾蒂娜為了這件事情吃味的時候,那位失魂落魄的守衛隊長漸漸有些回過神來。

他走到馬車近前,有些結結巴巴的問道:「請問……請問……小……小姐……您……是哪一位……請……請……出示您……您的請帖。」

這位忠於職守的隊長立刻招來了眾人憤怒的目光。

事實上,已經有好幾個貴族已經走到這位倒霉的隊長的面前了,只不過他們很猶豫,對於這個愚蠢的衛兵進行訓斥,會不會讓那個小美女感到自己粗俗、暴躁,會不會破壞自己給這位小美人心目中造成的印象。

至於那個隊長,這時候也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蠢事。

在卡敖奇王國,絕色美女是不能夠阻擋的;絕色美女也是用不著什麼請帖的;最重要的是絕色美女是不能夠得罪的。

不過幸好這樣子的絕色美女並不多。

但是這個隊長很不幸得遇上了一個,而且更加不幸的是,他還得罪了這樣一位美女。

這個隊長忐忑不安的等待著接受眾人的責難。

沒有想到那位美豔動人的小姐居然替自己解圍。

「我的名字叫費納希雅,是皇帝陛下任命的欽差。我是代表恩萊科先生出席這次會議的。」那位美麗的小姐說道。

聽到這番自我介紹,除了貝爾蒂娜,周圍所有的人都帶著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費納希雅這個名字,最近在卡敖奇王國隨處能夠聽見。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這個名字都充滿了神秘和一種親密感。

那些平民,那些地位低下的人,是因為這位小姐有一個值得他們所有人尊敬的伯父,而將這位小姐當作自己人看待。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卡敖奇王國的平民中擁有絕對的人望,他在平民心目中是一位守護神一般的人物。

有這樣一位「伯父」,費納希雅沾光不少。

至於那些貴族,他們最關心的是傳聞中,這位小姐所擁有的絕色容姿和優雅的風度。

從首都維德斯克傳出來的那些上流社交閒談中,他們得知這位小姐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是絕頂優雅的。

在慶祝勝利日的慶典舞會上,所有貴族都為之傾倒,這位小姐被公認為四位最出色的美女之一。

能夠讓那麼多貴族青年著迷,這位小姐具有何等的魅力。身處卡敖奇偏遠的斯崔爾郡的人們簡直無法想象。

斯崔爾郡的高等貴族們雖然驕傲無比,但是他們還是相當有自知之明的。

他們清楚斯崔爾郡在卡敖奇王國並不屬於上等的郡府,首都維德斯克的那些真正歷史悠久,血統高貴的家族從來不將這裡的人放在眼裡。

如果連這些無比挑剔,傲慢無比的人們都承認這位小姐美貌動人、氣質高雅,這樣一位絕代佳人,顯然已經超出了斯崔爾郡的貴族能夠想象的極限了。

更何況,這位絕代佳人被古代開國英雄之一——那位沒有留下名字的魔箭手英雄流傳下來,幾百年中從來沒有人能夠使用的神弓認做是自己的主人。

並且在勝利日祭奠上,在卡敖奇王國眾多權高位重的貴族面前,展現了那奇蹟一般的箭技。

那輝煌燦爛的一幕,通過一個又一個人的傳頌,到了斯崔爾郡這個偏遠的地方,簡直已經成了神話了。

不過,沒有任何人會將這當作是不實的傳聞來聽,因為最初敘述那個場面的人物,都是卡敖奇王國不能輕易得罪的人。

也許有人敢於懷疑這樣一位人物,但是絕對沒有人敢於懷疑這樣一群人物。

因此,在斯崔爾郡,人人都想見一眼這位猶如神話傳說中的女神一般的費納希雅小姐。

見識一下這位令強硬的海格埃洛公爵也不得不低頭,向他一直以來的死對頭——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請求將她嫁給自己的美人。

見識一下這位令維德斯克無數青年瘋狂著迷的美女。

見識一下連皇太后陛下都驚動了,甚至親自向卡敖奇王國權勢最大的重臣之一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施加壓力,弄得這位強大的大魔導士頭痛無比的女孩。

見識一下這一位被許多卡敖奇人看作為卡敖奇王國守護女神一般的人物。

這樣一位傳說中的人物正站在眼前,怎能不令那位守衛隊長震驚。

「請……請進。」腦子已經不太好使的他連聲說道。說完,那位隊長稍稍回過一點神來,他連忙吩咐身邊的鼓樂隊,奏起迎接貴賓的樂曲。

四周站著維持秩序的衛兵們也從腰間取下號角。

嘹亮的號角聲劃破天空。

那是英雄凱旋的號角,那是軍人們能夠表達的最高禮儀。

聽著這不倫不類的英雄的號角和迎賓曲的搭配,貝爾蒂娜簡直是哭笑不得。

她偷眼看了看站在她前面女裝的恩萊科,想看看他的表情是怎麼樣的,一切都沒有令她失望,貝爾蒂娜清楚得看到恩萊科臉上那無比尷尬,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

不過,也只有她這個對於恩萊科最為了解的人,才能夠看出這一點。

因為在其他人眼中,那副模樣迷人極了,充滿著羞澀和靦腆的小姐,簡直如同一位降臨凡間的天使。

對於眾人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想法,貝爾蒂娜看一眼那些如痴如醉、兩眼迷茫的圍觀者,她大致也能夠猜測出來。

貝爾蒂娜只能無奈的接受這個事實——自己引以為自豪的容貌,同恩萊科這傢伙女裝時的模樣比起來,實在是很不起眼的。

站在一起的自己,早已經成了一個難以引起他人注意,而完全可以被忽略的小人物。

充滿自卑的貝爾蒂娜垂著頭無精打采的跟在後面,朝著會場走去。

在身後一片嘈雜之聲紛紛響起。

「你看見了嗎?真的同傳聞中一樣美麗,太美了。」

「是啊!是啊!」

「錯,大錯特錯,以我看來,這位小姐比傳聞中所描述的美麗多了。」

「真的猶如女神降臨啊,這下我們可有救了。」

「是啊!是啊!這位小姐絕對是我們的守護天使,是來拯救我們的。」

「科比李奧大人的侄女當然是守護天使啦。」

「誰說科比李奧大人了?這位小姐本身就是一位天使,真正的天使!」

「不過奇怪了,科比李奧大人怎麼會有這樣一位美麗動人的侄女呢?他那副尊容……」

「你小子欠揍,竟然敢誹謗科比李奧大人……不過兩個人的反差是滿大的。」

「這是上天給仁慈的科比李奧大人的回報,回報他善良仁慈的品行,讓他有一個天使般的侄女。」

「放屁!根本扯不到一起去,如果是女兒或者是老婆,那還能說得過去。」

「你們說來說去,光知道注重人的外表,難道不知道品行比外表更加重要?」

「你這個瞎子住嘴,你本來就看不到東西,根本沒有評論的資格。」

「是啊!瞎子走開。」

「瞎子也來湊熱鬧。」

……

貝爾蒂娜耳朵相當靈光,外面那紛亂的爭論,她竟然聽到了一絲半縷。

聽著這番議論,貝爾蒂娜越來越消沉。

她連忙趕緊兩步,要是再聽下去,從今往後她可能會失去做女人的興趣的。

在門口遠處那些看不真切的人,還在一個勁兒詢問前面的人,那位小姐長得到底怎麼樣?

前面的人則添油加醋的形容一番,而這番形容更令站在後排的人後悔無比。

後排的好些人拼命往前擠,他們等待那位小姐出來的那一幕。

而前面的人顯然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地位,他們盡力的站得更加靠攏一些,不肯給後面的人找到一點空隙。

一時之間,場外的秩序變得極為混亂,衛兵們盡力維持著這令他們頭痛的擁擠的人們。

「那位小姐可真是害人,她實在是應該戴上一條頭巾什麼的。」一位衛兵嘟囔著說道。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他實在不應該說錯話。

只見周圍的同伴全都朝著他怒目而視,而那些推推擠擠的人,也時不時偷偷但是重重的踩他的腳。

門外如此喧鬧,以至於會場中坐著的那些貴族們都聽到動靜了。

那嘹亮的號角聲,告訴了他們有一位大人物到了。

不過一開始所有人都在猜測,是那位欽差大人到了。

在成達維爾,能夠稱得上是大人物的,只有海格埃洛公爵和那兩位欽差大人,連哈休郡守都只能靠邊站。

既然認定是恩萊科到了,那麼外邊的騷亂顯然有了合理的解釋。

負責會場秩序的海格埃洛公爵的那位副官,立刻招來一隊郡守的衛兵。他揣測公爵絕對不會認為,給這個索菲恩小魔法師一個下馬威是個錯誤的選擇。

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派出去的衛兵很快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回來。

對於無視自己的命令,那位副官極為生氣,他正打算狠狠得訓斥一番。沒有想到,衛兵立刻報告道:「長官,欽差大人恩萊科先生並沒有到來,不過貝爾蒂娜小姐卻已經到了。同她在一起的是一位絕世美女,不!不對!是一位天使,來的是一位天使。」

對於衛兵的報告副官嗤之以鼻,這種小地方的傢伙見過什麼美女,大概只不過有一兩分姿色罷就被稱作天使。

副官嘴一撇正想說那個衛兵胡說八道,突然間,一個人的身影從他腦子裡面跳了出來。

費納希雅這是個在海格埃洛公爵直屬的軍團中最引人遐想,同時令人不敢褻瀆的名字,那個副官曾經無數次,聽公爵的貼身護衛描述過這位令統帥神魂顛倒的美人。

在這許多版本的描述中,出現得最多的形容詞就是天使。至少他自己聽過的傳言中,天使的形容比其他任何一種稱讚之詞要多得多。

那個副官心中暗想,不會就是這位讓整個維德斯克瘋狂的小姐吧!

如果真是這位小姐,自己的處境就艱難了。

身為公爵的副官、這次會議的秩序維護者,自己必須扮演嚴厲的角色。

但是,對於這位小姐如果來這一套的話,那可絕對不會是討公爵歡心的做法。自己不但沒有絲毫功勞,還得當心公爵事後找自己算帳。

就算公爵體諒自己的難處,不難為自己,公爵手下其他的那些騎士也不會放過自己。特別是那些公爵的貼身護衛以及那兩位護衛魔法師,他們對於這位小姐的忠誠,在自己看來甚至在對公爵的忠誠之上。

想到這裡,副官不禁犯起愁來。

他決定這種會影響他遠大前程的事情,還是交給公爵大人自己煩惱好了,因此,副官連忙向大廳走去,他要將所發生的一切向公爵報告。

不過,公爵的命令是任何人都不能進入休息室的大廳。休息室門口站著兩位騎士,那是欽差大人米琳達小姐的隨身護衛騎士。

副官心中嘀咕,米琳達小姐同公爵這個時候還在裡面密談些什麼?

不過,他絕對想不到,這位小姐同自己的上司已經成為了一對仇敵——一對站在兩個完全不同陣營的仇敵,一對針鋒相對的仇敵。

對此毫不知情的副官,只得請門外站崗的騎士,轉達他的報告。

在那位副官看來,那兩位站崗的騎士顯然對於費納希雅小姐的出現,同樣極感興趣。

特別是那個身形矮小,骨瘦如柴的騎士,簡直是急不可耐的跑進去報告了。

副官鬆了一口氣,現在他總算脫卸了那個令他感到棘手的難題。

心情變得輕鬆的副官,這時候突然間興致上來了。

他極為好奇那位令維德斯克無數青年瘋狂,令他們最英明神武的統帥神魂顛倒,令科比李奧這個原本處於弱勢的陣營,突然間聲勢大振的美女到底有多漂亮。

這位小姐是不是真得如同人們所說的那樣,是位天使般的人物?

這位天使到底具有什麼樣的魔力,這種魔力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副官只記得,當初聽那兩位貼身護衛魔法師中的一位說過這樣一句話:那位小姐的魔力,只有親身體驗過的人才能夠真正瞭解。

口頭的描述,永遠無法形容得清楚明白。

但是,親身去體驗這種魔法的威力,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因為那會在你靈魂深處烙上一道難以彌合的印記,這種魔法初期並不會讓你有所察覺。但是一旦你發現這種魔法在你身上發生了作用,想要再次擺脫這種魔力的影響,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聽過這番描述的副官,確實想試試這種魔力的威力,到底有沒有那個魔法師敘述的那樣神奇。

他打算親自試試。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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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納希雅小姐?那隻可愛的小綿羊也來了?這可很有意思。你說是嗎?我們的大情聖?」米琳達笑著說道。

聽到米琳達的嘲諷,海格埃洛搖頭苦笑。現在可真不是個好時候,自己的心上人正好選擇自己最無奈的時候到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未嘗不是一個收篷的好機會。

反正這個卡敖奇王國,沒有人不知道自己正在痴戀那位美麗動人的小姐。

因為這位小姐而放棄自己原本的立場,這並不會給自己造成任何負面的影響和什麼不好的名聲。

反正在這場戰役中,自己已經徹底失敗了。

至少讓自己顯得是敗在費納希雅小姐那無窮的魅力之下,好過敗在米琳達這個可惡女人的劍術之下。

「那位小姐來得可真是及時啊,不是嗎?她為你帶來了走下高臺的臺階,不是嗎?」米琳達用她那一貫的冷冷的語氣嘲諷道。

對此海格埃洛並不感到生氣,相處了這麼久,他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嘲諷。

「有什麼不好呢?這是幸運之神對我的最後憐憫。他派出了可愛的天使,將我從失敗的陰影中拯救出來。」海格埃洛笑著說道。

到了這個地步,居然還能夠這樣毫不在乎,連米琳達也不得不佩服海格埃洛。

拿得起放的下,不愧為聲震卡敖奇的名將。自己之所以能夠輕鬆得贏了這個傢伙,全是因為這個傢伙找錯了對手,他將目標放在恩萊科身上,這才令自己有機會可乘。

再加上自己在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的幫助下,意外突破了聖騎士實力上的瓶頸,令自己的劍術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因此,原本自己同海格埃洛之間頂多半斤八兩,弄得不好還要略遜一籌,但是,獲得突破之後的自己,再加上出其不意令海格埃洛陣腳大亂。

自己的勝利如同在荒漠中面對血狐盜賊團一樣,來得極為輕鬆,但是同樣也極為僥倖。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真正的勝利者是我,我可不會讓你趁機佔什麼便宜。」米琳達笑著警告道。

「這場會議的召開者是我,我至少還掌握著一部分主動權。你雖然已經贏得了戰略上的勝利,但是你並不能阻止我在某些區域性戰役中找回一點小小的尊嚴。」海格埃洛反駁道。

「話是這麼說,但是小心我為了贏得小美人而提出與你決鬥,現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對手。」米琳達絕不會放過這種能夠極大刺激海格埃洛自尊心的機會。

果然聽到米琳達這麼一說,海格埃洛立刻沉默下來。

一直以來,海格埃洛便以自己強橫的實力而感到自豪,從來只有他能夠威脅別人,沒有其他人能夠如此無禮的威脅他。

但是現在,海格埃洛不得不承認同米琳達之間,存在著極大的實力上的差距,即便是再次決鬥,即便這次他使用自己的佩劍,即便沒有了任何後顧之憂,他仍然不是米琳達的對手,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看到海格埃洛沉默不語,米琳達知道自己達到了目的。

對於她的再次勝利,米琳達心中欣喜若狂,不過表面上卻一點都不顯露出來。

「大姐頭高興的都快要撒歡了。」猴子在背後嘀咕著。

「大少的臉色可不怎麼好。」公子哥也湊上來一腳。

「當然了,大少的心情怎麼好得起來呢?遇到頭這樣的對手,沒有哪個人的心情會好得起來的。更何況原本他打算一箭雙鵰,既平定了斯崔爾郡,又得到了魔法兵團,再加上現在又意外得飛來一隻小鴿子,多美的事情。可這一切都讓頭給攪混了,大少的心情能好得起來嗎?」

兩個人雖然在那裡竊竊私語,但是仍舊能夠讓米琳達和海格埃洛聽到。

海格埃洛雖然想表現出一種毫無所謂的樣子,但是,他實在是作不到,這兩個傢伙一搭一唱像是在說相聲一般的對話,令海格埃洛更感到鬱悶了。

不過,他立刻找到了能夠為他掩飾這分尷尬的辦法——以會議主持人的身份降階相迎,這是相當符合禮儀的事情。

雖然之前,從來沒有哪個大人物值得海格埃洛這樣大費周章,即便是皇帝陛下也沒有這樣的必要。

但是如果是傳聞中公爵極力追求的心上人,那就是另外一種說法了。

事實上,海格埃洛原本就有這樣的打算。

現在更可以趁此機會遠離這幫毒舌,讓自己的耳根好好清靜一下。

米琳達顯然不希望海格埃洛得到這個獨自獻殷勤的機會,雖然在第一場戰役中,她取得了絕對的勝利,但是如果能夠在另一場對於海格埃洛來說更加重要的戰役中獲得勝利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在卡敖奇王國,能夠令高傲的海格埃洛公爵和未來的皇后米琳達小姐一起降階相迎,那實在是太難得了。因為這是連皇帝陛下都做不到的,除非是皇太后陛下才有這個面子。

但是,如果將這一切同傳聞中的護國女神般的費納希雅小姐聯絡在一起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沒有人會對此感到意外,因為這簡直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所有人都充滿興趣的湊上來看熱鬧,他們想親眼看看,海格埃洛公爵是不是如同傳聞中的那樣,對費納希雅小姐充滿一片痴情,他們更想瞧瞧那位米琳達小姐是不是就像人們說的那樣,對於這個同樣漂亮的美女志在必得,這將會是一個極為有趣的場面。

所有看熱鬧的人裡面,也包括貝爾蒂娜這個丫頭。

事實上,當她聽公主的那幾位侍女談到在海格埃洛家裡每天上演的那一幕幕有趣的演出的時候,貝爾蒂娜曾經深深後悔,為什麼當初自己沒有勇氣參與這件如此有趣的事情,要不然自己也就用不著聽別人轉述了。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明知道海格埃洛公爵是他們所有人最大的敵人,但是那幾個在海格埃洛公爵家,同恩萊科一起住了五天的侍女們,對這個花花公子居然充滿了同情。

貝爾蒂娜倒是很想見識一下是什麼感動了那幾個侍女。

在場所有人中唯一不希望看到如此場面的,只有恩萊科一個人,但是他一個人的意願根本無法違拗全場那麼多人的意志,更何況海格埃洛和米琳達的意志還特別強烈。

看著海格埃洛臉上明顯得寫著「殷勤」兩個字,看到米琳達小姐嘴角那微微的,但是總是讓自己不寒而慄的微笑,恩萊科就感到極為不舒服。

但是,他不得不演好自己的角色,當一個完美的費納希雅小姐。

「親愛的費妮小姐,你的不告而別讓我這段時間中何等牽盼。我曾經派遣最精明的部下四處察訪,也沒有找到你的一絲行蹤,你可真是一個隱藏專家。不過這次我既然找到你了,那麼我絕對不會再次讓你消失在我的視野範圍之外。」海格埃洛湊上來說道,同時他張開雙臂,顯然想得到一個熱烈的擁抱。

恩萊科可沒有這方面的興趣。

當他聽到那聲「費妮」小姐的時候,他已經感到渾身的雞皮疙瘩直豎起來。

他優雅伸出右手並且向後退開兩步,同海格埃洛保持一定距離。

所有這一切都在海格埃洛的預料之中,他心裡知道,自己在這個小美人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

如果自己的母親在場的話也許還有些辦法,但是對於獨自一人的自己來說,這是一座難以攻克的堡壘。

海格埃洛優雅的托起他的費妮小姐的手吻了一下,但是他面容上的失望和無奈,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來。

會場上大多數看到這一幕的女性,對於海格埃洛充滿了同情,甚至連貝爾蒂娜都有點可憐起這個天生的倒霉蛋了。

不過恩萊科絕對不在此列,他強忍住將手伸到背後擦乾淨的衝動,儘可能的擠出一絲笑容。

「大有進步啊!」站在一邊的米琳達意有所指的笑著說道。

不過這句話聽在海格埃洛和恩萊科耳朵裡面,顯然有著不同的意思。

正當恩萊科反覆琢磨著米琳達這句話的意思時,這位未來的皇后,卡敖奇王國最危險的花花公子,突然強使用出了她身為女性的特權。

只見這位迷人的大美人突然間靠過來一把摟住恩萊科,兩個人肩靠著肩,頭挨著頭,簡直像是一對親密的好姐妹。

對於米琳達,恩萊科始終打醒十二分的小心。

雖然每一次讓這位女色狼小姐佔便宜,恩萊科自己反倒是相當舒服、無比刺激。

反正他絕對不會真得吃虧,不過還是小心為妙,免得露出馬腳。

想到這裡,恩萊科用力掙了一下,想要掙脫米琳達看似纖細柔弱,實際上強而有力的手臂。

不過實力上的差距讓他的努力變得毫無意義,恩萊科這時才想起來,特羅德曾經告訴自己的,關於米琳達的那個有趣的身份。

恩萊科心中暗歎,這些實力高強的聖騎士,為什麼這麼喜歡將自己強大的力量,常人無法企及的本領,用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面。

「我是代表恩萊科先生參加這次會議的,我是……」恩萊科說道。

但是,還沒有等到他說完,海格埃洛便用充滿輕蔑的口吻嘲諷道:「這位欽差大人倒是足智多謀,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啊!他知道小姐對於我來說是多麼重要,竟然把小姐你當作最有用的工具,使用出來對付我。」

恩萊科一邊聽著海格埃洛的指責,一邊拿眼睛的餘光瞟著貝爾蒂娜,因為這些話用在這個任性的小丫頭身上,是再合適不過了。

但是回過頭來想想老爹那份充滿歉意的遺囑,他心中有些釋然了。

「恩萊科先生正在進行一項極為重要的事情,他不能來。」

費納希雅只得再一次為自己作出解釋。

「好了,好了,不要再莫名指責了,我想大家都明白,人到得差不多了吧!」

米琳達連忙阻止海格埃洛繼續他那無意義的挑撥。

她心中暗笑,離開了足智多謀的母親的指點,海格埃洛還真是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場面啊!

也許抓住這個機會,便能夠在斯崔爾郡,這個對於自己來說無比幸運的福地,徹底獲得這場「空前戰役」的勝利。

想到這裡,米琳達親密的摟著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腰向主席臺走去。

看到米琳達這樣運用身為女性的特權,海格埃洛心中充滿了憤怒。

這個傢伙實在是太卑鄙了,自己以前無數次輸給這個傢伙,就是因為這傢伙能夠肆無忌憚的接近預定的獵物,就像一頭披著羊皮的狼,遠遠要比一頭在欄圈外面晃悠的孤狼擁有更多的機會一樣,每一次這傢伙都用這種投機取巧的辦法獲勝。

但是對於米琳達這種卑鄙無恥的手段,海格埃洛又無可奈何,這是女性的特權,而他同費納希雅小姐之間並沒有名義上的任何約束。

更何況,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是皇帝陛下任命的欽差,說起來地位比自己還高。

海格埃洛無奈之下只得緊緊的跟住自己的心上人,以免遭到那頭女色狼的「毒手」。

事實上,海格埃洛對於米琳達摟在心上人腰上的那條胳膊是相當介意的。他聚精會神的盯著,唯恐這條手臂作出什麼令他無法容忍的舉動。

看著米琳達小姐那無比親暱、不懷好意的舉動,看著費納希雅小姐惴惴不安而又欲躲無路楚楚可憐的樣子,看到海格埃洛公爵露出的兇厲而又無奈的目光。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傳聞一點都沒有誇大事實,看來這三個人的關係確實如此微妙。

其中最令人羨慕的就是那一對親暱的肩靠著肩的美人,一個美豔動人充滿了野性的魅力,另一個正好相反,溫柔恬靜,端莊典雅,具有古典美人的氣質。

這兩個美女走在一起,就像是狩獵女神正邀請豐收女神一起散步,這副場面實在是太美了,美得令人難以訴說。

不少人深深後悔,為什麼沒有繪畫的天分,可以將這一幕永久保留下來。

至於那些原本就擅長繪畫的人,現在同樣在那裡後悔,為什麼自己繪畫的造詣,遠遠無法表現出這副美景給自己帶來的無比靈感。

在其後的幾個世紀中,斯崔爾郡出現了無數聞名世界的傑出繪畫家、戲劇家和文學家。這個偏遠的城市一度成為了整個世界的文化藝術中心,無數傳世之作在這裡出現,其中最著名的繪畫中有一幅被稱作「女神的眷顧」。

因為費納希雅小姐的出現,原本無比緊張的氣氛,一下子鬆弛了下來。

兩位欽差大臣落座主席臺,這原本是會議召開的訊號,但是為了座位的排定,未來的皇后陛下同全軍指揮官之間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摩擦。

原本米琳達和恩萊科的位子是在海格埃洛的一左一右,但是現在米琳達堅決要同費納希雅小姐坐在一起,這樣就把海格埃洛擠到了一邊去。

對於如此安排海格埃洛當然絕對無法容忍的了。

兩個人立刻眉來眼去爭執起來,幸好恩萊科在索米雷特府邸時,早已經知道這幾個人之間,還有這樣一種難以想象的談話方式,要不然,他絕對會以為這兩個人的關係相當有問題。

經過激烈的爭執,勝利者顯然不是那位原本志高氣昂的元帥大人。

恩萊科心中奇怪,海格埃洛公爵為什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這個原本無所畏懼的人,現在好像心事重重。

三位大人物落座之後,其他官員才紛紛就位。

這些人完全清楚自己在這裡只不過是不起眼的小人物、是節目中的配角、是表演中的龍套,他們知趣的在遠離三位主角的地方坐了下來。

事實上海格埃洛公爵那憤怒的目光,也是他們不敢更加接近的主要原因之一。

海格埃洛憋了一整天,總算能夠順理成章發作一番了,至少這不會讓任何人聯想到,發怒的原因是因為他即將面臨失敗。

按照原來的安排,會議的主導者是海格埃洛公爵,但是現在公爵顯然已經失去了這方面的興趣。

但是他召開的會議,還是得由他繼續下去。

海格埃洛只得打起精神,但是他的注意力顯然已經轉到費納希雅小姐的身上。

反正一場已經註定失敗的戰役,他根本就沒有興趣再進行下去,但是他絕對不能輸掉另外一場戰役,他不能輸,也輸不起。

按照預定的計劃,囚犯們的代表被帶上了這臨時的法庭,對於這幾個人恩萊科居然一個都不認識,但是貝爾蒂娜顯然全都認得。

「小芸小姐呢?」恩萊科問道。

確實以小芸的身份和影響力,無論如何都應該被選作代表才是。

「有個犯人得了重病快要死了,我原本已經同意他出獄治療了,但是那個人堅決不願意獨自出獄,小芸小姐自願留下來照顧那個病人。」海格埃洛解釋道。

「那個病人是不是比斯先生?」貝爾蒂娜插嘴問道。

作為欽差大人的隨從,雖然主席臺上並沒有她的座位,但是站在一邊的人中以她的身份地位最為特殊,對於她的提問,海格埃洛確實也不能視而不見。

海格埃洛點了點頭。

「我想到監獄裡面探望一下,可以嗎?」貝爾蒂娜焦急的說道。

對於這個愛惹麻煩的丫頭,恩萊科絕對認為如果她不在場的話,也許事情的進展會更加順利一點。

顯然海格埃洛也是同樣認為的,因此他立刻吩咐副官將這位聖女小姐接到監獄去。

送走這個大麻煩之後,會議正式開始了。

正如海格埃洛猜想的那樣,審判從一開始便超出了他原本計劃中的控制範圍以外,無論是作為審判長的哈休郡守,還是那些在斯崔爾郡有頭有臉、名聲顯赫的陪審團成員,所有人都好像在興致勃勃的聽著囚犯們的陳述。

而那些接受審判的囚徒們,顯然將法庭當作了演講的舞臺。

這些人顯然是經過嚴格挑選的,全都是一些能說會道、口齒伶俐、頭腦清晰的傢伙。

其中有些原本是生財有道的商人,有些是受到過良好教育的學者,這些人怎麼看全都不像是極為衝動,會受一個小丫頭的影響,而衝動到做出被投入監獄這樣的傻事的人物。

海格埃洛相當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米琳達這個傢伙在暗中搗鬼,這一切全都是她早已經佈置好了的。

如此看來,那個比斯的一切令自己感到莫名其妙的所作所為,同樣也是為了引自己上鉤而乾的。

從收集的情報看來,比斯這個人活躍在斯崔爾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由此可見,米琳達這個惡毒女人早有預謀。

囚徒們慷慨激昂的演說,審判者們暗中的推波助瀾,旁聽者的齊聲喝彩,再加上海格埃洛的默不作聲,所有的一切都預示著場面完全失控了。

海格埃洛已經打算儘快結束這場令他感到乏味的演出了,也許一個體面的收場,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更加好些。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突然間會場外面發生了一陣騷動。

大多數人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正在這個時候,一位年老的貴族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他指著海格埃洛公爵厲聲質問道:「公爵大人,我希望閣下能夠給我們所有人一個好的解釋,今天難道不是神聖審判的日子嗎?為什麼在這莊嚴神聖的法庭門外,閣下的騎兵虎視眈眈的包圍這裡呢?」

聽到這番指責,包括海格埃洛在內,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米琳達對海格埃洛一向相當瞭解,知道他既然已經承認失敗,一定不會隨意反悔的,更何況海格埃洛的護衛騎士團完全在魔法兵團的掌控之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至於海格埃洛則更是感到無法理解,他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沒有下達過任何命令,護衛騎士團也不會在沒有自己的命令之下擅自行動,有權指揮騎士團的除了自己之外,只有特羅德。

但是海格埃洛絕對不認為,特羅德會對生命女神信徒使用任何強硬手段。

事實上,海格埃洛甚至懷疑對於米琳達的陰謀,特羅德早就有所察覺。

特羅德擁有自己望塵莫及的敏銳洞察力和絕不遜色於索米雷特的分析能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始終不願意在這些方面幫助自己,特羅德只願意提供自己魔法方面的援助。

特羅德不但是自己最好的助手,最強的援助,同時也是啟蒙的老師,他甚至願意當自己的愛情顧問,但是唯獨不願意為自己出謀劃策。甚至就算察覺到針對自己的陰謀,特羅德也不會警告自己。

特羅德告訴自己,他曾經是一個自以為足智多謀的人,他也曾經沉醉在自己謀略方面的天分,但是最終他的天分害了很多人,其中包括他最心愛的心上人。

正因為如此,海格埃洛只要尋思一下自己來到斯崔爾郡之後,特羅德的一切反應,就猜想得出特羅德是應該有所發現的。

正因為如此,海格埃洛無法想象,特羅德會指揮軍團來幫助自己。

但是,除了特羅德還會是什麼其他人呢?

正當海格埃洛迷惑不解的時候,從會場外一隊騎士急匆匆趕了進來,在他們的身後漂浮著兩位身著大紅長袍的魔法師。

前面那位魔法師,對於海格埃洛和米琳達來說,再熟悉不過了。看到此人出現在這個地方,兩個人同樣吃驚不小。

他正是德雷刻絲。

米琳達心中疑惑不解,這傢伙不是一直跟在自己哥哥身邊,除了在有皇家成員出席的場合之外,從來不離開哥哥索米雷特半步嗎?他怎麼來到斯崔爾郡了?

雖然對於德雷刻絲的意外出場,米琳達心存疑惑,但是她同樣也心裡明白大事不妙。

德雷刻絲擁有多麼強大的實力,除了她哥哥索米雷特之外,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如果說,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是世界上最具有破壞力的魔法師的話,特羅德便可以稱得上最危險的魔法師,至於德雷刻絲,他絕對稱得上是最難以對付的魔法師。

現在這個最難對付的傢伙出現在這裡,而海格埃洛的護衛騎士團也一起跟來了,連猜都不用猜,魔法兵團肯定已經被他控制住了。

像海格埃洛和米琳達這種熟悉各種發生過的大多數著名戰役,並且努力從中吸取經驗,提高自己能力的高明軍事家,當然清楚,在出其不意之下,一個最高等級的魔法師所能起到的作用,那絕對是能夠扭轉乾坤的力量。

無數著名戰役證明了這一點。這就是為什麼一個國家擁有最高等級魔法師的多少,便能夠證明這個國家的實力的原因。

同樣,這也是當初為什麼哥哥和海格埃洛,將索菲恩王國定為卡敖奇王國向外擴張的第一個國家的原因。

索菲恩王國擁有悠久的魔法傳承,因此也擁有世界上數量最龐大的魔法師,高等級的上位魔法師數量,同樣是其他國家無法企及的。

但是,在此之前索菲恩所擁有的最高等級的魔法師,能夠為眾人所知的只有兩位——大魔導士納加和冥神的神降士瑪多士。

納加被尊為「魔導大師」,他曾經培養出眾多高階魔法師,甚至連大魔導士希茜莉亞都曾經在他門下求學過。

不過,他年紀實在是太大了,雖然他的魔導知識可能在所有大魔導士之上,但是,他衰老的身體無疑很難維持較大規模的魔法施展。

唯有瑪多士,倒是值得注意的人物。

但是卡敖奇王國擁有最強大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他的禁咒攻擊原本是被認為無堅不摧的。更何況至少在名義上,還有個智慧神的神降士梅龍在那裡呢!

雖然可以想象,一旦卡敖奇王國和索菲恩王國開戰,這傢伙絕對不會幫上任何忙的。

而哥哥和海格埃洛手裡真正的殺手絕招,就是眼前這個德雷刻絲和邪法師特羅德。

四個對付兩個,如果不出現任何意外的話,這原本是必勝的。

而且哥哥和海格埃洛之所以這麼急於進攻索菲恩王國,同樣也是因為害怕這個擁有悠久魔法文化的國度,再培養出幾位大魔導士,以這個國家所擁有的數量眾多的高階魔法師來看,這種擔憂完全是可能的。

算盤原本打的極好,偏偏索菲恩王國突然間冒出四個怪物般的魔法學徒來。

這些傢伙的出現,一下子打亂了哥哥和海格埃洛原本的計劃。

擁有神奇的實力,能夠將魔法和武技有機結合使用的魔法騎士。

掌握著獨一無二的治療魔法,能夠創造出近乎於神蹟,本領比最高階的祭司更加強大,卻偏偏不是神職人員的丫頭。

而所有人中最令哥哥和海格埃洛感到頭痛的,就是那個同樣掌握著一種莫名的但是威力無窮的禁咒魔法、而且極為擅長製作神器、魔法知識豐富的令人莫名其妙的同時極度震驚的傢伙。

這三個人,雖然名義上僅僅是魔法師中最不入流的魔法學徒試煉生。但是他們擁有的實力,顯然同他們的身份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更何況在他們背後,還有一個同樣只不過是見習魔法師的老師。

如果哥哥和海格埃洛得到的情報沒有弄錯的話,那是個他們之前連想都沒有想到過的魔法怪胎。

這三個魔法學徒加起來絕對頂得上一個半最高階魔法師,再加上他們的老師,那位長公主殿下,滿打滿算,卡敖奇王國也沒有絲毫勝算。更何況,還不知道那個國家裡面,這種樣子的魔法怪胎還有多少。

萬一打起仗來,這樣子的人物再出現幾個,卡敖奇王國也許離滅亡就不遠了。

正因為如此,哥哥和海格埃洛才打消了輕舉妄動的念頭。

由此可知,最高等級的魔法師會給局勢帶來多大的變數。這些人可以將原本策劃好的一切徹底推翻。將勝利的天平完全傾斜到另一方。而這些超級魔法師唯一的對手,同樣也只有那些超級魔法師。

米琳達心中暗恨,那個該死的小魔法學徒試煉生,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到底死到哪裡去了?

唯一能夠同德雷刻絲抗衡的,也只有他了。

至於特羅德,沒有海格埃洛的命令,他是不會出手的。

而海格埃洛的性格,米琳達相當清楚他既然認輸了是絕對會認帳的,只不過旁邊有人攪局,他也樂得袖手旁觀。

「公爵大人,您應該認識我的弟子利維恩。他正好在斯崔爾郡,剛才他傳來訊息說這裡的局勢失控了,顯然有人陰謀策劃暴亂。因此索米雷特先生吩咐我,緊急援助閣下。」

說到這裡,德雷刻絲微微鞠了個躬繼續說道:「以我看來,魔法兵團確實被人控制住了,意圖不軌,因此我擅自將他們看護起來了。不過大家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中,沒有任何一方有所傷亡。」

這最後一句話,顯然是說給在場的斯崔爾郡那些高等貴族聽的,因為在魔法兵團中,大多數隊長以上的魔法師都是這些人的子弟,而魔法兵團的指揮官,更是郡守哈休心愛的獨生女兒。

這句話無疑是警告在場的大多數高等級貴族,不要輕舉妄動。

這有力的警告顯然取得了應有的效果。

原本因為騎士團闖入審判會場而感到憤怒,正打算據理力爭的人們,聽到德雷刻絲的這句警告,也只得默不作聲了。

至於那些原本站在審判臺前慷慨激昂的演說著的囚徒們,現在一個個面無血色。

他們惴惴不安的猜測著自己可能的下場。也許絞刑對自己來說,將是一個還算是仁慈的宣判。

所有人都將祈求的目光,轉向主席臺上最耀眼矚目的那兩位「女神」。

因為,現在只有她們倆才能夠拯救所有的人。

她們一個是卡敖奇王國未來的皇后,同時又是宰相索米雷特的妹妹,地位特殊的她對於這個魔法師來說應該有些作用。

另一位則是受人敬重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侄女,是海格埃洛公爵的心上人,如果她能夠讓公爵放大家一馬的話,那個魔法師想必也不會違背公爵的命令的。

米琳達對於眾人心裡面在想些什麼,當然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但是她同樣也清楚自己無能為力。

沒有想到會功虧一簣,正如海格埃洛錯誤的將目標放在恩萊科身上一樣,自己也眼光短淺的只盯住海格埃洛一個人身上。

而他不想想,內政事務並不是海格埃洛的專長。

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意義有多麼深遠,影響到底多大,哥哥想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怎麼會完全放心讓對此並不擅長的海格埃洛來處理這件事情,他如果不在暗中插一手,那才叫奇怪呢!

而自己偏偏就沒有想到在哥哥身邊的這個德雷刻絲。

也許是因為這個傢伙從來都不離開哥哥身邊半步的原因,自己輕率的以為德雷刻絲絕對不會獨自一人行動,因此漏算了這個能夠左右全域性,能夠顛覆一切的傢伙。

既然哥哥派遣了德雷刻絲來斯崔爾郡,這就代表哥哥在遙遠的異國他鄉,通過德雷刻絲這個替身掌控一切。

不要說自己沒有本事說動這個傢伙,就算是海格埃洛也無法指揮和命令這個傢伙。

更何況,原本已經徹底輸掉這場戰役的海格埃洛,想必很樂意看到這個援軍將自己從失敗的困境中解救出來吧?

雖然以他的性格不會輸了不認帳,但是袖手旁觀應該是樂意作的事情。

正當所有人認為沒有希望的時候,原本在那裡默不作聲的那位美豔動人的費納希雅小姐,這時候突然悠長的嘆了口氣,好像有些自言自語的說道:「原本我不打算使用這種極端的手段的,讓大家自己作出自己的選擇,那該有多好。」說著,這位小姐站了起來,她向德雷刻絲走近了幾步。

在場所有人所看到的費納希雅小姐,不再是那種溫柔恬靜,卻又羞澀靦腆的小女孩形象。

從這位小姐身上好像散發出一道聖潔的光芒,那莊嚴神聖的樣子令人無法直視,大多數人都不知不覺得低下了他們高貴的頭顱。

至於海格埃洛,他在那裡欣喜若狂,因為這是極為難得見到的奇景。

費妮小姐真是因為具有這女神般莊嚴肅穆的另一面,而深深吸引住了他。

他曾經三次看到過費妮小姐這副模樣。

第一次是剛認識他時,費妮小姐急於逃出他的魔掌而施展魔法,那次差點要了這小美人的命,但是正是那神秘莫測而又莊嚴肅穆的神情,卻牢牢抓住了海格埃洛放蕩不羈的心,那一幕令他終生難忘。

第二次是那把先祖遺留下來,卻從來沒有一個子孫能夠使用的神弓,認這位小姐為主人時的場景,那一幕更堅定了海格埃洛志在必得的決心。

最後一次則將這位小姐的名望推到了巔峰,在勝利日的祭奠上,那神蹟般的一箭不但穿刺了那不知名的危機,同時也刺穿了在場大多數男士的心靈。

從那以後,她便成為了無數卡敖奇人心目中的女神。

海格埃洛不知道,這一次費妮小姐又要創造什麼樣的奇蹟,雖然他相當清楚,以這位小姐現在所處的立場,她創造的任何奇蹟對於自己都是相當不利的。

但是對於海格埃洛來說,能夠看到這樣的奇景,任何犧牲他都願意付出。

而這種想法顯然是獲得在場大多數人認同的。

即便是海格埃洛指揮下的那些騎士們,他們也不認為這位端莊典雅,美麗動人的女神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

即便是真得傷到了自己,只要是這位天使所為,那也是值得的。

當看到這位天使站在魔法師德雷刻絲面前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為天使的勝利而虔誠祈禱。

至於德雷刻絲是沒有任何人同情和可憐他的,即便是他的同盟者也是如此。

如果他失敗了,那將是相當鼓舞人心的;如果他僥倖贏了,那反倒是絕對不可原諒的。

「尊敬的小姐,您想要證明些什麼?」

德雷刻絲猜測這位震動了整個卡敖奇王國,甚至連自己的僱主也意有所動的女孩,可能是打算為在場所有的人進行辯護。

這樣一來倒是相當麻煩,如果她只是求助於海格埃洛公爵,反倒要容易對付多了。

這位小姐地位特殊、人望又極重,得罪了她,自己的僱主將會受到不小的壓力的。

正當德雷刻絲躊躇不已,而周圍所有人全都是同樣設想的時候,這位小姐突然間說出令所有人極度震驚的話:「如果我想要證明的話,我只想證明一件事情,如果力量能夠決定一切的話,我同恩萊科先生聯手將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組合。我們聯手的威力即便是六大魔導士一起出手,也是無法抗衡的。」

這如同痴人說夢一般的言語,令所有人無比震驚。

但是,這位小姐的神情讓任何人難以懷疑這番話的可信性,因為這位小姐侃侃道來,那副神情好像事情原本就是這樣,一點都不奇怪的樣子。

「如果您有幸證明的話。」

如果說有一個人不將這番警告當作一件事情,這個人就一定是德雷刻絲。

事實上德雷刻絲有這樣一份把握:作為超級魔法師的他,自信沒有破解不了的魔法攻擊。

即便是像科比李奧所能夠使用的禁咒「末日浩劫」也一樣。

在德雷刻絲看來,這種威力強大的禁咒魔法施展起來太麻煩,準備時間太長,而且即便已經在這種禁咒魔法的攻擊範圍之內了,像他這種程度的魔法師想要逃離,也是相當容易的。

除了禁咒魔法,德雷刻絲更不認為有其他什麼魔法能夠危害到自己了。這是他所擁有的實力給他帶來的絕對信心。

「您知道什麼叫做神級禁咒嗎?」只見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又走近了一步問道。

「神級禁咒?」

德雷刻絲顯然不知道這位小姐在說些什麼。

「以降神術配合禁咒法師的力量,引發威力超強的禁咒,這種禁咒因為需要降神士參與,而且威力遠比其他的禁咒強得多,因此被稱為神級禁咒。」

這段話是魔物莫斯特早就教好了的,連應該用什麼樣的語氣,應該怎麼措辭都反覆練了再練。

因此恩萊科很容易把握其中的尺度,畢竟想要矇騙德雷刻絲這樣的超級魔法師,並不是簡單的一件事情。

不過恩萊科同樣也並不認為,這樣隨口說說就能夠令所有人相信這一切,真正能夠令人信服的,唯有超絕的實力。

幸好,在這三天時間裡面,恩萊科沒有少練習這被叫做「精神風暴」的禁咒。

對於任何一個魔法師來說,禁咒都是極具吸引力的。哪個魔法師不想有朝一日能夠親眼一睹這被堪稱至極的魔法力量。更別說能夠學習這種終極魔法了。

歷史上每一位禁咒法師,都遠比同時代其他人物更加容易為世人所記住,甚至有些實力強大的禁咒法師,他們的事蹟被後世的人們編撰成為一部恢宏的史詩。

現在,他居然能夠學習這種終極的魔法,雖然莫斯特並沒有保證,他能夠完全掌握這種即便在禁咒中也是數一數二威力強大的魔法,但是,學習本身對於恩萊科來說,已經令他興奮不已了。

這三天對於恩萊科來說是相當充實的三天,在這三天裡面,恩萊科總算真正感覺到一點禁咒法師味道了。

而現在正好是展現自己所學的最好舞臺,而德雷刻絲無疑是最好的觀眾。

原本這種魔法應該是針對海格埃洛身邊的邪法師特羅德的,但是自己一直受到特羅德的照顧,如果對手是他的話,難免會令自己感到為難。

面對德雷刻絲,恩萊科就沒有任何顧慮了。

他輕輕提起手臂,手上戴著那枚戒指朝著德雷刻絲揚了揚問道:「閣下認識這件東西嗎?」

德雷刻絲的瞳孔突然間猛地一縮。對於這枚戒指,他雖然並不知道它的來歷,但是他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枚戒指上傳來的那陣陣令他感到恐懼不安的魔法波動,德雷刻絲立刻意識到這枚戒指是個極為危險,相當恐怖的玩意兒。

魔法裝備中以戒指模樣出現的並不很多,但是它們無一例外,全都是極為強力的法器。

而且魔法戒指同魔杖一樣,往往成為威力強大的魔法的引發物。

除此之外,魔法戒指所能夠引發的魔法,比使用魔杖才能夠施展的魔法來得快。

因此和一個戴著魔法戒指的魔法師比出手速度的話,那是相當不明智的選擇。而正是因為施法速度快,因此魔法戒指能夠施展出的大多數不是什麼強大的魔法。

但是,這枚戒指卻令自己感到極為危險。

「這是魔法帝國時代魔法智慧的高度結晶,魔法皇帝親自佩戴的制裁之戒!」恩萊科說道。

對於制裁之戒,大多數人根本一無所知。不過他們至少知道,魔法皇帝所使用過的,絕對不會是簡單的東西。

德雷刻絲倒是從遠古的典籍中看到過關於制裁之戒的記載,那確實是一件令人恐怖的神器,不過德雷刻絲尋思這件東西對於自己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威脅。

通過制裁之戒,恩萊科能夠清楚的瞭解到所有人腦子裡面想的東西,任何人對於掌握著制裁戒指的他不存在什麼秘密可言。

恩萊科知道,現在應該是他正式上演的時刻。

「制裁之戒是一個媒介,一個用來引發禁咒‘精神風暴’的媒介。我是傳導者,強大的魔法能量將通過我散佈到周圍數百公里的範圍,‘精神風暴’將剝奪任何人反抗的能力。無論是魔法還是刀劍,都無法在‘精神風暴’的籠罩下施展,沒有人能夠逃脫,沒有人能夠抵擋,更沒有人能夠反抗。所有的人都得在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的絕對神力之下接受審判,來自天庭的公證而又嚴明的審判。任何人都無法逃脫,無罪者將被赦免,而有罪的人將受到應有的懲罰。」

說到這裡,恩萊科飛速的念出一串咒語。

所有的人無比震撼的看著這一幕,在他們眼前,天使威嚴的高舉著手臂,食指尖端放射著爍爍耀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漸漸暈開,在天地萬物間抹上了一層暗金的顏色。

天是暗金色的,地是暗金色,遠處的山脈,近處的房屋樹木同樣是暗金色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暗金色的。

在暗金色的天空之中,暗金色的雲團正從四面八方向這裡湧來,一圈圈圍攏在天使手指指著的地方。

突然間,天空中從極為遙遠的地方傳來嘹亮的號角聲,一個念頭突然間莫名其妙的突然間出現在眾人的腦海裡面——那是天庭的審判開始的預兆。

恐懼、驚慌、彷徨各種各樣不同的感覺襲向人們的心靈。

但是,對於這種種完全不同的體驗,所有的人所能夠作的事情居然是一模一樣的,都只能默默的站在那裡,靜靜的體驗著所有這一切。

甚至連德雷刻絲這樣實力高強的魔法師對此同樣不知所措。

事實上,德雷刻絲並非不想反擊。他努力過想要施展魔法,但是哪怕是最簡單的魔法,在這一片暗金籠罩之下也無法施展出來。

德雷刻絲可以清楚得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只要一凝聚起來,立刻會不知不覺得消散掉,不能凝聚精神力也就不能施展魔法。

德雷刻絲甚至嘗試過放棄自己最為擅長的魔法,而改用生平從來沒有使用過的身體的攻擊,但是這一片暗金的光芒顯然同樣能夠有效作用於肉體,他即便想要上前一步或者是退後一步也根本作不到。

雖然比普通人只能夠呆呆的站在那裡,默默體會著各種諸如恐懼、驚慌等等令人不快的感覺強得多,德雷刻絲並沒有受到這些負面的精神狀態的影響。

但是,對於突然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德雷刻絲仍舊感到極為不安。這是他學成魔法以來頭一次感受到這種感覺。

暗金色的雲層越來越厚,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之下,就猶如一座寬闊得難以看到邊際的建築物的屋頂。

在大多數人的心目中,那正是天堂那神聖而又公證的法庭。

在那裡智慧之神手託公證的天平坐在審判長的位置上,而靈魂之神則是位最威嚴的檢察官,他將對所有有罪的人提起最嚴厲的控訴。

不知道是什麼人開始的,會場中突然間響起了一片懺悔的聲音,很多人用哭泣的聲音訴說著自己生平所犯下的罪行。

如果是平時,聽到這些令人震驚的自白,那都是一件極為了不得的事情,為此也許要用無數場決鬥或者是難以計數的審判,來對這些自白進行一一清算。

但是在這個人人岌岌可危的時刻,還有哪個人有心思去探聽別人的秘密。

甚至連米琳達這樣膽大包天的人,這時候也有些驚慌,她在心中默默數念著生平幹過的事情。

不過其中大多數是用卑鄙的手段拐騙了哪個意志堅定的女孩,也許喜歡同性是她平生最大的罪孽,對於其他事情她倒是相當心安理得的。

只不過,不知道在天堂中對於同性戀是怎麼審判的。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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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轟隆隆。」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成達維爾市的上空,所有在場的人都彷彿看到神聖莊嚴的檢察官,正用手中閃爍著火花的神錘敲擊著燒得通紅的銅板,發出震撼人心的聲音。

這一切預示著莊嚴的審判開始了。

天空中暗金色的雲朵聚集在一起打著漩渦,連綿的雲彩根本就望不到邊際。

在厚厚的雲層之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道道亮麗而又柔和的光斑,佈滿四方的光斑點綴得到處都是。

所有人彷彿都能夠透過光斑,看到雲層後面那一位位公正嚴明的天使,她們將是這次神聖審判的陪審員。

隨著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雷聲過後,費納希雅小姐用一種相當和緩而又極為沉穩的語氣說道:「我原本並不想讓這人間的審判由天庭來作出裁決,因為我堅信人間同樣存在公證,而且人與人之間應該會擁有更多的憐憫。但是我極為失望,我看到的是用強權踐踏公證,以武力來束縛自由的意志,用刀劍來進行宣判。」

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我為此感到失望,我在人間無法尋覓到公證,只得尋求天庭的幫助。天庭是絕對公證的,但是同時也是缺乏憐憫的。神靈會對於你的罪行作出公證的審判。但是,不要指望從他們任何人那裡得到一絲的同情,以減輕哪怕是一點點的處罰,神靈是絕對公證的。」

說到這裡,還沒有忘記按照莫斯特的要求表演一番。

在所有人眼前,一位美麗動人的人間天使為了這充滿了不公正,這充滿了罪孽的人世間而向上蒼懺悔。

看著這位天使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彎曲著脊背,雙膝跪倒在地上,雙眼緊緊閉合在一起,臉上充滿了憂傷。

在這位天使的身上到處散發著虔誠的光芒,在這個到處是暗金色彩的地方,唯有這位聖潔的天使沒有失去原本應有的顏色。

看到這一幕,在場大多數的人都好像一下子骯髒的心靈受到了徹底的洗滌一樣,很多人好像突然間能夠行動了一般也跟著跪了下來。

只見一下子全場跪倒了一片,還能夠筆直站在那裡的人除了德雷刻絲,海格埃洛和米琳達之外,只有米琳達手下那幾個鳳毛麟角的騎士。

最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連公子哥也跪了下來,他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所有人中最虔誠的一位。

好像是聽到了眾人虔誠的禱告,空中傳來一陣陣清脆響亮的風鈴聲,悅耳的風鈴聲好像在安慰眾人惶恐的心靈。

在眾人的祈禱聲中,每個人好像都看見眼前站著一位神靈。

雖然任何人都無法確切得看清這位神靈真實的模樣,但是所有人都確實得知道眼前站著的,正是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

這位嚴厲的檢察官站在每一個人的面前,他用讓每一個人感到震耳欲聾,而旁邊的人根本一點都聽不到的聲音,宣告著每個人即將面對的命運。

神靈的宣告對於每一個人都是完全不同的,靈魂之神控訴著他們所有的罪行。

那些已經懺悔的和那些還沒有懺悔的,甚至是那些早已經忘卻的罪行,都被這位嚴厲的檢察官從心靈最深的地方挖掘出來,明明白白攤在面前。

旁人無從知曉這靈魂深處的審判,無法揣測出被審判的人是否獲得了神靈的恩赦。

但是擁有制裁之戒的恩萊科,是能夠輕易知道這一切的。他越聽越感到,這個靈魂之神確實如同傳言中的那樣是邪神。

這哪裡是天庭公證的審判?簡直是無恥的欺詐和恫嚇。

這傢伙的審判只有兩種結果,或者是惡狠狠預告一聲「你死定了。」將聽到這番預告的人嚇的癱軟在地。

要不然他便藉口贖罪讓被嚇的半死的人成為他的信徒,這些被赦免了人們跪在地上高喊著靈魂之神的名諱。

一時之間,四面八方到處響起了對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的讚美聲。

至於誰能夠獲得赦免,誰必死無疑,那也是沒有絕對標準的。

事實上大多數人都獲得了赦免,只有海格埃洛,德雷刻絲,以及那些護衛騎士們被宣告了死刑。

看到這位神靈的所作所為,恩萊科總是覺得,這副天庭審判的場面,怎麼這麼像當初在魔界時遇到莫斯特時的情景。

恩萊科暗自嘀咕,這個靈魂之神大概也是像莫斯特那樣擅長誘人上當的貨色。而莫斯特這傢伙如此精通靈魂之神的魔法,他們倆難說是不是一丘之貉。

「尊敬的小姐,如果我死了,現在控制在我手中的那些魔法兵團成員,恐怕也要隨同我一起去到另外一個世界。」德雷刻絲不動聲色的說道。

他原本絕對不會願意如此示弱的,這樣子的威脅並不符合他的身份,但是他現在毫無辦法,雖然德雷刻絲絕對不會相信這天庭的審判。

在他看來,這一切只不過都是幻覺,但是幻覺能夠侵入他的大腦,能夠控制住他的行動,這絕對是無比駭人聽聞的,畢竟他是個超級魔法師。

在此之前,德雷刻絲甚至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什麼魔法能夠傷害到自己。

但是現在他在「精神風暴」的籠罩之下,平生第一次感到自己軟弱無力。

以魔法兵團成員的生命進行威脅,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夠做到的。

「我是以一種流傳於萊丁王國的古老巫術控制住魔法兵團的。這種巫術並不屬於神靈魔法的範疇,那是另一種體系的魔法。雖然在神靈體系的魔法中,你的那位恩萊科先生堪稱無人能敵。但是,他並不精通我所擅長的那種魔法,雖然我相信他絕對有本事研究得出解除魔法的方法。但是時間並沒有那麼多,如果我死了,四個小時之後,他們將跟我一起進入天堂。」德雷刻絲進一步解釋道。

這番話令在場所有的人感到憤怒,雖然這種以人質作為要挾的卑鄙做法,他們中不少人曾經幹過,但是自認為受到神靈的寬恕,已經獲得拯救的他們,對於在天庭的審判中,居然敢於發出這大逆不道的威脅之言,大多數人心中充滿了狂怒。

所有的人都盯著那位天使小姐,這位神靈在人間的代言人,只要她一聲令下用不著神靈作出審判,他們立刻會撲上去將這個十惡不赦的神靈的褻瀆者斬殺。

聽到德雷刻絲這番話,恩萊科倒是找到了一個下臺階最好辦法,原本他和莫斯特商量好的,在最後關頭,他如果殺死海格埃洛公爵,將會使得卡敖奇王國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

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結果,並且他知道海格埃洛公爵是深深愛著他的,雖然他對於這份感情絕對無法接受,但是也絕對不想讓愛自己的人死在自己手裡,這樣的藉口,停止「精神風暴」魔法的施展。

事實上這種程度也是他現在能夠做到的最大極限了。

「精神風暴」原本就是一個範圍極廣的,用來控制他人意志的魔法,那所謂的天庭的審判是莫斯特想出來的惡作劇,這個傢伙的愛好極為惡劣。

按照莫斯特的說法,真正的「精神風暴」發動之前,靈魂之神確實會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裡面,並且作出宣判。

對於那些選定得到豁免的人,靈魂之神將告訴他們一條特殊的猶如讚美詩一般的咒文,心中默默反覆念頌這條咒文的人,確實不會受到緊接在其後的強力精神攻擊的傷害。

當然,如果有些笨蛋沒有記住咒文或者是背錯其中的一段,那他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因此「精神風暴」的精神攻擊完全來自後半段儀式,之前的只不過是一種極為強大的幻術控制罷了。

莫斯特交給恩萊科的雖然是完整的「精神風暴」,但是,以恩萊科現在的實力,真正能夠使用的只是前半段幻術攻擊的那一部分,用來嚇唬人是相當合適的。

但是,無法用出後半段的話,「精神風暴」只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遲早要找個臺階下的。

現在最好的機會來了。

雖然沒有老奸巨猾的莫斯特在背後指導,但是恩萊科自己也清楚戲應該怎麼演下去。

「閣下的邪惡將使閣下在天庭沒有任何容身之處,天庭公證的審判必將落在閣下的頭上。但是如果為了絕對的公證而令那麼多人失去生命的話,我畢生將無法安寧。神靈是嚴厲的、公證的、無私的,但是神靈不會憐憫,閣下的惡行加重了閣下的罪孽,閣下終將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我雖然鄙視你,但是我憐憫你。罪人,你的罪孽暫時由我來承擔,放你自由,解除你邪惡的魔法吧。」

對於契約人如此隨機應變,暗中主持的莫斯特再高興不過了,它當然願意悄悄的再幫一把了。

在場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到天空中傳來悠長的琴聲,雲端照射下一縷縷金色的光芒,所有的光芒全都聚攏在聖潔的天使身上。

所有人都感受到是這位小姐的虔誠感動了天庭,天庭的審判長將宣判的權力傳給了這位人間的天使。

得到回應後,天使小姐慢慢站了起來,向那個充滿罪惡的魔法師說道:「德雷刻絲先生,你將被赦免,請你收回你那邪惡的魔法。」

解除魔法就等於徹底認輸,如果解除魔法的話,這次失敗就得由自己一個人向僱主索米雷特負責,更何況,那也顯得自己太怯懦了。

想到這裡,德雷刻絲說道:「我只不過是替我的主人代為傳言,真正能夠作出決定的是索米雷特先生。不過先生遠在去索菲恩王國的旅途之中,由他向我發號施令顯然是不可能的。大家都知道先生同海格埃洛大人是最親密的朋友,海格埃洛大人的命令對我同樣有效,如果要我解除對魔法兵團的控制的話,請海格埃洛大人下令吧!」

聽到德雷刻絲將責任扔給海格埃洛,所有的人再次將目光轉移到海格埃洛身上。

再次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的海格埃洛,卻茫茫然若有所思的樣子。

現在海格埃洛確實相當患得患失,當他看到心上人那副高貴聖潔虔誠的神情時,那一瞬間,他好像感到自己和費妮小姐之間隔得如此遙遠。

一個猶如天上的使者,高貴的女神,而他只是一個凡人,權勢和地位並不能拉近兩者之間的距離。

自己一心想要將天使獵獲到手,也許這正是一件痴心妄想的事情。

但是海格埃洛深知,自己已經無法自拔了。如果放棄這一切,那麼他寧願接受天庭的審判,哪怕立刻死在霹靂雷霆之下,也比終生承受內心的折磨來得好得多。

也許真得只有那個力量強大到能夠操縱天庭,能夠借用神靈的力量,為自己所用的索菲恩小魔法師,才配得上這位天使。

雖然海格埃洛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但是他絕對不願意接受。

當他聽到德雷刻絲將責任推卸到自己身上時,海格埃洛突然間心中一動,也許這是唯一的機會,唯一將天使束縛在自己身邊的機會。

雖然這樣作極為卑鄙。

海格埃洛默默向天庭的神靈禱告,祈求神明寬恕他以前的無知。

從前的他,因為那纏繞在家族世世代代的詛咒,而唾棄所有的神靈。

原本的他,不相信任何神靈,他只相信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力量就能夠得到一切。他甚至認為自己比任何神靈都來得有力,他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

但是他現在想要神靈寬恕,寬恕他的無知和傲慢,寬恕他的褻瀆了。

他現在終於知道神靈的權威無所不在,神靈的力量無所不能。

他虔誠的祈禱,神靈能夠寬恕他即將進行的事情,寬恕他不自量力想要將神靈寵愛的女兒,用卑劣的伎倆束縛在自己身邊。

海格埃洛用最虔誠的心祈求著上蒼,也許這番虔誠的祈禱確實能夠打動天庭的諸神,不過他們是絕對不會對此有所回應的,但是,冥冥之中,另一個極為強大的傢伙卻對此相當感興趣。

那個魔物莫斯特悄悄化作靈魂之神,以天空中悅耳的鈴聲作為回應。

受到鼓舞的海格埃洛終於回過神來,他轉過身面對著他心目中的天使。輕輕摘下手指上佩戴著的戒指,那是一枚鑲嵌著碩大鑽石的戒指,在戒指的底部印著一道紋章,那正是代表海格埃洛家族的徽章。

「這枚戒指代表著我的權威,擁有它的人等於擁有我全權委託,哈休和米琳達可以為我證明。擁有這枚戒指的人同樣也擁有我所有的權位和財富,如果你願意接受這枚戒指,你立刻可以命令德雷刻絲先生解除對魔法兵團的控制。」海格埃洛託著戒指走到費納希雅小姐的面前,鄭重其事的說道。

「是啊!是啊!這枚戒指確實能夠代表海格埃洛的權威。」米琳達微笑著說道,不過這種微笑看上去更意味著嘲諷。

看到小美人又有點糊塗起來了,米琳達進一步解釋道:「接受這枚戒指,確實等於接受了海格埃洛所擁有的一切。海格埃洛他們家族每一位族長臨死的時候,都會將戒指上繳給皇帝陛下,然後皇帝陛下經過極為隆重的儀式,將這枚戒指交給海格埃洛他們家族的下一位繼承人。也就是說,這戒指只有海格埃洛他們家族的直系傳人才有資格佩戴,不過也有例外,如果這枚戒指的接受者是一位美豔動人的女孩的時候,這枚戒指便擁有另外一層含意,接受這枚戒指的同時,也意味著願意嫁給那個送她戒指的人。」

說到這裡,米琳達看著怒目而視的海格埃洛,停住了嘴巴。她面帶嘲諷意洋洋微笑著。

「是這個意思嗎?」恩萊科問道。

海格埃洛狠狠得瞪了米琳達一眼,一言不發點了點頭。

「那麼,我不敢接受這樣貴重的禮物,還是請公爵大人親自下命令吧!」

恩萊科當然不會傻到去接這個燙山芋。

「我是一個軍人,軍人是不會輕易屈服的。這是我最後一道防線,我將堅定不移的守衛在這裡。」海格埃洛斬釘截鐵的說道。

「德雷刻絲先生,我想……」

恩萊科看到海格埃洛這裡說不通,就想要另外找一個突破口。

「尊貴的小姐,決定權在你手裡,你說了算。」德雷刻絲立刻打斷了這位小姐的話,他可不想得罪海格埃洛。

看到這三個人互相推脫,在場所有的人都感到極為有趣,這比任何演出都精采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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