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輝煌1

看到海格埃洛和德雷刻絲聯合在一起,組成一條戰線,令自己難以找到突破口,恩萊科心中暗自焦急。

他請求冥冥之中的莫斯特想個對策。

對於這麼有趣的事情,莫斯特推波助瀾還來不及,它怎麼會破壞這樣的好事呢?

恩萊科思考了好多擺脫當前困境的辦法,但是一個都行不通。他可不敢將籌碼壓到德雷刻絲不會殺死魔法兵團成員上面,事態變成這樣,發生任何事情都很難說。

他同樣也不敢肯定接受了這枚戒指之後,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恩萊科琢磨著自己同這些傢伙之間的糾葛,這一切都是從那次可惡的禮儀訓練開始的。

那場追逐,那次自投羅網般的闖進索米雷特家,正是這一切將自己陷入如今這個無法擺脫的漩渦之中。

即便自己不接受這枚戒指,回到維德斯克,同樣有無法逾越的麻煩等待著自己。

也許,現在是逃離卡敖奇王國的時候了,恩萊科突然間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以現在的狀況看來,在短時間裡面,卡敖奇王國不會有時間攻擊其他國家。

從這裡點燃的熊熊變革之火,已經是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無法輕易撲滅的了。

而且他們後院起火,通過制裁之戒,恩萊科早已經知道幕後到底是哪個人在搗鬼。那位美豔動人的米琳達小姐原來才是最厲害的人物,她利用人的本領甚至比莫斯特這個魔物更加高明,她能夠輕易得讓你不知不覺得為她工作。

從米琳達那裡,更知道了這件事情還有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和梅龍大主祭參與。

可以說整個卡敖奇王國正在進行一場翻天覆地的變革,而自己則相當不小心的成了這場變革的設計者和創造者。

回思一番,連恩萊科自己也咋舌不已,原本是為了滿足貝爾蒂娜這個小丫頭氾濫的愛心,原本只是想讓小芸姑娘一家擺脫困境,原本只是想做一個旁觀者。

但是在老爹的影響之下,任憑著貝爾蒂娜將事情越鬧越大,最終居然在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中,點燃瞭如此一把熊熊燃燒、無法撲滅的變革之火。

恩萊科可以預感到這場大火必將蔓延到整個卡敖奇王國。

而現在,卡敖奇王國的掌權者中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發動對外的戰爭。

現在是逃離卡敖奇王國的時候了。

恩萊科琢磨著是不是要回到故土,但是隻要一想到回去得面對自己的老師長公主殿下,恩萊科就完全沒有信心。

即便不會因為擅自逃離她的侄女,沒有完成她交給的任務而受到嚴厲懲罰(恩萊科認為那幾乎是無法想象的),也很有可能被當作繼續研究的試驗品(恩萊科對於這一點絕對肯定)。

自己的祖國索菲恩王國是不能去的,萊丁王國有兩個小妖精等著自己,那可是同樣恐怖難纏的角色,還是少惹為妙。

費爾提蘭王國是卡敖奇王國的屬國,那是根本不用考慮的地方。

算來算去,只有蒙提塔王國是唯一可以考慮的地方。

雖然那個國家的女王是自己老師克麗絲長公主殿下的死敵,但是隻要不主動去招惹她,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恩萊科心中打定主意要逃往蒙提塔王國,既然決定如此行動,接受一枚戒指也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令米琳達無比震驚,同樣令海格埃洛歡喜雀躍,更令在場所有人羨慕無比同時又充滿嫉妒的看著眼前這位絕色美女,鄭重其事的從公爵手中接過那枚戒指。

這枚擁有悠久歷史同時代表著無數財富和權勢的戒指。

「現在可以解除你的邪惡魔法了嗎?」

隨著話音落下,天空中暗金色的雲團飛速四散退去,陽光再一次照射到眾人的身上。

在場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陣輕鬆,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只不過大多數人感覺到從來沒有過的舒暢。

這正是一種極為奇特的感覺,好像獲得了重生一樣。幾乎所有的人都將這種神奇的感覺歸功於女神小姐的救贖。

這位神靈在人間的代言人,用她虔誠的心靈洗滌了所有人心中的罪惡,大家因此得到了拯救,得到了天庭的寬恕。

幾乎所有的人都心中充滿著虔誠,跪在地上高聲吟唱著讚頌神明的讚美詩。

禱告的聲音越傳越遠,從四面八方,從整個成達維爾的各個角落裡面,都傳來最虔誠的對神靈的讚美。

整個成達維爾都沉浸在獲得拯救的喜悅之中。

這一天將成為一個特殊的日子,在未來的歲月裡面,這一天被斯崔爾郡的人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世世代代傳承並且記住,同時也隨著在各地旅行的斯崔爾郡人傳到整個卡敖奇王國,乃至整個世界。

這一天被斯崔爾郡人稱作為「救贖之日」,同樣從此斯崔爾郡人也驕傲的稱呼自己的故鄉為「救贖之地」,稱自己為「救贖之民」。

在未來的幾個世紀中,斯崔爾郡擁有世界上數量最多的虔誠信徒,幾乎每一個斯崔爾郡人都是最虔誠的信徒。

這就像斯崔爾郡的繪畫,詩歌和戲劇表演一樣,成為了斯崔爾郡人引以為自豪的標誌。

因為斯崔爾郡人在其後的世世代代中,讓他們的子子孫孫牢牢記住,在這片土地上,偉大的先知賦予了他們的祖先以偉大的智慧,賜予了他們最完美的生活方式;聖女小姐帶來了虔誠的信仰,令這塊土地世世代代受到神靈的眷顧;而女神則化身人形,為所有的人洗滌了心中的罪孽,使得他們的祖先獲得了重生。

所有人都沉浸在虔誠的祈禱之中。

看到這一切德雷刻絲心中無比震動:這是什麼樣的魔法啊?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種魔法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即便是威力最強大的禁咒魔法,也最多隻能夠令人感到恐懼和敬畏。

但是這種魔法,竟然可以令所有人成為狂熱的宗教信徒。

現在這個樣子,只怕索米雷特先生和海格埃洛公爵即便派遣所有的軍團,用刀劍架在每一個人的脖子上,也別想讓這些突然間變成虔誠信徒的傢伙有絲毫的退縮。

德雷刻絲心中明白,他和海格埃洛公爵的行動徹底失敗了,僱主索米雷特先生的所有盤算全都落空了。

對於海格埃洛公爵來說,這一次失敗倒換來了對於他來說至關重要的承諾,也許同失去的東西相比,這個承諾更加寶貴的多。

至於自己,則要擔心即將到來的天庭的制裁,也許應該拋開所有的顧慮實行那個計劃。

雖然那將極為危險,弄得不好甚至將惡魔重新放回到人間,但是唯有如此才能夠徹底提高自己的實力,如果能夠吸收那股力量的話,也許自己便有實力對抗著來自天庭的強大威力。

德雷刻絲並不是一個願意承認失敗的傢伙,但是他同樣也知道什麼叫大勢已去。

在這種時候,如果選擇堅持,那是極為愚蠢的。

同海格埃洛一樣,他清楚的知道什麼時候應該選擇撤退。

暗金的光芒已經撤去,行動變得自由起來,德雷刻絲試了試發現魔力的凝聚終於恢復了正常。

他什麼話都不多說,隨手在空中化了一道符咒,這一道用墨綠色的濃煙組成的符咒,輕輕的漂浮在半空中。

德雷刻絲隨手一招,濃煙向魔法兵團的方向飄了過去。

所有其他的人對於這種魔法都有點莫名其妙,即便是德雷刻絲的弟子和斯崔爾郡魔法協會的會長賈戴爾,對此同樣一無所知。

不過恩萊科倒是看出了其中幾分訣竅。

那東西同樣可以看作是一種魔法陣,一種風的魔法陣。

這種奇特的魔法陣用風來束縛風,用風來召喚風,雖然怎樣達成其中微妙的平衡,又怎麼避免外界的風破壞這種平衡,恩萊科對此還是有點弄不懂,但是至少基本的原理他已經看明白了。

至於那股綠色的煙霧,想必是一種特殊的藥物,或者是某種解除詛咒的媒介,如此看來,德雷刻絲用來控制魔法兵團成員的,應該是某種毒藥或是特定的詛咒。

對於毒藥,恩萊科並沒有多大的瞭解,他並不擅長藥劑學;至於詛咒,那倒是多少懂得一些,詛咒體系複雜,不知道哪種體系的,破解起來確實相當麻煩。

事實上,詛咒倒常常是魔族的拿手好戲,莫斯特知道其中不少竅門,但是,莫斯特也並不知道其中每一種的解法,就拿海格埃洛身上繼承的那種詛咒來說。

那就是莫斯特所並不瞭解的,那是屬於一種被稱作為復仇之神的力量。

而那種傢伙並不是真正的神靈,也不屬於魔族,那是一種遠古就已經擁有意識的妖,它們幾乎和神族以及魔族一樣古老,也一樣強大。

對於這些妖所具有的特殊魔力,莫斯特同樣毫無辦法,它只能保護恩萊科自己不受到這種東西的傷害。

看到這位小姐若有所思的樣子,德雷刻絲以為自己那套已經被識破了。

畢竟對方是精擅精神魔法的達者,自己腦子裡面的東西對於這位小姐就像是一個沒有鎖的箱子,想要什麼東西儘管查詢好了。

想到這裡,德雷刻絲決定還是儘快跑的越遠越好,那枚制裁之戒絕對是一件兇器,在這位小姐帶著這枚戒指的時候,還是離開遠一點為妙。

「這裡已經沒有我的事情了,我還急著回去向索米雷特先生覆命,告辭了。」

說著,德雷刻絲破空向魔法協會飛去,他是通過那裡的傳送魔法陣來的,回去還是得依靠魔法陣。

看到德雷刻絲先溜了,恩萊科覺得也應該是退場的時候了,他可不會忘記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海格埃洛。

還有那個米琳達小姐同樣是個乖乖不得了的傢伙,既然事情解決了,還是快點乘機溜掉為好。

想到這裡,他朝著眾人揚了揚手臂,讓那些虔誠祈禱著的人安靜下來,然後說道:「眾位,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想各位應該對關在監獄裡面的那些無辜的人,同樣有一份公證的判決了吧?這裡沒有我的事情了,我要儘快向皇帝陛下報告這裡的情況,我要走了。」

聽到費納希雅小姐這麼一說,海格埃洛首先急不可耐的搶答道:「費妮小姐,我也打算立刻回京,我們正好同路,是不是……」

「公爵大人,您還不放心嗎?」恩萊科揚了揚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繼續說道:「我是一個魔法師,有一種最方便的辦法可以立刻回到維德斯克。但是,您卻只能辛辛苦苦的沿途跋涉。親愛的公爵大人如果您願意的話,您可以儘快回到京城,我會在那裡迎接閣下。我伯父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府邸,您又不是不認得。」

恩萊科心中暗想反正自己打算逃走了,臨走之前扔給海格埃洛一句他做夢也在期盼的「親愛的」,用來酬勞這傢伙的一片莫名其妙的痴情,那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至於將科比李奧這頭老熊拖下水,這也算是那個王八蛋以前助紂為虐的報應。

海格埃洛也許沒有辦法讓這頭老熊吃苦頭,他那位足智多謀的母親應該有辦法令老熊痛苦不堪。這也算是一報還一報,老熊讓自己在海格埃洛家裡吃了那麼多苦頭,現在應該讓他自己明白明白那種滋味不好受。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沒有膽量,恩萊科甚至打算將公主一起拖下水。

也許將公主同海格埃洛配在一起,倒是相當合適。

雖然在海格埃洛家,恩萊科吃足苦頭、每天都生活得痛苦不堪,但是對於海格埃洛,恩萊科倒是蠻同情的,以至於並沒有多少憤恨的念頭,特別是清楚的知道了海格埃洛家族,世世代代揹負的那個無比沉重的詛咒,這更增添了恩萊科的同情。

事實上恩萊科曾經想到過替海格埃洛解除詛咒,當然只能是使用魔法的方式,如果同他自身牽連上關係,那是打死他也不會願意的。

除了使用魔法的辦法之外,還有一個辦法就是給海格埃洛另外找一個女孩子。

原本恩萊科以為米琳達便是這樣一位最合適的人選。

但是,很快他便發現,米琳達原來是如此一個乖乖不得了的傢伙,能夠同她結合在一起的人,不是特別瘋狂就是性情同樣古怪到了極點。

不過,不知道那位皇帝陛下到底屬於哪一類人?皇帝陛下看起來好像並不瘋狂也不見得古怪,這真是有點莫名其妙。

不過米琳達絕對是不可能的了。

恩萊科倒是考慮過公主殿下,論美貌、論才華、只要不評論性格脾氣的話,這位公主殿下絕對是無懈可擊的。

雖然深受迫害的恩萊科深知公主殿下性格並不怎麼樣,她擁有瘋狂的血統和暴虐的脾氣,在某些方面,絕對可以同她那位姑姑克麗絲長公主殿下有得一拼。

但是在外人眼中,這位公主高貴典雅,近乎完美。

她同海格埃洛倒是相當匹配,只不過這些恩萊科只敢在心裡想想,他可沒有膽量和公主殿下提起,要不然只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雖然很希望替海格埃洛解除詛咒,但是恩萊科絕對沒有一點意思將自己搭進去,因此他極力避免以費納希雅的身份,出現在海格埃洛公爵面前,一旦不得不以這種令人尷尬的身份出現的話,他也要儘可能得快點從中脫身。

正因為如此,恩萊科在許下這一連串肯定不會認帳的承諾之後,立刻騰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向魔法協會飛去。

當然他根本沒有必要使用設在魔法協會的傳送魔法陣。

用隱身魔法隱藏起自己的身影,恩萊科悄悄飛回到自己旅店的房間裡面。旅店裡面空無一人,大家都去觀看審判了。

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面,恩萊科脫下了長裙,告別了費納希雅的身份,重新變回皇帝陛下委以重任的欽差大人。

收拾停當,恩萊科仔細檢查了一番,兩枚戒指都被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行李箱子的底部,和它們放在一起的,就是那條自己怎麼也擺脫不了的長裙。

現在連老爹都已經去世了。看到長裙想起老爹。

現在,老爹應該能夠安心瞑目了吧!

看現在的狀況,至少對於斯崔爾郡來說,這場變革已經在所有人的心中牢牢紮下了根,任何人哪怕是海格埃洛公爵還是索米雷特丞相,都別想動搖其分毫。

斯崔爾郡人經過這次洗禮,必然會上下凝成一股力量,牢牢的守護他們現在所擁有的東西,因為這一切已經不僅僅是一種生活方式而是一種信仰。

這是一種牢固不可摧毀的信仰,一個斯崔爾郡人人具有的信仰。

老爹畢生的願望將會在這種信仰下完成。這是自己對於老爹所能夠作出的最好報答。

呆呆出了一會兒神,恩萊科覺得應該到外面去走走了,看看城裡到底情況如何,至於到哪裡去,恩萊科心中早已經有了成算。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第一道命令就應該是將監獄中的囚犯釋放出來。小芸和貝爾蒂娜就在那裡。

恩萊科決定到監獄去看看。

監獄倒是他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街上一個人都沒有,看來大家還在審判會場門口聚集著。

估摸著大致方位,恩萊科望那個方向走去。

成達維爾並不是一個很大的地方,擁有一雙風屬性的靴子,恩萊科能夠跑的比駿馬還快,只不過剎車並不那麼容易,因此平時行人擁擠的時候,恩萊科絕對不會狂奔。

但是現在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那還有什麼顧慮呢?

沒有多大工夫,恩萊科就找到他要找的地方。

事實上監獄極為顯眼,老遠就可以看到成群結隊的人圍攏在那裡,看樣子他們都是在等候迎接關在監獄中的親人的。

在成達維爾,恩萊科可是個公眾人物,沒有哪個人不認識他的,更何況,剛剛聽說是這位欽差大人同女神小姐聯手召喚出神蹟,不但挽救了整個斯崔爾郡,還令所有的人得到了神靈的恩赦。

那位小姐無疑是天上神靈的人間化身,是來拯救世人的。

那麼這位欽差大人呢?想必至少也是位偉大的先知。

所有看到恩萊科的人都用最虔誠的禮節,向這位先知致以最隆重的敬意。

看到眾人如此鄭重其事,恩萊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貝爾蒂娜小姐在哪裡?」恩萊科問道。

「她在探望比斯先生,比斯先生不行了。」獄卒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對於比斯這個人,恩萊科常常聽到,不過他從來沒有見過。隨著那個獄卒,恩萊科來到了關押比斯的牢房。

果然,這裡的氣氛完全不同,外面到處洋溢著對於獲得自由的喜悅,和對於未來的憧憬。

幾乎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的歡笑著,無論他是剛剛獲得釋放的囚犯,還是迎接親人的家人,即便是那些獄卒們都笑得很開心。

但是這裡所有的人都神情憂鬱,充滿了悲傷。

小小的房間裡面擠滿了人。

在房間靠著窗戶的一張小床上躺著一位骨瘦如柴的老者,斑白的頭髮和那縱橫交錯滿是皺紋的臉,說明他曾經飽經風霜;瘦成一把骨頭的手,證明已經有很長一段日子,身體狀況不好了。

躺在床上原本迷迷糊糊的老者,突然間睜開雙眼,清醒了過來,他用沙啞的嗓音說道:「有客人來了。」

聽到老者的話,眾人這才注意到門外的恩萊科。

「欽差大人來看你了。」旁邊一個人小聲說道。

老者渾身一震,顯然是興奮起來了。

「快扶我起來,快扶我起來。」老者的話雖然有氣無力,但是他的意志顯然極為堅定。

身邊站著的幾個人回過頭來看了看貝爾蒂娜。

貝爾蒂娜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她知道這是迴光返照,老者已經不行了。

小芸和她的母親將老者扶了起來,讓他靠著牆壁坐了起來。

「尊敬的欽差大人,我一直沒有機會同您見面,您和達克託老爹是我最敬重的兩個人。唯一的遺憾是我沒有見到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在臨死之前能夠獲得救贖,並且能夠見到大人,我真是太高興了。」說到這裡,老者指了指房間右側的一個角落。

小芸的母親順著老者的指引,在那個角落裡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猶如帳冊一般的東西來。

老者顫動著手指示意將那本東西給恩萊科。

恩萊科小心的接過來輕輕得開啟一看,原來這是一本筆記,一本極為詳盡的筆記。

這本筆記相當特殊,因為其中記載的,大多數是自己在成達維爾時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情。有些話甚至是心血來潮隨口說出來的,有些想法是完全不成熟的,自己也並不認為那是可行的,至於那些事情大多數是自己提出想法,由老爹或是其他人完成的。

在這本厚厚的筆記裡面,所有的一切都被詳詳細細的羅列著,並且加以註解,之後是大段大段的關於這些想法,老者自己的見解和所進行過的實踐。

令恩萊科感到無比震驚的是,哪怕是他自己看來都是極為可笑幼稚的想法,老者都努力得去試過,不少居然還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除了恩萊科外,周圍好些人也伸長了脖子仔細的觀看著。

「很多人以為我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有些人甚至將我同達克託老爹相提並論。其實我什麼都不是,我只不過是借用欽差大人您的智慧而已。我沒有老爹那豐厚的閱歷和廣泛的知識,老爹的智慧在於他見多識廣,日積月累,這是我絕對無法比擬的。欽差大人您的智慧來自於天授,我唯一比常人聰明的地方,就是能夠看到別人的智慧,我所做的最聰明的事情,就是將別人的智慧轉化為我自己的知識。」

說到這裡老者喘了口氣,他深知時間已經不多了,他繼續說道:「在這個地方,我所見到過聽到過的人中,沒有比大人更加具有智慧的。因此我就小心的收集大人的每一個智慧的火花,然後用我最大的努力將這火花變做火把。我的辛苦沒有白費,大人您的智慧令人讚歎,您的智慧幫助我解決了很多我原本以為根本無法解決的事情。我因為撿拾您掉落下來的火花,並把它們聚集起來,最後,倒讓我自己變成了一根能夠照亮別人的火把。

「不過很可惜,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上蒼能夠再給我更多一點時間,那該有多好。我這根火把畢竟是依靠大人的智慧,才能夠照亮別人的,我本身並沒有多少光亮,理所當然得就會迅速燃燒乾淨。

「我唯一遺憾的是,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這裡面記錄著我的很多構想,一些事情我已經策劃很久了,但是我沒有時間。這本筆記原本我是想託付給貝爾蒂娜小姐,不過大人是更好的人選,欽差大人請你幫我實現我的願望,我想這同樣也應該是老爹的願望。」

恩萊科一邊默默聽著,一邊慢慢翻看著這本筆記。果然在筆記的後半部全都是些沒有完成的構想。

從這些構想中恩萊科可以清楚得看出,老者在這本筆記上花費了多少心血。

正如老者所言,他遠不如老爹那樣見多識廣,無論是醫院的設計還是共濟會的組建,老爹的佈置永遠是那麼的高妙。老爹做事的方法總是那樣得令人感到簡潔明快,就好像一個高明的畫家,用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事務的神韻。

而這位老者顯然沒有如此的才華,不過老者有他獨特之處,那就是精細。老者沒有達克託老爹的能力,但是這位老者用他的勤奮來彌補這一切。

老者甚至比老爹更加勤奮,這本筆記裡面凝結著老者無數心血,在筆記中老者對於構想中的每一步都極為謹慎仔細,經過反覆推敲,誰最合適,誰可以擔當助手,什麼人將會最大的阻礙,擁有了哪些條件才能夠開始進行哪個構想,哪些意外最有可能發生,發生這些意外應該如何處置,所有這一切都在這本筆記中詳詳細細的羅列出來。

寫出這樣一本筆記,這位老者花費了何等的精力,恩萊科幾乎難以想象。

恩萊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這位老者在貝爾蒂娜的心目中擁有如此重要的地位,這位老者和達克託老爹一樣是在點燃自己的生命,照耀他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不得到大家的認可呢?

「比斯先生,這本筆記裡面描繪著一副無比美妙的景象,我相信將來的成達維爾必將是這樣一副模樣的。但是我並不是實現這一切的最好人選,而且我也不認為除了您以外,還有什麼人更有資格實現這一切。我會請人將這本筆記編撰成為一部書籍,一部讓成達維爾的世世代代子孫閱讀的書籍。告訴他們,曾經有一位比斯先生為這個城市奉獻了多少心血,讓他們照著書上寫的去做,讓他們替您實現您的夢想。」恩萊科說道。

聽到恩萊科這麼一說,老者臉上煥發出無比振奮的光芒,而在場幾乎所有的人無不讚嘆這位欽差大人的智慧,因為沒有比這個主意更好的辦法了。

當然所有人中絕對不會包括貝爾蒂娜,以貝爾蒂娜對恩萊科的瞭解,她還會不知道,這充滿智慧的主意同樣也是最冠冕堂皇的推脫。

不過,貝爾蒂娜絕對不會去拆穿同伴的真實意圖。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從牢房外面走進一個人來,所有人回過頭一看,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是,進來的居然是郡守哈休。

只見他滿面紅光歡天喜地的走到恩萊科面前,畢恭畢敬的說道:「欽差大人,欽差大人,大好訊息。朝廷剛剛派遣特使傳達皇帝陛下的旨意,無論是醫院,議院,還是共濟會,商會聯合,任何人都不可以擅自干預。朝廷還頒佈法令,承認商會聯合能夠合法的擁有護衛傭兵,已經制訂了一半的統一神論神聖法典,也被皇帝陛下宣佈為教廷最高法典,擁有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威。」

聽到這一切,床上坐著的老者突然間抬起他那骨瘦如柴的雙臂,虛抱在胸前,高聲呼喊著:「我終於看到這一天了。我終於看到這一天了。」

那有力的呼喚聲,一點都不像一位垂死的老人所能夠發出的。

歡呼聲過後,老人的手臂軟軟的垂了下來,他的眼睛也漸漸閉合了起來,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那發自內心的笑容。

看到老者這樣安然的離開了人世,在場的眾人心中並沒有過度的悲傷,因為他們清楚得看到,老者臨死之前是多麼的滿足。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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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是豐收的季節,一年辛苦耕耘在這個季節將獲取豐厚的報償。

秋季同樣也是蕭瑟的,萬物凋零,整個世界被枯黃的落葉所覆蓋。

對於恩萊科這樣的匆匆過客來說,不能夠看到斯崔爾郡豐收的景象,原本是相當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是對於在這片土地上花費了那麼多心血的他和貝爾蒂娜來說,不能夠看到自己辛苦耕耘而結出的碩果,這同樣也是一件相當令人遺憾的事情。

秋季是最繁忙的季節,但是對於恩萊科和貝爾蒂娜來說,現在的他們,倒成了這個地方最清閒最無事可幹的兩個人。

自從朝廷派下旨意以來,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寧靜,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醫院重新開放了,大量的生命女神信徒湧入斯崔爾郡,人手不夠的問題得到了徹底的解決。

這樣一來,貝爾蒂娜就變得極為清閒了,她只要每天製造一次她的那種獨一無二的生命之水便可以了,這是用來從那些貴族手裡狠狠大撈一筆的東西,普通人是享用不到的。

貝爾蒂娜對這件工作顯然沒有太大的興趣,因此,經常可以看到這位聖女小姐出現在劇場裡面。

對於貝爾蒂娜來說,看戲是現在唯一能夠用來消磨時間的事情。

至於恩萊科,他整天關在房間裡面進行他的魔法實驗,自從那場審判會後,他的名聲突然間一下子隆重了起來,走在街上到處有人向他鞠躬行禮稱呼他先知大人,這令恩萊科感到吃不消。

他從來沒有想到,聲望有時候也會是這樣煩人的東西。

這段時間,他唯一的工作就是,當那些魔法師們偶爾來拜訪他的時候,解答他們提出的問題。

其中大多數是關於魔法兵團的訓練方面的問題,這對於恩萊科來說簡直是駕輕就熟的事情。

除此之外,頂多是和米琳達小姐一起研究一下,魔法怎樣運用於她這種程度的聖騎士身上,這個問題倒是頗令恩萊科感興趣。

恩萊科從中同樣獲得了不少益處,事實上米琳達同樣也是一個極為出色的劍術老師。

同凱特和喬完全不同,米琳達教的方法很巧妙,比如她讓恩萊科練習用重斧切面包,用小刀劈柴,這些原本令恩萊科感到莫名其妙的練習,竟然獲得了令他吃驚的收穫。

米琳達告訴恩萊科,在卡敖奇王國很多騎士從小進行這樣子的練習,這同索菲恩王國騎士訓練方法完全不一樣。

事實上,恩萊科,貝爾蒂娜和米琳達都在等待朝廷釋出的進一步命令。

大家心照不宣,繼續巡遊各省已經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因為巨大的變革已經發生了,在卡敖奇、在京城、在朝廷上,現在肯定是風雲突變,真正的較量在海格埃洛出巡斯崔爾郡的時候已經開始了。

同即將到來的翻天覆地的全面變革比起來,在偏遠一角的斯崔爾郡發生的一切,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在這個時候,巡查各地已經成為了毫無意義的事情。他們耐心等待著朝廷下達的進一步命令。

在這段日子裡面,成達維爾的一切都變得好得沒話可說。

幾乎在一夜之間,整個斯崔爾郡所有的人都成為了虔誠的信徒,人們自發的籌集資金建造了眾多教堂。其中供奉靈魂之神的數量最多,其次是智慧神、軍神、以及生命女神。

神職人員突然間成了這個地方最受歡迎的職業。

另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就是,一夜之間,好多原本身擔重職務的貴族,突然間向哈休總督提交了辭呈。

他們中的大多數宣稱要將畢生的精力奉獻給藝術。繪畫、詩歌、戲劇突然間如同蜂擁般傳遍了整個斯崔爾郡。

在成達維爾西郊一座龐大的藝術城正在緊鑼密鼓的建造中,其中單單是劇院就有七座之多,哈休也自己出錢在那裡修建了一座龐大的博物館。

博物館還沒有落成,哈休便來拜訪恩萊科,他的心思實際上,放在了恩萊科從荒原中挖掘出來的那些魔法物品上面。

恩萊科對於這些他自己用不著,魔法兵團同樣用不著的東西,他是相當慷慨大方的。

除了這些魔法物品之外,比斯老先生的那部手稿,同樣鄭重其事的陳列在最顯眼的地方,至於體積最大的展品,那就得算是車伕卡茲的那輛馬車了。

卡茲其實很捨不得這輛跟隨了他大半輩子的馬車,哈休好說歹說才勸得卡茲忍痛割愛。

那輛馬車就陳列在二樓關於達克託老爹的主題陳列室裡面。

除了這輛馬車,老爹親手繪製的草圖,親手製訂的共濟會綱領,甚至親手簽署的醫院的建造合同,都被哈休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蒐羅來了。

當然整個博物館中,最重要同時參觀的人最多的一件展品,就是恩萊科製造的那第一個聖水製取裝置。

每天早晨,都有專門人員在公眾面前表演這神奇的魔法裝置,當然參觀者為此驚歎的同時,那四處漏水的神奇裝置同樣會引來一陣陣歡笑。

這實在是太有趣了,在所有參觀者眼中,這是最為神奇同時也是最為拙劣的神器。

那位製造了這件改變了一切的神器的偉大先知,他無比的智慧同他那粗陋的手藝一樣令人讚歎。

正是這奇怪的組合,給整個世界帶來了巨大的變革。

當然在博物館中絕對不會缺少貝爾蒂娜的東西,她和小芸早已經成為了斯崔爾郡歷史的一部分。

不過貝爾蒂娜絕對不喜歡這個博物館,事實上她只是在開幕的時候去看過一次,以後便再也沒有興趣去了。

因為在博物館三樓,整整一層陳列的都是關於費納希雅小姐的物品。

事實上這位被所有斯崔爾郡人當作女神崇拜的小姐,並沒有留下一件私人物品,那裡陳列的,都是看到那一幕的人們創作的繪畫。

在這些繪畫中,貝爾蒂娜這位聖女小姐無一例外被描述成女神的侍女,一個毫不起眼的跟班,藏在畫布一角的陰影中。

正是因為這件事情,貝爾蒂娜在那次參觀回來衝著恩萊科大發了一通脾氣。

貝爾蒂娜這段時間如此清閒同樣也和這件事情有極大的聯絡,原本這個丫頭是絕對閒不住的,就算醫院人手充足,她也要去主動幫忙。

但是,每一次人們圍攏在她身旁詢問她最多的事情,並不是病情如何處理,或是關於生命女神教義的問題,而是那位人間的天使費納希雅小姐喜歡什麼顏色,喜愛什麼花卉,平時吃些什麼東西,她同恩萊科先生以及海格埃洛公爵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諸如此類的問題。

貝爾蒂娜對此早已經厭煩了,她唯有躲得這些好奇的詢問者遠遠的。

在成達維爾市所有的一切都井井有條,醫院的擴建早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現在唯一令大家爭得面紅耳赤的,就是擴建的醫院到底建造在哪裡。

那座用要塞改建的貴族醫院雖然保留著,不過那更大程度上,是作為對達克託老爹的紀念。

住在那裡面的病人越來越少了,現在貴族也相當希望能夠住在那種平民病房裡面,因為那裡的環境實在是太好了,所有貴族現在同樣相信,那正是女神賜予的福地。

建造在醫院裡面的那座劇場,仍舊是整個成達維爾最熱鬧的地方。現在劇場四周開通了無數條街道,許多店面紛紛開設在那裡,整個城市的市中心變成了那裡,那裡成為了最繁華,最熱鬧的所在。

離這不遠就是議院,那裡早已經經過一次翻造,擴大後的議院成了成達維爾最巨大的一座獨立建築物,但是各方面教會的成員們還嫌那裡不夠寬敞。

確實同突然間增加的數量龐大的信徒比起來,這樣一幢建築物仍舊還是太小。

正是因為劇場到議院這塊地方越來越繁華熱鬧起來,這引起了醫院方面的大大憤慨。

不管是平民還是貴族都不喜歡那些吵鬧的傢伙,劇場能夠調節病人的情緒,只要把危重病人安排到遠離鬧市的另一頭就沒事了。

周圍的店家能夠帶來極大的方便,這都不令人反感。

但是議院就不是這麼一回事情了,住在醫院裡面的人早已經對他們忍無可忍,平民和貴族聯名要求議院遷移到別處去。

議院當然不肯幹了,無論是工作在裡面的平民還是貴族,同樣也不肯放棄這塊地方,他們同樣聯名要求保留這塊土地。

郡守哈休這下子左右為難,他四方奔走答應擴建醫院,總算安撫了住在醫院裡面的病人。

但是接下去的事情又麻煩了,醫院建造的土地原本是一片貧民窟,那時候空餘的土地相當多,但是自從血狐之亂後,大量原本住在郊外和斯崔爾郡其他地方的有錢人和貴族陸續遷入成達維爾,他們一眼就看中了醫院旁邊的那些土地。

現在醫院旁邊早已經成為了成達維爾最繁華的一塊地方,擴建連一丁點的地方都沒有。

別說醫院旁邊沒有土地,即便是再遠一點的地方——鄰近的那片礦區(小芸一家原本住的地方。)也早已經被有錢人買了下來,地上鋪上了從其他地方運來的新土,煤煙和灰塵以及黑臭骯髒的水塘也早已經被徹底填埋了。

原本低矮簡陋的礦工住處,現在早已經翻造起漂亮的豪宅,裡面住著的不是貴族便是有錢人。

礦坑早已經被堵上了,自從醫院成為了新的市中心之後,周圍這一整片礦井早已經搬遷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礦工們雖然仍舊是斯崔爾郡最窮最辛苦的一群人,但是他們的生活同以前比起來簡直是天地之別。

共濟會的組織者領導者小芸一家是礦工出身的,他們當然知道礦工的生活是怎麼樣的了。

而共濟會現在早已經成了一個相當了不得的組織,商會聯合、工業聯合、運輸聯合都不得不聽從共濟會的要求。

而這三個聯合會又緊緊的控制著斯崔爾郡的一切。

因此哈休郡守早已經頒佈了一系列法令,對於礦工免稅,礦工受傷治療的費用由僱傭礦工的人拿出,礦工殘廢或者死亡,殘廢礦工及其家屬同樣由僱傭礦工的人支付。

除此之外,共濟會也會拿出一筆錢來幫助這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至於那些採礦業的大老闆,考慮到礦工的傷亡會為他帶來的損失,也自覺自願關注起礦工的安全來了,畢竟這是他們保住錢袋的唯一辦法。

對於礦工來說,他們還有一種特殊的權力,斯崔爾郡擁有大量的土地,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植物相當茂盛,但是卻種不好糧食。

當初老爹就試著努力想要開發使用這塊被閒置的財富。他試驗了很多品種,最後挑選了幾種適合斯崔爾郡土地的蔬菜瓜果。

現在成達維爾郊外到處種植著這些瓜果蔬菜,每畝田只要繳很少的稅,任何人都可以從總督府租用一塊進行耕種,種出來的東西,無論是自己吃還是賣掉,都相當划算。

對於那些礦工家屬,不但不用繳稅,農具都可以免費從總督府那裡借到。

秋季是豐收的季節,成達維爾郊外到處是金黃碧綠,到處是縱橫田壟,收成應該不錯,這些蔬菜瓜果都是老爹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種植下去的。

經過了一場血狐之災,那些有錢人的家宅全都被焚燬了,而這些蔬菜倒是幸運得保留了下來。

對於窮人來說,那是最寶貴的財富。

擁有如此豐碩的收成,這個冬天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將是一個富裕的冬天。

收割最好的時間是在深秋,大地結霜之前,據說那時候採摘下來的瓜果蔬菜最為甜美。

但是,恩萊科他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耐心地等待了半個月後,朝廷的命令終於下來了。恩萊科和米琳達受到皇帝陛下的召喚,立刻回京。

來的時候,因為沒有特定的目標,而且不想引人注目,因此恩萊科選擇了乘坐馬車旅行。

但是,回去的時候就用不著這麼麻煩了,魔法協會中的傳送魔法陣,可以在一瞬之間將他們帶回維德斯克。

恩萊科和貝爾蒂娜都是魔法師,雖然貝爾蒂娜的力量還不足以駕馭這樣複雜的魔法陣,但是對於恩萊科來說則輕鬆自如,甚至連米琳達現在也能夠在恩萊科的協助下,通過魔法陣回到京城。正因為如此,她的那些騎士們早在海格埃洛離開的第二天便上路了。

沒有了這些騎士跟隨,米琳達自由多了。

因此最近一段時間,這個怪癖的傢伙風流韻事不斷,給成達維爾增添了無數飯後的話題。

離別的一天總是會到來的。

離別前的一天,小芸一整晚同貝爾蒂娜待在一起,她們倆依依不捨不忍分離。

至於車伕卡茲,他告訴恩萊科和貝爾蒂娜,等到他們回維德斯克去之後,他想要回家鄉去一次,將老婆和孩子接到成達維爾,然後他要去維德斯克找他們倆。

卡茲說他早已經決定了,以後就跑維德斯克到成達維爾這條線路。

卡茲這番話令恩萊科和貝爾蒂娜極為感動。

事實上他現在已經根本用不著趕車了,哈休郡主、三大聯合,任何一方都在極力拉攏他。

因為卡茲在斯崔爾郡實在太有影響了,老爹和比斯先生死後,他和小芸是唯一兩個能夠擺平各方面事務的人了。

在斯崔爾郡他的名望只在恩萊科、貝爾蒂娜、米琳達以及哈休之下,連魔法協會理事長和各教會領袖都沒有他那樣隆重的名望。

作為一個平民,斯崔爾郡任何一個家庭都歡迎他的拜訪,他是哈休和很多高階貴族家裡的常客。

卡茲根本用不著奔波在斯崔爾郡和維德斯克之間這條遙遠而又辛苦的旅途上,他早已經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苦力車伕了。

離別那天的早上,小芸特意陪著貝爾蒂娜來到郊外的農田上。

在那裡,小芸一家人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小農田,那是達克託老爹親手播下種子,小芸的母親一直在精心照管著的,農田裡面早已經結滿了豐碩的蔬果。

小芸的父母早已經等候在那裡了,一家人在田裡忙碌著,小芸母女採摘著瓜果,小芸的父親用他那殘廢的手,將摘下來的瓜果一個個整整齊齊的擺放在籃子裡面。

恩萊科和貝爾蒂娜知道,現在不是採摘這些瓜果蔬菜的最好時機,但是小芸想要同他們分享恩萊科,貝爾蒂娜和老爹為這個地方帶來的無比甜美的生活。

田壟上人越聚越多,都是些自願加入的人們,他們在各自的田裡面採摘著各自的收穫。

成達維爾收穫的季節,因為兩個即將遠去的人而提前到來了。

看著這一切,貝爾蒂娜哭了,如果老爹看到這片情景該有多好。

當離別的時刻到來的時候,恩萊科貝爾蒂娜以及小芸一家推著裝滿瓜果的小車向城裡走去,在他們身後跟著長長一串豐收的馬車。

所有人都走上街道看著這動人的一幕。

那些畫家、詩人、劇作家,更是爭先恐後的擠佔最前排的位置,他們敏銳的捕捉著人們心中的喜悅和憂傷。

在總督府門前的廣場上,那裡早已經站滿了人,衛兵們努力維持著秩序。

在最外圍站著的是那些礦工,車伕和手藝匠人,他們脫下骯髒破舊的工作服,換上節日的盛裝,帶著一家人早早便在這裡等候著了。

稍稍裡面一點的是那些生命女神的信徒,他們是來為他們的聖女送行的,潔白的長袍是他們最引人注目的特徵。

站在最裡面一圈的是那些貴族和有錢人,雖然成達維爾在神靈恩惠的感召下,人與人之間已經沒有原來那樣天壤之別的距離了,但是貴族們還是不太願意和貧窮的穿著較為寒酸的平民站在一起,無論對於神靈有多麼虔誠,等級和特權永遠是不可能完全消失不見的。

在廣場的中央,成達維爾有頭有臉的貴族們和手掌大權的官員們,耐心的等候在那裡。

在他們前面站著那位未來的皇后米琳達小姐。

她摟著哈休郡守的女兒旁若無人的親密談笑著,反倒是那位魔法兵團團長小姐顯得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

雖然整個成達維爾都知道,米琳達小姐同她之間不正常的關係。

但是在這大庭廣眾之間,如此親暱,還是令她感覺到極為不自在。

更何況她的父親,斯崔爾郡名義上最有權勢的人正站在她的身後,這更令她感到不舒服起來。

哈休對於這種場面反倒並不在乎,米琳達是什麼樣的人,整個卡敖奇王國沒有幾個人不知道,他阻止不了,也沒有意思去阻止。

反正自己的女兒不會因為這而嫁不出去,相反地,求親的人家絡繹不絕,因為在卡敖奇王國被米琳達和海格埃洛這兩頭大色狼看上的女孩,肯定是極為出色的。

有了這樣的名聲,當然追求者肯定是不會少的了。

恩萊科和貝爾蒂娜的到來,使得廣場上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那一車車瓜果蔬菜令熱鬧的廣場,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豐收慶典。

這段時間以來,哈休整天同商會聯合混在一起,在他將自己的私人財富翻上好幾番的同時,他原本呆板僵硬的腦袋同樣也變得好使多了。

乘著這個機會,他大肆宣揚了一番恩萊科,貝爾蒂娜和達克託老爹為斯崔爾郡所作出的豐功偉績,當然米琳達的名字也絕對沒有拉下,這位未來的皇后被形容成一位英勇的統帥,一位拯救民眾於水火的英雄。

說到最後,哈休在眾人簇擁下,提議建造一座如同維德斯克的英雄廣場一樣的紀念碑,紀念在這個地方所發生的一切。

這個提議引來了眾人的歡呼。

這雖然令在場大多數人感到振奮,但是對於恩萊科和貝爾蒂娜來說,無疑極為尷尬。米琳達倒是毫不在乎,對於這個主意,她是相當欣賞的。

不太習慣被當作英雄來看待的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只得早早告別在場所有的人。

雖然覺得有點掃興,米琳達也不得不跟隨他們一起行動。

不過在臨走的時候,米琳達這個傢伙仍舊不太安分,她一左一右將恩萊科和貝爾蒂娜摟在懷裡,三個人親暱的走在猩紅色的地毯上,這突然的舉動引來了一片喝彩聲。

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因為無比窘迫而失去了離別的憂傷,甚至連小芸他們也忘記了是來送別的。

他們驚訝的望著這美豔動人同時又瘋狂大膽和怪癖的女人。

米琳達摟著臉漲得通紅的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快速走進魔法協會大廳的傳送魔法陣。

「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你也是很可愛的。」

米琳達在貝爾蒂娜耳邊輕輕的一句話,讓這個小女生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她確實相當害怕,這頭聞名天下的女色狼將自己當作她的獵物。

恩萊科當然不會見死不救的了,他盡力將女色狼的注意力引導到他們正要進行的事情上去。

「米琳達小姐您準備好了嗎?我的意思是您的行李一樣都不缺嗎?」恩萊科問道。

米琳達掃視了一眼,魔法陣中到處堆著的物品,點了點頭。

魔法陣裡面屬於恩萊科和貝爾蒂娜的行李並不多,自從魔法學徒試煉開始,貝爾蒂娜也算是一個老資格的旅行家了。她早已經知道,什麼東西是沒有必要的,最精簡的行李,能夠使得旅行成為愉快記憶的一部分,而過多的行李帶來的絕對不會是舒適。

更何況自從遇見克麗絲長公主殿下之後,貝爾蒂娜原本最喜歡在行李裡面多塞上幾件漂亮衣裳這個壞毛病,已經得到了徹底的根治。

現在這個小丫頭看到多出來穿不了的衣服,就好像回到了克麗絲的實驗室那個艱難可怕的歲月。

因此,她的行李幾乎同恩萊科一樣簡單,唯獨比恩萊科多的,就是那些女神信徒送給自己的紀念品,這些東西貝爾蒂娜要一直帶著身邊。

行李中絕大多數是屬於米琳達的。

這位未來的皇后,隨身行李也頗有皇家氣派。

恩萊科盤算著自己的力量,有沒有可能將這麼多東西一起搬運回遙遠的維德斯克。

不過當他看到,米琳達又摟著貝爾蒂娜調戲起來,而自己的女同伴目光中充滿了驚慌和求助。恩萊科沒有時間再猶豫不決了。

「準備好了嗎?」恩萊科高聲問道。

米琳達這時不得不放開貝爾蒂娜,她緊握住右腕上的手鐲向裡面輸送著氣。

貝爾蒂娜則悠長的調勻了呼吸,她小心翼翼的躲到恩萊科的另一側,儘量離開那位卡敖奇未來皇后遠一點的地方,這才靜下心來調整冥想。

恩萊科仔細的觀察著米琳達和貝爾蒂娜,這是他第一次帶兩個魔力並不怎麼樣的人通過傳送魔法旅行。

其中不能有任何的差錯。

恩萊科調勻著包裹在他們三個人周圍的魔法能量,直等到沒有一絲紊亂之後,他輕輕吟唱著傳送的咒文。

隨著一道明亮的白光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起來,耳邊響起震耳的嗡嗡聲。

白光越來越明亮耀眼,最終將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等到白光散去,三個人已經來到了另外一座傳送魔法陣裡面,周圍散落著那些行李。

恩萊科匆匆檢查了一遍,很不好意思的發現,好像失落了其中的一部分。不過幸好,那都是米琳達的東西,自己和貝爾蒂娜的行李並沒有留在成達維爾。

米琳達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不過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是她那把星爍劍,只要劍不丟,其他的東西失去任何一件她都不在乎,那些東西原本就是可有可無的。

至於貝爾蒂娜,她早已經飛快的拎起行李跑到魔法陣外面去了,同那頭女色狼在一起實在太危險。

「米琳達小姐,我和貝爾蒂娜直接回使館,要不要我幫你叫一輛馬車來?」恩萊科問道。

「你還是不太懂得利用特權,用不著你親自去叫馬車,這裡是科比李奧的地盤,我們到科比李奧的辦公室裡面去休息一會兒,讓他們去給我們準備車馬吧!」說著,米琳達指了指地上的兩個行李箱子,示意恩萊科幫她拎著。

恩萊科乖乖的遵從著吩咐,他像個小跟班一樣提著三個箱子,跟在米琳達的屁股後面。

在他們身後更遠的地方,貝爾蒂娜猶豫不決的躲躲閃閃的跟隨著。

在京城維德斯克,米琳達就像是一塊極為顯眼的招牌,沒有幾個人不認得的。

一路上所有人都無比驚訝的看著這位傳聞中最有可能成為未來的皇后,同時也是以女色狼的稱號享譽卡敖奇的傳奇般的人物。

對於這樣一位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魔法協會,眾人感到莫名其妙。

要知道,魔法協會的主席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眾所周知,科比李奧和這位小姐的哥哥宰相索米雷特是政見上的死敵。她怎麼可能跑到這個地方來。

更何況,傳聞中這位小姐受到皇帝陛下的冊令出巡卡敖奇王國各省,作為欽差大臣責任重大,這位小姐怎麼悄無聲息的回到維德斯克了?

眾人感到極為驚訝。

維德斯克的魔法協會坐落在英雄廣場西側,魔法協會中央建造著一座筆直高聳入雲的尖頂塔,不過普通人是看不到塔尖的。

高塔在四分之一高度的地方就用特殊的隱形魔法隱藏起來了,因此常人只能夠從廣場上,看到一座六層樓高的一座建築物。

只有從魔法協會內部,才能夠深刻體會到這座建築物是何等的雄偉壯觀。

高塔的頂端歷來是魔法協會主席的辦公室。

想要到達頂層的辦公室有兩個辦法,其一是施展風系魔法飛上去,這對於任何一個合格的風系魔法師來說,算不得什麼。

如果是其他型別的魔法師那可就辛苦了,這也就是為什麼科比李奧最擅長的魔法是火系魔法,但是他的風系魔法也相當不錯,因為這是擔當魔法協會主席必須要掌握的一個技能。

當然也能夠通過另外一條途徑上到那裡。一條階梯能夠通到那裡。那條長長的階梯猶如一條蜿蜒而上的長蛇一般,螺旋形的繞著高塔向上延伸。

大多數看到這條階梯的人,立刻會放棄這條到達頂部的通道。

米琳達指了指高高在上簡直看不到盡頭的屋頂說道:「老熊就在上面辦公。」

仰起頭,恩萊科和貝爾蒂娜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

對於恩萊科來說,他自己確實是有本事飛上去,但是他絕對沒有辦法揹著一個人上去。

無論是米琳達還是貝爾蒂娜想要到達上邊,以她們自己的實力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至於貝爾蒂娜,她只要一想到被人拉著飛到那麼高的地方,就感到不寒而慄。

並不是每一個魔法師都喜歡飛翔的,而她作為一個水系魔法師,永遠遵循水往低處流這個良好的傳統。再說飛行那應該是男孩子們喜歡的遊戲,像她這樣的淑女還是待在地面上比較妥當。

看到這兩個人意見一致,米琳達笑了一笑,實際上她只不過是和這兩個小傢伙開個玩笑。

老熊的辦公室大部分時間是空關著的。老熊是個大忙人,皇宮、梅龍那裡才是他最常出現的地方,魔法協會主席這個位置反倒是空掛著的虛銜,這個傢伙對於推動卡敖奇王國的魔法進步一點貢獻都沒有。

米琳達的目標顯然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席辦公室,她信步走進了旁邊的一座佈置精美的休息室。

在卡敖奇王國每一個城市的魔法協會,都建造有一間設施豪華的休息室,那是魔法師們除了各自的實驗室之外,待的時間最多的地方。

事實上相當數量的魔法師很願意成天待在那裡,享受著朝廷給予他們的優厚俸祿。

這種事情見怪不怪,哪裡都一樣,在故鄉,恩萊科的老師也是同樣的角色。

對於陌生人出現在這個特殊的地方,眾魔法師紛紛轉過頭來張望著。

對於米琳達小姐,當然是人人認得的。

經常出入休息室的魔法師,同整天在實驗室裡面的魔法師完全不一樣,他們見多識廣認識不少人。

看到未來的皇后陛下走了進來,雖然大多數人同樣大吃一驚,有點莫名其妙。但是不知道原因並不妨礙他們獻殷勤。

休息室裡面最豪華的座位讓了出來,最名貴的飲料在一邊放著,座位前的桌案上放滿了各色點心,魔法師們絕對是很懂得享受的一群人。

令眾多魔法師驚訝的是,對於他們殷勤的款待,那位米琳達小姐視作理所當然,那還罷了,她帶來的一男一女兩個少年同樣毫不客氣,這令所有的魔法師吃驚不已。

事實上,原本這兩個小孩只是被當作米琳達的跟班,但是現在看來一點都不像。

如果是跟班的話,他們倆身上穿的衣裳未免太寒酸一點了,以米琳達小姐的身份,即便是跟班也應該穿得漂漂亮亮的,這兩個人一身平民服飾應該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是,仔細一看,不對,那個男孩舉止儀表應該不是普通人物,絕對是個貴族,而且是那種地位高貴的上層貴族。

弄得不好,還有可能是皇族成員,至於那個女孩雖然沒有貴族氣質,但是很像一位神職人員。

貴族家庭有很多人家將自己的兒女一生出來便獻給教會,這些貴族子弟深受宗教薰陶,因此小小年紀就如同一位資歷深厚的神職人員。

「米琳達小姐,您不是奉命出巡嗎?怎麼有空到我們這裡來?」一位魔法師笑著畢恭畢敬的問道。

「我奉皇帝陛下的旨意回京,從成達維爾到這裡實在太遠了,如果坐馬車的話要半個多月,所以我借那裡魔法協會的魔法陣回來了。」米琳達輕描淡寫的說道。

聽到這些眾魔法師目瞪口呆,使用傳送魔法陣應該是魔法師的特權,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位米琳達小姐擁有魔法方面的天賦。

「您是魔法師?米琳達小姐恕我直言,我倒是並不清楚這件事情,這兩位也是魔法師嗎?」另一位魔法師疑惑不解的問道。

在他們看來,除了那個小男孩也許有可能是個魔法師之外,那個女孩應該是神職人員,神職人員絕對不可能使用除了神聖魔法之外任何魔法的。

「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過斯崔爾郡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嗎?」米琳達問道。

眾魔法師大搖其頭,只有一位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的說道:「我好像聽傳聞說,斯崔爾郡受到了盜賊入侵。唉!盜賊侵入卡敖奇邊境,最後一次應該是兩百多年前,現在怎麼又猖獗起來了?」

米琳達看了這些魔法師一眼,心裡琢磨,到底是這些魔法師訊息閉塞呢?那是關於斯崔爾郡所有事情都被嚴密的封鎖了起來?

「那麼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恩萊科先生,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夠使用禁咒的魔法學徒,另一位是貝爾蒂娜小姐,她和恩萊科先生是同學。」米琳達介紹道。

聽到眼前坐著的那個默不作聲的小男孩,就是那個索菲恩王國大名鼎鼎的小禁咒法師,眾人大吃一驚。要知道在魔法世界裡面,力量代表一切,而禁咒法師則代表著絕對的力量。

那些魔法師們也許不會因為一個上位魔法師或者是大魔法師坐在身邊而感到震驚,因為有朝一日他們也可能達到那個境界,當然他們得為此付出努力。即便是一位大魔導士也未必會引起如此的震動,大魔導士雖然數量稀少但是這個世界上也至少有六個,而同他們擁有相差不多實力的,在維德斯克就有兩個。

但是禁咒法師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所有人眼裡,禁咒法師代表著絕對的毀滅,禁咒法師一個人就可以毀滅一整支軍隊,或者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城市。

在人們的印象中,禁咒法師全都是非人的存在。

這種想法同樣通行於普通魔法師中間。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魔法師口中喃喃自語著。

他們心中暗想,對於禁咒法師這種非人的存在來說,帶著兩個不會魔法的人穿過傳送魔法陣,也許不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我原本想順便探望一下科比李奧先生,他在嗎?」米琳達問道。

「大人去皇宮了,最近幾天整天召開緊急會議,好像有什麼重大事件發生。」一個魔法師說道。

「我正好也要去皇宮,能不能替我準備馬車,噢,對了,在傳送室還有一些行李,能不能幫我拿來。」米琳達說道。

「我去,我去。」隨著一連串答應聲,眾魔法師屁顛屁顛的往外面跑了出去。

看到四下無人,恩萊科疑惑不解得問道:「皇宮不就在廣場對面嗎?用得著馬車嗎?」

米琳達歪著頭看了恩萊科一眼,笑著說道:「看來你那位公主殿下給你的禮儀訓練還不夠。」

說完這句話米琳達饒有興趣的看著恩萊科那有些抽搐的臉,看來這個話題對於這個小魔法師來說,是一個相當敏感的話題。

同時米琳達也注意到旁邊的貝爾蒂娜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的盯著恩萊科直瞧。

「記住,對於一個貴族來說,雙腳沾染塵土的機會,同他的身份是呈反比的。而且馬車同時也是你身份的象徵懂嗎?皇宮這樣的地方,是絕對不會讓一個用雙腳走路的人輕易進去的。」

聽到米琳達這番教誨,聯想到在成達維爾因為沒有坐馬車,而被總督府的衛兵驅逐在外,恩萊科深有體會的點了點頭。

「你們跟我一起進皇宮嗎?」米琳達問道。

「不!不!不!我先陪貝爾蒂娜回使館。」恩萊科搶著說道。

「那好吧!也許明天我會去拜訪你們的那位公主殿下。」米琳達笑著說道。

「是不是太倉卒了一點?」恩萊科感到有些突然。

「有些事情必須同你們的公主殿下商量一下。」米琳達一本正經的說道。

恩萊科突然間想到,這位米琳達小姐現在是和皇帝陛下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對抗她的親哥哥索米雷特宰相和海格埃洛公爵,這樣的大事確實需要好好商量商量。

當他們三個人在休息室裡面愉快的閒聊著的時候,那些魔法師正目瞪口呆的看著魔法陣裡面一地的行李。

「禁咒魔法師果然全都是怪物,科比李奧大人如此,這個恩萊科也是一樣,居然能帶著這麼一大堆東西進行傳送。」不知是誰開始在那裡嘀咕起來。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得話,我絕對不會相信的。」另一個魔法師長嘆道。

看到眾人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一個最先回過神來的魔法師說道:「快搬行李吧,禁咒法師原本就不能夠當作人來看待,我們不要發呆了,快把這裡收拾好。」

說著這個魔法師施展起風系魔法,將其中的幾件行李用無形的風託著緩緩前進。

其他那些魔法師也一個個清醒過來,他們用同樣的辦法託著行李,將這些東西搬運到大門口。

門口早已經停著一輛馬車,眾魔法師指揮著那個車伕將那些行李一件件轉到馬車的頂上,然後留下一個魔法師看住行李和馬車,其他人歡天喜地的回去獻殷勤了。

當所有魔法師回到休息室門口,他們看到休息室裡面一副令他們目瞪口呆的景象。

只見那位米琳達小姐正摟住那位小禁咒法師,美豔的紅唇正湊到小禁咒法師的耳根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那小魔法師滿臉通紅,正在那裡左躲右閃,顯然在極力逃避這位小姐的糾纏。

一位魔法師假裝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休息室裡面正在上演的令人震驚的一幕。

「米琳達小姐,馬車在門外備好了,行李也已經放上去了。」另一位魔法師畢恭畢敬的說道。

所有的魔法師眼睛都緊緊地盯著地板,裝作什麼也沒有看見的樣子。

未來的皇后陛下也許能夠放浪形骸,甚至是毫不顧惜自己的名聲,但是他們可不敢隨意亂看,隨意亂說。

遇到這種事情,就當作沒有看見,這是最好的選擇。

看到有人來,米琳達放鬆了手臂,恩萊科趁機猛地掙脫了出來,他連忙拎起自己的行李,拉著貝爾蒂娜走到休息室門口,轉過身朝米琳達說道:「米琳達小姐,同你一起旅行,相當愉快,不過現在是告別的時候了,我和貝爾蒂娜先回使館,我們隨時歡迎你來拜訪,再見。」

說完這些,恩萊科逃也似的飛奔出魔法協會。

恩萊科冒冒失失的舉動,將門口站著的車伕和那個魔法師嚇了一大跳,他們想象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米琳達看到戲弄的物件逃跑了,和這些整天拍馬屁的魔法師又沒有什麼好說的,也站起身來告辭離開了。

眾魔法師直將這位未來的皇后送上馬車,看著馬車駛向不遠處的皇宮,也看著衛兵們將行李一件件搬下馬車,這才回到休息室裡面。

這時候那個守著馬車的魔法師問道:「剛才是怎麼一回事情,那個小禁咒法師慌慌張張的逃了出去,他幹了什麼了?跑得那麼快,像個賊似的。」

聽到這個魔法師所說的話,其他魔法師想了想剛才看見的一幕,還真是好笑。

一個魔法師解釋道:「這位禁咒小法師看到了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遇見過的可怕東西。」

聽到這句話,眾魔法師會心的笑了起來。唯獨那個提問的魔法師還是沒有弄明白,他再次問道:「那樣實力強橫,簡直就是非人的禁咒魔法師會有害怕的東西?難以想象。」

「我們卡敖奇王國聞名天下的女色狼,可能比任何非人的傢伙更加可怕。」旁邊有一個人笑著解釋道。

眾人心照不宣的輕聲笑了起來。

穿過大街小巷,恩萊科注視著這闊別已久的維德斯克。

廣場還是那樣的雄偉壯觀,街道還是那樣的寬敞整潔,集市還是那樣的繁華熱鬧,一切同離開的時候沒有任何兩樣。

在路邊叫了一輛馬車,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坐了上去。

車老闆原以為這兩個人是出門剛剛旅行回來的小夫妻正急著回家,等到聽到目的地是郊外的索菲恩使館,這才知道錯得離譜。

從市中心到使館,中間的距離並不近,車老闆雖然沒有卡茲那手趕車的本領,但是維德斯克道路平坦,沒有任何凹凸不平的地方,這一路行來倒也穩當舒適。

當馬車駛到使館門口時,貝爾蒂娜從視窗探出頭來,那兩個守門的騎士一看到闊別已久的同伴,立刻高聲歡呼起來。貝爾蒂娜同樣無比歡暢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充滿喜悅的歡鬧聲驚動了使館裡面所有的人,一張張熟悉的臉從視窗探了出來,等到他們看清是誰回來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蜂擁著向門口跑來。

「哦,恩萊科,貝爾蒂娜,歡迎你們回來。」

「我們好想你們啊。」

「歡迎回來。」

「……」

每個人用所能夠想到的言詞,來表達看見同伴迴歸的喜悅。甚至連一個熱烈的擁抱也不足以代表這種興奮的心情。

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恩萊科——貝爾蒂娜——你們終於回來了。」人群外面響起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

所有人紛紛向兩邊推開,分開人群,凱特這個無數次同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人走到了他們面前。

很久沒有見面,恩萊科和貝爾蒂娜感覺到凱特好像成熟多了。

看著凱特,恩萊科和貝爾蒂娜久久說不出話來。

沉默許久之後,三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在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無法表達重逢的喜悅。

「是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回來了嗎?」

正當三個久別重逢的同伴沉浸在無比的喜悅中時,身邊響起公主殿下的聲音。

對於恩萊科來說,這位公主殿下和她那位瘋狂的姑姑長公主克麗絲老師,是他這輩子最害怕的兩個人。

聽到公主的聲音,恩萊科禁不住渾身一哆嗦,如果說回到同伴中間,對於恩萊科來說是最高興的一件事情,那麼見到公主殿下無疑不在此列。

恩萊科,貝爾蒂娜和凱特面對著公主殿下站成一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久別重逢,公主顯得親切了不少。

「你們不在的時候,我好想念你們。」公主向前走近了一步道。

恩萊科看到公主遲遲不舉起她的右手,心裡直犯嘀咕,剛剛見面,連個吻手禮也不叫自己行,是不是這次出巡有什麼事情令這位公主殿下感到不滿意了。

想想也確實是這樣,發生在斯崔爾郡的種種變革,無一不是在令卡敖奇王國更加強大,這對於自己的祖國索菲恩王國來說,無異於背叛。

正當恩萊科膽戰心驚、胡思亂想時,突然間公主搶上一步撲到恩萊科的懷裡,和他輕輕的擁抱在一起。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將恩萊科一下子驚呆了,他只感覺到天地間一切都旋轉了起來,耳邊響起嗡嗡的轟鳴聲。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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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恩萊科來說,京城幾乎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顯然並沒有傳到這裡來,唯一有巨大變化的是公主殿下對於自己的態度。

對於這種極為突然的轉變,恩萊科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使館之後,公主殿下給了恩萊科一個新的職位,擔當她的貼身護衛。

因為工作的原因,恩萊科的房間也被更換到了公主寢宮的旁邊。

事實上這恩萊科的房間原本是屬於寢宮的一部分的,臥室與臥室之間有一道小門直接相連。

雖然門上的插銷是安裝在公主臥室這一邊的,但是恩萊科很清楚一件事情,那道插銷從來沒有鎖上過。

任何人都能夠清楚的看得出來,這幾乎便是一種邀請、一種默許、同時也是一種誘惑。

這種常人難以企及的好事,並沒有令恩萊科感到無比榮幸。

正好相反,我們的魔法學徒試煉生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畏懼,相當畏懼。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當初這位公主殿下對恩萊科所使用的手段,實在太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在恩萊科印象中,這位公主殿下的形象,不是如同她那位瘋狂的姑姑長公主克麗絲殿下一樣的話,恩萊科也許早已經接受了,這一份由一位美麗動人的絕代佳人主動表達出來的明確無誤的感情。

但是曾經在這位公主手底下吃足了苦頭的恩萊科,公主殿下的一舉一動,無論表現得多麼溫柔、多麼體貼,都只會增加恩萊科心中的恐懼,因為這份恐懼早已經隨著那一場場令他筋疲力盡的禮儀訓練,深深刻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在大多數旁人看來,恩萊科絕對是一個幸運之神的寵兒,能夠得到美麗端莊的公主殿下的愛情。

不過並沒有多少人對此感到嫉妒,因為恩萊科所擁有的實力,早已經在那場驚天動地的禁咒對抗中,深深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一位年輕的禁咒法師,而且正越來越受到敵國皇帝陛下的信任和重用,敵國中無數重臣也和這位年輕的禁咒法師關係密切。

在這種情況,想要將這位禁咒法師的忠誠之心牢牢的綁在他的祖國,實在沒有比讓他同皇室締結牢固的姻親關係更有效的手段了。

對於公主殿下施用美人計來誘惑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大多數騎士暗中極為不滿,因為在這些騎士看來,將索菲恩王國最珍貴的瑰寶獻給敵國的皇帝以換取和平,這是他們這些英勇的騎士所絕對無法接受的。

但是公主殿下同自己國家的禁咒法師的結合,那絕對是順理成章,簡直是天作之合,更何況從最近各方面收集的情報看來,恩萊科遠不是一個禁咒法師那麼簡單。

在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雖然受到嚴密的控制,沒有在卡敖奇王國其他地方擴散開來,但是通過各種手段,世界上各個國家早已經擁有了極為詳盡的報告,索菲恩王國同樣如此。

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可以說早已經震動了整個世界。

魔法兵團的重現、聖水的大量製取、共濟會的建立、商業聯合的組織、醫院的建造,議院的成立、神教的統一。

在短短的時間裡面,在一個偏遠的貧窮的小郡,所有這一切都像奇蹟般一一湧現。

而締造這些奇蹟的正是這位小魔法師。

因為這些奇蹟,所消弭的矛盾,所創造的財富,更是各國關心的重點。

卡敖奇王國原本就是世界上最強大,最富裕的國家,只不過它擁有帝國基石上的無可調和的矛盾,這才使得這個可怕的巨人染上了先天無力症,才沒有用它那鋒利的牙齒撕碎鄰近的國家。

但是在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無疑對於這個巨人,是一劑良藥,同時還是一劑補藥。

擺脫病痛苦惱,並且更加強壯的巨人,對於其他人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用同樣的方子,是不是能夠調劑出同樣的補藥呢?

先不考慮拿到所有藥方的難度,即便使用的原料都告訴你,能不能製作出同樣的藥仍舊是不得而知的事情。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將那個天才的藥劑師弄到手。

正因為如此,對於索菲恩來說,攏住恩萊科的心,遠比和荷科爾斯三世結盟更加重要。

對此知之甚深的公主殿下采取這樣的手段,當然是眾人能夠充分理解的了。

對於公主來說,她實在是沒有其他別的辦法。

雖然她明知道以前給恩萊科吃過太多苦頭,令這個傢伙對自己畏懼如虎。這種辦法對於恩萊科來說實在是太激烈,太突然了,但是她找不到更有效更可靠的辦法。

因為除了用婚姻將其拴住,其他任何辦法都是不可靠的。

事實上公主早已經想過,包括將恩萊科的父親當作人質,讓姑姑使用特殊魔法控制住他,諸如此類的辦法。

但是那都是不可靠的,而且極為危險。唯有現在的辦法最可靠,最有效。

但是這個辦法實在是太缺乏效率了,這令公主感到相當焦急。

可惜一直以來她和恩萊科的關係猶如貓和老鼠一樣,而且她還是一頭喜歡將老鼠戲弄個半死的殘忍而又兇悍的貓。

現在要讓老鼠愛上貓,那談何容易。

法蘭妮只有在心底祈求,讓時間快點撫平自己曾經給恩萊科所帶來的創傷。

回到維德斯克的日子,對於恩萊科來說是極為清閒的。

除了回來之後的第二天,米琳達小姐來拜訪,著實令恩萊科忙活了一場之外。恩萊科便沒有其他任何工作。

他唯一的職責便是整天緊緊跟隨在公主殿下身邊,享受著公主殿下那令他難以忍受的溫柔待遇。

事實上,公主溫柔的時候,確實充滿了魅力。

端莊高雅溫柔體貼的公主殿下,是恩萊科所見過的最完美的女人,如果不是從前這位公主殿下刁悍,嚴厲的形象給自己的印象太過深刻,這位公主殿下給自己留下的創傷太過深刻,實在是難以彌合的話,也許他早就推開那沒有上鎖的通往公主殿下臥室的房門了。

和往常一樣吃過午餐之後公主要小睡一會兒,這是恩萊科唯一被准許離開公主身邊的時間。

同時也是他難得能夠自由行動的時間,每當這個時候,恩萊科總是離開使館鑽進附近的樹林,找一棵大樹,一個人靜靜的躺在樹下。

恩萊科並非沒有朋友,使館裡面大多數人都稱得上是他的朋友,更何況還有凱特,貝爾蒂娜,傑克,以及那些在荒漠中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騎士們。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只想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待著。

事實上,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從回到維德斯克,恩萊科始終感覺到,周圍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變化,變得熱情起來、變得拘謹起來、同樣也變得疏遠起來。

甚至連凱特也是這樣,恩萊科總覺得他好像在躲著自己。

至於所有感覺中最令他受不了的就是,所有騎士好像都期待著他和公主殿下能夠發生些什麼事情。

有好幾次,恩萊科開啟門,看見傑克他們聚集在公主寢宮門口豎著耳朵,滿臉企盼的神情好像在那裡等候著什麼。

至於那些公主貼身的侍女,她們是對自己轉變最大的一幫人,以前她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針對自己,對自己毫不客氣。

但是現在,她們中每一個人都自己畢恭畢敬,有幾次她們聚在那裡談笑閒聊,被自己無意間聽見,話題居然全是關於自己和公主殿下的那些瑣事。

她們說得津津有味,眉飛色舞,好像是她們自己的事情一樣。

到了晚上,這些侍女們便早早扔下她們的公主殿下,回自己房間裡面去了。不過恩萊科知道她們肯定沒有回房間,因為那幾次,恩萊科看到傑克他們鬼鬼祟祟站在公主寢宮門口的時候,那些侍女們一個不少,全都在那裡。

看著天空中飛快掠過的雲朵,恩萊科靜靜躺在那裡。天空的另一端連著故鄉,這個時候,父親應該相當忙碌。

自從自己離開家跟著老師維克多學習魔法以來,家裡的店鋪一直是父親一個人打理的,他應該相當辛苦吧?

父親一直不肯另外請個幫手,也許父親始終在等著自己放棄學習魔法,回去繼承那一片微薄的家業。

現在不知道店鋪是不是還是父親一個人打理?沒有自己陪伴在身邊,父親有沒有感到寂寞?

維克多老師不知道怎麼樣了?是不是仍舊整天從父親的店了賒帳。故鄉是不是仍舊毫無變化?

正當恩萊科想著遙遠的故鄉,想著故鄉的親人的時候,身邊有個人悄悄的走了過來。

恩萊科轉過頭來,看到來的人是凱特。

「你很悠閒啊!在想些什麼?」凱特靠近恩萊科坐了下來。

「想家,想我父親。」恩萊科回答道。

凱特一愣,顯然這個答案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我以為你在想關於公主的事情呢!」凱特吶吶的說道。

「想公主的事情?現在整天看到的是公主,聽到的是公主,還有必要整天想著她嗎?」恩萊科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對公主殿下可不太公平,她現在肯定在想著你呢。」凱特嘆了口氣說道。

「想著我?我寧願她忘記我,這樣我可以活得輕鬆一些。」

「為什麼你總是迴避著公主,你這麼討厭公主殿下嗎?」

「迴避?我整天和公主殿下待在一起,我怎麼可能迴避公主。」恩萊科笑了起來。

凱特無視於恩萊科的笑聲,嚴肅的說道:「你敢說,你不是在迴避?剛回來的那兩天,你可以說還沒有感覺出來。但是現在,你應該不可能看不出公主殿下對你的感情。為什麼你不接受這份感情?」

「什麼感情?」恩萊科繼續裝傻道。

「別開玩笑,這根本沒有意思。也許傑克他們不瞭解你,還以為你年少無知,根本沒有開竅。那些侍女們也是這麼認為的,因此,她們有意讓你聽到她們在背後談論你同公主的事情。但是我和貝爾蒂娜卻清楚的知道,你完全是在逃避。為什麼?」

「為什麼?這還要我自己解釋嗎?你和貝爾蒂娜應該相當清楚。」恩萊科回答道。

「還對從前的事情念念不忘?公主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公主了,像個男子漢一樣,忘記過去吧!接受公主的感情。」凱特勸解道。

「男子漢?只怕我這輩子別想了,你們不是私底下總說我像女人嗎?再說了,你和傑瑞又不是沒有給公主殿下整治過。別忘了,頭上頂著開水壺的日子,公主的性格脾氣,你還不清楚嗎?」

「你沒有覺得公主殿下改變很多了嗎?」

「改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公主的性情是天生的——同她的血統有關,我可不想終生成為受害者。」

說完這些,恩萊科翻了個身背朝著凱特。

「你不瞭解公主,公主是個好女孩,我相信她本質是個善良溫柔的。但是,實在是有太多的事情令她操勞了。這對於她這樣的年齡來說,這麼多責任壓在她的肩上,實在是太沉重了。你沒有忘記,當我們剛剛出使時,整個使團氣氛是多麼不安嗎?對於公主來說,這樣的不安,從她懂事的時候起,便伴隨著她了。」

「她的身份如此,理所當然得承擔那些責任了。」恩萊科回敬道。

「但你有沒有為公主殿下考慮過?也許那不是她本來的意願,如果她有個能幹的,值得信賴的弟弟,如果我們的祖國有個出色的國王繼承人,公主殿下同樣也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公主在很多方面很有天賦,我記得我父親在我小的時候就提起我們的公主,說她擁有極為出色的音樂天賦。公主殿下小時候就能夠用琴聲感動所有聽她演奏的人,但是,自從參與國事之後,那把豎琴就永遠的鎖在了音樂廳裡面。」

「也許她認為處理國事比彈琴更有意思。」

聽到恩萊科這句不冷不熱的嘲諷,凱特勃然大怒,他吼道:「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顯然凱特自己也感到太過激動了,他將聲音儘可能放低說道:「我同樣也覺得魔法比劍術更有意思,但是,我絕對沒有放棄劍術,我始終沒有放棄劍術。因為這並不完全對立,我絕對不會因為修行劍術而降低對於魔法秘密的探索。但是公主殿下則是完全放棄了她的天賦,你聽到公主殿下彈過琴嗎?你知道為什麼嗎?這個答案公主殿下告訴過納加大人聽,臨走時,納加大人又告訴了我。

「公主殿下很喜歡音樂,甚至到了痴迷的境界,但是她同樣也深知她的國家需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而她不可能僅僅是將彈琴當作鬆弛精神的消遣。只要一彈起琴,她就會忘記一切,她沒有辦法在不放棄音樂的同時,成為一個好的女王,兩者是不相容的。所以她請納加大人指點她,到底索菲恩王國需要一個女王還是一個優秀的音樂家?」

「納加先生怎麼說?」恩萊科問道。

「不知道。」凱特回答道。

「是納加大人回答說他不知道,還是你根本不知道納加大人怎麼回答的?」恩萊科被那個含糊的答案弄糊塗了。

「納加大人告訴公主,他不是無所不知的,很多事情他根本無法解答,而公主殿下所提的問題則是所有難以解答的問題中,最高深的。」

「公主選擇了王位?」恩萊科問道。

「公主告訴納加大人,她可以先做一個女王,等到找到一個更能夠治理好國家的人之後,她再選擇當一個音樂家。」

說到這裡,凱特停頓了一下:「恩萊科,你就是公主殿下尋找了很久的那個人,你會是一個好國王,你能夠完成公主殿下的心願。」

「我?」

恩萊科聽到這裡坐了起來,他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可笑的事情。

「對!你在斯崔爾郡所做的一切,都表明你擁有這方面的素質,你可以幫助公主將索菲恩王國治理成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凱特無比肯定的說道。

「即便是如此,雖然我並不承認我擁有這樣的實力。但是,我也不可能為了王位,和公主……和公主結合在一起。你只說出了原因,雖然對我來說這並不能當作一個說得過去的原因。但是……但是兩個結合,無論如何需要有一點感情在裡面吧!」

「公主愛你。」凱特再次吼道:「她愛你,在你們出巡的日子裡面,每一次聽到你們平安無事的訊息,公主殿下便無比興奮。每當你又引發了什麼奇蹟的時候,那一天對於公主殿下來說就像是過節一樣。你知道,公主是怎麼為你的平安做祈禱的嗎?公主愛你。」

「不!公主殿下不愛我。她不可能愛我,她只是需要我,需要一個幫她治理國家的人。」恩萊科回敬道。

突然間,重重的一拳擊在恩萊科的左臉頰上,恩萊科感到眼前一黑,金星亂冒,好一會兒才漸漸清醒過來。

在他面前,凱特怒氣衝衝的站在那裡,雙手握緊了拳頭,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你把公主殿下形容成一個妓女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記住,公主愛你,她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接受她,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恩萊科呆愣愣的看著他這位原本最親密的朋友,從那熟悉的眼睛裡面,恩萊科好像一下子看到了很多東西。

最多的是憤怒,真正的憤怒,如果說凱特接下來要將他撕碎的話,恩萊科一點都不會感到奇怪的。

現在他感到眼前的凱特就像一條發怒的巨龍,一條因為被碰觸的逆鱗而暴怒發狂的巨龍。

除了憤怒之外,凱特的目光還有一絲羨慕和憂傷,是羨慕而不是嫉妒,因為嫉妒的眼神不會如此清澈,那憂傷則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恩萊科終於有點明白了。在這憤怒的目光瞪視下,恩萊科終於明白了一切。

那無比憤怒的目光和藏在深處的憂傷,那不抑止的羨慕,以及重逢後總是避著自己。

終於懂了,凱特並不是躲避著自己,而是儘可能躲避著看到自己和公主在一起的身影。

恩萊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凱特對公主殿下放棄彈琴的情感,把握的如此真切,因為現在他正在做的是同樣的事情。

眼前這位自從學徒試煉以來,和自己最親密、最和睦,曾經一起同甘共苦,一起出生入死,猶如兄弟手足一般的同伴,這位雖然和自己出身於兩種截然不同家庭環境,但是相互間沒有一點隔閡和分歧的摯友,他的內心深處正灼熱的愛著那位公主殿下。

「你愛她,凱特是不是這樣?你深深愛著公主殿下。」恩萊科盯著凱特的眼睛緩緩說道。

「公主愛你。」凱特避而不談。

「你愛著公主殿下,她知不知道你愛她?」恩萊科進一步問道。

「公主愛你。」凱特仍舊說著那句同樣的話。

「你愛她,但是你為什麼不告訴她,告訴公主,你深深愛著她。」

「她愛的是你,她愛的只是你。」凱特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你說過我會很好的治理好索菲恩王國。但是,如果你和公主殿下結合在一起,我也同樣願意幫助你和公主殿下治理國家的。你比我更有資格,你從小就是個騎士,一個將國家和榮譽看得高於一切的騎士。而我不是,我從小在父親的雜貨鋪裡面打工,在遇見公主殿下之前,我從來沒有將自己和國家聯絡在一起過。而且,貝爾蒂娜絕對不會不告訴你,我對於斯崔爾郡所發生的一切並不很關心,貝爾蒂娜所付出的努力甚至比我更多。

「我不像公主殿下、你以及貝爾蒂娜那樣有責任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別人逼著我做的。如果說治理國家,你應該遠比我更合適,我只要協助你便可以了。更重要的是,你深深愛著公主殿下,你愛她,你可以為她奉獻。而我,我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我怕她,我非常怕她。即便她現在對我體貼入微,我仍舊相當害怕她。」

「你說得很好,你說對了一件事情,你所作的一切都是別人逼你的,這很符合你的性格。也許,我們應該換一種辦法,試試能不能逼著你和公主殿下在一起。如果有必要的話,我願意第一個出手,也許你說得全對。但是,我親愛的同伴,在我心目中,公主殿下是我的女神,女神作出的選擇,我無論如何要幫她實現。

「雖然也許你的理由更充分,但是女神的抉擇是壓倒任何理由的理由。我同樣知道你很害怕公主殿下,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會讓你害怕的忘記對公主殿下的害怕,你只要記住一件事情,公主殿下愛你。」

說完這些,凱特轉過身義無反顧得朝使館走去。

看著最好的朋友漸漸離去,恩萊科心中波浪洶湧。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失去了一直以來最理解他,最親密的朋友。

回想起他們倆在新拿城魔法協會初次見面的時候,想起在魔幻森林同甘共苦的時候,想起在克麗絲老師的實驗室為每一天的生存而拼搏的時候……

為什麼這個原本是最親密的朋友現在成了這樣?

更何況,凱特難道不知道,他是在使用兩邊都開口的鋒利武器嗎?當他對自己出手的時候,同時也是在傷害他自己,甚至他自己感受的創傷更深更可怕。

難道凱特成了傻子嗎?

恩萊科默默看著最好的朋友遠去的背影,那是個成熟的憂傷的心中充滿所愛但是無法表白的人的身影。

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感到這個背影對於他來說是那樣的熟悉,看到這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總是浮現出另外兩個人的影子。

現在的凱特和老爹何其相似,但是,莫名其妙的喬的聲音總是時不時插入進來,難道喬也同樣有著這樣一段傷心事?

他應該怎麼辦?恩萊科心中始終在思考這件事情,他絕對不願意傷害凱特,因為凱特是他最好的朋友,始終都是。

凱特會選擇這種同時傷害兩個人的笨辦法,這本身便說明凱特仍舊將自己當作最好的朋友,凱特並沒有忘記兩個人之間的友誼。

太陽漸漸往西方回落,恩萊科從地上爬起身來,向使館走去,這個時候公主殿下應該已經午睡結束了。

當他回到使館,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使館中來了一個出乎他預料之外的客人。

跟著王子殿下早早回國的傑瑞來了。

「我跟著索米雷特丞相的使節團一起來的。卡敖奇王國也在索菲恩設立了使館,那個大使是個相當不錯的傢伙,寫得一手好詩,他在詩歌方面的天分連納加大人都極為欣賞,納加大人年輕的時候是聞名索菲恩的大詩人。」

傑瑞永遠是那副老樣子,在將事情解釋清楚的同時囉囉嗦嗦講了一串話。

「這下子,我們四個人又湊齊了。」貝爾蒂娜無比興奮的說道。

看到傑瑞回來,她可高興了,四個同伴裡面她和傑瑞相處得最好。雖然貝爾蒂娜明明知道傑瑞這個傢伙是最不可靠的,也是本領最不濟的。

在克麗絲老師那裡,其他三個人吃盡了苦頭,不過同樣也學到了很多東西。想想自己現在的成就,那些苦頭多少還是有點值得的,但是傑瑞則完全不同,在克麗絲那裡他是活的最輕鬆的一個,同樣他也一無所獲。

他的實力絕對不會比普通的魔法學徒試煉生高上那麼一丁點;而且同身為騎士後裔的凱特和絕不丟棄同伴的恩萊科比起來,一旦有危險的話,這個馬馬虎虎的風系魔法學徒肯定是逃得最快的一個。

就連貝爾蒂娜自己經歷了斯崔爾郡的風風雨雨,也早已經懂得了勇氣、毅力和仁慈之心。

但是,凱特年齡比他們三個都大,在貝爾蒂娜和傑瑞看來,總是像一個哥哥一樣指點著他們應該幹什麼,不應該幹什麼,而恩萊科又實在有點太成熟,太古板了一點。

因此對於貝爾蒂娜來說,三個同伴中最親密最說的上話的,就是這個最不可靠的傑瑞了。

「是啊!是啊!我們現在又湊在一起了。」傑瑞高興的說道:「貝爾蒂娜你現在可是大大出名了。聖女、生命聖水的締造者,連教宗都在為你而感到自豪呢!甚至有傳聞,教宗打算指定你做教宗繼承人,未來的教宗大人。」

聽到這個訊息,所有人大吃一驚,反倒是恩萊科和貝爾蒂娜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事實上,貝爾蒂娜在斯崔爾郡受到的崇敬,是任何一個國家的教宗都無法比擬的,貝爾蒂娜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恩萊科,你更加乖乖不得了,父神論、神器製造、議院、共濟會、商會聯合,我都數不過來了。對了,還有禁咒,那個禁咒是怎麼一回事情,你以前不是說記不得了嗎?你現在的魔法怎麼這樣強?那些不會是假的吧?不過幸好這些事情克麗絲老師都還沒有聽說,要不然你小心被老師解剖開來,就像那些棘龍一樣。」傑瑞輕描淡寫的說道。

「不可能吧。」旁邊一個騎士打哈哈道。

沒有想到,這句話換來的是凱特,恩萊科以及貝爾蒂娜三個人鄭重其事的連連點頭。

「這麼恐怖?」傑克詫異的說道:「弟弟,長公主如果是這麼可怕的一個魔法師的話,你是憑什麼通過她的考核的?你可沒有凱特他們那樣的毅力。」

「我?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比他們聰明,而且我有個富有的老爸。」

「你難道是用錢買通了長公主殿下放你過關?」傑克驚詫的說道。

「難道老哥你要我死嗎?你是沒有看到過當時恩萊科和凱特的慘樣。凱特,你的手腳從身上掉下來過幾次?連皮帶筋沒有完全分開的不算,總有五六十次吧;胸口開啟一個洞,從胸前能夠看到身體後邊的東西,這又有幾次?不下於十次吧;至於腸子,心,肺露出來這樣的小傷,我實在是記不了那麼多。」

聽著傑瑞侃侃而談,所有騎士一個個面如土色,膽戰心驚。

他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他們英勇無畏的團長大人,只要聽到一提起他那位長公主老師便會驚惶失措,原來他能夠活下來竟然是那麼不容易。

「克麗絲老師要不是這麼可怕,貝爾蒂娜怎麼可能就憑著給老師連洗幾個月的衣服,便得到聖女的頭銜呢?洗衣服已經是那裡最清閒的活了。」傑瑞說道。

「你這次來,總帶有什麼任務的吧?」恩萊科問道,顯然他不大想提到當年在克麗絲老師實驗室裡面的那段經歷。

「哦!我是國王陛下任命的特使,來給皇帝陛下的結婚典禮獻禮來的,皇帝陛下和米琳達小姐將在月底舉行隆重的婚禮。」傑瑞笑著說道。

「婚禮?不可能的,怎麼會如此匆忙,到現在為止,維德斯克還沒有傳出婚禮的訊息,而且皇帝陛下的婚禮,肯定要卡敖奇王國所有官員一同進京祝賀。半個月時間別說來不及籌備,遠一些的官員甚至到不了首都。」凱特說道。

「時間原本就沒有確定下來,在索菲恩時,連新娘的哥哥都不知道這個訊息,訊息還是一個死靈法師傳遞過來的,聽說那個死靈法師通過荒漠和到索菲恩這一路上是用連續不斷的瞬間轉移魔法過來的,瞬間轉移不是隻有克麗絲老師一個人會嗎?我問過納加大人,他肯定不用固定魔法陣進行瞬間移動,擁有這種能力的據他所知,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克麗絲老師,另外一個他不肯說,只說是他的一個老朋友,你們猜得出是哪一個嗎?」傑瑞問道。

「那個死靈法師叫特羅德,他是海格埃洛公爵身邊最強的魔法師,實力絕對不在任何一位大魔導士之下,也許納加大人說的就是他。」恩萊科說道。

「不!絕對不是。」

「除了瑪多士先生,我沒有聽說過索菲恩有和納加大人相同輩分的魔法師。其他人即便不是納加大人的弟子,也是弟子一輩的。而瑪多士大人絕對不會瞬間轉移,不過我也曾經聽他提起過,在索菲恩另外有一個實力高強,而且年紀很老的魔法師,按照瑪多士大人的口氣,那個人的歲數遠比納加大人大得多。」凱特說道。

「會不會是老狼?」傑瑞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曾經威脅要將他當作飯後點心的傢伙。

「老狼不應該算是魔法師吧!」貝爾蒂娜說道:「如果,不是被稱為納加大人的朋友,我倒是知道另外一個能夠使用傳送魔法的傢伙。」

「是誰?」凱特和傑瑞齊聲問道。

貝爾蒂娜一言不發,用食指指了指恩萊科。

「又是你這個傢伙,你這個傢伙到底還有哪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快從實招來……」

「……」

久別重逢的老朋友聚在一起,總有無數話題要好好聊聊。恩萊科,凱特和貝爾蒂娜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家人現在生活得怎麼樣。

四個人來到貝爾蒂娜的房間。

貝爾蒂娜擁有使館右側一角的一間完全獨立的房間,畢竟她和騎士們住在一起很不方便,而身份由於和公主的侍女們有很大的區別,因此這裡便成了他們談話的最好地方。

一走進房間,傑瑞立刻輕聲說道:「恩萊科,你有沒有辦法將這件房間徹底隔絕起來?」

看到傑瑞一反常態,貝爾蒂娜和凱特不禁一愣。

恩萊科同樣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他仍舊照著傑瑞的吩咐,用梅龍送給自己那顆神奇的祖母綠的強大力量,將這個地方嚴嚴實實的封閉了起來。

「喬讓我給你們和公主殿下帶來一個口信。」傑瑞再一次壓低了聲音說道:「現在是從卡敖奇王國逃亡的時候到了。」

「這樣不好吧。」凱特感到有點奇怪。

「喬猜到你會這樣說的,他要我告訴你們,現在局勢已經不一樣了。原本卡敖奇王國打算入侵我們索菲恩王國,但是現在卡敖奇王國自顧不暇,沒有精力對任何人開戰。而公主殿下留在卡敖奇當人質,原本是為了安撫那位皇帝陛下,現在這已經不重要了。相反公主留在卡敖奇可能會有危險,再加上恩萊科和貝爾蒂娜所作的一切,現在你們三個人身價不一樣了。這是喬的原話。

「對於卡敖奇王國來說,你們三個人是相當有價值的,同時也是相當危險的。如果留著你們,也許會給卡敖奇王國帶來更大的益處,但是如果你們回到了索菲恩,或者逃到了別的國家,那麼對於卡敖奇王國便是一場災難。權衡之下,最好的辦法便是殺了你們三個。喬說,如果他處於卡敖奇的立場上,他也絕對會這麼做的。因為,雖然這樣很可惜,但是卻能夠保證卡敖奇王國當前所擁有的優勢。

「更何況,」說到這裡傑瑞神秘的一笑:「喬猜測,我們的恩萊科先生也許早已經打定主意獨自逃跑了。」

聽到傑瑞這麼一說,凱特和貝爾蒂娜一起望向恩萊科,而恩萊科暗自咋舌的神情,無疑證明了喬的猜測。

「你真得想一個人獨自逃跑?你想扔下公主殿下?」凱特質問道。

「別怪恩萊科,別怪恩萊科。喬說了,恩萊科接下了海格埃洛的訂婚戒指,這已經是無法緩轉的事實了。恩萊科如果不想真得嫁給海格埃洛的話,他只有選擇逃跑,而他未必有自信能夠說服公主殿下一起逃跑,那就只能一個人獨自逃啦!」傑瑞語氣輕鬆的解釋道。

「你應該不敢逃回索菲恩吧?」貝爾蒂娜這個丫頭一下子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好啊!恩萊科你打算扔下公主一個人逃跑不算,還打算叛逃。」明白過意思來,凱特這個騎士後裔忍無可忍的吼道。

在他看來,恩萊科有這樣的想法,已經等於是明確的叛變行為了。

「得了!得了!得了!凱特,你也別張口公主,閉口公主,你暗戀公主,這誰都看得出來。」傑瑞隨口說道。

他這番話令另外三個人大吃一驚。

恩萊科是完全沒有想到傑瑞居然也知道這個秘密,他自己可是今天剛剛才發現的。

而凱特則是完全莫名其妙,傑瑞是從哪裡得知的。

至於貝爾蒂娜倒是實實在在被嚇了一跳。

在她印象中,凱特雖然沒有像恩萊科的遭遇那樣悽慘,但是同樣也飽受公主殿下的摧殘,雖然談不上聞風喪膽,也不應該產生愛慕之心。

「你們還看不出來嗎?在克麗絲老師實驗室,和公主殿下剛見面的時候,凱特就對公主有那麼點意思了。不過那時候我也沒有太注意,等到那次為了恩萊科這傢伙出醜,牽連我們倆一起背黑鍋受處罰的時候。實話說,我是感到痛苦不堪,現在想想都覺得害怕,今天晚上千萬不要做噩夢。」

傑瑞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繼續說道:「但是凱特就不完全是感到痛苦了,是不是啊?痛苦而又快樂著啊,是不是?」

「真的嗎?凱特?那你幹什麼還堅持要將公主殿下和恩萊科配成一對?你怎麼捨得?」貝爾蒂娜驚奇的問道。

「將公主和恩萊科配在一起?哇,你心腸好硬哦!竟然這樣不顧情義,殘害同伴,我以後一定要離你遠一點。你難道不知道對於恩萊科來說,將他嫁給公主殿下,就等於把小老鼠緊緊綁在貓爪子上嗎?」傑瑞嘻笑道:「不過英雄所見略同,喬也說過,把恩萊科和公主殿下湊成一對,是將恩萊科永遠的緊緊綁在索菲恩王國,讓他一輩子做牛做馬的最好的兩個辦法中的一個。」

「不過這樣一來,對於凱特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凱特,你難道捨得放棄對公主的情義?」貝爾蒂娜打抱不平起來:「對了,你說有兩個辦法,那麼第二個辦法呢?」

「對了,對了。第一個辦法對於凱特太殘忍了一點。凱特,你真傻,就算是為了國家,你也用不著作出這樣大的犧牲啊!放棄所愛的人,很痛苦的。喬就比你高明多了,第二個辦法便完美無缺了,凱特,你也用不著放棄心愛的公主殿下,只要恩萊科退出,公主肯定是屬於你的。當然如果我出來和你競爭的話,你的希望便很渺茫了。不過我很講義氣,誰叫我們是好朋友呢?我宣佈放棄對公主的追求。」

「別假惺惺了,好像很講義氣的樣子,追求公主,你敢嗎?那需要無比的勇氣和視死如歸的精神,得有必死的決心,除了凱特,還有誰擁有這樣的資格。你啊!如果說恩萊科是老鼠的話,那麼你就是魚,一條在水裡的魚,只不過你更加難抓一點罷了,你快說,第二個辦法是什麼?別吊胃口了!」

貝爾蒂娜嘲諷的本領越來越厲害,三個男生一個都沒有逃脫,被嘲弄個遍。

「和凱特他們那個辦法差不多,唯一的不同便是增加一個字,將‘公主殿下’變成‘長公主殿下’。」傑瑞得意洋洋的說道。

「長公主殿下?克麗絲老師?」三個人同時高聲叫道。

「是啊!長公主殿下克麗絲老師芳齡二十三,很年輕的,而且絕對是純潔無瑕的處女,和恩萊科相當般配。這樣一來,凱特和法蘭妮公主殿下就可以成雙成對配在一起了。喬的這個主意怎麼樣?」傑瑞一邊笑一邊說。

「喬這個傢伙正是損到家了,這樣的主意也虧他怎麼想得出來?」貝爾蒂娜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個主意確實不錯,相當不錯,恩萊科,如果你對於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相當不滿的話,確實可以試試這個辦法,我想,那會很有意思的。」凱特說道。

「嫁給長公主克麗絲老師,這樣一來恩萊科和皇室同樣締結了牢不可破的關係,而凱特也用不著放棄心愛的公主殿下,更何況,恩萊科雖然擁有超常的智慧和強大的實力,但是這個傢伙本性並不喜歡多管閒事,讓他管理國事的話,我很懷疑他擁有多少熱情,而凱特你可不同了,如果讓我在你和恩萊科中間挑選一個國王的話,我肯定選你。」傑瑞說道。

「你們,你們這些傢伙盡拿我開玩笑。」恩萊科氣急敗壞的嚷嚷道。

「這可不是開玩笑,一點都不是開玩笑!」傑瑞一本正經的說道。

「如果不是開玩笑的話,那麼你們實在是太可惡了,我要好好考慮一番,是不是要和你們幾個絕交。」恩萊科說道。

「可惡?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娶一位皇家公主為妻,很多人盼都盼不來。」貝爾蒂娜說道。

「和那兩位公主中的任何一位在一起,我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恩萊科瞪了三個幸災樂禍的傢伙一眼。

「你才不會呢!」三個人同時搖頭說道。

「恩萊科,你的適應能力,我們三個人再清楚不過了,即便是待在魔界也能夠毫髮無損的回來的你,還有什麼忍受不了的呢?」凱特首先發難。

「是啊!是啊!扮成女裝在卡敖奇王國最出名的色狼家裡平安度過了整整五天的你,我們不認為你無法和那兩位公主中的任何一位處得不好,那兩位公主殿下總不至於比色狼更可怕吧?」

貝爾蒂娜記得最牢的,便是恩萊科那最令他感到難堪的事情。

「對啊!更何況你和兩位公主一直相處得那樣融洽,你從她們那裡得到了不少好處。如果沒有克麗絲老師,你現在能那麼威風嗎?說實在的,我一直在奇怪,我們四個人一起開始試煉的,也一起到達克麗絲老師那裡,為什麼唯獨你一個人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呢?克麗絲老師也實在太偏心了。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哦!

「至於公主殿下,她那麼辛辛苦苦指導你宮廷禮儀。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氣質舉止有多麼完美。僅僅憑這些,你就足夠讓我們三個嫉妒的了。更何況,沒有公主殿下,怎麼可能挖掘出你身上最令人驚歎的天賦呢?要知道原本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你男扮女裝的樣子竟然如此迷人,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絕代佳人啊!你知不知道,回到索菲恩,我們的王子殿下對伺候他的宮女橫挑鼻子豎挑眼,就是找不出一個比較合適的貼身侍女。你知道為什麼嗎?女裝的你實在是太迷人了,令他印象深刻,難以忘懷。以我看來,如果你不娶那兩位公主殿下中任何一位為妻的話,你回到索菲恩的話,恐怕相當危險啊!」傑瑞這傢伙的舌頭真是比誰都毒。

看到這三個傢伙聯合起來對付自己,恩萊科一賭氣,連告辭都不說一聲便氣沖沖回到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恩萊科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今天這一整天對於他來說,實在是有太多事情發生了,他實在有太多事情需要考慮了。

這天晚上恩萊科久久無法入眠,他腦子裡面總是亂鬨鬨的,凱特和自己說的那番話、傑瑞的歸來、喬的口信,以及那些只要一想起來便令自己不寒而慄的餿主意。

所有的一切都像走馬燈一樣,在恩萊科眼前轉來轉去。

恩萊科好不容易讓自己忘卻一切,進入了沉沉的夢想。

但是即便是在夢境中,他也在不停的逃避,那一晚他所做的噩夢,比他平生所做過的別的噩夢更多更可怕。

夢中不但荷科爾斯三世派遣海格埃洛不停的追捕他,那兩個萊丁王國的小妖精也同樣緊緊咬住他不放。

那兩個小妖精在他身上拴了根繩子,他逃到哪裡,那兩個妖精就跟到哪裡。

他沒命的逃啊逃,一不小心掉進了一片漆黑的深淵,那裡伸手不見五指。

在黑暗中恩萊科感到被人緊緊抓住,當黑暗完全散去,他這才發現原來抓住他的人,正是那位令他感到最為恐怖的長公主克麗絲殿下。

更令他感到害怕的是,這位長公主殿下對他施展了可怕的控制魔法,那是一種遠比魔法契約更加厲害的標記,就像是一道終生無法磨滅的奴隸的烙印一樣深深印在他身上,這個烙印讓他永遠成為了長公主殿下的私人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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