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世的各種經典中,隨處可見對於這次事件的描述是這樣的:「偉大的先知在眾神之父的引導之下,開創了父神論進而統一了紛亂的宗教信仰,令宗教從原始散亂的形式發展成體系嚴密、系統完善的宗教形式。
「從此原始神靈的圖騰崇拜,變成了體系完整的單一神教。」
歷史上將這一年稱為新紀元元年。
沒有人能夠想象,這個被後世稱為最重大的事件,其發起人居然是個魔族。
而他們所謂的先知,只是一個為了擺脫麻煩,因此聽從了魔鬼誘惑的意志薄弱的未成年人。
歷史的真相被淹沒在時間長河的綿綿流淌之中。
事實上,無論是恩萊科還是和他同行的特羅德都不知道,他們正在創造歷史。
清晨,當特羅德看到恩萊科從帳篷裡面鑽出來的時候,他知道對於當前的局面,恩萊科已經有對策了。
至於是什麼樣的對策,那他可就猜不到了。
事實上,特羅德永遠不會忘記他的老師曾經對他所作的預言。
他的老師——偉大的智慧之神的降神者,曾經預言:他將協助一個人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個預言是在自己第一次見到這位可敬的降神者的時候,他親口告訴自己的。也同樣是那個時候,自己成為了他唯一的弟子。
因為這個預言,自己始終在尋找那個符合創造新世界的條件的人。曾經一度,自己將賽麗當作了那個人……
而後海格埃洛這個最愛的人和最仇恨的人的孩子,成為了那個有能力創造新世界的人。
自己之所以幫助海格埃洛,一方面是放不下對賽麗的那份感情;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那份預言。
而海格埃洛確實也作出了一番成就。在他的領地,一種新的秩序慢慢建立起來了。自己原本對此抱以極大的信心。
但是,海格埃洛在古老的卡敖奇王國紮下的根基實在太深了,雖然他吐出了那麼幾道新枝,但是他的根本仍舊是卡敖奇王國這棵老樹。
更何況,海格埃洛陷入卡敖奇王國幾百年來的權力紛爭中,越來越難以自拔。他所進行的那些變革,最終成為了鞏固其地位的工具。
特羅德對於那個預言已經有些茫然了,他有種預感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了。
事實上,在他知道達克託去世的那個時候,他就感到命運之輪在無可阻擋的運轉著。自己、賽麗、海格埃洛以及數不清的人,已經被捲入到這緩慢但是沒有人能夠阻擋其運轉的命運之輪。
也許自己的老師梅龍的感受更加深刻吧。
三十年沒有相見的老師,居然在自己出京前的那天來看望自己。對於那個約定,每一個字自己都清晰的記得。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老師最後的那幾句話好像是在和自己告別。
但是至少這次會面告訴自己,那個自己畢生等待的新世界的創造者,將在這次旅行之中遇到。
事實上根本不需要進一步的暗示,自己已經能夠清楚的猜測到,那個創造者正是眼前這個索菲恩小魔法師。
特羅德期待能夠看到他畢生等待的那場變革。但是現在的他並沒有想到,歷史的車軸已經近在眼前。
起了個大早的恩萊科,並不急於進城。他坐在土坡之上面對著遠處的成達維爾,理了理思緒。將昨天晚上想好的對策重新整理了一下,找尋其中的破綻,和各種有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
準備一定要充分,因為這是一場一對千萬的對決。
恩萊科這時才深深瞭解,當初凱特站在勝利祭壇之上,面對挑戰是怎樣一番心情。也許這隻有真正的鬥士面對真正的戰場才能夠體會得到。
太陽越升越高,當它快要達到頭頂的時候,恩萊科終於從土丘上站了起來。
他牽過戰馬向城門走去,在他身後特羅德召喚出幾個骷髏士兵抬著那兩個大箱子、以及收拾好的行李,不緊不慢的跟隨其後。
這一隊奇怪的組合顯然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對於這位年輕的欽差大人,生活在成達維爾的人當然都是認識的了。而他身後跟隨著的那位魔法師,雖然大多數人並沒有什麼瞭解,但是就看他長成這副恐怖可怕的模樣,就沒有哪個人願意隨便招惹。
更何況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大堆骷髏。
對於死亡的恐懼原本就使得人們儘可能遠離這些骨骸,更何況這些原本已經死亡卻在神奇魔力的驅使下能夠繼續活動的亡靈。
因此周圍的人有多遠便躲多遠,根本沒有人願意靠近。當然遠遠看熱鬧的人絕對不少。對於他們來說,離開一定距離之後,好奇心最終超越了恐懼感。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讓骷髏重新站立行走的人並不多見。
恩萊科的這番舉動,理所當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同樣,訊息也很快傳到了各個有心人的耳朵裡面。
事實上他們還沒有進城時,無論是米琳達、郡守還是貝爾蒂娜抑或是軍神教會,所有的人全都知道,欽差大臣兼禁咒法師將要回城了。
接到這個訊息,所有的人不約而同的出來迎接了。
貝爾蒂娜和小芸以及卡茲當然是出於真心,來迎接久別重逢的同伴。
那些女神信徒一方面是看在他們心愛的「聖女」面子上;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這位欽差大人在處理紛爭的時候,站在自己一邊。
而軍神教會的那些代表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而且他們比女神信徒有更加迫切的理由希望得到欽差大人的支援。
至少也要讓欽差大人不傾向女神信徒那一邊,畢竟女神信徒中名義上的最高指導者,正是這位欽差大人的同伴,就憑藉這一點,他們已經自認為處於不利的地位了。
而郡守之所以急急忙忙的出迎,那是因為最近一段時間,他確實被女神信徒和軍神信徒之間的衝突弄的手忙腳亂。
作為一郡之首,他居然發現兩邊他都得罪不得。
軍神信徒就不去說他了,那原本就得到大部分中上層地方貴族的支援。他本人便是一個軍神信徒,雖然他的信仰並不怎麼堅定。
至於女神信徒,早已經不是原來那個隨意揮揮手,便可以驅散或者禁止的弱小教派了。
不說他們身後所擁有的欽差大人的支援。現在女神信徒已經成為了大多數平民、商人以及下層貴族信仰的宗教。
原本女神信仰有個致命弱點——女神信徒宣揚財產平等分配。這一點很難令商人和貴族接受。
不過不知道什麼人,居然說服了那些頑固不化的女神信徒,將財產平等分配變成了生存機會平等。再加上聯合了共濟共助制度,新興的女神教相當受到商人和下層貴族的歡迎。
得罪了女神信徒也就等於得罪了共濟會,而共濟會手中掌握著當前最為緊缺的物資。現在東西可不是有錢就可以買到的。
至於米琳達,她來主要是打算看熱鬧的。恩萊科不在的時候,她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魔法傭兵團正式成為了她直屬下的魔法兵團,這個任命是皇帝陛下差遣專使秘密帶來的。看來這次皇帝陛下打算有所行動了。
對於應該幫助哪方面,米琳達從來沒有困惑過,她可沒有那種無謂的煩惱。
對於她來說,荷科爾斯三世更加懂得欣賞她的能力。如果提供給她一個大展身手的舞臺的話,那麼幫助皇帝陛下對付哥哥也是一個不壞的選擇。反正那個冷漠的哥哥也只是將自己當作政治工具來使用。
正因為這個原因,一時之間成達維爾變得熱鬧起來了,所有的大人物全都出動來迎接恩萊科這位欽差大人。
令恩萊科最感到意外的是,這些出迎者中居然有一個陌生人。
只見那個陌生人帶著一臉諂媚的微笑直朝自己走來。他大約五十上下年紀,圓圓胖胖的臉蛋,配上山羊小鬍子,一對小眯縫眼,嘴巴不大,嘴唇卻出奇的厚實。
這樣一副尊容,很容易令人聯想到他是一位商人。
沒有想到他居然自我介紹道:「尊敬的欽差大人,我是梅龍大主祭派遣的特使,上位祭司派羅。大主祭叫我來協助閣下,主祭大人吩咐,這裡發生的一切由閣下全權處置。」
說著,這個叫做派羅的祭司從身後的隨從手中,拿過一根長長的法杖。
對於這根法杖,恩萊科再熟悉不過了。那正是勝利日祭奠那天不小心認自己為主,以至於造成轟動的魯西亞神杖。
恩萊科沒有想到,梅龍大主祭會作出這樣的決定。
其他的人同樣沒有想到。
軍神教會的主教拉盧卡同樣沒有想到。原本他以為教廷派遣這位派羅祭司,是為了來勸阻女神信徒和軍神信徒之間的衝突。對於遠在維德斯克在地方上沒有實權的教廷,拉盧卡根本就不在乎。
沒有想到梅龍竟然來這一手,派羅竟然只是作為專使來授予欽差大人最高決策權的。
這可麻煩了,梅龍有權威但是沒有勢力。但是恩萊科就不一樣了,他在這個地方的威望,絕對是獨一無二、無可比擬的。
成達維爾無論是女神信徒還是軍神信徒,大多數教民都將貝爾蒂娜看作是「仁慈的聖女」,而這個聖女絕對是聽從欽差大人。
而掌握著共濟會、連郡守大人都受其制約的小芸,更是欽差大人絕對的擁護者。在成達維爾乃至斯崔爾郡,這個丫頭已經成為了絕對不能得罪的人物。
至於那個老實到不行的卡茲,他會為了這位欽差大人同任何人翻臉,這可是很多人親身領教過的。不要小看卡茲,上自郡守下至貧民全都和他極為相熟,即便在軍神信徒中他的人望也很高。
擁有這麼多忠實的維護者,想要和這位欽差大人對抗根本沒有可能。
更何況在朝廷上這位欽差大人擁有絕對的支援者,皇帝陛下對他的器重,任何人都能夠看得出來,科比李奧更是將他引為知己,而現在大主祭梅龍又公開支援他。
拉盧卡深深感到擔憂,他怕自己這次可能輸定了。作為軍神教會的主教,當然知道在局勢不利的時候,先發制人往往能夠令自己擺脫困境。
因此他連忙湊上來問道:「欽差大人,由閣下解決衝突那真是再好也不過了。我相信閣下一定會公允的解決軍神信徒和女神信徒之間的矛盾。」
說到這裡,拉盧卡想了想又問道:「欽差大人是主祭大人親自挑選的調停者。而且在卡敖奇王國人人都知道,大人是魯西亞神杖當代的持有者。不過不知道大人所信仰的是哪位神靈?」
拉盧卡之所以這麼說,一方面是暗示恩萊科沒有資格擔任調停者,另外一方面也是試探恩萊科會站在哪方面?
如果恩萊科回答他是女神信徒或者是軍神信徒,肯定有人會質疑他裁決的公證性。
如果恩萊科回答他是智慧神信徒,那麼即便這次裁定對自己不利,也能夠將問題說成是,智慧之神信徒聯合女神信徒迫害軍神信徒。
這樣一來,事情便鬧大了。最多將事情鬧到皇帝陛下那裡,然後聯合其他軍神神殿的成員,聯名向皇帝陛下施壓。
如果恩萊科說他沒有信仰的話,那更好。連智慧之神最引以為傲的魯西亞神杖的權威,都將受到挑戰。
拉盧卡正得意著呢,但是恩萊科的回答絕對出乎他的預料之外。說實在的,在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恩萊科竟然作出這樣的回答。
「我並不是任何神靈的信仰者,同時我又是所有神靈的信仰者。我的信仰、我的力量來自創始之神,創造了眾神的創始之神。因此我能夠使用智慧之神的魯西亞神杖、靈魂之神的靈魂之眼、戰神的巴託神錘、水神的思利爾長矛、以及火神的維爾短劍。」
說著,恩萊科回過身來,從後面那兩口箱子裡面拿出幾樣東西。
令眾人張口結舌的是,恩萊科像是變戲法一樣,從箱子裡面掏出一件件在別人眼中舉世無雙的神器。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如果後面兩口箱子裡面全都是這種等級的魔法裝備的話,那實在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除了對那驚人的財富感到驚訝之外,更加令人驚奇的是恩萊科像是現寶一樣,拿著手中的神器一樣樣表演起來。
在場大多數人對於魔法多多少少有些認識,恩萊科手中拿著的那些神器,確實都是各種不同神靈賜予的物品。
並不是每個人都相信恩萊科所說的那些話。特別是得到過他指點的那些魔法師們,他們相當清楚恩萊科具有多麼強大的實力。而且知道他作為一個四系魔法師,很多人相信他完全有可能輕易的操縱那些神器。
當然,作為恩萊科的學生,他們絕對不會拆自己老師的臺。
而大多數人對於這位欽差大人這番話深信不疑。
恩萊科看到他這番賣弄確實取到了理想中的效果,他決定趁熱打鐵。只聽他說道:「主教大人,關於閣下所說的矛盾、糾紛,我一無所知。閣下能不能對我詳細說明一下。」
看到欽差大人反將一軍,拉盧卡實在沒有什麼辦法。誰叫對方本領高強,能夠做到這種令人難以想象的事情。
最令他不甘心的是,拉盧卡儘管根本不相信恩萊科剛才所說的一切,但是他絕對沒法證明這位欽差大人在撒謊。
因為有資格作出這樣判斷的人,只有比恩萊科更加強大的魔法師。
而比這個怪物小魔法師實力更強的人物,拉盧卡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從傳言和各方面收集而來的情報看來,這傢伙的本領十有八九在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之上。而科比李奧的實力,原本被認為是所有魔法師中最強。
拉盧卡只能承認這位欽差大人贏了第一局,因此他只得小心翼翼的挑選著字眼,將成達維爾最近所發生的一切述說了一遍。
由於一開頭便遭受了挫折,拉盧卡也不敢過於偏袒自己這一面。而且說話中還得不時的新增一些諸如「這我也能夠理解」、「這也不完全是他們的錯」、「雙方都有責任」這樣的話。
恩萊科表面上耐心的聽著拉盧卡所說的一切,實際上,對此他早已經瞭解的一清二楚。
拉盧卡說的極為詳細,等到他說完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耐著性子聽完這一切的恩萊科感到有些餓了。
他宣佈午餐之後在醫院中的大劇場集合,那時候他再進行裁決。
說完這些,恩萊科自顧自地往旅店走去。在他身後跟著一大票人,特羅德和他的骷髏兵也在這群人中間,不過他們周圍五、六米之內一個人都沒有。所有的人對於他們多多少少感到有些恐怖畏懼。
恩萊科牽著馬走在所有人的前面,郡守、主教、祭司、超級魔法師、聖女、女聖騎士;無論是世俗中的人、還是侍奉神靈的人;無論是貴族、還是貧民;無論是受人尊敬的聖女、還是被人鄙視厭惡的邪法師,所有的人都跟隨在恩萊科的身後。
眾人穿過長長的街道,街道兩旁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他們或是驚疑的望著這一隊非同小可的人群,或是頻頻向他們致敬。
當時的人們並沒有感到有什麼特別之處,但是在後世的各種經典之中,反覆描述了這副景象,這短短三公里路程被世人稱作為「真理之旅」。
後世無數著名的藝術品以此為主題,很多描述這個事件的作品變成了不朽的傑作。
這一切是當時的人們絕對沒有想到的。
當恩萊科來到闊別已久的旅店前面的時候,主事先生早就等候在那裡了。
一邊和主事先生閒談著,一邊胡亂的填飽肚子,恩萊科始終沒有和其他人說過一句話。他好像完全無視貝爾蒂娜和小芸的存在,甚至對米琳達小姐也不打個招呼。
所有的人莫名其妙的看著恩萊科,好像想要從他身上找到答案。
只有米琳達一個人悄悄的走出了餐廳,她踱到特羅德身邊小聲問道:「你知不知道恩萊科在打什麼主意?今天他這副模樣很高深莫測,和平時的他完全不一樣啊。」
「你用不著問我,我也不知道他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這段時間以來,我越來越覺得弄不懂這個索菲恩小魔法師,他不是一直都很高深莫測嗎?我總覺得他平時那副模樣,才是不能夠完全相信的假相呢。」特羅德回答道。
「對了,你們這一次收穫實在不小啊。」米琳達隨手翻了翻那兩個大箱子。
「全送給你好了。」特羅德完全不在乎的說道。
「你這麼大方?」米琳達驚奇的問道。
「這些東西,普通魔法師根本沒有能力使用,不少東西連我都用不了。也許整個卡敖奇王國唯一能夠完全操縱那些神器的,只有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了吧。但是對於那個小魔法師來說,這些神器根本算不了什麼。你沒有看到他是怎麼將這些神器一個個拆卸開,重新制造成他所需要的東西,那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你對他的評價很高啊。」米琳達驚歎道。
「他真實的實力也許還在我的評價之上,你今天就等著看好戲吧。」
「那麼,我們不如先到會場去等著,我還想聽你好好說說在草原上你們到底發現了些什麼,以及這些神器的功用。還有你們是怎麼發現血狐的,到現在為止詳細情況我還不完全知道呢。恩萊科的那種火骷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骷髏召喚不是你最擅長的魔法嗎?」米琳達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特羅德對這個建議倒是相當贊成。
……
匆忙的午餐很快便結束了。事實上除了恩萊科之外,沒有第二個人吃的下飯。所有的人都滿懷心事。
等到恩萊科站起身來的時候,這些人早已經坐的不耐煩了。貝爾蒂娜兩聲催促,並且當先帶領眾人向大劇場走去。
由於整個醫院籠罩在一個巨大的魔法陣中,所以裡面的氣候與外面有很大區別,溼度始終保持在適合植物旺盛生長的狀態,因此深秋的醫院同樣生機盎然。只可惜,所有的人全都心事重重,根本沒有興趣欣賞四周的景色。
沿著蜿蜒曲折的林間小路,蟲鳴鳥啼之聲不絕於耳。穿過一座象徵著生命女神的月桂樹拱門,眼前豁然開朗,圓形的大劇場就在眼前。
整座劇場倚著環形的斜坡而建,猶如一道彎彎的彩虹橫臥在地上。整體的佈局簡潔而又和諧,正面的半圓形舞臺沒有任何裝飾和點綴,只有四根高高的石柱聳立在後方,那原本是懸掛帷幕的地方。
環形的看臺,沿著斜坡砌起一層層臺階,那就是觀眾的座位。
除了正中央的那一列座位四周是一道矮牆砌起來的之外,別的地方一片開曠。
那道矮牆圍攏的座位裝飾豪華:鍍金的橫欄、用華麗絲綢和皮毛製成的座椅、以及一張硬木金漆的長條形桌案。
這一切都是老爹親手設計佈置的,他管這叫做包廂。
整個劇場空空蕩蕩,只有那位米琳達小姐和邪法師特羅德坐在最前排的地方,除此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事實上貝爾蒂娜還沒有吩咐人清場呢,所有的人都是讓特羅德那副恐怖的模樣嚇跑的。
米琳達和特羅德並沒有坐在那裝飾豪華的包廂之中,而是悠閒的斜靠在普通席位上和特羅德聊著天。
看到這個模樣,包括郡守在內其他的人也不好意思跑到中間的座位上去。
等到眾人落座,恩萊科走到他們的面前說道:「各位,對於女神信徒和軍神信徒之間的衝突,我並不感興趣。各位用不著感到驚訝,我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生命女神和軍神之間是絕對不會發生衝突的。而兩者的信徒之間發生衝突,我只能認為是神靈的信徒誤解了神靈的教義。我所信奉的是創始神,是眾神的父神,因此我對於眾神的信仰是基於對父神的信仰的。
「在我看來,眾神的信仰根本沒有互相沖突的地方。我只能認為雙方之所以發生衝突,一方面是從來沒有一部完整的敘述各神靈教義的典籍,來為我們揭示誰的行為是受到神靈庇護的,誰曲解了教義;另一方面,我同樣認為在衝突中,有人假借神靈的名義意圖獲取巨大的利益,這是最嚴重的褻瀆神靈的罪行。」
恩萊科說到這裡往四下掃視了一眼,果然看到幾個人眼中閃爍著畏懼的目光。看來用這頂大帽子壓人,確實起到了意想中的效果。
「我所想做的,對於將來可能發生的任何衝突,都具有絕對公允的裁決力。將眾神的信徒召集起來,制訂一部完整包容所有神靈教義的教典。這部教典不但要能夠解釋眾神的所有教義,同時還要對眾神信徒的行為準則制訂明確的規範。同時對於信徒的等級,以及確定其等級的標準做出明確的定義。
「我知道這將是一項龐大的工程,但是為了一勞永逸的解決神靈的信徒之間有可能出現的衝突,這是絕對有必要的。」
說到這裡,突然間腦子裡面閃過莫斯特的提議——用虛榮心來激勵這些自認為神靈的忠實信徒。
因此他說道:「雖然這項工程是無比艱鉅的,有可能要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是很多人半生的時間,來完成這項龐大的工程。但是這項工程絕對是偉大、必將名留史冊,參與這項偉大工程的人,必將為後人萬世稱道。」
說到這裡,恩萊科已經知道莫斯特的計策已經應驗了。從座位上那一雙雙閃爍著狂熱目光的眼睛裡面,恩萊科知道他已經將韁繩套在了大多數信徒的頭上。今後,只要他需要,便可以牽著這些人往他指定的方向前進。
事實上,在座的大多數人,包括哈休郡守以及拉盧卡主教在內,都沒有看出恩萊科真正的意圖。他們甚至認為恩萊科的這個主意是真正公允,真正能夠做到不偏不倚的。
只有米琳達和特羅德能夠猜測出恩萊科計劃的真正涵義。
米琳達是作為一個高明的軍事家看待這一切的,她從恩萊科那副神情,以及那番激勵人心的演講中,清楚的感到一種陰謀的意味。
在她眼中,恩萊科就像是即將出徵的統帥,在他所率領的軍團面前高亢激昂的發表演講,以激勵士氣。
事實上,這番話同樣是將軍們經常喜歡說的,什麼「千秋功業在你們腳下」、「萬世榮耀任由你們開創」、「受到後世的傳頌」,這一切不都是一模一樣的言語嗎?
但是,真正能夠讓後人記住的,又有幾個人?反正那些聽到這番話的傢伙,肯定沒有指望讓任何一個人記住。時間長了的話,恐怕這些人的子孫,都會將他們光榮的老祖宗忘的一乾二淨。
而且,一個高明的軍事家是絕對不會令手下了解他真實的作戰意圖的。就像自己雖然讓手底下那些騎士參與所有的策劃,但是自己真正的目標這些人並不知道,他們以為自己僅僅是想將魔法兵團掌握在手中而已。
至於特羅德,作為梅龍大主祭唯一的弟子,曾經是智慧之神忠實信徒的他,比米琳達所能夠看出的東西多得多。更何況,這一生他都在等待老師所預言的新世界的誕生。
也許他是在場所有人中,唯一能夠看到未來的人。
也許恩萊科本人都不知道,那個決定將會在歷史的長河中存在著多麼深遠的意義。
特羅德甚至已經能夠看到:
看到偉大的教典的誕生。
看到統一的神教的建立。
看到一個人人都具有信仰的世界。
雖然這一切真正變成現實,可能是在幾個世紀之後了。
但是特羅德確實好像已經看到了一切。
「請問尊敬的大人,您所說的一切,需要如何來進行呢?在下能否略盡綿薄之力。」
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是,第一個站出來說話的,竟然是梅龍派遣下來協助恩萊科的那位祭司。
「那麼就有勞閣下了,大家都知道我不是神職人員,因此對神靈的教義並沒有明確的認識。雖然,這個建議是我提出的。但是,很慚愧在具體施行的時候,我實在幫不上太大的忙。
「而且我對於這次發生在女神和軍神信徒之間的衝突,一無所知。而貝爾蒂娜小姐和拉盧卡主教,作為衝突雙方代表,也不適合主持調停。因此有勞閣下將這次衝突中所涉及到的雙方教義中相互牴觸的地方,逐條羅列出來,請雙方派出全權代表進行討論。」
說完這些,恩萊科轉過頭來對著貝爾蒂娜和拉盧卡兩個人說道:「兩位,如果你們同意我所制定的仲裁方案的話,請兩位儘快安排會談代表吧。我想為了公正合理,一正一副兩位代表應該是相當適合的選擇。兩個人可以互相彌補、相互提醒。
「而兩位神靈的信仰,博大精深,個人是無論如何無法全面掌握的。因此兩位談判代表有權力各自指定兩位助理。這兩位助理沒有發言資格,但是他們可以和其他信徒交談,聽取他們的建議,並且將建議提交給談判代表,充當談判代表的智囊。
「為了維持現場的秩序,能夠參與會談的雙方信徒,首先限定各為二十人。每一個議題分三次討論,每次討論為時一小時,討論中間休息一刻鐘,每個議題結束休息一小時。每次休息完畢,允許雙方重新派遣代表。討論由派羅先生主持,正式談判在下午三點開始。」
說著,恩萊科回過頭對著那個智慧神祭司說道:「派羅先生請跟我來,我還有些事情希望同閣下商討。」
聽到恩萊科這樣吩咐,那位祭司連連點頭,而以貝爾蒂娜為首的女神信徒,和以拉盧卡為首的軍神教會成員,急匆匆趕去準備起來了。
來到大劇場旁一間專門為派羅和他隨行的教廷成員安排的房間裡面。
還沒有等恩萊科開口,那位祭司便搶先說道:「尊敬的欽差大人,對於這次梅龍大人派遣在下作為大人的助手,調停這場紛爭,在下備感躊躇。在下也不知道梅龍大人為什麼進行如此任命。在下才疏學淺……不不不……在下根本一無是處。」
那位祭司滿面羞愧的說道:「梅龍大人對本人的任命,令在下深感疑惑。不瞞閣下,在下擔任這個智慧神祭司的職責,真是相當慚愧。」
只見這位祭司滿臉通紅說道:「在下這個祭司是買來的,在下本是維德斯克經營房產的商人,也算是個貴族。雖然在下從小便信仰智慧之神,但是在下資質愚鈍。小時候家裡人花錢讓我上最好的教會學校,但是對於智慧神教義,在下根本就是莫名其妙。慚愧的很,我沒能當上侍奉智慧神的神職人員,只能回到家裡繼承家業。
「後來正逢教廷要重建光明神殿,在下便自帶工匠和材料,免費為教廷修建神殿。就憑著這個在下得以成為教廷成員。不過在此之前,由於在下實在不適合侍奉智慧之神,因此只是負責教廷的雜務採買事宜。
「根本談不上什麼研修教義,沒有想到這次梅龍大人親自點我作為特使,協助欽差大人。這個決定令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內,感到高深莫測。事實上我的上位祭司稱號還是臨出京以前,剛剛任命下來的呢。原本我是連司職也沒有的雜役修士而已。」
聽到這位祭司先生說出這樣一番話,恩萊科差點笑出來。怪不得他總覺得這位祭司先生像是個市井商人,原來他還真是個商人呢。
恩萊科打心底裡面佩服梅龍大主祭,這位主祭大人確實能夠預見未來。對於自己這個計劃,沒有比眼前這位擁有祭司頭銜的商人,更適合擔當組織者的了。
恩萊科說道:「派羅大人,我想你絕對不會質疑梅龍大人的智慧吧。」
「那當然,那當然。」派羅連連點頭道。
「閣下這次來是為了協調軍神和生命女神信徒,如果閣下對於智慧之神的教義瞭解太深的話,也許閣下會存在先入為主的想法,反而不能客觀公正的進行裁決。」
「但是,在下怕對於神靈的教義毫無所知,以至於判斷失誤,那不就麻煩了嗎?」派羅問道。
「你不需要理解教義,你只要能夠分辨的出誰說得更合理,誰是辯論中失利的一方就可以了。」恩萊科笑著說道。
「這不太好吧,教義解釋的再通徹,未必代表他所說的是真理啊。也許那並不是神靈的意思。」
恩萊科看了看這個商人模樣的祭司,暗想智慧之神的信徒果然素質不一樣。這個不大瞭解教義的人,居然也能說出這樣一番道理來。
恩萊科說道:「閣下說的並沒有錯,但是對教義的解釋也是很重要的。同樣是信仰的一部分,不能明確的敘述教義,那是信徒的失職,那就表明他們應該更換一位代表。總有能夠明確闡述教義的信徒存在。
「當然為了避免由於一個失職的代表,而對眾多的信徒帶來嚴重的傷害。閣下可以將需要討論的事務分割成儘可能小、儘可能詳細的一塊塊小議題。這樣連續失誤幾次,問題也不大。而且越詳細的討論,漏洞越少,今後可以按照範例處理相同問題。
「閣下所要做的,一方面是為議題最後作出裁決;另一方面是維持現場的秩序,讓議題順利有序的進行下去。閣下清楚了嗎?」
「大人所說的,在下有些明白了。好像這有點像是在造房子,設計師負責設計、測量師負責測量、泥水匠、石工各司其職。而所有東西都掌握在策劃師手裡,在房子還沒有建造起來之前,對於每一塊磚瓦、石塊,策劃師都要做到心中有數。什麼先做什麼後做,需要事先準備一些什麼,最終要得到什麼,所有這一切都必須事先策劃好。是不是這樣?大人。」那個祭司撓著頭說道。
恩萊科吃驚的看著這個商人模樣的祭司,心中暗想這傢伙不笨嘛!怪不得梅龍大主祭派他出來,他可比那些只懂得翻閱典籍的修道士有用多了。
「不錯,不錯,你所說的比我想到的更加明確。倉卒之間,很多東西我還沒有想到呢。」恩萊科說道。
「僥倖、僥倖,這只不過是在下作熟了的事情而已。在下原本就是個策劃師,幹了幾十年,多少有些心得。」派羅喜氣洋洋的說道,現在他對於曾經是個策劃師,真是得意極了。
恩萊科點了點頭說道:「我想這就是人們所說的生活中的智慧吧,梅龍大主祭特意挑選閣下擔當這個職責,應該是早已經預知這種情況了。」
「對對對,梅龍大人鼎鼎有名的是他那神奇的預言。在卡敖奇王國,無人不知梅龍大人能夠通曉未來。派遣在下協助大人,肯定是出自梅龍大人那無比的智慧。老實說整個教廷中除了我之外,還真找不出第二個合適的人選呢。」
派羅一掃先前那副侷促不安的模樣,高興的那張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那就有勞閣下費心了」恩萊科說道。
「不費心,不費心。」派羅連聲嚷嚷著,他別提有多麼歡喜了。這機會他整整等了一輩子,現在總算給他等著了。
看到派羅連聲道謝著屁顛屁顛往外跑,恩萊科心中感慨萬千。也許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畢竟從這個安排看來,梅龍大主祭心中早有成算。要不然他不會派遣這樣一位祭司來協助自己。
而梅龍大主祭之所以能夠預知一切,那絕對是來自於智慧之神的啟示。
這樣看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神靈早已經一清二楚。甚至連莫斯特這個魔族會有什麼樣的作為,都知道得分毫不差。
恩萊科腦子裡面這樣想。棲息在他靈魂深處的魔物莫斯特,當然沒有理由不知道。
說實在的,莫斯特確實有種挫敗感。原本它還自以為這下子總算是算計了一向以來的老對手。
沒有想到,反而自己被對方算計了。這豈不是等於自己給那個討厭的傢伙幫了個大忙嗎?
想到這裡,莫斯特便感到沒勁。
它堂堂的魔族長老,竟然輸了,而且輸的這樣沒有面子。連給人家耍了都不知道,還自以為得意呢。
想著想著,莫斯特總結出原因來了。自己之所以鬥不過那個討厭的傢伙,完全是因為自己的力量沒有恢復。
得想辦法恢復力量才行。
儘管莫斯特不願意正視它的失敗,但是莫斯特也不得不承認,那個討厭傢伙的代言人確實很懂得怎樣挑選人。
那個叫派羅的傢伙乾的確實不錯。
事實上,恩萊科也存在著相同的想法。
在接下來整整六個小時的裁決會議上,派羅充分顯示了其才能。
首先,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手裡提著一把大木榔頭,走上了主席臺。包括恩萊科在內的所有人一開始全都不知道,這個原本應該是水泥匠使用的傢伙,對於這次裁決大會,有什麼用處。
但是事實證明,這個大木榔頭絕對是維持現場秩序最好的工具。它那震耳的敲擊聲,不但能夠將紛亂的吵鬧聲壓服下去,除此之外,對於那些有意搗亂的人,那沉重的敲擊的聲音,無疑對他們是最大的震撼。
對於這個點子,恩萊科同樣大感好奇。
他總算是真正領教了什麼是智慧,也許智慧並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玄妙,那樣高不可攀。
也許真正的智慧隨時發生在自己身邊,只是看自己是不是懂得尋找。
就像這位大祭司所具有的智慧,這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然而然的智慧。這樣的智慧是豐富的經歷慢慢積累而成的,是經驗的凝聚。
除了恩萊科對此極為讚賞之外,大多數人倒還是懂得欣賞的。
只不過大家對於那根碩大的榔頭,總覺得太過礙眼。
因而,在此之後,那些吃飽了沒事做的傢伙,試著用其他各種材料做成各種工具,想要替代那個泥水匠使用的玩意兒。
不過,改來改去,最終發現還是榔頭用起來最順手。有個把好握,敲擊的聲音又那麼有震撼力,確實再也找不出比這東西更加合適的物品了。
正因為如此,神錘、公正的神錘、威嚴的神錘,各種各樣擁有神錘名義的稱號,被用來形容這位祭司先生。
以至於後世的歷史上根本就沒有派羅這個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實在太不起眼了,即便在最權威的歷史書上,也只能找到神錘這個稱號。
至於另外一件讓恩萊科感到滿意的事情是,所有的一切正在按照他預想中那樣進行著。
裁決會議開始的時候,還稱得上秩序井然。但是等到第二場討論開始不久,那根榔頭便開始頻頻派上用場了。
看到雙方的代表爭論得面紅耳赤,而臺下的信徒們也個個躍躍欲試,恩萊科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
而這一切,同樣令特羅德和米琳達對恩萊科更加看重了。
他們兩個人可不知道,那個派羅是梅龍大主祭精心挑選出來協助恩萊科的人。
在他們看來,恩萊科僅僅是和這位祭司先生談了短短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令這位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精明幹練的傢伙,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並且充分掌握了其中的訣竅。
說實在的,他們倆都不敢自認為能夠做得比這位祭司先生更加出色。
恩萊科是怎麼教那個祭司的呢?這傢伙是不是懂得直接灌輸知識到別人腦子裡面的魔法?
各種各樣奇怪的想法,不斷從這兩位默默旁觀者的腦子裡面跳出來。
當然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其他能夠從中看出蹊蹺來的人,簡直就是鳳毛麟角。除了猴子和那個公子哥多多少少猜到一些之外,其他的人根本就一無所知。
至於那位郡守大人,他可是最為緊張的一個人。
他還真擔心越來越激烈的爭吵,最終會造成軍神信徒和女神信徒徹底的決裂。說實在的,在這非常時期兩方面他都不想得罪。
不過形勢的發展並沒有哈休預料的那樣糟糕。
說實在的爭吵雖然激烈,但是之前那種勾心鬥角、煽動信徒、製造聲勢的行徑,在這場裁決會議上並沒有發生。
大家好像都願意遵守這個剛剛制訂出來的新規則,對於有意破壞規則的任何人物,任何人都沒有好感。
並非沒有人打算使用卑鄙的招數。只不過,在場所有的人沒有一個是傻瓜。這樣的人剛剛說幾句話,甚至是帶有煽動語氣的話剛剛出口,便在眾人的怒目而視下,灰溜溜的退下去了。
對於這種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自己的人,在場所有的人都在背地裡叫他白痴。
因此,會場的氣氛儘管越來越激烈,但是雙方並沒有失去理性。裁決會仍然進行的井井有條。
對於這一切,甚至連郡守也能夠看得出來。
當六個小時過去之後,軍神信徒作為勝利的一方,真是人人歡天喜地。
而作為失敗者的女神信徒們,倒也沒有對那些軍神教會的人存在什麼過激的情緒,當然怒目而視是免不了的。
只不過臨結束的時候,以貝爾蒂娜為首的女神信徒大聲提出抗議。
恩萊科好奇的看著自己這位女同伴,他不知道,信奉智慧之神的貝爾蒂娜什麼時候和女神信徒混在一起了?難道這丫頭也明白了所有神靈是一體的,所有神靈的教義都是自然規律的指引?
對於恩萊科想些什麼,貝爾蒂娜一點都不知道。只見她莊嚴的站在恩萊科面前,在她身後是那些女神信徒中的那幾位長老。
只聽她說道:「尊敬的欽差大人閣下,我們認為這次裁決仍然無法代表真理。雖然我們也知道,真理是很難找尋的,而且我們也實在沒有比閣下所提出的這種方案更加有效的辦法。但是,我們希望擴大能夠參與裁決的代表人數。」
聽到這番話,恩萊科雖然對於事態的進展正如自己預料之中的一樣,深感滿意,但是貝爾蒂娜開口欽差大人,閉口閣下,這種生疏的稱呼,令年輕的魔法學徒試練生感到深深的失落。
不知不覺中,他和一直與他患難與共的同伴之間出現瞭如此巨大的裂痕,恩萊科感到自己更加孤獨了。
「對於貝爾蒂娜小姐所說的本人倒也不反對。」拉盧卡站出來說道。
事實上拉盧卡打的是這樣的主意:
在他看來女神信徒只是一群烏合之眾,而他軍神教會人才濟濟。多幾個人給自己作參謀出主意,那是再好不過了。
更何況,經過這六小時的辯論,他也確實感到筋疲力盡。而女神信徒的代表遠比自己年輕的多,長此以往,他可吃不消。多幾個人替他分擔一部分責任,那可是求之不得。
聽到拉盧卡也這樣說,恩萊科暗自慶幸自己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他連忙趁熱打鐵,宣佈道:「既然雙方面都這樣要求的話,那麼下次裁決會議,雙方代表各自擴充到六人。每一位代表最多能夠擁有四位助理,同時雙方可以組建最多達到一百人的代表團。雙方主要代表和助理代表組成上議院,負責總體教義的修正,其他代表團成員組成下議院,負責各教派教義的補充,同時作為上議院的智囊團間接介入裁決會議。」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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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裁決者,我宣佈本次和議第一輪到此為止,大家休息半小時。拉盧卡主教大人,請關照你們方面的代表,不要再遲到了。如果再次出現這種狀況,我只能讓到場的人作為代表,遲到的人將取消資格。」
……
「貝爾蒂娜小姐,關於生命女神信徒祈禱儀式方面的整理檔案,你們什麼時候可以修訂完成。下一次討論可就要用到了,總不能等到討論的時候我們才拿到吧。」
……
「你們軍神教派可太不遵守秩序了,憑什麼兩個會議室都給你們佔了。覺得人多,可以裁減一些啊。」
……
「本人代表軍神教派抗議生命女神教派違反規則,肆意增加下議院人數,我們請求裁決庭派遣核查隊,核查雙方下議院代表人數。」
……
「裁決者大人,我們軍神的信徒和生命女神的信徒,一致要求進一步增加上議院代表人數,並且允許下議院參與部分和議。」
……
……
醫院南側,新修建了一座氣勢宏偉的建築。這座建築裡面,永遠不缺乏爭吵聲和喧鬧聲,以及時不時的一記記沉重的木錘敲擊聲。
這座因為震耳欲聾的噪聲而聞名的建築,便是被人們稱作為「雷神的遊藝室」的神議院。
這是一座絕無僅有的奇特建築物。從外面看同其他的宮殿沒有什麼兩樣。但是進了裡面就會發現,裡面整個就是一座縮小了的劇場。
所有的規劃就和不遠處的那座劇場一模一樣,只不過座位更加舒適。每個人所擁有的空間更大些,而當中的那塊空地,也沒有劇場的舞臺那麼大。
在這個宮殿兩側,修建著另外兩座規模小一點的建築。那裡面有著同樣的設施,只不過更加擁擠。
每天在這裡上演的並不是哪個高明的導演編導的戲劇,而是比任何戲劇更加熱鬧得多的鬧劇。
在這裡軍神和生命女神的信徒,自認在自己所信奉的神靈的指引下,進行著最偉大的抗爭。
而這種抗爭的結果就是,將這個地方變得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要熱鬧得多。但是,身處此境的人們竟然還覺得這裡不夠熱鬧,他們還一個勁的要求增加人數。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原本在醫院的劇場裡面進行的裁決會議,才不得不另外找了這麼一個地方進行。
那些想要安心養病的病人,無論是平民還是那些貴族,都覺得這幫人實在太吵了,令人無法忍受。因此極力要求議院搬走。
郡守大人在重重壓力之下,不得不從重建費中撥出一筆款子,來用於建造這座專門用來進行裁決的議院。
軍神和生命女神信徒雖然在大多數事情上意見不合,但是在這一件事情上看法倒是差不多,那就是新建的議院必須夠大。
至於樣式嘛,既然已經習慣了,還是照老樣子好了。正因為如此,新建的議院才是那樣一副不倫不類的模樣。
這座議院雖然不受病人們的喜愛,但是對它情有獨鍾的大有人在。那些信徒們就不去說他了。現在醫院是他們證明自我,拉近與神靈之間聯絡的最佳方法。而議院則是他們為了自己的信仰堅定無畏的鬥爭的地方。
除了這些信徒之外,甚至連商會的一些人也對此相當感興趣。已經有好幾個行業工會這麼幹了,在他們眼中欽差大人確實是個天才。
竟然發明了這樣一種能夠迅速將問題表面化,同時通過激烈的利益爭奪,將問題徹底解決的方法。
而這種利益的爭奪,由於擁有幾乎完美的限制手段,使得爭吵儘管激烈,但是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同時討論最終的決議,能夠成為今後解決同樣問題的藍本。
這種天才的做法,在大多數人的眼裡已經很逼近真理了。
大多數軍神的信徒是極為欣賞這種爭論方式的。軍神的信徒天生好鬥,但是畢竟不可能天天打仗,因此很多傢伙憋著一股勁無處發洩。
而軍神的教義更加是如火澆油,很多軍神信徒渴望能夠找個好對手,狠狠幹一架。但是,除了白痴,又有哪個人敢於惹軍神的信徒?
現在可好了,他們總算是找到了最好的發洩方式。
別看爭論用不著動手,但是這種耍嘴皮子的活動,有時候比真刀真槍更來得緊張刺激。那些軍神信徒越來越迷戀上這種不見血的搏鬥了。
至於生命女神信徒,他們總算是有了一個能夠說話的地方了。多少年來,他們一直被壓在最底層,連個吭聲的機會都沒有。現在總算出頭了,大多數人當然要一吐為快啦。
生命女神的教義雖然勸告別人忍讓,但是並沒有叫人俯首待斃。
更何況,剛剛開始在人們中間流行起來的新生命女神教義,一改以往心目中猶如溫柔善良的放牧著大群綿羊的牧羊女的女神模樣,成為站在荒野之中,手中拿著彎弓和長箭放牧著馴鹿和山羊的游牧少女般的女神形象。
因此,受到攻擊,他們理所當然選擇激烈還擊。
雙方的爭吵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激烈。
至於派羅,早已經樂此不疲了。
他現在走到哪裡都要帶著那根木榔頭,甚至連睡覺都帶著它。以至於沒有人叫他祭司大人或者是派羅大人,大夥兒都管他叫神錘大人。
對於這個稱號,派羅竟然大為歡喜,甚至命令他帶來的那些智慧神信徒,也這樣稱呼自己。
這一切,全都落在米琳達和她手下那些騎士眼中。
同時通過比斯和別的安插在各方面的各種身份的人員,對於議院內部具體運作和協調的關係,他們也是瞭如指掌。
越深刻了解這一切,米琳達他們便越歎服這個天才的解決方案。
「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還真是厲害。看現在這個樣子,軍神信徒和生命女神信徒全給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別說沒有搗亂的傢伙,即便有人站出來說一句反對的話,立刻會遭到全方面的攻擊,所有的人都會成為他的敵人。」一位騎士說道。
「我看這就是梅龍經常說的智慧的證明吧。」公子哥長嘆一聲道。
「我沒有瞧出有什麼了不起的啊,不就是讓他們整天吵架嗎?我也做得到。」一個不知好歹的騎士嚷嚷道。
這番話立刻引來了眾人一頓白眼。
這時只見那位女欽差大人米琳達小姐,輕輕晃盪著盛著紅葡萄酒的杯子,悠悠說道:「那個小傢伙高明就高明在這裡,他讓整件事情顯得像是人人都能想到。特別是那些最愚蠢的傢伙,他們一定會認為,這根本就沒有什麼了不起。
「而這種方法又簡單的人人都能遵照這種規則去執行。要維持這樣一個議院,極為簡單,根本就沒有什麼難度。因此,隨便什麼人組織一下就能照著去做。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種方法同卡敖奇王國傳統以來的做事方式,完全對立。在卡敖奇王國,講求的是由強者來制訂規則,朝廷上如此,各藩鎮同樣如此,即便是那些行業工會里面,說了算的同樣是那些最有實力的人物。
「你們有沒有想過,現在那個小傢伙所發明的東西,不是正在告訴人們,沒有強者的領導同樣能夠解決事情。而且這種解決方法比由強權來制訂規則,更加方便有效,同樣更加符合人們自己的利益。
「更何況,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所發明的一切東西,都有幾個極大的特點。首先那些東西運作和維護起來都極為方便,聖水的製取如此、共濟會如此、魔法兵團如此,現在這個議院同樣如此。操作簡單,那麼大多數人都會願意參與。
「其次,他所發明的事務都會自我完善,這能夠給那些參與者極大的方便和巨大的滿足。共濟會變成什麼樣子你們已經看到了。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議院將比那個共濟會有影響的多。我甚至懷疑議院將徹底改變卡敖奇,將五百年來卡敖奇王國的一切傳統做法,全都掃蕩一空。
「最後恩萊科所發明的玩意兒很容易令人上癮。這傢伙所想出來的東西,會讓人迷不知返樂此不疲。我想那些生命女神對於聖水製造的熱忱,以及那佈置獨特的醫院,還有現在那些陷進議院的泥潭之中,已經無力自拔的神靈的信徒,不就是最好的例證嗎?」
「是啊,是啊,那個魔法兵團不是同樣也讓我們的大姐頭上癮了。甚至不惜同大少翻臉了嗎?可見,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有多麼高明。」猴子得意洋洋的揭著米琳達小姐的短處。
看到猴子如此得意忘形,周圍其他騎士連忙躲開。因為這些人全都清楚大姐頭的脾氣,她要是不準備報復,那才叫奇怪呢。
果然,米琳達仍舊悠閒的坐在那裡,只不過輕輕的抬起了右腕一旋,緊接著往外一推,只見一道旋風隨之而起將猴子裹在裡面。
可憐的猴子被風捲著直往牆壁上撞去。等到旋風散去,猴子早已經是鼻青眼腫,狼狽不堪了。
所有人吃驚的看著米琳達,他們原本猜測米琳達所使用的,可絕對不是這種手段。
在他們印象中,米琳達大多數情況下會順手打出一道劍氣什麼的,給猴子剃個禿頭。或者是來一記劈空掌,給猴子的臉上添上兩道瘀青。
但是眼前這番手段,那些騎士們從來沒有見到過。別說沒有見過,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那根本不像是武技,簡直就是魔法。
眾位騎士感到莫名其妙,他們可從來不知道,大姐頭居然具有魔力。
「哇,好痛,好痛,大姐頭你用什麼打我?」猴子問道。
「這就是我對魔法兵團上癮的原因之一。我管這叫做‘魔武技’,是我所發明的哦。」米琳達悠悠的說道。
「唉,有個魔法兵團團長小情婦真是方便,什麼東西都能夠弄到手,連想成為魔法師都做得到。大姐頭把你那個小情婦借我用一下吧,我好想能夠扔火球哦。」猴子嚷嚷道。
他話音剛落,又是一道旋風直捲過來,只不過這一次就沒有上一次那麼幸運了。
只見猴子被旋風包裹著朝窗戶飛去,硬木雕花的窗欄杆當然受不了如此猛力的撞擊,衝破撞成碎片的窗欄,猴子被扔出了房間。
「大姐頭,這可是二樓,萬一……」
「放心,猴子比貓命還大,絕對沒有萬一,大姐頭出手絕對有分寸。」一個拍馬屁的傢伙介面道。
「大姐頭,這‘魔武技’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公子哥問道。
「只是將氣通過特殊的魔法陣傳送出來而已。武道中所謂的‘氣’,也是一種精神力,一種特殊的精神力,同樣能夠用來控制魔法陣。不過這種魔法陣只能施展出特定的魔法效果。我們試驗了很久,也只找出有限的幾種使用方法而已。」米琳達淡淡的說道。
她這番話令周圍所有騎士羨慕不已:「大姐頭,你還說風涼話。別說幾種,讓我能學成一種也好啊。就像猴子說得那樣,我也不要能夠使用大魔法,只要讓我能扔幾個火球也好啊。」
「你想得美,就算告訴你怎麼作,你能夠用得出來嗎?你會使用‘氣’嗎?這也就那麼幾個聖騎士和接近於聖騎士的人能夠做到這一點。掰手指頭算算,整個卡敖奇王國也絕對不超過十個人。」公子哥說道。
「哼,你當然是得意了,我們這些人裡面就你和大塊兒有點希望,別人就沒有指望了。」一個騎士嚷嚷道。
「誰叫你平時不用功來著,你們大多數人也不就差那麼一道檻。只要過了這道檻,什麼問題都解決了。」那個被叫做大塊兒的騎士說道。
「一道檻?說得輕巧,你已經過了這道檻,才這麼說。」另一位騎士訕訕道。
看到大家為了這件事情爭執起來,公子哥連忙找話題把大夥兒的注意力岔開:「小姐,能夠做到這一點,那位郡主小姐應該沒這本事吧,難道是那個小魔法師?」
聽到公子哥如此一說,其他的騎士也來勁了:「是啊,是啊,肯定是這樣的。不過那個小魔法師為什麼願意幫大姐頭呢?難道?啊喲,我們的皇帝陛下頭頂上那座皇冠恐怕有點變顏色了。哇,別,大姐頭,這是二樓,救命啊。」
慘叫聲中,又一個騎士被扔出窗外。
「這東西還真好用,揍人根本就用不著挪動地方,以後就方便了。」米琳達仍舊一手託著酒杯,一手甩著手腕說道。
「那個小魔法師還真有本事,又搞出一個了不起的玩意兒。不過,主意應該是小姐你自己出的吧?那個小魔法師雖然身手不錯,但是顯然沒有經過正規的訓練,武技偏重於實用一路。對於‘氣’的運使,應該沒有什麼瞭解吧。」公子哥說道。
「嗯,你猜對了,我原本也只是想試試,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那個小魔法師實在是個不可思議的傢伙。」米琳達說道。
「正因為他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正因為他發明的東西如此神奇,這同時也成為了他的致命傷。熊因為熊膽而喪生,麝因為麝香而沒命,他的才能將會為他帶來無窮的麻煩。」公子哥說道。
「對了,這麼一說,我倒是在想,按照現在的狀況,等到大少來了之後,成達維爾應該已經沒有什麼事情需要他調停和處理了。他會不會覺得白跑一趟?」一位騎士問道。
「我想不會,這不符合大少的性情,沒事大少還要找出事情來呢。根本不可能如此太平,小姐,你看我說的對嗎?」公子哥問道。
「據我所知,海格埃洛這次要嘛不出來,一旦出動,不達目的他絕對不會罷休的。海格埃洛擅長奇襲,他的突擊能力也極為出色。有人曾經說過,如果不能在第一回合擋住他的進攻,那麼整場戰役將由他全面控制。
「按照海格埃洛的習性,他會用雷霆萬鈞的氣勢,一下子將所有人震倒,讓所有人迫於他的威壓之下。這樣一來,他便能夠掌握主動,控制全域性。」米琳達放下手中的酒杯,現在她這副模樣,倒是真正像一個足智多謀的指揮官。
「那麼我們怎麼對付大少呢,他總不可能單身一個人來吧。那三千貼身護衛,絕對不會離開他身邊半步,那些可都是‘疾風’的精銳。我們這些人也許每人都能對付兩個,但是三四個就擋不住了。實力上的差距,小姐打算怎樣彌補呢?」公子哥問道。
「不錯,如果單論實力的話,我們確實處於下風。但是別忘了,海格埃洛並不知道我們在背後算計他,他肯定將所有的目標全都鎖定在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身上。對敵人錯誤的估計,會令像他這樣高明的軍事家全軍覆沒的。
「更何況,海格埃洛手中的王牌,也就只有那支三千人的騎士團可以使用,成達維爾當地的武裝力量,他絕對不會動用的。他肯定怕其中有被恩萊科所收買的人存在。他那三千人馬如果馳騁沙場的話,將是一股絕對強大的戰力。但是,海格埃洛肯定想收編那支魔法兵團,他只會命令騎士團將魔法兵團圍困住,他的騎士團可不適合幹這個活。
「經過前一次戰役,你們應該清楚,魔法兵團對於這種純防守式的對手,具有多大的優勢。血狐同樣是擅長襲掠的輕騎兵團,他們如此慘敗在魔法兵團手下,你們應該看得出來,魔法兵團絕對是騎兵團的剋星。海格埃洛一旦下令圍困魔法兵團,實際上,也就等於綁住了自己的手腳,令他自己動彈不得。
「沒有了騎兵團的海格埃洛,只不過是個實力強勁的聖騎士。別忘了,這兒還有個聖騎士呢。」說到這裡米琳達一振眉,抬手將酒喝乾,那副模樣真可稱得上英姿颯爽。
空酒杯被她隨手往桌上一拋,杯子竟然沒有摔碎,反倒穩穩的停在酒瓶旁邊。
只見這位迷人的小姐一改柔弱的模樣,猶如一位出征在即的將軍,正檢閱著她的部隊一樣。
在場每一個人都明確感到了他們那位大姐頭這番變化,跟隨了這麼多年,他們當然知道,大姐頭肯定要有所行動了。
立刻有兩位騎士下樓去,將被丟擲窗外的猴子他們召喚回來。
很快所有人都到場了,猴子他們倆其實並沒有受傷。他們不敢上來,一方面是打算避避風頭,另一方面,那副鼻青眼腫的模樣確實不太好看。
但是大姐頭商談正事,那可不得了,他們倒也不敢耽誤。
看到所有人都到齊了,米琳達吩咐道:「霍德,比斯那裡就由你負責,可以向他透露一點訊息,讓他做好充足的準備。最好將商會組織中最重要,最關鍵的那些部分,轉為暗中進行。並且準備一套備用應急系統,以避免局勢被海格埃洛所控制的時候,商會完全變做一盤散沙。
「霍德,你讓比斯好好研究一下恩萊科的做法,重新組織商會的力量,讓商會能夠在脫離於一兩個強有力的組織者的情況下,也同樣能夠執行維持下去。
「公子哥,哈休那裡你多操點心。海格埃洛一來,哈休也沒有什麼好果子吃,儘量讓這位郡守大人對他的老上司產生異心。至少別海格埃洛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其他那些高階官員和大貴族,應該和哈休是站在同一立場的,對於這些人,你也要花一番工夫。
「猴子,軍神信徒那裡就靠你了,你把他們搞定,牽制海格埃洛手下的騎士可就全靠他們了。有時間,你再幫霍德訓練一下那些商會傭兵。我們之中只有你的身手和傭兵比較接近,你把你的那些絕活教給他們,最好讓他們學會怎麼在城市裡面作戰。這可是海格埃洛那些騎兵的致命傷。
「如果需要什麼東西的話,你通過霍德向比斯要,充足的準備是目前最迫切需要的。除此之外,你還要教會那些傭兵怎樣將自己藏在暗處,或者是另外一種身份下面。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海格埃洛一來就會向他們開刀。在控制商會之前,有必要首先解除他們的武裝。
「因此,對付海格埃洛最好的辦法之一,就是讓他的計謀無法得逞。你和霍德商議一下,怎麼隱藏商會以及商會傭兵團的實力。
「現在,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將商會的實力進一步提高,並且隱藏好。無論是生命女神信徒還是軍神信徒,甚至包括新組建的議院,都不足以抗衡海格埃洛所代表的地方藩鎮勢力。但是商會卻能夠改變這一切。
「商會聯合的財力足以控制一個郡的行動,雖然財富名義上集中在大貴族手中,他們擁有大量的良田、財寶。但是物資實際上還是控制在商人們的手中,礦產、多餘的糧食、工具、武器,都需要由商人提供。空有錢財買不到東西,那也不是真正的富有,因此商會聯合才是真正最具有影響力的組織。
「商人無所不在,控制商會,等於控制了整個卡敖奇。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控制斯崔爾郡,讓這裡變成我們的地盤。然後等到時機成熟,將生命女神信徒以及軍神信徒同時囊括在我們手中。生命女神信徒底層老百姓佔大多數,他們是財富真正的創造者。通過生命女神教派,我們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控制這批人,同時也等於控制住了商會聯合。
「同那些貴族們看不起商人一樣,那些商人同樣看不起底層老百姓。但是偏偏就像貴族不得不依靠商人一樣,商會也不得不依靠那些為他們創造財富的底層老百姓。這樣一來,我們又可以反過來制約商會聯合,讓這個只認利益隨時能夠被人收買的組織,永遠控制在我們手中。同樣也可以保證,這些唯利是圖的傢伙,不敢在幫助我們的同時,故意抬高身價。
「至於軍神教派,他們是用來控制地方藩鎮的最佳人選。擁有獨立的武裝,但是並不參與地方上的政務,同各藩鎮並沒有太大利益勾結。這樣一個教派作為監督者和仲裁者將是最佳選擇。」
聽到米琳達這樣一說,公子哥忍不住問道:「小姐,你打算完全站在皇帝陛下這一邊,是嗎?」
米琳達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想問大家,作為騎士同時作為世襲貴族,各位對於卡敖奇王國的歷史多多少少都有些認識。你們知不知道哪幾位大臣在卡敖奇歷史上佔有一席之地?我告訴你們,只有像科比李奧這樣的大魔導士,以及海格埃洛這樣在某一場戰爭中獲得絕對勝利的將領,才能夠名留史冊。
「即便是當年羅斯宰相這樣的人,也最終會被人們所遺忘。但是,皇帝不會,即便是最沒有作為的皇帝,也會被世人記住。在卡敖奇,雖然皇帝的權力始終受到外藩的制約,但是,皇帝這個稱號仍舊代表著卡敖奇王國的正統,君權來自神授。
「更何況,站在我哥哥和海格埃洛這一邊有什麼好處呢?他們雖然想要對各國開戰,以便得到更多的土地和更高的爵位。但是沒有皇帝出面號召,戰爭也是打不起來的。但是,這種對皇帝陛下沒有好處,反而是將國家的昌盛作為賭注,以便換取地方貴族利益的戰爭,皇帝陛下會願意發動嗎?
「這一次,與索菲恩王國的和談,一方面確實是因為索菲恩所顯示出來魔法方面的超絕實力,使得我哥哥和海格埃洛不得不重新認識,這個原本在他們眼中老朽懦弱的國家。同時也不得不重新考慮和科比李奧之間的關係,畢竟在戰場上,特羅德和德雷刻絲的魔法無論如何比不上科比李奧的禁咒來的好用。而且一旦同索菲恩這樣超級魔法師眾多的國家發生戰爭,科比李奧是唯一能夠令對方不敢輕舉妄動的法寶。但是除了上述理由之外,皇帝陛下不願意發動戰爭,才是真正促成和談的關鍵所在。
「在卡敖奇王國,皇帝陛下才是真正的領袖。海格埃洛只不過實力比其他人更強,因此才擁有現在這樣的地位。但是,只要有人能夠擁有制約他的實力,那麼他的地位隨時會被別人所取代。」
「大姐頭,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取代大少現在的位置咯?」一位騎士問道。
事實上,他提出的這個問題也是大多數人心中所想的。
只看到米琳達連連搖頭道:「你們還是不明白我所說的話,皇帝陛下並不希望有什麼人取代海格埃洛,那對於皇帝陛下沒有什麼好處。海格埃洛畢竟是皇帝陛下所熟悉和了解的人,如果換一個不瞭解的人取代海格埃洛,對於陛下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陛下真正想要的是,徹底改變卡敖奇王國盛行了幾百年的傳統,想要徹底擺脫各藩鎮勢力的牽制。現在我們就是在幫他作這件事情。依靠商會聯合控制各藩鎮地方貴族,依靠女神教派控制商會聯合,依靠軍神教派對地方政務進行監察,並且擔當對糾紛實行裁決的職責。
「至於那個議院制度,我想皇帝陛下一定會對其極感興趣的,那絕對是完美模式。可以運用到除了戰爭之外所有的地方。這種新興的模式,不但能夠徹底改變卡敖奇王國幾百年來一直困惑著的問題,同時也能夠徹底改變一切,讓商人、平民、貴族坐到一起,為共同的利益儘自己的努力。
「如果這一切都能夠實現的話,卡敖奇王國必將無比強盛,而參與此事的我們,也將留名千古。」
「哇,大姐頭,你的野心原來如此之大。原來你想站在廣場,就和當年的十二英雄一樣。」
「對了,大姐頭,如果你站在廣場的話,你打算擺什麼樣子的造型呢?要不要配上一大堆漂亮美女,擺個萬古風流女色狼的造型。」
「大姐頭,那時候你可別忘了我,我給你牽馬好了。」
「猴子,你用不著牽馬,給你根柱子。大姐頭就站在柱子頂上,你就爬在柱子邊上便可以了。」
……
米琳達看著這些說笑胡鬧著的傢伙,她心裡明白,這些人已經知道怎麼去做了。
他們是最出色的部下。比起海格埃洛那些只知道遵守命令的騎士來,這些人要優秀的多。
也許這才是自己手中最重要的籌碼。
海格埃洛儘管很強,但是他最大的弱點就是沒有培養一批足夠聰明,能夠在危急時刻代替他獨當一面的部下。正因為如此,海格埃洛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只要將他和他的部隊隔開,海格埃洛就沒有任何威脅。
而要做到將他們兩者分開,實在是太簡單了。
海格埃洛的騎兵團一圍困住魔法兵團,那麼他的騎士團就等於被徹底陷死了。
想到這裡,米琳達開始盤算起來。到底今後的每一步應該怎樣走?
怎樣讓海格埃洛同女神信徒之間發生衝突?
怎樣利用他的親衛騎兵團圍困魔法兵團的機會,反制住他手裡有限的機動力量?
怎樣隔絕他和他部下之間的通訊聯絡?
怎樣在一切都佈置好之後,和海格埃洛攤牌?
怎樣讓海格埃洛在公眾面前作出讓步?當然對於這一點是令米琳達最為頭痛的。
如果海格埃洛沒有任何表態的話,那麼這次勝利也不能夠稱得上是完全的勝利。只是一場得不到任何成果的勝利罷了。
海格埃洛代表地方貴族勢力,他所說的話在目前絕對擁有巨大的影響力。以他的為人,一旦海格埃洛承認失敗,並且作出公開的承諾,他是會遵守協定的。
在這一點上,海格埃洛和自己的哥哥有很大的不同。
但是,這並不代表海格埃洛是個好對付的人。正相反,想要讓海格埃洛妥協,只怕比讓自己哥哥承認失敗更加困難得多。
而所有問題中,最重要也是最難以把握的,就是如何同皇帝陛下相互配合。
米琳達並不知道,皇帝陛下會乘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同時不在京城的機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但是,可以肯定絕對不會是太過激烈的動作。
如果是那樣的話,不管有沒有人領頭,所有的地方貴族都會聯合起來反對他的。
可是以目前的狀況,如果不作出具有震撼力的行動的話,那些地方貴族們又根本不會加以理睬。
如果皇帝陛下在朝廷上沒有任何收穫的話,那麼自己在斯崔爾郡獲得再大的勝利,那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一旦離開這裡,一切又都恢復成原來的模樣。到了那時,情況將更加惡劣。
想到這裡,米琳達不禁皺起了眉頭。
……
除了米琳達和那位皇帝陛下以及梅龍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一場驚天動地的大變革正在悄悄的醞釀之中。
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裡。
這些對將來一無所知的人中,有足智多謀權傾朝野的宰相索米雷特、有智勇雙全戰無不勝的海格埃洛公爵、也有魔法高強天下少有匹敵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當然愛心氾濫,自認為受到神靈的召喚,在拯救世人的貝爾蒂娜,同樣毫無例外的對即將發生在身邊的鉅變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斯崔爾郡當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確實對於她來說,這段日子一帆風順,是自從出使以來少有的快樂時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作為一起旅行的同伴,最可以信任的老爹,再也不在了。
老爹不能夠看到這副他夢想中無數次出現的景象,這是最令人感到遺憾的。
事實上,議院的建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將貴族和平民拉近到最接近的距離。要知道,那些軍神代表無一例外全都出身上層名流貴族家庭。
雖然侍奉神靈的人必須放棄他原有的地位,但是不管他們是不是伯爵或者男爵,貴族的光環仍舊背在他們身後。
但是,在議院,這些貴族們和那些他們平時瞧不起的平民們激烈的爭吵著。一起引經據典駁斥對方言語中的漏洞,一起討價還價修訂著眾神的教義。
這一切都在一個被稱為父神教義的巨大光環籠罩下,顯得那樣的平凡普通。
當在神聖教典上籤下編撰人、稽核人的名字時,貴族除了姓氏比平民長的多之外,其他的一切毫無區別。
從來沒有比這個時候,兩者之間的地位差別更加接近的了。
貝爾蒂娜打心底裡面感激恩萊科,創造了「父神論」、「神聖教典」、「議院」這樣一些好東西。
這真是天才的發明。
當然以貝爾蒂娜對恩萊科的瞭解,她絕對猜得到恩萊科所說的父神信仰,根本就是他在睜眼說瞎話。
沒有人比貝爾蒂娜更加了解恩萊科的信仰了。
她知道恩萊科對任何神靈都不具有絕對的信仰,不過他也並不反對那些神靈的教義。褻瀆神靈的念頭,恩萊科大概不會有,但是褻瀆神靈的舉動,難免會有那麼一點。
更何況,恩萊科是與魔物簽訂靈魂契約的。因此從本質上來說,他多少帶點邪惡,那也是完全說得過去的。
正因為如此,恩萊科才能夠想出如此天才的主意。
只有他這種對神靈沒有什麼信仰的人,才會那麼肆無忌憚的,將主意打到父神身上去。
不過看現在的狀況,還算不錯。至少那些女神信徒從中得到了不少好處。
只要一想到這些,貝爾蒂娜的心情也就平靜了。
穿過林間小道,貝爾蒂娜來到劇場前面。
也許是因為曾經一度被用來當作臨時議院,因此那些充滿藝術激情的創作者,沒有了能夠表現自我天份的舞臺,以至於滿腔的藝術激情,根本抑止不住。
等到劇場重新開放的時候,大量新作品一下子如同潮水一般湧現出來。新作品的湧現同樣也帶動了一大批觀眾,特別是貴族觀眾突然之間大量增加。
貝爾蒂娜現在也想明白了,與其將這些貴族趕走,還不如將他們吸引過來,順便拼命賺他們的錢。
當初老爹的做法是完全正確的。
漸漸變得成熟的貝爾蒂娜,也越來越懂得該怎麼做,越來越懂得怎麼滿足那些貴族的自大心理,好從中為平民爭得更多的利益。
那緊靠劇場的一排售貨攤正是為貴族們準備的。
為了吸引那些貴族,貝爾蒂娜讓恩萊科出主意。
恩萊科想都不想,便吩咐她,把那些用不了的聖水調和蜂蜜、糖漿,再混合一些冰屑,賣給那些來看演出的貴族。
沒有想到,這個主意獲得了預料之外的成功。
原本這些所謂的「聖冰飲品」賣五枚銀幣一杯,在貝爾蒂娜看來已經賣得很貴了,沒有想到根本供不應求。貝爾蒂娜見機不可失,連忙抬價。
賣價一路攀升,最後達到兩個金幣一杯。
就這麼高的價格,買的人仍舊絡繹不絕。
單單憑這一項,就能補貼那些生命女神信徒一整天的生活所需。
貝爾蒂娜現在總算知道,那些生命女神信徒為什麼和恩萊科處不好。那是因為雙方正好是兩種極端的性格。
那些生命女神信徒是絕對的理想主義者,他們甚至已經到了拒絕接受現實的境地了。有的時候,貝爾蒂娜自己也感到這些人完全不知變通。這些人根本不關心任何世俗的事情。
在他們心目中,只有他們的女神。
不過貝爾蒂娜回過頭來想想自己,從前的自己不也是這樣嗎?也許自己在恩萊科的心目中,同樣是個天真的理想主義者吧。
儘管有些內疚,但是貝爾蒂娜對於恩萊科的性格同樣不能完全接受。
也許是因為恩萊科出身於小商人家庭,所以他成為了一個徹底的實用主義者。
在貝爾蒂娜看來,恩萊科其實並不缺乏愛心,只不過他不太願意接受,因為愛心而為他自己造成的那些麻煩。
幸好,恩萊科還有一件美德,那就是絕對不會拋棄同伴。當年在荒漠中面對眾盜賊的挑戰時,就證明了這一點。
正因為如此,恩萊科絕對是個最可以信賴的夥伴。
正當貝爾蒂娜為擁有這樣一位夥伴而慶幸不已的時候,突然間,人群中傳來一片騷動。
很多人聚攏在一起,遠處的表演仍然繼續著,但是人們顯然已經沒有心情觀看錶演了。
貝爾蒂娜並不知道人們在慌亂些什麼,難道是又有一支盜賊團出現在斯崔爾郡了嗎?
懷著好奇的心情,貝爾蒂娜擠上前去。對於這位平民心目中的聖女,成達維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夥兒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只見人群中站著一位穿著整齊的貴族。周圍的人都簇擁著他,問著些什麼。
對於那個貴族,貝爾蒂娜並不陌生。
那個貴族是對平民最友好的那些人中的一個,同樣他也是眾多喜愛戲劇藝術的人之一。
貝爾蒂娜記得在劇場中曾經上演過他所編導的戲劇,還相當受歡迎呢。
對於這些有禮貌懂教養,同時並不太過自傲的貴族,貝爾蒂娜還是相當歡迎他們的。
看到那位貴族一副急急忙忙的模樣,頭上微微冒著汗水。貝爾蒂娜走到售貨臺前,親自盛了滿滿一杯那種「聖冰飲品」遞到那位貴族面前。
那貴族一邊接過杯子,一邊連聲道謝。
事實上對於貝爾蒂娜,不僅僅是那些平民百姓很擁戴她,大多數貴族對她也並不討厭。大多數貴族將貝爾蒂娜看作是,一個純真善良並且實力非凡的女魔法師。
在任何國家,魔法師的社會地位都是和上層貴族平齊的。因此大多數貴族將貝爾蒂娜當作自己人來看待。
反倒是恩萊科,因為他實在是強得太離譜,因此很難讓貴族們將他當作是一個「人」來看待。
在那些貴族,甚至那些求教於他的貴族小魔法師眼中,恩萊科絕對是和邪法師特羅德一模一樣的「非人」的存在。
正因為如此,貝爾蒂娜受到了相當禮遇。
作為聖水的製造者,「聖冰飲品」的發明者,貝爾蒂娜在貴族中間有著相當的名望。很多人相信,長期使用聖水和飲用聖冰,會使人青春永駐。
而那些聖水中,真正擁有恢復青春效果的,只有這位「聖女」小姐親手製作的聖水。
因此,當貝爾蒂娜捧著「聖冰飲品」送到那位貴族面前,那位貴族別提有多高興了,他甚至能夠清楚得感覺到,這杯聖冰之中蘊藏著無限青春的氣息。
這樣的好東西,絕對是送給妻子最好的禮物。
極品聖冰,那是連郡守夫人都享用不到的好東西啊,這下子妻子再也不會說自己沒有用處了吧。那個貴族禁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貝爾蒂娜看到他這麼一副模樣,哪會猜不出對方腦子裡面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閣下聽到了什麼訊息,能不能再說一遍?」貝爾蒂娜問道。
「啊,啊,是這樣的,我在總督府負責各郡之間的傳送驛報。剛巧有驛報傳來,上面說海格埃洛公爵受皇帝陛下指派來斯崔爾郡,公爵這次出京的目的是核查因為血狐入侵所造成的損失,以及調停生命女神教派和軍神教派之間的紛爭。」
「我們和軍神教派的紛爭不是完全解決了嗎?連基礎的十二章教典中關於生命女神教義和軍神教義的那部分,據說也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還有什麼紛爭?」旁邊一位顯然是女神信徒的人說道。
「對啊,自從議院修建起來之後,兩個教派並沒有發生過什麼衝突啊。而且聽說,軍神教派有意思和生命女神教派合作,共同建造一座聖堂。這座聖堂不但是生命女神和軍神兩大教派的傳教之所,更重要的職責是共同研究對於生命聖水的利用,以及更節約更合理的使用生命聖水,是不是這樣啊,貝爾蒂娜小姐?」另一個人問道。
「那倒是沒錯,只不過這種研究需要大量擁有一定實力的水系魔法師。但是卡敖奇王國並沒有很多這方面的人材。我的同伴恩萊科先生訓練的那些水系魔法師,協助製取生命聖水,倒是還可以。進行魔法研究便有些困難了,正因為如此,計劃暫時擱置了。」貝爾蒂娜解釋道。
「對啊,既然是這樣,那位公爵大人不就用不著再跑一趟了嘛。」旁邊一個人說道。
那位貴族看了這人一眼,慢慢說道:「皇帝陛下的旨意,那絕對是不會輕易收回的,海格埃洛公爵也不是那種讓人任意擺佈的角色。既然出京的訊息已經如此明確無誤了。我之所以特地來跑一趟,就是為了提醒各位,這段時間小心一些。
「說實在的,這段日子我過得相當快活,編個劇,演個戲,沒有比這更加充實的了。對於這種生活,我相當滿意,清閒優雅,同時又充滿刺激,具有活力。我不希望這種美好的生活變成過去的回憶。我只想每天這樣悠閒的生活,每天看到我喜愛的戲劇,每天能夠享受這天下無雙的飲品。」說到這裡那個貴族舉起手中的杯子,湊到唇邊微微抿了一口,然後朝大家笑了笑轉身走開了。
聽到這番話,貝爾蒂娜心中感慨萬千。因為她知道老爹的理想終於實現了。
至少一部分貴族已經漸漸適應並且習慣於同平民平等相處的生活。
對於這個講求門第,重視等級觀念的國家,能夠踏出這樣一步,那是多麼不容易啊。
劇場的建造,貴族醫院的佈置設計,向貴族醫院提供特別調變的聖水。這一切原本自己並不清楚用途的安排,現在想起來,那絕對充滿了老爹全部的心血啊。
老爹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幕,而努力做著那些不為眾人所理解的事情。
老爹努力想要拉近貴族和平民之間的距離。想要讓兩者之間,離得就像是他和賽麗小姐一樣接近。
那正是他畢生的願望,同樣也是他執著追求著的事情。
現在,老爹辛勤的播種,終於獲得了豐碩的果實。
為了老爹,為了老爹的努力,為了老爹的夢想。貝爾蒂娜暗中下定決心——要儘自己所能保護這一切。
即便對手是那位戰無不勝,威名顯赫的海格埃洛公爵。
第三章
b暴風雨/b
對於斯崔爾郡所有的人來說,海格埃洛公爵的到來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平民百姓有這樣的想法,那還說得過去,而大多數的貴族居然也同樣有這種想法。
其實這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
對於斯崔爾郡人來說,這段日子過得相當舒坦。雖然剛剛經過了血狐盜賊襲掠的劫難,但是重建工作進行的一帆風順。
對於那些貴族來說,他們全都住在守衛森嚴的城裡面,因此那場血狐之災並沒有造成多麼大的損失。只不過城外的莊園大多數被毀了,但是那種損失極為有限。
至於那些商人,確實他們是損失最為慘重的,不過血狐之災後,重建工作為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商機。
商人們憑藉著控制在他們手中的大量物資,很快便恢復了元氣。更何況,共濟會和商會聯合的組建,給他們帶來的利益,更是難以用金錢來計算的。
再加上由於醫院和劇場的建立,讓原本屬於兩個世界的貴族和平民,漸漸走到一起來了。
那些下層貴族開始同商人合作,作起了生意。
雖然下層貴族在貴族中是最沒有地位的,但是他們畢竟是貴族。他們能夠為商人們提供某些特權,而這正是商人們夢寐以求的。
畢竟除了走通這些貴族的門路之外,另一個提升地位的方法,就是成為那位欽差大人的學生。
但是第二條路只有那些擁有魔法天份的人才有可能,而商人這個職業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同魔法最沒有緣分。
至於那些平民,他們的生活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舒適過。
真正的貧民現在是一個都看不見了。除非是那些好吃懶做的二流子,其他沒有工作的平民,總有地方願意收留他們。
而正在重建的斯崔爾郡,到處都需要工人。有一門手藝的平民想要找份好工作,那就更加容易了。
至於那些自認為有天份的傢伙,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碰碰運氣。其中前途最光明的便是魔法兵團。
一旦被魔法兵團選中,那麼身份立刻就不一樣了。被封為貴族,那只是遲早的事情。
在卡敖奇王國,哪個魔法師不是貴族?即便是魔法學徒,也擁有子爵的封號。
不過,擁有魔法天份的人畢竟有限,這條路也不是人人都能夠走得通的。
對於大多數的人,學點傭兵技藝倒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自從允許商會擁有傭兵團之後,傭兵一下子變得吃香起來。特別是那些有一門手藝的人,如果再會點傭兵本領的話,那絕對有人會爭著請你。
至於那些性情平和,不喜歡爭鬥的人,那麼生命女神教派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現在的生命女神教派,可不是原來那個一天到晚被人驅趕,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的半非法教派。
一手掌握著共濟會,一手捏住生命聖水的製取,現在的女神教派影響之大,在斯崔爾郡絕對是首屈一指。
正因為這樣,經過血狐之災的斯崔爾反倒是整個卡敖奇王國,平民生活最為幸福美滿的一個郡。
斯崔爾郡所有的普通老百姓天天祈求上蒼,讓這樣的好日子能夠繼續更加久一些。
至於那位哈休郡守,他同樣不太願意面對當年的老上司。畢竟他剛剛打了一場敗仗,雖然血狐最終被全殲在斯崔爾郡。
但是哈休清楚,想要騙得了其他人,那還有可能。想要騙過海格埃洛公爵和宰相索米雷特大人的話,那絕對是痴心妄想。
哈休深知,這兩個人在卡敖奇王國所經營的情報網的規模有多麼龐大。發生在卡敖奇各地的任何重大事情,用不了兩天時間,這兩位大人便了解的一清二楚了。而且由於情報來源充分全面,他們倆對於事情真相的瞭解,往往還在當事人之上。
正因為這樣,哈休對於即將到來的海格埃洛總有點難以說清楚的擔憂。除此之外,哈休更擔心的是,海格埃洛來斯崔爾郡的目的。
對於這位老上司,他實在是太瞭解了。
發生在成達維爾的那場巨大的混亂,以及那位小魔法師欽差大人所發明用來平定混亂的天才策略,不可能沒有傳到京城,同樣也不可能沒有傳到海格埃洛公爵的耳朵裡面。
公爵應該知道,所謂的混亂早已經不存在了,根本用不著由他出面調停。
但是公爵仍舊堅持要到斯崔爾郡來,其真實的目的可想而知,並不是調停這麼簡單。
事實上,哈休並不是傻瓜。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一向以來所堅持的政治策略到底是怎麼樣的,他比其他人更加清楚。
原來的他,便是這些策略最為堅定的支援者之一。
作為海格埃洛公爵的舊部下,作為因為軍功而受到提拔的七個將領中的一個,被封為卡敖奇王國東南部最重要的郡之一的郡守,自己無論從淵源上,還是從所處地位上,都應該同公爵和宰相大人站在一起,都應該成為這個聯盟最堅定的擁護者。
但是,時過境遷,一切都有所改變。
哈休深知,自己現在已經滑離原本的那個陣營越來越遠。現在他越來越無法把握住局勢,甚至可以說,他越來越為局勢所把握。
但是,哈休同樣也知道,他並不是無法擺脫當前的局勢,而是他不願意擺脫這種局面。
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所發明的一切,就像是一瓶醇厚佳釀,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變得風味濃郁,醉人心脾。
偏偏,他就是那個嗜酒如命的酒鬼,深深上癮的他已經擺脫不了醇酒的誘惑了。
哈休並不是傻瓜,他同樣漸漸看出商會聯合並不像以前的那些商人一樣容易控制,甚至是予取予求。
但是,商會聯合所能夠提供的財富,則深深吸引著哈休。
多少年來,這位郡守大人努力榨取,弄得整個斯崔爾郡充滿對他的不滿。但是到手的財富也是相當有限的。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斯崔爾郡並不出產糧食。因此到手的財富,很多要用來換取糧食。
自從商會聯合成立之後,自己嘗試著通過商會籌集糧食。沒有想到,只付出了原來三分之一的錢財,便獲得了比從前更多的糧食。
正是因為這次的成功,哈休又將原本由專屬兵工廠製造的武器裝備,通過商會來採購。
這次節省的錢財,那就更加可觀了。
最令哈休感到高興的,便是武器的質量和交貨時間一點都沒有被拖延,這可是那些專署兵工廠絕對做不到的。
至於商會聯合上繳的稅款,就更令哈休感到高興了。
稅款不但數量比以前多得多,而且擁有大量物資的商會聯合,很願意用等價的物資來代替金錢。
這正是哈休最感興趣的。
畢竟多餘的錢對於他來說並沒有實質的意義,糧食,武器裝備,以及馬匹,這才是哈休最需要的。
更別說那些控制在生命女神信徒手中的生命聖水了。這種好東西,已經成為斯崔爾郡最大的收入來源了。別說是在本郡,甚至是在鄰近的那兩個郡,生命聖水同樣是最為搶手的貨品。
現在給長官送禮已經不再是送出多少金幣了,而是看禮品中有沒有那種最為稀有的「青春之生命聖水」。
哈休深知海格埃洛公爵這次的到來,肯定是要將生命聖水的製取控制在他自己的手中。
畢竟生命聖水對於卡敖奇王國強盛的軍力,實在是太有意義了。高明如海格埃洛公爵這樣的軍事家,沒有理由看不到這一點。
正因為這種種原因,哈休對於海格埃洛公爵的到來同樣是憂慮重重。
但是,儘管整個斯崔爾郡的人們,都不願意這位以強硬的手腕而聞名的公爵大人的來臨,皇帝陛下的旨意畢竟無法違抗,而海格埃洛的決定也不是他們所能夠左右的。
一個月之後,海格埃洛公爵帶著他直屬的兵團,終於出現在了成達維爾的城門口前。
早在兩天前,城門口就已經搭好了迎接的儀仗。畢竟,海格埃洛公爵的身份,可不是恩萊科這樣的空牌子欽差大臣可以比擬的。
作為卡敖奇王國外藩軍團總指揮,海格埃洛位極人臣。
迎接儀仗從城門口一直排到市中心廣場。
中間鋪著長長的紅地毯,兩邊站滿了迎接的人群,每隔兩三米的地方,安置著一位穿著節日盛裝的騎士。
在城門口站立著斯崔爾郡幾乎所有文武官員,除了魔法協會以及軍神教會這種比較特殊,歷來在這種場面保持低調的組織之外,幾乎所有人早早就在城門口等候著了。
唯一不需要跟著這些官員們在城門口站崗的,只有恩萊科和米琳達以及他們兩個人的手下了。
這兩個人的身份畢竟是欽差大臣,代表至尊的皇權。
海格埃洛這次出使名義上只不過是監察大臣,比欽差大臣差遠了。
更何況,誰都知道,米琳達將是未來卡敖奇王國的皇后。擁有這樣的身份,米琳達當然沒有必要出現在今天這個場合。
所有的人都焦急得等候在城門口,站了老半天,大家都有點累了。
那些軍人還好說,他們的體力比平常人要好得多,但是那些平時根本不大走動,整天坐在辦公室裡面處理公文的文員,可就有些吃不消了。
但是周圍又沒有地方可以坐下,這些個文職官員也只得背靠著城牆休息。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只見遠遠的揚起一陣塵煙。
應該是公爵大人到了,所有人振奮起精神來,那些文員們互相幫忙著拍掉背後沾染的塵土。
果然,不一會兒,一隊騎士便來到了近前。
只見這些騎士身穿亮白色軍制服,一條藍色勳帶從右肩斜垂到腰間。一件銀灰色斗篷披在身上,隨著微風吹拂,起伏飄搖著。
這些騎士沒有穿著任何盔甲,同時也沒有攜帶盾牌,戰馬右側的掛鉤上搭著一柄長劍。
這一小隊騎士被稱作為疾風之眼,哈休對他們再熟悉不過了,他知道作為前鋒同時是斥候的疾風之眼,大部隊離著總還有五六里地呢。
果然,那些飛奔而來的騎士並沒有進城。
在城門口,他們便分作左右兩隊繞著城牆巡視起來了。
看到這番景象,哈休不敢怠慢,他知道海格埃洛公爵就在後面,馬上要到了。因此他吩咐手下,趕快準備起來。
一時間,軍樂聲、鑼鼓聲響徹天際,幾十位身穿華麗盛裝的侍女正手託花籃,在往地上鋪撒著花瓣。
在一片熱鬧聲中,遠處一隊人馬緩緩駛來。
只見為首的那位騎士,滿頭金髮隨意的飄散著,一身筆挺的銀白色軍禮服,更將這位騎士襯托的異樣精神。
他所坐騎的那匹戰馬同樣神駿無比,一身純白的毛色,猶如一條潔白的緞子那樣柔滑。
戰馬高聳修長,充滿了韌勁和強大的爆發力。
在戰馬的右側掛著一柄銀色輕劍,狹長的劍身,只能單手握持的手柄,充分顯示這是輕裝甲騎士使用的武器。
除了這柄長劍之外,戰馬上並沒有其他的武器和防具。
這位騎士正是海格埃洛,在他身後跟著長長的騎士隊伍。
同疾風之眼和海格埃洛的裝束完全不同,這些騎士倒是全副武裝。
只見他們頭戴亮銀戰盔,身披亮銀輕制戰甲,右腕綁著面小護盾,背上披著厚厚的銀色戰袍。
他們的戰馬上掛著各自的武器,大多數是輕劍,偶爾也有兩個人佩戴彎刀。除此之外,三支銀色標槍則成為了他們統一的武器。
看到騎士們這副裝束,哈休心中忐忑不安。他看得出來,那是正式作戰時的裝備形式。
一般來說,海格埃洛會顧全手下騎士的面子,讓他們身著華麗的重甲。畢竟比起只有一塊胸甲的輕裝戰甲來說,全身包裹的重甲要漂亮得多。
但是疾風騎士團真正的戰鬥實力,必須是這樣一副輕裝甲的模樣,才能夠發揮得出來。
往常海格埃洛公爵巡查斯崔爾郡,他會讓自己手下的騎士身穿重甲,身披飄逸的絲綢披風。
厚厚的戰袍雖然樣子難看,但是可以抵擋大多數致命的攻擊。
那同樣是實戰裝備。
面對全副實戰武裝的疾風騎士團,哈休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更重了。
不過,現在不是擔心的時候。
哈休連忙迎了上去,殷勤的問候道:「總司令大人,騎士哈休向您報到。」
這是一向以來,哈休郡主和海格埃洛公爵之間開玩笑的說法。
儘管哈休曾經是海格埃洛手下的一員戰將。但是同樣身為卡敖奇王國一郡的郡守,哈休的地位和海格埃洛公爵不相上下。
原本哈休期待著海格埃洛公爵同往常一樣,拍著他的肩膀,然後讓身邊的騎士帶過一匹戰馬,讓自己騎乘,然後說一聲「進發」。
但是,今天的海格埃洛公爵顯然沒有這種悠閒心情。
只見他點了點頭說道:「哈休郡守閣下,我奉皇帝陛下之命巡查斯崔爾郡,並且負責調停發生在斯崔爾郡的紛爭,我們先辦正事吧,歡迎會就免了吧。」
聽到海格埃洛公爵如此一說,哈休心中疙瘩一下,完了。這一次連面子都不給,看來沒有通融的餘地。
那尷尬的對話,使得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所有迎接的官員都明確的感覺到了這一點。
軍樂聲在海格埃洛的吩咐下停了下來,鑼鼓也不敲了,鋪撒鮮花的侍女,也早已經被那些疾風騎士們趕散了。
海格埃洛的手下為哈休牽過一匹戰馬。不過,這次海格埃洛並沒有同哈休並肩而行。
看到這番景象,哈休知趣的乖乖跟在海格埃洛的身後。
馬蹄踏在紅地毯上發出陣陣沉悶的聲音。
街上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好像整個城市都感受到了這種沉悶的氣氛。
經過中央廣場的時候,海格埃洛才稍稍顯示的較為輕鬆一點,他饒有興趣的檢視了一番那些列隊于軍神教堂前面的軍神教會騎士。
哈休注意到,海格埃洛好像是無意中點了幾下頭。
是什麼引起了這位曾經的頂頭上司大人如此讚賞,哈休郡守也不禁注意起那些騎士來了。
在他的眼中,教會騎士並沒有什麼特別出奇的地方,同樣的輕裝甲,同樣的長戰矛,同樣的護身大盾牌。
和卡敖奇各郡的那些以重灌甲騎士方式訓練,但是配備輕裝甲武器,名義上是輕裝甲騎士並沒有什麼兩樣。
如果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只不過他們的戰馬後側全都掛著一條長長的鎖鏈。
穿過數里長的街道,便到了總督府前。
原本裝飾豪華,氣氛熱烈的府前廣場上,現在冷冷清清,那些列席迎接的貴族和他們的家眷們,早已經接到了通知——歡迎會取消了。
整個廣場上面空空蕩蕩,只有剛剛紮好的歡迎臺上那些眩目華麗的絲綢綵帶,孤零零的飄蕩在那裡。
在騎士們的簇擁之下,海格埃洛公爵和哈休郡守進入了總督府。
還沒等哈休喘過氣來,公爵便吩咐召開緊急會議。
侍從們忙碌的搭著會議場地,他們有很多事情要做。
乘著侍從們忙碌的時候,海格埃洛和哈休來到了二樓的小客廳中。
一進房間,哈休老著臉正想說兩句恭維話,拍拍自己老上司的馬屁,沒有想到海格埃洛首先發話了。
只聽他劈頭蓋腦罵道:「我不知道,當年我怎麼會提拔像你這樣愚蠢的傢伙的,看現在的斯崔爾郡給你弄的怎麼一個樣子?全都亂套了。」
聽到海格埃洛這番憤怒的言語,哈休倒是在預料之中。
他連忙解釋道:「總司令,在下實在沒有辦法啊,斯崔爾郡剛剛經過血狐的劫掠,很多地方正等著重建。因此,在目前這種狀況下,我不得不給那些商人一點好處。不過,您放心,等到斯崔爾郡穩定下來之後,卑職立刻解散那個商會聯合,卑職絕對能夠控制住局勢。」
聽到哈休這番解釋,海格埃洛冷哼一聲道:「說到血狐,我倒是想不明白了,區區六千盜賊,居然可以將你手上兩萬多人的兵團打得七零八落。」
「血狐行蹤詭異,難以捉摸,卑職窮於應付。不過幸好卑職最終將功折罪,血狐最後還是被殲滅了。」
哈休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得不這樣為自己開脫了,雖然他也知道,公爵安插在各地的情報網,多多少少會將真實的情況會報給這位統帥大人。
但是,哈休總還抱著一絲幻想,畢竟米琳達是個女人,很難令人相信一個女人能夠打贏這樣一場大戰。
自己不想攬下所有的功勞,從中分上一點,那總可以吧。
沒有想到,這番話換來了海格埃洛公爵冷冷的一瞥。
「如果,我像你那樣愚蠢的話,我可能會相信你剛才那番話。對於你如今的本領到底長進到什麼程度,我並不太清楚。但是,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和我們未來的皇后陛下比起來,你的本事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米琳達手下的那些騎士,也個個都比你還強。」
聽到海格埃洛這樣一說,哈休心中確實有點不服氣。
說他不如米琳達手下的那些騎士,他倒是願意承認。但是,說他連一個女人都比不上,那實在是太傷害他的自尊和麵子了。
海格埃洛公爵也看出了這一點,他繼續說道:「有些事情你並不太瞭解,我剛才那番話並不是言過其辭。別說你不是米琳達的對手,整個卡敖奇王國也找不出幾個能夠作為那位小姐對手的人物。即便是我和戈爾斯羅,如果同米琳達小姐正面交鋒時,同樣也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那位小姐是同我們具有相同實力的人物。」
聽到老上司這番話,哈休震驚得張大了嘴根本無法合攏,過了很久才疑惑的說道:「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能夠作為您和戈爾斯羅的對手,除非那位米琳達小姐同樣具有聖騎士的實力……米琳達……米達……難道米琳達小姐就是隱劍聖米達?」
「這件事情,整個卡敖奇王國沒有多少人知道。但是,我、索米雷特還有我們的皇帝陛下對此都是一清二楚。你現在知道,當初你和米琳達小姐爭功勞,那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情了吧。你那份愚蠢的奏摺,更是將你的愚蠢顯露的一覽無遺。」
聽到海格埃洛那無情的諷刺,哈休早已經無地自容了。他只能低著頭聽著老上司的訓斥。
海格埃洛見自己已經完全控制住了主動,他這才改為和緩的語氣說道:「不過,這次你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生命聖水的製造和普及,這樣一份大功勞,我們都已經將其算在了你的頭上。至於魔法兵團的建立,只要你不愚蠢的去和米琳達小姐掙搶功勞,同樣也會算上你一筆。」
海格埃洛說到這裡,暗中瞧了瞧哈休的反應,繼續道:「我和索米雷特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你根本不懂得怎麼去控制局勢,女神教的擴張和女神信徒的大量出現,倒還可以說對我們具有很大的利用價值。我和索米雷特甚至考慮過,讓女神教在卡敖奇全國合法化。但是,你任由商會聯合和那個稱為共濟會的組織發展壯大,這實在令我們失望。
「你只知道關注眼前的利益,你知不知道,商會本身便具有很廣泛的影響力。但是在聯合成立之前,這種影響力是分散的、潛在的、弱小的。但是你讓他們聯合起來,潛在的影響力,立刻成為擺在你面前的一股實實在在的強大力量。這股力量無所不在,無所不至。你給自己製造了巨大的麻煩,而且你也為我們所有人制造了一個大麻煩。
「你知不知道,因為斯崔爾郡的這番舉動,給周圍的幾個郡惹來了多大的麻煩?特西郡的商人們也開始組建聯合會了,巴諾梅爾的郡守甚至打算退出我們的聯盟。在他的郡正式實行包括商會聯合、共濟會在內的一整套變革。
「至於同斯崔爾郡直接相鄰的穆那佩斯、考丁特兩個郡,雖然那兩個郡的郡守表面上還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線,但是實際上那兩個人對於在他們郡發生的一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預設了暗中組建起來的商會聯合,甚至還和他們做生意。進入斯崔爾郡的那些糧食,都是從這兩個郡來的。
「甚至連更偏遠的幾個郡都在蠢蠢欲動,那些郡的官員們都給生命聖水收買了。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沒有將局勢控制住,對此你要負主要責任,這一次我來就是為了彌補這件事情。對於商會聯合,如果能夠控制在我們手裡,那是最好。我知道他們對你很有吸引力,我們也不想讓你為難。
「但是,如果那些商人不服管束的話,我只能夠採取霹靂手段將其解散。至於共濟會,那隻會壞我們的事情。有共濟會支援著,商會聯合沒有那麼容易就範。那個議院也不足取,但是立刻取消,將會同時得罪軍神教會和女神信徒。
「當前我們還是需要用到那些女神信徒,所以暫時不去動它。但是,必須讓女神信徒明白,他們只要辦好他們的醫院就可以了。想要挾持民眾給我們大家惹麻煩的話,他們將遭受以往那樣的經歷。
「當然,這所有的一切都用不著你來進行,你只要將意思傳達下去就可以了。你唯一要做的便是約束好你的部下,不要讓他們摻和到對面的陣營去,這會令他們損失慘重。」
當說到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海格埃洛的語氣異常冰冷。
哈休完全能夠聽得出來,其中不少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哈休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他絕對沒有想到,公爵和宰相大人居然如此看重在斯崔爾郡所發生的這些事情。同樣也沒有想到,公爵這次的來意如此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