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法師作戰

白天的草原奏響的是風的樂章,夜晚的草原上演的卻是月亮和星辰的圓舞曲。

成達維爾市的夜晚是寧靜的,而草原的夜晚則是無比喧鬧的。

圍著篝火,喝著搶來的酒,啃著烤得焦香四溢的野豬肉,伴著一片划拳的吆喝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偶爾也傳來喝罵聲。

兩個喝醉了的盜賊扭成一團,相互踢打著,圍攏在周圍看熱鬧的人一邊吆喝著起鬨,一邊汙言穢語口若懸河吹噓著。

更多人則是圍成一團,身邊放著搶來隨身帶著的財寶,吆五喝六的賭了起來。

當然因為賭輸了賴帳而引起的爭鬥也時有發生,盜賊團中一片狼藉景象。

而這一切全都籠罩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幻術魔法之下。

從遠處看那裡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丘陵。

沒有人會想到這樣一座隨處可見的丘陵,正是神出鬼沒的血狐盜賊團營地。

不過血狐們同樣沒有想到,門外已經有兩個極為強力的魔法師守護在那裡了,他們正在為那個嚇人行動而忙碌準備著。

特羅德招來了數量眾多的骷髏,並且將那些最為強壯的傢伙挑選出來,交給恩萊科,讓他改造成火焰骷髏魔。

雖然恩萊科自己也能夠施展骷髏召喚魔法,但是周圍必須有屍體才行。不像特羅德那樣有本事直接將百十里之內,深藏在地下已經殘缺不全的骨骸聚攏起來。因此骷髏召喚還是由特羅德完成。

而恩萊科所要做的事情極為簡單。

地獄火裝置恩萊科早就事先做好了。不過地獄火是一種需要精神力控制的東西,存在數量上的限制,因此只做了一百零八個。而莫斯特卻喜歡把這種東西做成念珠的樣子。

明明是用來殺人的兇器卻要做成這種模樣,如此惡劣的癖好令恩萊科感到難以理解。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極為好用,只要從珠串上摘下一顆念珠擲在地上,念珠立刻會化作一團人形的暗紅色火焰,然後就只要小心的將這種來自地獄的火焰,同骷髏戰士結合在一起就可以了。

由於這種地獄火是能夠通過精神力自由控制燃燒方向的魔炎,因此可以讓那種火焰只用來殺傷敵人,而儘可能不要損毀骷髏戰士本身。

但是控制總有其極限,多少會有些火焰燒灼到其載體。

更何況火焰骷髏魔空有強大無匹的攻擊力,可是其防禦力並不比平常骷髏兵高多少,因此用來轉載地獄火的骷髏消耗得相當快。

不過無論是自己消耗掉還是被敵人毀掉,在此之前那隻火焰骷髏魔肯定早已經制造了一大堆屍體。

有屍體就有更多骷髏士兵。

只要找一具骨骼強壯的屍體,重新召喚出一個骷髏戰士,那麼地獄火裝置就又有了一具新的載體。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控制極限存在的話,這種火焰骷髏魔召喚絕對所向無敵。甚至連特羅德這樣的死靈魔法大師,都想不出對付這種火焰骷髏的辦法。

不過單單這些火焰骷髏魔,聲勢還不夠浩大。

特羅德將那些召喚來的骷髏全部四散埋伏在營地周圍。為了增加骷髏的數量,他甚至將周圍埋在地下的動物屍骸全都召喚了出來。

茫茫的大草原上死在這裡的人數量有限,但是動物卻不計其數。

雖然那些角鹿、羚羊、兔子、狐狸活的時候,哪怕是鋪天蓋地衝過來一群,也不會令那些盜賊們有一絲害怕,但是面對一大群橫衝直撞的骨骸,誰還想得起它們生前有多麼弱小呢。

而這種弱小動物骨骸用起來特別方便,容易控制不說,奔跑速度又快,比起骷髏戰士來更適合追趕那些騎馬逃跑的盜賊。

一切準備就緒,隨著特羅德一聲招呼,無數骷髏發著咯咯的骨骼相碰撞的聲音,往盜賊團的營地緩慢推進。

「為什麼走得這麼慢,不能夠快點嗎?」恩萊科問道。

「你見過上竄下跳的骷髏嗎?沒有吧,死靈也要有死靈的風度。既然你要的是一個嚇人的作戰,那麼就讓我來指揮這一切,畢竟我才是真正的死靈法師。」特羅德陰沉著臉說道。

恩萊科看著特羅德那張恐怖的面孔,對他所說的話增加了極大的信任感。

確實,沒人比一個死靈法師更懂得怎麼嚇人的了,他們是天生的恐怖大師。

突然間,寂靜的草原上響起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驚叫聲,看來大群骷髏已經被那些盜賊發現了。

這聲驚叫聲將盜賊團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從中心的大帳篷裡面,走出幾個人來。

為首那個四十上下的年紀,白淨的面龐,光潔的下巴上看不見一點鬍子渣,兩道彎月眉配上一對丹鳳眼,倒確實顯得相貌堂堂。

只見他身披一條猩紅色的玄狐斗篷,斗篷裡面罩著一身金色的鎧甲,在他的腳邊右側跟著一條渾身雪白的大狼狗,不停的往外吐著血紅的舌頭。

在他身後站著一箇中年漢子,滿臉風霜將他的真實年齡全都掩蓋了起來。

這個中年漢子身上只穿著一條普普通通的坎肩,沒有任何鎧甲或者其他防護裝備,一雙眸子放著銳利的鋒芒,這是唯一證明此人與眾不同的地方。

在他的右側,還站著另外一個人。

那人將全身裹在一條鮮紅色的魔法師長袍之中,胸口的金色楓葉徽章表明此人擁有上位魔法師的地位。

「怎麼一回事?」那個為首的人朝遠處吆喝道。

「頭……好多骷髏啊……我們被骷髏包圍了……」那個發出驚叫的傢伙,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骷髏?難道是那位邪法師特羅德到了?」為首之人回頭望著身後的那位魔法師問道。

「能夠召喚骷髏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如果骷髏數量驚人的話,那麼應該是特羅德到了。控制骷髏士兵,需要分出一部分魔力,沒有強大的精神力支援著是沒有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那個魔法師回答道。

「您看,那個特羅德打算幹什麼?為什麼他將我們包圍在這裡卻不立刻進攻呢?」為首之人說道。

「這,我也不知道特羅德在鬧什麼玄虛,不過特羅德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而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用骷髏召喚這種威力不大的魔法。他要殺人,有更多更好的辦法。」那個魔法師說道。

「那麼就請大師幫我消滅這些討厭的東西吧。」為首之人說道。

「對付這種東西,根本就是浪費我的魔力。骷髏戰士攻擊防禦力有限,召喚起來也不費吹灰之力,甚至比火球魔法用起來都省力。如果我費力將他們一一消滅的話,我的魔力也會消耗得一乾二淨,這樣一來我可就什麼忙都幫不上了。」

聽到這番話,為首之人想了一想,點頭說道:「不錯,可能那個邪法師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不過現在怎麼辦?您有什麼建議,戈爾斯羅先生?」

「血狐先生太瞧得起在下了,誰不知道血狐席貝爾足智多謀。」戈爾斯羅並沒有正面回答,相反乘機捧了那為首之人一下。

「老弟就別客氣了,我們自己人還來這一套幹什麼?這次如果不是你幫我謀劃了那麼出色的計策,哪能將哈休那條老狗弄得如此狼狽。」席貝爾說道。

「那麼小弟只能拋磚引玉,提一些拙見。您倒是說說,現在在斯崔爾郡有幾個強力魔法師?」戈爾斯羅問道。

「……啊,我明白了,不好!」席貝爾同那個魔法師同時叫了起來。

「如果特羅德用這種方法將我們困在裡面不得動彈,那麼就可以讓那個小魔法師擁有充足的時間發動禁咒攻擊了,就像那次消滅暴龍時一樣。」席貝爾快速說道。

「那可得快,科比李奧的末日浩劫大約需要準備半個小時。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的禁咒魔法不知道需要多少準備時間。如果打算逃脫攻擊,我們得快些行動。」那個魔法師說道。

「上馬,全體上馬,帳篷都不要了,帶上三天的乾糧,準備出發。」席貝爾迅速下令道。

事實上,當聽到被大群骷髏包圍的時候,那些盜賊們早已經開始打點行裝了。

畢竟對於魔法沒有太多認識的他們來說,眼前這番恐怖的場面,遠比席貝爾的命令更有效力。

如果不是因為四面八方都被骷髏圍住了,只有大家團結一心才能夠拼死闖出去,只怕早已經有怕死的盜賊偷偷溜跑了。

血狐盜賊團不愧為三大盜賊團之一,沒有多少時間,所有人都穿著整齊騎在戰馬上準備出發了。

只見每一個盜賊手中全都緊握著明晃晃的戰刀,胯下的戰馬全都披上了用厚棉布綴著薄鐵片做成的防箭甲。

正在這個時候,天空中飄來一片反射出陣陣妖異的暗紅色光芒的雲霧,將那些樣子恐怖猙獰的骷髏映照得更加可怕。

放射著妖紅光芒的滿是骷髏的空曠草原,這樣一副景象,簡直是地獄被突然之間搬到了人間來一樣。

這原本是特羅德為了增強恐怖氣氛而特意釋放出來的紅芒光霧,本身並不具有什麼攻擊力,只是用來照明的低階魔法。

但是,在血狐他們的眼裡,沒有比這種突然出現,妖異萬狀的鬼東西更像是禁咒即將發動之前的徵兆了。

而且漸漸擴散開來,範圍越來越廣的光雲,不能不令人聯想到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所擅長的禁咒末日浩劫。

要知道同為三大盜賊團之一的暴龍,就是毀在末日浩劫之下的。

因為暴龍的覆滅而局勢鉅變的荒漠諸盜中,到處流傳著禁咒的恐怖可怕,更何況化為一片殘垣瓦礫的奇斯拉山谷,默默的敘述著它所曾經經歷過的可怕一幕。

大多數盜賊團全都瞻仰過那堆殘骸,所以只要想到自己即將有幸成為那種殘骸中的一份子,有哪個盜賊會不感到害怕呢?

甚至連那個魔法師都有些感到渾身顫慄,他儘管也是一個上位魔法師,但是面對禁咒,很少有哪個魔法師不感到害怕的。

看到這副景象,血狐大叫一聲:「大家要活命的話,往前闖啊。」

話音落下,數千騎兵玩命的往前衝來。

對於死亡的莫名恐怖,令他們忘卻眼前眾多骷髏的可怕,瞬息之間成群的骷髏就被衝開了一道缺口。

看到眼前的景象,恩萊科和特羅德全都疑惑不解,難道場面仍然不夠恐怖?這些盜賊居然仍舊如此無畏的往前衝,眼看就要衝出包圍圈。

看來不得不啟用殺招了,恩萊科掏出懷裡的念珠,將上面串著的地獄火裝置全都摘了下來,然後一把撒向黑暗之中默默等候在那裡的骷髏士兵。

只見一道道暗紅色的火焰從骷髏士兵的身體裡面燃燒了起來,身披火焰,手中延伸出一把數米長,異常寬闊的血紅火焰鐮刀。

隨著恩萊科一聲令下,那些火焰骷髏魔跳躍著,飛奔著向血狐衝殺過去。

這些火焰骷髏魔同普通骷髏士兵根本不同,身形詭異迅速猶如妖魅鬼怪一般。

它們或是從手掌之中發射出一顆顆暗紅色的火焰彈,被火焰彈射到的人立刻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把。

或是用手中長長的鐮刀一揮,所到之處無論是人還是戰馬,全都被斬成兩段。

這些火焰骷髏魔好像是地獄死神的化身,輕易的收割著屬於它的靈魂。

人的慘叫聲,馬的嘶鳴聲,熊熊燃燒著的人形火團。

被斬斷成兩截一時還沒有死亡,還在扭動著的人和戰馬,映襯著四周圍到處都是骷髏骨骸。

在那些盜賊眼裡,這絕對是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而當他們發現犧牲了好幾個同伴的性命才辛辛苦苦消滅的骷髏魔,立刻會被另外一個新生的骷髏魔所取代,並且更為瘋狂的攻擊他們的時候,所有信心全都在一瞬之間消失不見了。

原本還有序的互相掩護衝殺著的血狐盜賊團,再也顧不上相互配合了。

他們自顧自的落荒而逃,如果不是因為四面全是數不清的骷髏,只有往同一個方向猛衝才有可能活命,只怕這些人早已經化作鳥獸散了。

眾盜賊各自逃命,而火焰骷髏魔的數量又實在有限,還是讓大多數的盜賊拼死逃了出來。

那些骷髏士兵實在追不上狂奔的戰馬,只有那些羚羊、兔子等動物屍骸,還跟在後面緊追不放。

當然最令血狐們恐懼害怕的就是那些死神般的火焰骷髏魔,這種妖魔般的殺人機器居然跑得比戰馬還快,而且發射出來的火球,總是能夠將一位同伴連人帶馬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這怎能不令血狐們心膽俱裂。

特羅德和恩萊科仍舊控制著各自的骷髏戰士一路追著血狐們窮追猛打。

他們倆還沒有機會停下來好好核查一下到底戰果如何。不過可以肯定,收穫絕對不會太小。

連他們倆自己都沒有想到,火焰骷髏魔竟然如此厲害。

要是早知如此,事先好好策劃一番,就算是將血狐盜賊團一網打盡,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做到。

不過特羅德和恩萊科同樣也在擔心,受驚嚇過度的盜賊團會不會為了保命,連辛苦搶來的財寶都不要了,徑直逃回荒漠中的老巢中去。

因此,經過短暫的商議決定,恩萊科仍舊留在草原。

一方面繼續不停驅趕那些盜賊團,令他們得不到休息的機會,另一方面沿途破壞血狐的補給點,讓他們沒有繼續往四處流竄的可能性,斷絕他們退入荒漠的歸路。

而特羅德則連夜趕回成達維爾市,通知米琳達調動人馬,趕在血狐逃回荒漠之前,將他們全數殲滅在卡敖奇境內。

商量完畢,特羅德化作一陣煙霧刺空而去,瞬息之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廣闊的草原之上,只留下恩萊科孤零零一個人,和成群的對映著妖異光芒的骷髏屍骸,以及一地的屍體。

看到這副景象,恩萊科搖頭苦笑。他轉過身來牽起自己的馬匹,順著血狐逃竄的方向步行而去……

當清晨來臨的時候,草原上吹起了一陣陣狂風,這些風來自於遠方的荒漠,帶來了荒漠乾燥的空氣和漫天的塵土,這些塵土為大草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外衣。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風沙將會越來越大,直到雨季的再一次到來。

騎在馬上的恩萊科,望著那一路倒躺著的戰馬和血狐盜賊的屍體,看著那些被燒成焦炭,人和馬連成了無法分割開的一整塊;看著那些被火焰骷髏魔一刀兩斷,內臟和著鮮血流淌了一地;看著更多那些因為從馬上摔下來,折斷了頭頸或是砸破了腦袋的盜賊。

恩萊科可以想象,當時他們是多麼驚恐不安。

恩萊科一邊駕著馬順著血狐踐踏出來的道路飛奔著,一邊沿路收回那些地獄火裝置。

串念珠的繩子,早就不知道讓他扔到哪裡去找不到了,現在只能用一個布袋臨時存放著。

一路飛奔,恩萊科不時分辨著行進的方向。令他感到安慰的是,那些盜賊正是朝著他們埋藏寶藏的補給點逃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絕對有把握趕在血狐前面,將他們的歸路徹徹底底斷絕掉。

想到這裡,恩萊科掉轉馬頭向著最近的補給點飛奔而去。

離他數里之外,他看不到的方向,另有兩騎正並肩而行。

其中的一個正是那個戈爾斯羅,而另外一個就是那個神秘的上位魔法師。

「請你轉告你家大人,這次的目的之一已經順利達到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米琳達和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會將血狐收拾掉的。」戈爾斯羅說道。

「您好像對此極為肯定?席貝爾可是一頭老狐狸啊。」那位魔法師說道。

「席貝爾這頭老狐狸一向狡猾多端,而且極為謹慎,沒有十足的把握一向不會輕易行動。如果這一次不是因為讓他堅信,能夠絕對安全的進出卡敖奇王國,而且斯崔爾郡有著伸手就能摘取的大量財寶,怎麼能夠打動這頭老狐狸遠離自己的老巢,到這個完全陌生的土地上來呢?」戈爾斯羅說道。

「您知道席貝爾不是易與之輩,怎麼還能夠肯定他這一次完了?」

「席貝爾雖然極為狡猾,但是有著致命的弱點,他太貪心。如果我處在那樣的境地,我首先想的是儘快逃出卡敖奇,回到我所熟悉的地盤。

「但是席貝爾卻還急著要取回自己的財寶,帶著財寶逃都逃不了。更何況隨身攜帶著那麼多值錢的東西,又有哪個人願意拼命?不拼命,在卡敖奇的領土上被一個禁咒法師追殺還能夠活命?只要帶著那些財寶,席貝爾肯定活不了,他會被那些財寶活活噎死的。」戈爾斯羅解釋道。

「不錯,他確實太貪心了。不過那些補給點應該能夠為他提供一個暫時藏身的地方吧。」那個魔法師說道。

「他們能夠找到我們,應該不會是碰巧而已。對於特羅德,你的老師遠比你更加清楚,而那個索菲恩人,誰小看他誰倒霉。回去告訴你家大人,我們還來不及故意透露行蹤,那兩個人已經自己找到我們了。因此那些補給點說不定也已經暴露了,今後可能也沒法用了。」

「如果經營多年的隱秘藏兵營因此而全部報廢的話,實在是有點可惜。那個恩萊科是索菲恩人,難道建造在東部的那些藏兵洞也一樣沒有用了?」那個魔法師遺憾的嘆道。

「我能夠理解,雖然計劃是你的老師提出的,但是具體施行是由你來負責。多年心血化為流水確實心痛,不過堅持使用有可能已經暴露的隱藏點,可是極為危險的行為。」

「謝謝閣下提醒,唉,這次沒有將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順手消滅掉實在是極為可惜。」那個魔法師感慨萬千的說道。

「是啊,太可惜了。」戈爾斯羅發出了同樣的嘆息。

「您為什麼也這樣在意那個傢伙?他好像並不是您的敵人。」

「是敵人,不過是另外一種形式的敵人,那個可惡的幸運兒霸佔著一件對於我來說最為寶貴的東西。」戈爾斯羅嘆道。

「呵呵呵,我懂了。」那魔法師笑著說道。

「你懂了?」戈爾斯羅感到極為驚奇。

「同您一模一樣的表情,我見過好幾次。我的兩個朋友,以及他們的僱主海格埃洛公爵提到那個索菲恩人的時候,全都是同閣下完全一樣的表情。」那魔法師笑得更高興了。

看著那魔法師笑得如此開心,戈爾斯羅只能搖頭苦笑。

「好了,回去向你家大人報告這次的全部情況吧。別忘了告訴他,那個恩萊科是絕對無法用毒藥消滅的傢伙,他給我的毒刀一點用都沒有。下次如果他還打算派遣刺客的話,就去找那把傳說中受過詛咒連神龍都能夠殺死,能夠將被刺者靈魂永遠封鎖在刀鋒之上的魂之匕首吧。」戈爾斯羅吩咐道。

「遵命,先生。」

「對了,沒有離開草原之前不要用飛行術,那個恩萊科能夠操縱魯西亞神杖,他對於魔法波動異常敏感,別讓他將你打下來。」戈爾斯羅補充道。

說完這些,他一提馬韁,朝著荒原的方向飛馳而去。

在成達維爾市的總督府裡面,特羅德正向米琳達報告著所有的發現,以及昨天晚上他們的行動。坐在他面前的只有米琳達和他手下的那幾位騎士中的首腦人物。

聽完特羅德的報告,米琳達回過頭來問道:「猴子,你是地理鬼,你說說我們最好在哪裡截住血狐?」

猴子眯著眼睛反反覆覆在地圖上面掃視了一通說道:「有三個地方比較合適。一個是最遠的荒原出口,那是血狐的必經之路,而且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趕到那裡。另一個是離我們最近的那個叢林中的補給點,那裡只要半天時間就可以趕到。第三個地方,是這片湖泊邊的補給點,那是血狐很可能會經過的地方。」

「我看,第三個地方最為合適,那裡是必經之地,而且等到血狐到了那裡時,他們也已經精疲力竭了,肯定不堪一擊。」米琳達左側的騎士說道。

「也許我們會比血狐更累也說不定,而且那裡靠近血狐的老巢,如果血狐不顧一切拼命突圍怎麼辦?」另一個騎士說道:「公子哥,你說說,你有什麼建議?」

「我認為最近的地點比較利於作戰,哈休的那些草包騎士已經被嚇破膽了。離得太遠,他們根本就沒有膽量作戰。」

「我可沒有打算用那些傢伙打仗。」米琳達說道。

「不會吧,難道就用我們這些人去對付血狐?雖然有兩位魔法師幫忙,不過,還是不太保險吧,我們不是要徹底殲滅血狐嗎?如果只是為了擊潰他們,那麼任由血狐逃回荒漠去好了,他們已經得到不少教訓了。」公子哥說道。

「我早已經想過了,哈休的手下現在無心戀戰,一心保命。而且我們畢竟是外人,根本無法調動控制這支人馬。與其礙手礙腳,還是不用為好。

「真正有心打仗的是那些被血狐屠殺了家人的老百姓,他們等的就是一個報仇的機會。只要善於組織,願意拼命、能夠服從命令計程車兵有的是。

「再加上恩萊科那個傢伙留下的魔法兵團,也是一支不可小視的力量。雖然從來沒有人實際運用過這種形式的部隊。不過,僅就眼前我所看到的威力來說,便遠在哈休的那些騎士之上。」米琳達將自己早已經計劃妥當的方案說了出來。

「大姐頭,你有沒有考慮過教會屬下的那支見習騎士小隊也能派上用場。我和那三個戰鬥法師混得很熟,知道那支小隊是他們三個為了不輸給那個小魔法師,親自訓練的,實力相當不錯。」猴子插嘴道。

「那太好了,我正愁缺少一支攻堅部隊呢,現在問題解決了。」米琳達笑著說道:「對了,猴子,這三個地方,哪一處能夠直接通行馬車,臨時招募計程車兵不可能將他們訓練成騎兵,想要趕到那裡,只能用馬車。」

「第二、第三處地點全都能夠通行車輛。」猴子說道。

「特羅德先生,這兩處中,哪一處的隱蔽補給點能夠藏得下三千人馬?」米琳達又問道。

「第三處補給點最大,不過也只能藏兩千多人,而且各補給點相隔甚遠,分開隱藏,可能打仗時無法有效協調。」特羅德回答道。

「兩千人?唉,兩千人確實少了些。」米琳達遺憾的說道。

緊接著,她站起身來吩咐道:「公子哥,由你負責招募一千名願意拼命的勇士;猴子,你去和恩萊科手下那個兩個小丫頭商量,問她們要一百名醫護人員和兩百輛馬車,順便將那三個戰鬥牧師給我請來;肯,你去問總督要一千五百匹戰馬以及重型鎧甲,不要客氣,那傢伙手裡肯定有。」

說完這些,米琳達又語氣沉重的補充了一句:「所有這一切,我給你們一天時間解決。明天清晨集合時,我希望看到我所要的東西全都準備妥當。好了,抓緊時間,去忙各自的事情去吧,我還要親自去一趟傭兵訓練營。」

在草原上,恩萊科正驅趕著他的骷髏軍團向前進發。

那些手中握著生前使用的彎刀,騎著骷髏戰馬的骷髏騎士們,正浩浩蕩蕩的排成兩排快速的向前疾駛著。

在他們身後跟著兩輛骷髏戰車,只不過戰車上的不是骷髏武士,而是恩萊科和他的戰馬。

躺在骷髏戰車之中,仰望著天空的恩萊科暗自好笑。

看現在這副架式,誰都會說他位元羅德更像是一個死靈法師。

不過,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所有魔法師中最令人恐怖害怕的死靈法師,竟然是最為舒適的一種魔法師。

同土系魔法師一樣,他們可以自由建造各種建築物,只不過材料恐怖令大多數人不太能夠接受。而且還能夠製造出戰車之類極為方便有用的工具。

恩萊科之所以召喚了這麼一支骷髏兵團,主要是為了搬運補給品方便。

原本特羅德的意思是將那些補給品毀掉,不讓那些東西落到血狐手中。但是對於恩萊科這種出身於普通老百姓的人來說,如此浪費絕對是無法容忍的,正好沿途多的是盜賊的屍體,因此恩萊科將那些血狐的屍體,變成了骷髏騎士。

這些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休息的骷髏騎士,絕對是長途賽跑的冠軍,工作起來也是最為任勞任怨的模範工人,這幾點相當令恩萊科滿意。

躺在骷髏戰車裡面的恩萊科揚著頭,數著天上的星星。

自從魔法學徒試煉以來,自己還從來沒有如此悠閒過。

最初,要為每天對付茂密的叢林而頭痛。接著,又得面對恐怖可怕的克麗絲老師,那傢伙遠位元羅德更加有資格被稱作邪法師。

只要一想到她,恩萊科便全身痠痛。

至於其後出使卡敖奇途中,克麗絲老師那位擁有純正血統的侄女,成為了自己平生的噩夢。

正因為這個噩夢而導致的另一個噩夢,令自己始終感覺到命運之劍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之上。

幸好,皇帝陛下任命自己巡查各地,這至少能夠暫時從命運之劍的逼迫下退開一點。

不過,照顧貝爾蒂娜可同樣是極為辛苦的一件事。

現在又捲入了一場戰爭之中,一場對抗盜賊的戰爭。

「我和盜賊還真是有緣啊!」恩萊科自言自語的嘆道。

想當初,在荒漠上截擊自己的不就是盜賊團嗎?現在面對的同樣是盜賊團,是不是上輩子我和盜賊有仇?

恩萊科禁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月色下的草原一片寧靜,只有恩萊科他們大隊人馬,行進在這片寧靜的大草原上。

在遠處同樣有一支人馬正在匆匆趕路,那是支由兩百多輛馬車組成的龐大車隊,只不過車上轉載的並不是貴重的貨物,而是數不清的裝束整齊計程車兵。

每二十人一小隊,擠在一輛馬車之上。由四匹戰馬拖著馬車飛馳著。

至於那些沒有載人的車輛,上面堆滿了厚重的鎧甲和鋒利的兵器。這就是米琳達緊急組建起來的傭兵團。

其中大部分是臨時招募來的平民,這些人大多數因為親人被殺或者是家園被毀,對於盜賊團充滿了無比的仇恨,因此願意跟隨自己的。

而另外一些人則是衝著她所許諾的豐厚戰利品而願意參加的。

這支七拼八湊的軍團中,真正有戰鬥力的,只有那些軍神直屬的見習騎士小隊。那三個戰鬥牧師脾氣雖然不怎麼樣,但絕對不是草包。

由他們親手訓練的騎士,是為了同恩萊科訓練的那些魔法傭兵互別苗頭的,因此實力確實不凡。

對於恩萊科一手組建的魔法傭兵——這支從來沒有人嘗試過如何使用的特殊兵團,米琳達確實充滿了期待的。

只要一想到,當哥哥和海格埃洛這個傢伙聽說恩萊科組建了這樣一支軍團時,海格埃洛簡直就是急不可待的想要將這支軍團弄到自己的手中。

想到自己現在正率領著這樣一支軍團,去阻擊血狐盜賊團,作為魔法兵團再一次出現在軍事舞臺上的第一次露面,肯定會永載史冊。

只要一想到這些,米琳達便心花怒放。

一直以來,她得不到大家的承認。雖然她一向相信自己的實力是最強的,雖然她一直認為只要有機會,她能夠做得比海格埃洛和戈爾斯羅更好,但是就是因為她是個女人。

如果她是一個魔法師,那倒還好些,因為女魔法師一向很少被人當作女人看待。可惜,她沒有這方面的才華。

她是個騎士,最強的騎士之一。

但是,正統的騎士們哪裡會承認她這個女騎士的地位?

只要一想到這些,米琳達就感到不服氣。

她要作給世人看看,她是最強的騎士。而魔法傭兵團就是她手中的王牌。

這張王牌,她誰都不給。

海格埃洛、哥哥索米雷特、甚至是皇帝陛下,任何人都別想插手這支魔法兵團。

她要將這支獨一無二,絕無僅有的特殊兵團,組建成獨立於卡敖奇各方勢力之外的一支強力傭兵團。

要做到這些,看來沒有皇帝陛下的幫助,那肯定是難以辦到的。

不過,皇帝最大的缺點就是多謀而少決斷。很多事情不僅僅需要等待機會,有時候,確實需要一個善於「蠻幹」的人。

可惜,皇帝陛下太理智了。理智到白白放棄了很多雖然有一定風險,但是卻有可能獲取豐厚報償的機會。

而既謹慎又懂得怎樣「蠻幹」的哥哥和海格埃洛兩個人,聯手將這些機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雖然他們倆的伎倆,自己極為清楚,而且自信自己能夠做的絕對不比他們差。但是,那無可辯駁的女兒身,令自己對任何事情都無能為力。

看來還是得由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出面對抗海格埃洛不可。打定主意的米琳達開始尋思起怎麼利用這個小魔法師來了。

對於恩萊科的一切,米琳達比很多人都要清楚。這一方面是從哥哥和海格埃洛手中掌握的情報瞭解到的。

另一方面,則完全是一種直覺,一種異常靈敏的直覺告訴自己:恩萊科是個謹慎、沒有權力慾、生性平淡的人,想要讓這個傢伙主動捲入一個大麻煩之中,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幸好他身邊有一個能夠讓他捲入這件事情中的同伴存在,那個貝爾蒂娜是個完全可以利用的傢伙。

現在,唯一缺少的只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局。

一個將所有人全都圈進去的局。

一個將恩萊科、貝爾蒂娜、以及遠在首都的哥哥和海格埃洛,甚至是皇帝陛下全都捲進去的局。

一個令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是身處在局外,唯一能夠信任的局。

米琳達深深思索起來。怎麼能讓這個局不被任何人看破?

這是最關鍵的一點。

幸好,米琳達對此有著相當的自信。

這種自信來自於她對其他所有人的瞭解,對於哥哥索米雷特,對海格埃洛,對於皇帝陛下,以及對於恩萊科和他的同伴的瞭解。

而這些人對於自己,卻沒有真正深刻的瞭解。甚至連從小相依為命的哥哥,也只將自己當作一個任性胡鬧、脾氣古怪的女人,和他同皇帝陛下保持親密關係的一個政治籌碼。

海格埃洛雖然瞭解自己的實力,但是他對於他自己太有自信了,從來不將其他人真正放在眼裡。

但是,在米琳達看來,哥哥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並非是無懈可擊的。

哥哥雖然足智多謀,不過,他的謀略一般來說,也不外乎收買和孤立消滅這兩種手段。

海格埃洛雖然相當擅長奇襲和佈局,但是同哥哥一樣,他們的行動帶有強烈的個人特徵,他們的手實在伸得太長,以至於到處留有指紋。

就拿這次血狐的突然襲擊來說,米琳達其實早就聞出了夾雜其中的哥哥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的氣味。

當初她看到差點致恩萊科死命的那三把毒刀時,她已經知道幕後是誰在策劃。

戈爾斯羅雖然狡詐,但是他並不喜歡暗殺。喜歡這一手的只有哥哥索米雷特,而做的出這種佈局的應該正是海格埃洛。

米琳達以她對哥哥和海格埃洛的瞭解,大致能夠猜測出他們所進行的陰謀以及他們的大致策略。

針對他們的策略,米琳達一一盤算好了對策。

她一路上大部分時間是在考慮,怎麼牽著這兩個傢伙的鼻子,鑽進自己給他們倆設好的圈套。

哥哥和海格埃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很貪心,因此想要讓他們上套並不困難。

只不過,海格埃洛絕對是個厲害角色,怎麼纏住這個傢伙,令他無所作為,確實是個麻煩的事情。

雖然自己親自出面的話,應該可以做得到這一點。但是,那同自己的初衷完全不一致,因此必須給他另外找一個敵手。

那個恩萊科就是很好的人選,況且這傢伙手中還有另外一個王牌呢。

就是那位費納希雅小姐。

這個迷人的小美人絕對是海格埃洛最大的弱點,這個大情聖的致命傷,只要能夠善於利用這一點,海格埃洛絕對不是恩萊科的對手。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怎麼讓那個美麗動人的小姐現身?

自從那次勝利日慶典之後,這位小姐就像她突然間出現在人們面前一樣,突然間又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對此海格埃洛可是焦急萬分,他發動了手下所有的情報力量,只是為了找出這位小姐的蛛絲馬跡。

但是,現在看來成效並不大。

海格埃洛這麼努力還及不上自己瞭解得多呢。米琳達心想,憑著自己敏銳的直覺,可以肯定,那位小姐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身邊。

那個小魔法師隨時可以同那個小美人聯絡上。

只要一想到這些,米琳達禁不住有些嫉妒起來。說實在的,她確實有些喜歡上那個小美人了。

同其他那些自己弄上手的美女不同,那個小美人確實有著與眾不同的地方,能夠令人感到安詳寧靜,能夠令人產生放棄一切,回到平凡生活中的感想。

那是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米琳達從來沒有想到,會有真正吸引自己的女孩子存在。

從前她的那種古怪的行為,只不過是一種發洩,同時也是想要引起別人注意而已。她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任何女孩,她那番舉動只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罷了。

但是,那個費納希雅小姐倒是令她相當喜愛。

也許這正是因為那個小女生身上有著自己所沒有的東西,也正是這種東西同樣深深吸引著海格埃洛,也正因為如此,只要那位小姐站在恩萊科那一邊,這個小魔法師就立於不敗之地。

那個索菲恩小孩唯一要擔心的,只是來自於海格埃洛的陰謀殺局而已。

不過,按照當前的情況看來,海格埃洛應該拿這個傢伙沒有辦法的。

撇開他的魔法實力不說,海格埃洛最為擅長的刺殺,也未必對付得了那個奇怪的傢伙。

特羅德曾經說過,那傢伙根本不怕任何毒素,而且他奇怪的體質能夠吸收大多數死靈魔法侵襲。

他最常用來進行暗殺工作的那些妖鬼,對於這個傢伙來說,竟然是一種極佳的能量補充體。

那個小魔法師不但不會因此而受害,甚至能夠反過來吃掉那些妖鬼。更何況按照特羅德的報告,恩萊科這傢伙的魔法威力極強。

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他和特羅德低估了兩人合作的實力——那次原本是進行騷擾,用來嚇人的行動,完全能夠將所有的血狐盜賊一網打盡。

按照特羅德的說法,恩萊科這個傢伙是個天生的死靈魔法大師,而且是那種傳說中,能夠一個人指揮大群死靈戰士消滅一個國家的,那種被稱為死靈君王的超級死靈魔法師。

因此,海格埃洛這個傢伙,應該不至於正面同恩萊科起衝突。

海格埃洛唯一能夠逼迫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就範的,只能是恩萊科那軟弱的性格,和他對於卡敖奇王國的一切並不極為在意,因此不會多管閒事。

而想要讓恩萊科捲入所有事情中去,打亂海格埃洛的計劃,讓事態為自己所控制的唯一辦法,那就是把恩萊科的那個女同伴貝爾蒂娜牽連進去。

恩萊科這個傢伙不會對此置之不理的。

想到這裡,一個陰謀漸漸在這位美豔動人的小姐的頭腦中形成了。這位小姐反覆考慮著各方面的問題,力求做到萬無一失。

她要向世人證明,卡敖奇王國第一謀略家,是她米琳達,而不是她的哥哥索米雷特。

當她將所有的一切盤算清楚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明亮起來。在遠處天邊,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地平線上那一縷黎明的光芒。

米琳達再一次將思緒回到眼前這一片大草原,以及即將到來的那場戰役上來。

這將是一切的開始。

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最重要的是一場勝利,一場絕對的勝利,一場屬於她的絕對勝利。

為了勝利,她將能夠利用的一切資源全都調集起來了,其中最可靠的就是邪法師特羅德,以及不知道位於草原何方的恩萊科。

而她手中最大的王牌,就是那支魔法傭兵團。

如果可能的話,米琳達並不打算依靠邪法師特羅德幫忙,同樣也不需要恩萊科協助。

她吩咐特羅德儘快找到恩萊科,並且由他們兩個將血狐所有的逃路全部切斷,而殲滅血狐的工作由她親自完成。

對於這一仗,米琳達倒是不擔心。

儘管從人數上來說,血狐佔有優勢。

儘管自己所率領的軍團,是一支臨時組建的以平民百姓為主的志願軍。

但是,血狐在此之前之所以戰無不勝,是因為它飄忽不定,令人無法找到它的蹤跡,因此,完全由它掌握著主動權。

而這一次,主動權在自己手中。

血狐長途奔逃,急於回到自己的老巢,而原本認為萬無一失的補給點,又接連被恩萊科破壞。

如果自己是血狐,肯定以跳躍形式前進不顧惜馬匹的疲勞,快速推進到比較偏遠的還沒有被破壞的補給點。

這樣一來,到達這裡的盜賊們肯定又餓又累,而他們搶來的財寶又令他們無心戀戰,面對自己手下報仇心切計程車兵,根本沒有戰鬥力可言。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血狐被擊潰而四散奔逃。

因此,自己才只率領這麼一些人馬,而且大多數都是步兵,這正是令血狐產生一種能夠打得贏,就算打不贏,也逃得了的錯覺。

士兵只是用來轉移血狐注意力的誘餌罷了,真正的殺招是那支魔法兵團。

見識過魔法兵團威力的米琳達知道,每一座爆炎魔法陣,一次發射能夠消滅七到十個騎士。

傭兵團現有近三百人,五十餘座魔法陣,只要運用得當,一開戰就可以讓血狐損失五百餘人。

不過米琳達想的是怎麼將血狐全數殲滅在大草原上,過於強大的威力反而會令血狐退卻,因此,怎樣將血狐纏在攻擊範圍之內,這是令米琳達煩惱的事情。

在這片廣闊的草原上,四面埋伏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她的人手不足,這樣的計策根本沒有意義。

而想要挖陷阱,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那同樣是一個大工程,而且成效不大。

唯一可行的就是用火攻來限制對方的行動。

但是放火併不容易控制,特別是在這個季節,雨季之後,在變得乾旱的大草原上放火,那無異於找死,這裡有的是乾燥的燃料,一旦燃燒起來,它們蔓延的速度絕對比駿馬奔跑得要快。

因此,怎樣將血狐留在他們的陣地前面,這成了米琳達所面臨的最大難題。

第二章

b獵狐/b

在斯崔爾郡南部的麥爾湖十里遠的地方,數百輛馬車正排成兩行,靜靜等候在那裡。

一個身材魁梧的騎士,站在所有馬車的最前列,只見他眺望著遠方,等待著遠方升起的狼煙。

在他身後的那數百輛馬車,每五輛用長長的鐵鏈相互拴在一起,鐵鏈架在馬匹很難越過的高度。

這就是米琳達所想出來的,阻礙血狐潰逃的方法。

幾百輛馬車排在一起,中間用鐵鏈相互串連,這至少能夠暫時阻止血狐逃竄。

只要這些鐵鏈能夠將血狐拖住一會兒,魔法兵團的強大威力就可以令他們遭受到極為慘重的損失。這些馬車能夠為她贏得寶貴的時間。

至於軍神的騎士團,不到萬不得已,米琳達是絕對不會將他們派上場的,畢竟他們是她手中唯一的追擊兵團,掃清戰場全靠他們了。

在麥爾湖旁邊的一塊荊棘林裡面,米琳達正耐心的等待著特羅德的回報。她要知道,血狐什麼時候會到這裡。

雖然,米琳達手下也有魔法師,雖然哈休郡守的那個漂亮女兒正心滿意足的躺在自己的簡易行軍床上。

但是,米琳達並不打算派遣魔法師從空中偵察血狐的行蹤。

她現在不打算打草驚蛇,血狐裡面不乏目光敏銳的傢伙,如果被他們發現有人偵察的話,他們會加緊逃竄的。

萬事準備妥當,張著網等待著血狐鑽入圈套之中的米琳達,並不打算冒這個險。

懂得等待,並且能夠令屬下懂得等待,是作為一個優秀將帥必須要擁有的能力之一。

米琳達在這方面便做得極為出色,她在所有人面前顯得如此輕鬆,甚至還有興趣勾搭郡守的漂亮女兒,這確實令所有的人搖頭嘆息。

不過,這樣一來,原本肯定會極為緊張的氣氛,卻因為米琳達這樣一副模樣而放鬆了很多。

人們的話題除了即將到來的戰鬥之外,更多的就是關於統帥米琳達的強橫實力和古怪的喜好了。

而這正是米琳達努力營造在那些人眼中的形象。

「我現在進來合適嗎?」帳篷外傳來一陣沙啞低沉的聲音。

「特羅德先生又不是沒有見識過,請進來吧。」米琳達說道。

醜陋恐怖的邪法師拉開門簾走了進來。

當他一眼看到床上躺著的那個女孩,張著一副恐怖無比的笑臉說道:「你不怕到時候,魔法傭兵團的隊長手腳無力,不能指揮作戰嗎?」

「這你放心,我有很多辦法能夠讓我床上的女人起來幹活的。對於這一點,你的僱主應該相當清楚。」米琳達笑著說道。

「只不過,之後至少得在床上躺好幾天是嗎?」

「勝利之後當然有必要多休息休息。」米琳達回答道。「你來不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廢話的吧,血狐什麼時候會到達這裡?」米琳達徑直問道。

「你的那些手段最好快點使出來,血狐午後肯定會到的,現在至少需要準備起來了。」

「午後!?你現在才告訴我。」米琳達有些不滿的說道。

「血狐原本掉轉方向朝另一處補給點去了,我好不容易趕在他們之前,將那個補給點毀掉了。」

「另一個補給點?血狐為什麼選擇那裡?這兒還能夠補充水源,沒有道理不選擇這裡啊,難道我們暴露了?」米琳達不解的自言自語道。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特羅德說道。

「那麼,血狐現在還有多少人馬?」米琳達問道。

「不足三千人,我和恩萊科先生聯手那次,成果確實不錯。」

「那麼恩萊科先生現在在哪裡?您知道嗎?」

「他正按照閣下的吩咐,跟在血狐身後六十里外等候著呢。」

「麻煩閣下再跑一次,請恩萊科先生在看到狼煙點燃之後,立刻現身堵在血狐盜賊的右後側。至於先生,左後側就全交給閣下了,拜託。」

聽到這裡特羅德說了聲「我明白了」,說完這些,這位邪法師便退出了帳篷。

當他走出帳篷的時候,正聽到身後傳出「喔,喔,好酸,好酸。」、「小乖乖,起床了,快點起床了。」這樣的聲音。

聽著這些,特羅德搖頭嘆息一聲,緊接著便化作一團煙霧消失在空氣之中。

在荒野之中,恩萊科正舒舒服服的躺在骷髏戰車之中。通過理智之心,周圍的一切全都盡收眼底。

從前面傳來的精神波動中,恩萊科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那些血狐已經到了疲憊和恐懼的極端。

對於這些,恩萊科倒是能夠想象。

如果有人像自己這樣率領著一支氣勢洶洶的死靈兵團,在後面沒日沒夜地追趕著的話,任何軍隊都會變成這樣一副狼狽樣子。更別說,在此之前,血狐還遭受到那樣慘痛的打擊。

不過對於這支被他窮追猛打的盜賊團,恩萊科並沒有追上去一舉將其消滅掉的意思。

按照血狐現在的狀況來看,憑他手中的這些骷髏騎兵,以及轉化成火焰骷髏魔的一百零八個死靈殺手,要將血狐盡數殲滅,也並非不可能。

現在的血狐已經不是最初那支彪悍驍勇的血狐了,亡命奔逃早已經完全削弱了他的戰鬥意識。

恩萊科之所以沒有那麼做,完全是那位米琳達小姐的意思。

恩萊科實在弄不懂這位小姐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雖然那位小姐聲稱,為了讓斯崔爾郡的百姓對於重建家園,產生強烈的信心和決心,因此必須讓斯崔爾郡的民眾憑藉他們本身的力量,將這群在他們生活的家園四處襲掠的盜賊親手製伏。

為了斯崔爾也是為了卡敖奇,必須這麼做。

不過恩萊科怎麼看,這一切都是這位米琳達小姐在為她自己考慮。

恩萊科對此倒是並不太在意,功勞歸不歸他,恩萊科從來沒有考慮過。他可沒有興趣在卡敖奇將這欽差大臣的戲繼續演下去。

他只想儘快將一身麻煩完全擺脫掉,然後回到自己家鄉,過自己原來那種雖然乏味但是相當輕鬆的生活。

將思緒整理一下之後,恩萊科慢慢從戰車之中站了起來。

他已經能夠感受到遠方傳來的陣陣強烈的魔法波動了,那應該是魔法傭兵團正在聚集和儲備魔力,準備爆炎魔法的發射。

這可是他一個月前的發明,沒有想到現在已經能夠正式運用了。

恩萊科將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遠方的那個地方,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魔法能量的異常集中和波動。

他甚至能夠從這些波動所擁有的微小差別中,認出是哪一個人正在主持那座魔法陣。

遠方每一座魔法陣中,火系和風系魔法能量都在幾位魔法傭兵的聯合之下,緩慢而又有序的集中在魔法陣的中央。並且按照一定的順序排列成特定的魔法組合,形成一個個威力巨大的爆炎彈。

而主持每一座魔法陣的魔法師,則細心的調節著爆炎彈的生成,以及作為發射裝置的魔法陣中央的那一組十二個咒文。

這是爆炎魔法陣的核心,一點都馬虎不得,一個疏忽令咒文排序錯誤,就有可能造成儲存在魔法陣中的魔法能量提前引爆,那可是災難性的後果。

因此主持這些魔法陣的都是些正式的魔法師。

恩萊科細心的辨認著每一座魔法陣的能量波動。

從波動中恩萊科感覺到,其中凝聚了過多的火系能量,相反風系元素極為稀薄,這到底是怎麼一會事情?恩萊科有點弄不明白了。

這樣子爆炎彈威力肯定是沒的說,但是怎麼發射出去呢?

這麼點風系能量頂多將爆炎彈推進十米左右就很了不起了,但是一發爆炎彈其威力覆蓋遠超過半徑十米的這樣一個範圍。

這樣配置魔法陣,簡直就是自殺行為。

恩萊科弄不明白,是不是那些魔法學員,根本就沒有領悟自己所傳授的知識?

不過不可能啊,記得臨走的時候,他們已經能夠熟練的將爆炎彈發射出去了。總不至於所有的人一起退步了吧?

而且看他們聚集魔法元素的熟練度和魔法爆炎彈的質地,他們應該比之前進步不小。

那麼或者是因為太在意於爆炎彈的威力了,因此忽視發射能量的儲備和配置。

但是這也不可能,一兩個人還說得過去,所有的人都這樣那可就有點古怪了。

正當恩萊科對此怪異莫名的時候,突然間感覺到地底下有一股幽暗而又陰沉的魔法波動迅速向這裡飛掠而來。

對於這種魔法波動他是再熟悉不過的了,那個邪法師特羅德這次又有什麼事情要告訴自己?

看他來的方向,應該是米琳達小姐有什麼事情託他向自己傳達吧。

正如恩萊科所想的那樣。一股濃煙從地底下冒了出來,緊接著邪法師特羅德便出現在恩萊科眼前。

特羅德左顧右盼瞧了半天,對於恩萊科擺出來的這副架式,他倒是極為欣賞。

這簡直就是一支死靈軍團嘛!

看樣子這小子更有資格被稱為邪法師,特羅德暗自嘀咕著。

「那位大小姐又有什麼吩咐?」恩萊科問道。

「啊,她叫我們等著,等她發出烽火訊號,那時候我們從兩翼包圍上去。不過僅僅是包圍,不用多做別的事情,這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恩萊科連連點頭說道,他還會有什麼不明白的,對於這位米琳達小姐,他是越來越明白。

那位要強好勝的前聖騎士小姐,一直在等待這麼一個機會,一個向世人展示她實力的機會,她哪會容自己插手其間呢?

不過幸好恩萊科並不對此太過在意。

在前一段時間,他已經出足了風頭。但是其結果便是,他風頭越勁,麻煩也越多,弄到最後恩萊科再也不想出什麼風頭了。

他只想老老實實的待在那裡,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就更好。

顯然,邪法師特羅德也不是一個喜歡出風頭的傢伙。

「你現在好像越來越喜歡用死靈魔法了。」特羅德說道。

「是啊,死靈魔法確實是相當方便,不費什麼魔力,威力也很強。」恩萊科由衷說道。

「但願你沒有迷失在死靈魔法之中!」特羅德嘆道。

「迷失?什麼意思?」恩萊科不解的問道。

「死靈魔法確實強大,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被稱為邪法師,而不是死靈法師?為什麼死靈魔法如此強大,但是修煉的人這麼少?為什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強大的死靈兵團對抗人類軍隊的事情?」

恩萊科聽特羅德這麼一說,也感到極為奇怪。

確實,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正規戰場上大量使用過死靈魔法,他等待特羅德進一步解答。

「死靈魔法確實強大,但是它卻有個致命弱點。至於是什麼弱點,我不能告訴你,唉,畢竟有朝一日我們兩個很可能成為兩軍交戰的死敵。」特羅德說到這裡長嘆了一口氣。

「正因為死靈魔法有這麼一個致命弱點,因此我真正用來克敵制勝的是一些奇特的旁門巫術,那是我遊歷各地學會的,很多巫術我連原理都不知道,甚至連屬於什麼系統都分辨不出來。但是,我能夠使用,這就可以了。

「因此我一天到晚忙於魔法試驗,就是為了找出它們的奧秘,並且對它們進行系統的整理。那些巫術在普通人眼裡邪得可以。

「還有一點,你也許根本不知道。修煉死靈魔法的人,因為需要適應死靈魔法的精神波動,會變得越來越缺乏生機,最終變成一具能夠思考的殭屍,就像我這副模樣。因此法力越高深的死靈法師,越恐怖醜陋。但是人畢竟不是殭屍,沒有生機人無法存活,因此高強的死靈法師比其他型別的法師更加稀少。

「只不過,你是唯一的例外,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以怨靈為食的精神能量呢。可憐我辛辛苦苦煉成的妖鬼,就這麼讓你給吸收了。你好像不需要調整精神波動就可以輕易施展死靈魔法。」

聽到特羅德這麼一大篇話,恩萊科猜測到自己之所以如此與眾不同,有可能是因為那個魔物莫斯特的原因。

看來有機會要好好向莫斯特請教一番,看看從它那裡,能夠獲得一些什麼新的認知?

不過在此之前,有一個問題讓恩萊科感到極為奇怪,他問道:「特羅德先生,那麼你又是為了什麼而學習死靈魔法的呢?」

「我?我不得不學習死靈魔法,當年,我被人所害差點送命,還好那時候被人誤認為是一具屍體給扔進了埋屍坑。

「原本我以為自己肯定沒命了,沒有想到有一個人等候在那裡,他救了我一命。但是,當時我雙眼已經瞎了,手腳全都沒有了,甚至很多臟器都殘缺不全。

「那個救我的人說,我能夠活著,那已經是奇蹟了。但是殘廢了的我,只能等死,我不甘心。因此,我轉而學習死靈魔法。

「你應該清楚,死靈魔法能夠將他人的器官嫁接在身體之上,這就是為什麼我學習死靈魔法的原因。」

「你後來有沒有報了仇?」恩萊科問道。

「唉……沒有,那個人被別人殺了。唉……也許你不相信,其實,我並沒有想過報仇,我和那個人之間並不存在個人恩怨。」

「沒有恩怨,他還要置你於死地?」恩萊科對此難以想象。

「你應該能夠想象,因為你現在就和當年的我很像,只是你沒有好好去想。」特羅德說道。

對於這位邪法師所說的話,恩萊科還是不太明白,他繼續問道:「那麼是誰救了你?那個人事先等候在埋骨坑裡面,難道他知道你會給扔進來,會不會他同害你的人有所勾結?」

「不會,不會,那個人你認得,他就是我的老師梅龍。」特羅德說道。

「不會吧?!」恩萊科大叫起來,這個答案大出他的預料之外。

「我的老師能夠預知一切。那本寫著初級死靈魔法的冊子也是他送給我的。」

「那不就等於是梅龍先生間接將你培養成為死靈法師,這不是完全不符合他智慧之神的代言人的身份嗎?」恩萊科對此難以理解。

「死靈魔法並不代表邪惡啊,你知道死靈魔法的最高成就是什麼嗎?」特羅德說道。

「最高成就?」恩萊科從來沒有考慮過死靈魔法有什麼最高成就,死靈魔法同普通魔法完全不一樣,應該說死靈魔法根本就不在普通魔法體系之中。

死靈魔法屬於另外一種特殊的與眾不同的魔法系統。因此死靈魔法應該是不存在終極禁咒的。

特羅德顯然看出了恩萊科的迷茫,他解釋道:「幾千年來,人類一直學習和運用傳說中神所傳授的四系元素魔法。至於其他的一些魔法,研究得很少。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五百年前,由於傳說中的那個預言,古代魔法帝國的十二位魔法皇帝為了獲得永恆的生命,開始進行各種奇特魔法的研究。

「其中死靈魔法就是能夠使人長生不老的辦法之一,傳說中,最終死靈魔法的研究取得了成功,能夠獲得永生的魔法確實被髮明瞭出來。甚至有傳說,十二個魔法皇帝並沒有被消滅,他們中確實有人具有了永恆的生命。」

「死靈魔法的終極是永生。」恩萊科喃喃自語道。

「不只是如此,死靈魔法同樣也是生命魔法。有的時候,它比神聖魔法更加好用,這你應該深有體會。」特羅德說道。

「這,我倒是從來沒有想到。」恩萊科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突然間想起瑪多士曾經說過的話。所有的神靈都是一樣的,無論是智慧之神,還是冥神,全都是這個世界的秩序的一部分。

也許魔法也是這樣的,所有的魔法都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力量的一部分,這一部分本身並不存在什麼善惡,只是運用這種力量的方式,決定了它們造成的後果是善還是惡。

不知不覺中,恩萊科對於魔法有了新的認知。

而特羅德顯然能夠猜測出恩萊科腦子裡面正在想些什麼,他一聲不吭地陪著恩萊科,待在寂靜荒漠的草原上。

廣大的草原之上,只有他們三個生靈默默的靜立在那裡,兩個最為強大的魔法師和一匹戰馬。

在他們身邊,來來回回,忙忙碌碌的工作著的是一大群沒有生命的死靈。

這一切顯得如此詭異。

在草原另一端的那片湖泊邊上,年輕的魔法師們同樣在忙碌著。

不過這裡卻是生機勃勃。

大多數人正小心翼翼地將草均勻的覆蓋在魔法陣上面,在他們起到作用之前,儘可能不要讓人發現。

監督這項工作的人,正是那位被稱為猴子的騎士。沒有人比他眼睛更尖銳了。

米琳達吩咐,所有的掩蓋工作必須做到能夠騙過猴子的眼睛。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在敵人陣營之中,很有可能擁有同樣目光敏銳的傢伙。

在離這裡更遠的地方,負責繪製魔法陣的魔法師,正辛苦佈置著另外五十座魔法陣。

這次的魔法陣才是真正用來進行發射爆炎彈的,而不像那一百多座魔法陣,只是一種觸發爆炸的陷阱。

那位米琳達小姐就是如此吩咐的。

她說過,這次狙擊血狐,魔法兵團真正能夠殺傷敵人的機會,頂多是戰役開始時的那三至四輪爆炎發射,而且其殺傷力只有第一輪發射能夠有所保障,後面幾輪效果估計不大。

而敵人的人數遠遠多於己方,因此第一輪能夠消滅多少血狐盜賊,便成為了關鍵之中的關鍵。

為此,所有的魔法傭兵研究了整整一天,最終才改進出了那種只能使用一次的魔法陣。

不過,儘管只能使用一次,但是它卻能夠將儲存在其中的六發爆炎彈同時發射出去,威力相當驚人,只不過準確度就不敢保證了。

幸好這種東西並不需要什麼準確度。

不過,這種改良過的魔法陣不太穩定,經常不是觸發沒有反應,不然就是意外爆發。

所有的魔法師們到這個時候,才發自心底佩服他們的那位小欽差大人老師實力有多麼深厚,這種改進在他眼裡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所有的魔法師對此暗自感慨。

儘管所有的人都擔心魔法陣走火,不過幸好這種災難並沒有發生。

在猴子的組織之下,一切都被掩蓋在厚厚的草下面。

這傢伙教大家制作的草鋪,讓覆蓋其下的地方同周圍的草原一模一樣,根本就看不出破綻。

這傢伙果然有一套。

而在遠處佈置的魔法陣那裡,所有的魔法陣也都被同樣的草鋪覆蓋著。

在這些魔法陣的周圍挖了很多坑。每一個坑中都蹲著幾個魔法傭兵,他們頭頂上同樣蓋著厚厚的草鋪。

雖然作為魔法師卻受到如此待遇,不過沒有一個人對此有所怨言。

因為在他們看來,那位女欽差大人確實高明。連她手下的那些吊兒郎當的騎士也個個很有一手,一點都不簡單。

更何況,這位米琳達小姐有著特殊的魅力,她的美貌吸引著每一位男士願意為她犧牲生命,而女孩子們就更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自從出發以來,同行諸人之中談得上有點姿色的女孩,全都上過這位女欽差的床了。

而且她們無一例外的,成為了這位迷人小姐所俘獲的奴隸,甚至比奴隸還要聽話。這讓所有的男士們好奇和羨慕不已,那位大美人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如果能夠學上兩手該有多好,這種念頭在所有男士的腦子裡面不停打轉,不過沒有哪個人有膽子真的試試。

相處了這麼一段時間,他們早已經領教過這位外表柔順的小姐那驚人的實力。

而米琳達實力的強橫,同樣也給她這些臨時拼湊起來的部下們強大的自信心。

現在在他們眼中,眼前這位美麗的女欽差大人,成為了第二個能夠讓人信賴的領導者。

如果聯想到,處於第一位的領導者恩萊科,那懶於理事的性情,愛作弄學生的脾氣,和過度狂熱的對魔法研究的熱忱,也許,米琳達小姐更加能夠讓人信賴。

甚至在那些女神信徒中也同樣存在這樣的看法,米琳達漸漸成為了能夠頂替老爹的位置的最佳人選。

雖然每一個人都能夠看得出來,米琳達並沒有老爹那種為了他人奉獻一切的精神,但是,另外那位欽差大人身上好像也沒有這種精神。

而同恩萊科的懶惰比起來,這位小姐顯然是要勤奮多了。

更何況至少這位小姐沒有另一位欽差大人那種令所有女神信徒無法接受的異端邪說。

對於米琳達那古怪的癖好,女神信徒反而更能夠接受一些。

特別是其中兩位漂亮的女信徒被這位小姐釣上手後,所有的女神信徒就更加見怪不怪了。反正這與他們的信仰並不衝突,女神的教義中並沒有禁止同性之間的愛情。

正因為如此,女神信徒同樣工作的極為賣力。

所有的容器之中全都裝滿了「生命聖水」。

每一位戰士手中全都分配到一壺這樣的聖水,這是用來急救的,一壺聖水雖然無法治癒傷口,卻能夠讓人保住性命。

正是因為這壺聖水,因此所有的戰士全都精神振奮,士氣高昂。

畢竟這等於給了他們額外的生命,沒有比這個更能夠令所有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人更加安心的了。

所有的戰士全都鬥志昂揚的耐心等候在那已經完全搬空的補給點裡面。

原本狹小的出口現在已經被挖成了一道開闊的斜坡,戰士們的手中全都緊緊的握著一根七米多長的長槍,在他們背後揹著三支梭標。

為了今天他們苦苦演練了多日。

等候什麼訊號,在什麼時候衝出去,排成什麼陣形進攻,第一波如何投出手中的梭標,如何使用長槍對付血狐的騎兵,如何拉開兩翼,封住血狐的進攻線路,在何種情況下,需要守護魔法兵團,怎麼讓出通路,令騎兵迅速追擊潰逃的敵人。

這一切早已經深深印在了他們的腦子裡面,他們現在就等著進攻的訊號呢。

而在中央的那座帳篷裡面,米琳達和她的騎士們正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在他們面前,猴子正趴在地上耐心的聽著地面發出的聲音。

「血狐來了,頭兒,這可不妙,他們分得很散。」猴子突然間說道。

聽到這個訊息,米琳達皺起了眉頭。

「怎麼辦,要是這些傢伙觸發了機關,那可就前功盡棄了。就算不觸發那些魔法陣,等到他們進了補給點,同樣什麼都暴露了。」

所有的人全都看向米琳達,等她拿個主意。

「血狐的隊形是什麼樣子的?他們行進的速度怎麼樣?」米琳達問道。

「前面一隊大約三百人,快速飛奔而來,後面一千五百多人的大隊,拖得極長。在他們右後側還有一隊六百人的隊伍,散得極開。其他遠近還有兩三百騎兵,都是各走各的不成隊形。」猴子答道。

「看來沒有辦法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了。

「公子哥,發訊號讓恩萊科和特羅德按照原計劃靠攏過來,將盜賊團往這裡趕。

「猴子你去負責車隊,讓他們快點過來堵路。

「老卡你去指揮那些騎士,記住多衝殺,別戀戰。你的責任主要是守住湖那一頭,別讓血狐從那裡溜掉。如果血狐打算將你們吃掉而窮追猛打的話,那麼你們就把他們引到這裡來。

「其他人跟著我,猴子你在我身邊,作為我的耳目,將對方負責指揮的傢伙指出來,由我對付。」

「大姐頭,如果他們各自逃命怎麼辦?」

「那麼也沒有什麼辦法了,能殺多少就殺多少吧。不過我想,他們不會這麼幹,分頭逃命很難渡過那片荒漠的,我們只有賭一把了。打仗總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勝利把握。各自盡力吧,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大家準備行動吧。」

米琳達的命令一下達,所有的人紛紛行動起來。

一道烽火緩緩的升了起來,那是由戰鬥法師納固親自點燃的,兩百多名教會直轄騎士緊靠著湖岸一字排開。

在他們的前面,一位魁梧的中年騎士威風凜凜的騎在馬上,他就是負責率領這些騎士們作戰的、被米琳達稱為老卡的騎士。

看著遠處,注意到點燃的烽火而慢慢靠近的血狐盜賊團,那位騎士慢慢地抽出馬鞍上緊緊掛著的長劍,明晃晃的劍身在太陽的照耀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隨著他的動作,其他的騎士紛紛抽出兵器,其中最多的是戰錘,那是軍神最喜歡使用的武器。

除此之外,用戰斧的人也不在少數,沒有幾個人用長劍,那可不是什麼人都有本事用得了的。

而在這些騎士的右臂上,清一色的懸掛著一面巨大的盾牌,在他們的左肩同樣懸著另外一塊盾牌。

老卡將手中的長劍慢慢舉過頭頂,迎風繞著圈揮舞起來,所有的騎士按照老卡的指揮排成六人一隊,向右斜著排列的落月陣。

隨著遠方血狐盜賊團越來越近,眾騎士們已經能夠看清楚對方馬上坐著的人的面貌了。一張張驚惶不安的臉,顯露在眾騎士的面前。

雖然從人數上來說,騎士團處於劣勢,但是,面對那些疲憊交加的對手,騎士們根本感覺不到畏懼心。

眼前盜賊團的樣子實在太慘了,渾身泥塵,再加上一臉無奈。

那些戰馬也顯得有氣無力,三百多人的隊伍鬆鬆垮垮的排列著。雖然他們手中同樣握著明晃晃的戰刀,但是大多數人卻沒有盾牌。

看到血狐慢慢靠近,老卡手中長劍向前一揮,緊接著側過劍身在馬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匹戰馬便向前直衝過去。在他身後眾騎士,同樣駕著馬匹排著整齊的隊伍,向前疾駛而去。

當他們接近血狐盜賊的時候,老卡領頭大聲喊殺。

眾騎士們也學著樣子高聲叫喊著,一時之間草原之上騰起了陣陣濃重的殺氣。

同他們的高亢士氣比起來,血狐盜賊就差勁多了。

雖然大多數盜賊同樣舉刀抵抗,但是也有一些盜賊扭頭就跑,而那些抵抗的盜賊顯然也只是不得不戰。

現在的他們的腦子裡面根本就沒想著殺敵,他們更擔心的是馬鞍上擱著的那些搶來的財寶。

老卡率領著騎士們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快刀一般,迅速插入到盜賊團中一掠而過。

每一位騎士用他們右臂上的盾牌掩護著大半身體,並且憑藉著馬匹的巨大沖擊力,重重揮舞著手中的武器。

沒有盾牌護身,而且大多使用的武器又是彎刀,因此根本就無法抵擋眾騎士們的強力衝擊。

血狐盜賊原本就不熟悉這種硬碰硬的正面衝殺,再加上他們原本士氣就不高,僅僅一次衝殺,就丟下了一百多具屍體後倉皇逃竄。

看到血狐往回逃命,老卡並不追趕,畢竟他的責任是守住湖岸,米琳達小姐並沒有吩咐過叫他追擊。

稍稍休整的同時,老卡清點著戰果,地上躺著一百十五具屍體,己方沒有人員死亡,只有兩個重傷,一個輕傷,損失了一匹戰馬。

對於這樣的戰果,老卡還是相當滿意的。

那些敗逃的盜賊,迅速向首領席貝爾報告了戰敗的情況。

同所有的失敗者一樣,這些血狐盜賊理所當然的將對手的數目誇大了一番,因此席貝爾從他們嘴裡聽到的便是,前面駐守著一支大約兩千多人的全副武裝的重灌甲騎士團。

席貝爾對手下這番話根本不信。如果有兩千多人的話,這些傢伙根本就不會跟他們交戰,因此頂多有五百人。

但是即便只有五百人,那同樣也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平時自己也許並不怕,但是現在手下的兄弟們又餓又累,別說打仗,連逃跑都沒有力氣。

因此在這種狀況下,面對五百敵人,那也是一場未必能夠打得贏的硬仗,所以能夠不打儘量不打。

想到這裡,席貝爾吩咐手下繞道而行,補給點也不去了,繞過這裡直接到下一個補給點去。

還沒有等他完全吩咐下來,後面的手下便氣急敗壞的向他報告,後面有一支極為恐怖的骷髏大軍一左一右向這裡追來。

聽到骷髏大軍,不少盜賊嚇得差點從戰馬上摔下來。

這段時間,骷髏已經成為了最經常出現在他們睡夢裡面的常客,很多人現在一睡著,這些可怕的東西便跑出來。

對於他們來說,現在沒有什麼比一把骨頭更令人害怕的了。

因此,一聽到這個訊息,很多盜賊已經不等席貝爾吩咐,率先逃跑了。

那些盜賊天天作惡夢,席貝爾又何嘗不是這樣,因此當他聽說骷髏大軍從後追趕而來,他也慌不迭的領著自己的貼身保衛們往前奔逃。

繞遠路是沒有什麼指望了,只有祈禱補給點那裡沒有太多軍隊,那還可以從那裡衝過去。

也沒有人指揮,也沒有人率領,所有盜賊拼命往前賓士著。

只有前面一條路現在還沒有發現敵人,而這裡是廣闊的大草原,盜賊們確信即便前面有軍隊阻攔,他們想要逃命也是有把握繞得過去的。

而在廣闊的草原之上,又用不著擔心會遇上埋伏,這種地方想要設伏也是很難做到的。

正當這些盜賊們奮力奔逃著的時候,突然間看到遠處幾百輛大車,正排成長長的一溜,猶如張著一張大網一般往這裡緩慢推進。

對於這種阻擋方式,盜賊們倒是沒有放在心上,他們繼續向前飛也似的逃竄著。

突然之間,從地底下竄出無數道暗紅色的火光,每一道火光之中都包裹著五六顆血紅灼亮,西瓜大小的火球。

數百道火球狂亂的在半空中飛舞著。

正當血狐們因為眼前的景象而震驚不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所有的火球一瞬之間爆炸開來。

那些還飛騰在半空中的火球爆炸之後,立刻化作無數團火焰鋪天蓋地的籠罩下來,而那些掉落到地面上的火球,則直接將大地炸開一個坑。

巨大的轟鳴聲和那到處都是的火焰,一下子將血狐們再一次拉進了恐怖的地獄一般的景象之中。

而這一次,更加令他們感到不知所措,他們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敵人是從什麼方向出現,更不知道對手到底有多少人。

而那緩緩駛來的數百輛馬車,更在眾盜賊心中蒙上了重重陰影。

陷入火海之中,周圍全是濃煙,血狐們一時之間並不清楚自己的損失到底有多大,但是,長時間以來積累起來的恐懼已經爆發開來。

盜賊們雜亂無章的向四面逃竄而去,很多人根本已經暈頭轉向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往哪裡逃。

戰場上一片混亂,馬匹互相碰撞著,有些盜賊甚至抽出手中的彎刀,將擋在他面前的同伴一刀兩斷。

那些戰馬也因為突然而起的轟鳴聲和四面八方的火光而受到了驚嚇,很多馬匹瘋狂的跳躍著,翻騰著,將它們背上馱著的主人甩了出去。

那些掉落下馬的盜賊,只有一小部分能夠幸運的從火場之中逃脫出來,而大多數不是慘遭同伴戰馬的踐踏,就是被活活燒死在熊熊大火之中。

而那些幸運的逃出火場的盜賊,則又要面對另一個令他們膽戰心寒的恐怖場面——在空中,幾十個同剛才一模一樣的火球拖著長長的濃煙,劃出完美的圓弧彈道向這裡射來。

看到這種景象,血狐當然知道那個地方有敵人,不能突破了。

現在的盜賊們已經組織不起來有效的進攻了,因此儘管他們都清楚魔法師對於騎兵突襲還是相當害怕的,但是沒有一個盜賊願意上去白白送死,所有人選擇的都是落荒而逃。

而這等於為魔法兵團提供活靶子。

接連不斷的噴出暴怒狂炎的火球落在了血狐盜賊的身邊,每一枚火球至少將三四個血狐化為燃燒著的人形火炬。

而這一切更給血狐們心頭增添了無數陰影。

他們慌不擇路的逃跑,大多數的人選擇了最近的能夠脫離危險的方向,很不幸的是他們碰到了從補給點中排列整齊,衝殺出來的龍槍士兵。

這些龍槍兵手中七米長的長槍,即便在平時也是騎兵眼中的噩夢,更何況現在血狐們根本就沒有鬥志。

如果能夠繞開,他們肯定選擇繞開。

可惜,對手並沒有這樣的打算,眼前一千多人的步兵長隊分成六塊,橫在前方數百米長的一條戰線上。

雖然陣形顯得單薄了一點,好像根本無法抗擊騎兵衝擊,但是進行堵截倒是極為有效。

而血狐顯然根本就沒有想到過突圍,他們滿腦子只有逃跑二字。

正當他們為了怎麼突圍而發愣的時候,對方的第一波攻擊已經開始了。

對於騎兵來說,步兵梭標的攻擊了絕不亞於弓箭手的傷害,一個訓練有素的步兵能夠將手中的梭標投出一百多米遠,梭標的衝擊了足以穿透重型裝甲。

更何況,現在的血狐們連最起碼的防禦裝備都沒有,甚至連地上飛濺起來的大塊乾硬的泥巴,都能夠對他們造成傷害,一千多支致命的梭標,輕而易舉的將數百名血狐盜賊連人帶馬釘在了地上。

看到地上那痛苦掙扎,但是一時之間無法死去,悽慘哀嚎著的同伴,驚恐不安的血狐們情願逃回那熊熊燃燒著的火場中去,也許從其他方向突圍,是更好的辦法。

正當他們猶豫不決的時候,第二波攻擊又來了。

面對滿空飛舞的致命梭標,血狐們一拉戰馬扭頭就走,他們不顧一切的重新逃回火場之中。

而那些不幸逃得比較慢的盜賊,則被密如雨點般的梭標所刺穿,草原上再一次增添了數百亡魂。

那些從其他方向逃竄出來的盜賊同樣並不好過,他們首先要躲過隨時會從天而降的爆炎攻擊,同時還要突破對方在前面堵截的騎士團。

如果在平時,對於卡敖奇王國各藩鎮的輕裝甲騎士團,血狐們根本就不放在眼裡,他們自有一套對付的手段。

但是現在,這些騎在戰馬上威風凜凜的騎士,無疑是盜賊們最頭痛的人物。

不過幸好對方數量不多,血狐們分散四下奔逃。

米琳達看到草原上到處狂奔的血狐皺了皺眉頭,看來一個不剩的全部殲滅是不可能的了,能殺多少是多少吧。

她轉過頭向身後的騎士,以及剛剛趕回來的那支由老卡率領的教會騎士團命令道:「現在三人一組,儘可能不要離得太開,現在這種情況下再損失自己人就沒有意思了。記住,我們對付的目標是馬匹,不是盜賊本身。馬匹目標大,而且防護薄弱,得手容易。而沒有馬匹的血狐,很難逃回荒漠,也很難逃脫我們的追擊。」

說完這些,她抬高嗓音喝問道:「大家明白了嗎?」

「明白!」數百騎士同聲回答道,那激昂高亢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開去。

隨著喊聲落下,米琳達率領著騎士們向盜賊團迎頭衝了上去。

對於米琳達的命令,騎士們執行得極為徹底,他們的目標全都鎖定在那戰馬上。

對付人也許不太容易,但是,沒有什麼防禦的戰馬可就沒有什麼麻煩了。

米琳達的這道命令,很快獲得了她意想之中的效果。

盜賊們紛紛落馬,沒有當場摔昏的血狐,背起馬上馱著的財寶落荒而逃。

到現在為止,他們還不願意放棄這些沉重累贅的東西。

草原上到處是受傷、痛苦嘶鳴著的戰馬。

襲擊戰馬原本是很令騎士不齒的行為,那可談不上堂堂正正的較量。幸好米琳達手下的騎士,從來沒有將騎士的章程放在眼裡,而同他們漸漸混熟了的教會騎士們,也開始能夠接受這種有點出格的作戰思路。

幸好軍神的教義並不像女神的教義那樣呆板,因此大家接受起來並不困難。

而在遠處,那些魔法傭兵們可就更起勁了,那些用鐵鏈子串在一起的車輛,現在終於起到了它們的用處。

它們令血狐們無法順利逾越,因此,不可避免的很多盜賊聚攏在那裡,而這些無疑是爆炎火球最好的目標。

幾乎每一次轟擊都是成效豐碩。這令那些魔法師們興奮不已,草原上處處燃起了大火,烽煙蔓燒著大地。

特羅德和恩萊科漂浮在空中,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們倆根本就沒有意思參與這一邊倒的戰役,現在勝負已定,他們加入進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你的魔法傭兵效果不錯!」特羅德讚歎道。

「我也沒有想到,居然真的管用。」恩萊科說道。

「你不是在謙虛吧?」特羅德對此確實有些吃驚。

「信不信由你,我原本只是想試試能不能教會更多的普通人使用魔法,同時也想順便提高一些我比較在意的人的社會地位。」

聽到這番話,特羅德驚訝的望著恩萊科,過了很久才長嘆一聲說道:「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實在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番話,你最好不要說給其他魔法師聽到,那會嫉妒死他們的。

「如果讓他們曉得,這個在他們眼中堪稱偉大的魔法成就,僅僅是你一時私心順便弄出來的東西,我難以想象他們會有如何激烈的反應。你這個傢伙絕對是魔法界獨一無二的奇怪角色。」

聽著特羅德這番不知道是褒是貶的言語,恩萊科感到極為好笑,沒有想到自己在別人眼裡的形象是這個樣子的。

他信口說道:「獨一無二絕對談不上,你不知道,我比我的老師正常多了。」

「不會吧?」

「你知不知道,那個生命聖水最初是為了什麼而開發出來的?」恩萊科神秘的說道。

「難道不是你的那位同伴貝爾蒂娜……對對對,如此高深的魔法不可能是那個小丫頭髮明的,我猜不到……」

「我的老師克麗絲長公主殿下是個很懶的人,她發明那個魔法是為了洗衣服方便,那個魔法原本是用來洗衣服的。」

聽到恩萊科的答案,特羅德驚訝得差點從天上掉下去。對於魔法的認知,特羅德自認是絕對在大多數魔法師之上的。

他師學於梅龍,早年研究智慧之神的神降術,後來轉而學習死靈魔法,同時也收集和學習一些其他雜七雜八的魔法。因此單論見多識廣,即便是梅龍都比不上他。

正由於早年深入研究過神聖魔法,因此特羅德極為清楚生命聖水所具有的意義和價值。同時對於發明和使用這種魔法的難度有著深刻的瞭解,因此他實在難以理解,居然發明這種偉大魔法的初衷僅僅是為了洗衣服。

到了現在,特羅德才深深瞭解,索菲恩王國的魔法實力有多麼雄厚,原來他們早已經達到了物極必反,滿過而溢的地步了。

在索菲恩近千年的正統魔法文化背後,產生出了一些不按照尋常思維方式考慮,完全沒有拘束的奇怪魔法師。

眼前這個小魔法師便是其中的一個,而他的老師想必更加了不得吧。

第三章

b凱旋/b

草原上,火光漸漸熄滅了。

在戰役還未展開之前,事先將方圓十里的地面上澆上水,這招果然有效。

原本在這個季節的草原上點燃的大火,一般來說是很難撲滅的,迅速蔓延開來的火勢很快就會吞沒一切。

不過儘管野火已經被撲滅了,但是草原上的景象仍然是那樣悽慘。

昏黃的原野上躺著一地屍體,在他們的身上厚厚得鋪著一層灰燼。大多數屍體都被燒焦了,散發著陣陣焦臭味。

那些沒有被燒焦的屍體,也讓成群的戰馬踐踏得不像樣。

只有那些悽慘得被梭標釘穿在泥地上痛苦死去的盜賊,才得以保留一具完整的屍體。

但是,他們臨死時慘痛萬分的表情,仍然令所有看到的人心悸不已。

除了米琳達和她的那些直屬騎士之外,所有的人都被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羅場給驚呆了,甚至連那三個戰鬥法師也同樣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米琳達的騎士們這個時候,正各自幹著各自的事情。

點數傷亡,救護病患,看管俘虜,搜尋戰場……戰役過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尋找敵方首領的屍體。

一場戰役是否真的能夠稱得上完全勝利,敵方首領的首級往往是最直接而又有力的證明。

幸好沒過多久,便有人找到了血狐席貝爾的屍體。

曾經顯赫一時,縱橫荒漠的血狐盜賊首領靜靜的躺在一輛車子的車輪前。

他的大半個身體已經燒焦了,唯一能夠辨認的只有半邊沾滿了泥土和鮮血的臉,扭曲的臉充滿著惶恐,反倒看不到痛苦的表情。

那把代表他身份的金把彎刀已經摺斷在地上,刀把上鑲嵌著的那塊寶石因為爆炎的灼燒已經破裂開來。

他那身極少脫下的金色鎧甲,早已經被燒蝕的脫卻了它原有的面貌。

他胯下那匹聞名整個荒漠的名馬,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團分不清頭腳的焦炭。

找到他屍體的那個騎士看到這副光景,也沒有興趣砍下那個頭顱。

而這個時候,傷亡資料也已經清點整理好了。

從傷亡比例上來說,這次米琳達獲得了絕對的勝利,死亡人數少得可憐,只有五個人。

這五個人全都是不幸被自己人的爆炎彈擊中身亡的,加上輕傷和重傷的人員,也只不過是二十人。

「二十對兩千七百,還不錯。」米琳達聳了聳肩膀,無比輕鬆的說道。

「是啊,是啊,沒有想到那些魔法傭兵竟然如此厲害,大多數血狐都是他們幹掉的。」猴子一邊點著人數一邊說道。

「我也沒有想到,怪不得當年魔法帝國所有軍團之中,戰鬥力最強的就數魔法兵團了。看看眼前這番景象,絕對能夠證明一切。」公子哥長長嘆了口氣說道。

「只要想想,那些傢伙還只是剛剛接受魔法訓練,本事還沒有完全練好,等到他們真正成為一支兵團的時候,那將會是多麼可怕!」猴子只要一想到那可怕的威力,便感到渾身不自在。

同他存在相同想法的大有人在。

畢竟在此之前,騎士絕對是戰場之尊。但是現在,面對這樣一支儘管不太成熟的魔法兵團,連他們這些久經戰場,身手不凡的騎士中的佼佼者都不想對敵。

所有對魔法兵團的威力歎為觀止的人中,也包括那三個戰鬥法師。

只見他們一邊念著往生咒文,超度著剛剛死去的亡靈,一邊一個勁嘀咕著什麼魔鬼的發明,恐怖天使的傑作。

發明這種作戰方式的傢伙,應該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當然在他們眼中那個魔鬼,絕對不可能是那位美豔的米琳達小姐。

由於戰場上的景象,勝利的狂歡被對於死亡的恐怖大大削弱了。

每一個人好像一下子成為了智慧高深的智者,開始思索起戰爭的冷酷和生命的意義來了。

而那些被燒灼得粘糊在屍體上的財寶,也同樣打消了大多數人心中的貪念。

甚至連負責打掃戰場,這種絕對的美差全都是由抽籤決定的。

當然抽到籤的全都是些倒霉蛋,雖然他們有機會多撈點財寶,但是那也代表他們得和這些可怕的屍體整整待上一天。

正因為如此,當天晚上恩萊科那位他自己也從來沒有見過的媽媽,成為了所有人問候次數最多的人物。

所有的屍體被連夜掩埋了起來,大多數的財寶收攏了回來。不過另外有些早已經在爆炎的轟鳴聲中化作了點點碎片,這些東西要收集起來實在相當麻煩,而那些士兵們一致要求儘快離開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再待一個晚上,肯定有人會發瘋的。

因此,當清晨米琳達宣佈班師返回成達維爾的時候,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那高喊著皇后萬歲的人們,那敲著鑼鼓盡情發洩的戰士們,甚至包括那些歡叫雀躍嘶鳴著的戰馬,令整個草原一下子煥發出了無比濃厚的喜氣,好像現在才真正打了一場打勝仗一樣。

儘管人們高興的想要慶祝一番,不過離開這個地方,則是他們當前最迫切的需要。因此,連早飯都沒有吃,軍營便已經開拔了。

由於大多數車輛在戰役中被摧毀了,而拼湊出來的那幾輛車,不但要裝載那些聚攏起來的財寶,還要承載下十六個行動不便的病號。

其中十五個是昨天的戰役中衝鋒陷陣受傷的教會騎士,而另外一個是那位在另外一場戰役中深受重傷、動彈不得的郡主小姐。

浩浩蕩蕩的凱旋的軍旅向草原的另一頭開去。

走在隊伍最前列的,是那些教會騎士。

剛剛接受戰場洗禮的他們,一個個昂首挺胸。對於他們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場勝利,更是他們成為一個真正優秀的騎士的證明。

回去之後,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夠無比自豪的向人宣稱,他是騎士,他是光榮的騎士。

而那些肩上扛著長長的龍槍的老百姓們,同樣一臉揚眉吐氣的模樣。他們終於為死去的親人,為被毀的家園,也為了他們自己報了仇。

至於那位米琳達小姐,雖然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其實她早已經沉浸在一種從來沒有感覺過的意氣風發的感覺之中。那是一種無比的成就感,那是凱旋之後的滿足感和自豪感。

對於這位小姐,其他人也許不太瞭解,但是,她手下的那些騎士們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不過這個時候,他們大多數也同樣掩飾不住勝利的喜悅,對於他們這些離開正規騎士團流浪在外的人來說,這樣的機會實在太難得了。

唯一遺憾的是,那些血狐盜賊團實在太軟弱無力了,同他們最初勢如破竹的架式完全不符合,這樣的對手打起來實在沒有什麼勁。

這支凱旋的軍旅,正精神昂揚地往成達維爾市進發。

雖然距離他們的家園還有三四天的路程,但是他們大多數人好像已經看到自己的親人,正以迎接英雄的姿態,迎接自己的凱旋。所以這條路走起來一點都不辛苦,每一個人都滿懷高興的行進在這片荒茫的草原之上。

而在遠處的草原上,恩萊科和特羅德正為了善後工作忙碌著。

說實在的,特羅德對於恩萊科將骷髏召喚魔法用於搬運那些補給品,這種想法極為讚賞。

作者「藍晶」的其他小說

魔眼》《魔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