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同伴,那一臉倦容,早已經煙消雲散了。「冥神的降神術嗎?」
貝爾蒂娜在使節團的時候,一向同老魔法師瑪多士處得很近。理所當然知道,冥神的降神術能夠同死亡世界互相溝通。
只不過神降術對於她這種實力的小魔法師來說,太過於遙遠了,因此其中的具體情況貝爾蒂娜並沒有細問。
她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有能力達到瑪多士魔法師那樣強大的實力。
不過對於恩萊科,她便不這麼認為了。恩萊科真正的實力對於她、對於所有的人都是一個謎團。
貝爾蒂娜實在不清楚自己這位一直以來朝夕相處的同伴,到底擁有多麼強大的實力。自從魔法試煉開始以來,自己、凱特、傑瑞、以及眼前的恩萊科一直沒有分開過。對於大夥兒來說,恩萊科根本沒有什麼為人所不知的秘密。
但是恩萊科的實力卻始終是個謎。
記得在試煉考核開始的時候,恩萊科只是一個一點魔法都不會的普通人。那時候,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夠想象到,他會成為他們中實力最強的一個。
貝爾蒂娜對於恩萊科會做出出人預料的事情,已經一點都不感到奇怪了。因此對於恩萊科的提議,年輕的女魔法學徒試煉生充滿了信心。
更何況貝爾蒂娜也確實想同老爹再見上一面,她有很多話要向老爹傾訴。
恩萊科走到旁邊房間的門口。他知道自從老爹去世後,卡茲的精神一直不佳,敲門他鐵定是聽不到的。
恩萊科順手將房門開啟,走了進去。在他身後跟著的是貝爾蒂娜。
房間裡面昏沉沉的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窗戶外面透進來。卡茲就躺在自己的床上,仰面朝天,呆愣愣地躺在那裡。
原來老爹睡的那張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上擱著老爹的行李。
不必恩萊科招呼,貝爾蒂娜徑直走過去將燈點上。
恩萊科則走到卡茲面前,輕聲問道:「你還好吧?我們要同老爹的靈魂談話,我需要你的幫忙。」
聽到恩萊科這麼一說,卡茲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真的嗎?真的能再見到老爹?」卡茲激動得問道。
「老爺,你說吧,要我怎麼幫忙?」卡茲又加了一句。
恩萊科想了想問道:「老爹有留下什麼遺物嗎?他一直貼身攜帶的那種。」
「有有有!」卡茲連聲應道:「老爹有一枚護指,老爹說過,那是他一生最為寶貴的財產,那枚護指,老爹一直貼身攜帶,從來不離身。老爹去世後,護指就留在我身邊了。」
說著卡茲從懷裡掏出一枚用普通的黃銅彎成的護指,同所有裁縫用的護指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恩萊科將護指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他輕聲念動咒語。
隨著柔和緩慢的吟唱聲,護指上隱隱約約透出一層暗淡的光輝。這種光輝打著一圈圈的漩渦。
光輝越聚越多,漩渦越來越密,終於這些漩渦一個接著一個地融合在一起,成為一塊閃亮著銀白色光芒的圓盤。
整塊圓盤光潔而又明亮,從圓盤之中,一點點透露出模模糊糊的景象。大多數景象看不太清,不過有些還是能夠分辨得出來的。
隨著銀光流轉,景象越來越清晰。
卡茲首先認出那地方是位於喀司納郡的苦役營,他曾經送一個客人去過那個地方。
那是一個可怕的地方。
對於老爹的一生,恩萊科是比較瞭解的,但是貝爾蒂娜和卡茲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因此他倆並不知道,老爹曾經是個苦役犯人。
恩萊科並不想給兩個人留下破壞老爹形象的印象,他大致介紹了老爹被關進苦役營的經過。
不過顯然恩萊科是白操心了,貝爾蒂娜和卡茲一向以來對於老爹相當尊敬,怎麼會認為老爹是壞人呢?
更何況卡茲是土生土長的卡敖奇人,而貝爾蒂娜在巡查過程中,也看到了很多令人忿忿不平的卡敖奇社會無比黑暗的一面。他們倆當然能夠理解,像老爹這樣的人怎麼會被關進苦役營的了。
聽著恩萊科述說著老爹那無比坎坷的過去,看著用魔法所創造出來的影像,貝爾蒂娜和卡茲終於瞭解了老爹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不過親眼看到老爹深藏在內心深處記憶的貝爾蒂娜和卡茲,倒並不太過悲哀。這主要是因為景象中所顯示的老爹記憶,只有那些快樂的東西。
那些悲傷,無奈,痛苦的回憶,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只看這段回憶的話,所有人都會認為老爹這一生永遠都是幸福快樂的,從來沒有遇到過悲傷痛苦的事情。
而這段愉快的日子是在陽光如織、繁花似錦的天堂之境度過的,而不是在一座恐怖可怕的苦役營。
當然,恩萊科是相當清楚老爹這一生的。
雖然所有的人中,老爹同恩萊科並不是處得最近。說到親厚,老爹和車伕卡茲關係更加密切。說到想法一致,貝爾蒂娜和老爹更有共同語言。甚至連小芸同老爹待在一起的時間都比恩萊科長。
不過,如果說真正理解老爹的內心思想,那只有恩萊科一個人。
因為在其他人的眼裡,老爹是個完美,而又從來沒有煩惱的人,他總能鼓舞和激勵身邊的其他人,為他們排憂解難,這正如貝爾蒂娜和卡茲現在所看到,所想象的那樣。
在他們眼中,在他們心裡,老爹是快樂的、幸福的……
那個護指跟隨著老爹度過了大半生,上面凝聚著老爹美好的記憶。
現在不用恩萊科解釋,貝爾蒂娜和卡茲都已經知道那位善良純真的賽麗小姐是哪一位了。
卡茲還好說,他並沒有見過海格埃洛公爵,因此只是認為這位「聖女」小姐最終成為了一個貴婦人,擁有了幸福的生活,這是一個相當完美的大結局。
而貝爾蒂娜卻是相當瞭解那位手段高強的老夫人的。
雖然恩萊科打死也不肯說,他在海格埃洛公爵府邸的那段生活經歷,但是那幾位被派去服侍他的侍女們,可沒有義務替恩萊科保密。
雖然她們並不會對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亂說,但是對於深知恩萊科另一身份的那些人,則沒有任何保密的必要。
事實上,對於這段經歷,公主和王子殿下同樣津津樂道。
他們總是藉口詢問當時情況,以便了解卡敖奇王國強硬派首領內幕,讓那些侍女們將她們所知道的一切詳詳細細的說出來。
而那位侍女官更是添油加醋,將恩萊科的窘狀刻畫的惟妙惟肖。將海格埃洛的痴迷,以及公爵府其他那些人的企盼,全都描述的清清楚楚。當然同時也顯露出那位老夫人是怎樣一位手段高強、精明幹練的角色。
那位侍女官的描述實在太成功了,令人產生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因此在貝爾蒂娜的印象中,海格埃洛公爵的母親絕對是個足智多謀的難纏角色,同純真善良的「聖女」形象一點聯絡都沒有。
更何況海格埃洛身為卡敖奇王國強硬派首領,對於那些女神信徒的迫害,全都歸罪於他,也一點都不過分。
他的母親對於她一手建立的生命女神教,難道一點都不關心?
在貝爾蒂娜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不過她唯一不疑惑的就是,老爹對於那位他心目中的「聖女」的感情。
在老爹的記憶中,全都有這位「聖女」的蹤影。好像這位「聖女」便是老爹心目中幸福的代名詞。這種幸福的記憶伴隨著老爹走過了他的一生。
隨著記憶的流轉,時光漸漸推進到同恩萊科他們相遇,並且在卡敖奇各地遊歷。
在最初的旅途之中,還沒有遇到卡茲,之後卡茲才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看到這一切,卡茲熱淚盈眶。
而恩萊科也沒有想到,這枯燥乏味的旅途,在老爹眼裡竟然是如此幸福的一段回憶。
其後的回憶則更加清晰和緊密了,可以說每一天對於老爹來說,都是一段值得珍惜的幸福記憶。
直到發生那場可怕事端前,老爹去墾荒隊的時候,記憶中仍然充滿了無比幸福的感覺。
看到這裡,恩萊科便打算停住了,他怕之後的景象貝爾蒂娜和卡茲會看的受不了。
但是貝爾蒂娜和卡茲堅決反對,她們一定要看看老爹臨終之時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恩萊科只得順從他們倆的意願。
但是出乎預料之外的是,老爹臨死之前的記憶中竟然沒有一絲的恐懼,沒有一絲的痛苦,也沒有一絲的遺憾。
當魔法景象消散的時候,盪漾在整個房間中的只是一種淡淡的幸福感覺。
貝爾蒂娜和卡茲顯然已經陶醉在這種幸福感之中了。他們雖然熱淚盈眶,但是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
卡茲那副沮喪的模樣一掃而光,而貝爾蒂娜則再也不是原來那副憔悴的表情,她重新煥發出青春活力。
「老爹不會願意看到我們為他的去世而過度悲傷,不是嗎?」貝爾蒂娜說道。
「是啊,老爹這一生是幸福的,他得到了他所追尋的一切,他實在太累了,現在他終於能夠好好休息了,我們應該為他高興……嗚嗚嗚。」說到最後,卡茲已經嗚咽起來說不出話來了。
不過從他的語氣中,恩萊科聽得出來,卡茲的精神狀態已經比之前好得多了。
「其實,我早已經知道,老爹……嗚嗚……老爹有所覺悟,會死在這次的旅途之中。他曾經將一些重要的東西交給我保管……並告訴我,在什麼時候將那東西交給什麼人,他告訴我這些……我想,老爹已經想到……今天這種情況了。」卡茲繼續說道。
「是什麼東西,能讓我……我們看看嗎?」恩萊科問道。
「是件很……很奇特的東西,我簡直不知道,那東西能幫什麼忙,但是,老爹關照過,必須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之下,那東西才有效,如果過早讓人知道的話,會引起想象不到的後果,老爹是這麼關照的,因此……我……」卡茲吶吶的說道。
看到卡茲一臉為難的樣子,恩萊科也就不能再堅持下去。不過,他現在已經放心貝爾蒂娜和卡茲了。
這兩個人應該已經從極度悲傷中走出來了。
想到這裡,恩萊科向同伴告辭,回到自己的房間中。
躺在床上,恩萊科再也不感到孤獨和彷徨,老爹雖然已經去世了,但是他的記憶,他同自己在一起的這段記憶,仍然留在自己的內心深處。
恩萊科向虛無的空間輕輕道了聲「老爹,晚安。」之後,年輕的魔法學徒試煉生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清晨,嘈雜喧鬧的聲音,將恩萊科吵醒了。
自從醫院建造好之後,恩萊科已經很久沒有被吵醒過了。恩萊科感到相當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從遇刺以來,恩萊科還是第一次這麼早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梳洗一番之後,恩萊科走下樓梯。
貝爾蒂娜和卡茲早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恩萊科看了他們一眼。
看樣子他們兩個人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了。雖然表面上還有些疲憊的樣子,但是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在貝爾蒂娜和卡茲的面前,橫放著好多擔架,上面躺著一個個渾身是血的騎士。貝爾蒂娜正專心為他們治療。
除了貝爾蒂娜之外,其他那幾位女神信徒中較年長德高的長老,也聚在那裡,而且每一個人都忙碌著救援自己的病人。
「出去巡邏的搜查隊遭到了盜賊團的襲擊,醫院裡面已經住滿了,這些傷重的必須住在旅店之中,這裡反倒比較安靜,而且方便貝爾蒂娜小姐為他們治療。」車伕卡茲解釋道。
「受到襲擊?這麼多人?難道盜賊團這麼猖獗嗎?」恩萊科問道。
那些受傷的騎士中,有幾個已經得到治療,只是因為失血過多,仍然躺在擔架。聽到恩萊科這麼一說,他們便將自己遇襲的經過向恩萊科述說了一遍。
原來,郡守對於欽差大人遇刺事件還是相當在意的,因此第二天便派出了搜尋隊。最初的兩天,他們確實收到一些成效,幾隊落單的盜賊被他們一舉殲滅了。
但是沒有想到,突然之間盜賊團兵力大增,原本三三兩兩的盜賊小隊,突然間組成了以血狐盜賊團為首的盜賊集團。
血狐盜賊團一直以來便是縈繞在卡敖奇王國東南部的噩夢,棲息在廣闊的荒漠中。所有的盜賊團裡面,血狐盜賊團是最具有攻擊性的盜賊團之一。
更令人頭痛的是,它還是荒漠三大盜賊團之一。另外兩支盜賊團,一支是在齊斯拉山谷、被科比李奧和恩萊科聯手消滅的暴龍盜賊團。
另一支是蹤跡並不僅限於荒漠,流竄於卡敖奇各地的影盜賊團。
血狐盜賊團同暴龍盜賊團一向意見不合。暴龍盜賊團認為沒有必要同卡敖奇王國翻臉,因此同卡敖奇王國各藩鎮一直有著親密的聯絡,常常互為利用。
而血狐盜賊團則認為荒漠是他們天然的保護所,根本不必害怕卡敖奇王國的強大軍事力量,因此一直以來都堅持要掠奪卡敖奇王國邊境的那些城市。
在這些邊境城市中,成達維爾首當其衝。
這裡因為受到從東南沿海帶來豐富水氣的東南季風影響,氣候溼潤溫暖,適合植物生長。
雖然糧食出產並不豐富,但是地下蘊藏的礦藏,卻造就了東南第一富郡的美名。
這裡有很多肥得冒油的富翁、商人。這裡的貴族也比其他地方有錢得多。因此一向以來便是血狐盜賊團眼中的一塊肥肉。
只不過在此之前,血狐盜賊團的行動一直受到暴龍盜賊團的阻撓。正好這一次暴龍盜賊團因為伏擊索菲恩使節團而全軍覆沒。
血狐盜賊團少了制約的對手,因此早就在策劃這次掠奪行動了。他們準備了好幾個月,同時四處征戰,吞併了大大小小十幾個盜賊團。
原本三千多人的盜賊團一下子擴充了一倍有餘。而那些被擠壓得沒有生存空間的小規模盜賊團,只得冒險侵入斯崔爾郡,期望佔點便宜,然後遠走他鄉。
反正各國都在招兵買馬準備打仗,到哪裡都能找到一個安身立命的所在。
襲擊老爹的正是這些盜賊團中的一支。
血狐盜賊團則袖手旁觀,一方面觀察著斯崔爾郡地方騎士團的戰鬥形式,一方面收集各方面的資料,等到機會成熟的時候,他們這才進行攻擊。
那支搜尋隊正巧遇上血狐盜賊團在洗劫斯崔爾郡東南的兩處莊園。
搜尋隊雖然在人數上並不吃虧,也有兩、三千人,但是他們對眼前的敵人一無所知,而盜賊團早已經精心研究過他們的戰術,有充足的準備。
因此,開戰之初,便是一面倒的局面。僅僅兩個衝擊,搜尋隊便潰敗下來,所有騎士各自為政,四散逃命。
而那些盜賊團在後面緊追不捨,搜尋隊傷亡慘重,能夠活著回來的不足百人。
恩萊科看到眾騎士那副悽慘的模樣,他也能夠猜到,這些人經歷的是怎樣一個修羅屠場。
恩萊科在那次荒漠逃亡中,同樣面臨過這樣的場面。那種無奈和絕望,恩萊科同樣曾經有過深刻的體會。
「安心休養吧,現在沒事了。」恩萊科學著安慰眾人,這可不是他所擅長的。
但是,聽了他說的話,那些騎士們全都願意相信。
當然了,禁咒魔法師說他們是安全的,那麼還有什麼人會反對這種說法呢?
血狐盜賊團雖然殘忍而又彪悍,但是同它實力相當的暴龍盜賊團,還不是在眼前這位欽差大人手中全軍覆沒了嗎?
想到這裡,眾騎士無比欣慰。
看到那些受傷騎士無比信賴的目光,恩萊科簡直無法在大廳裡面待下去,他獨自一人離開了旅店。
同往常完全不同,大街上沒有了往日的繁忙景象,到處是忙忙碌碌收拾東西的人,很多店面已經關門了,店門口高高掛著「暫停」、「歇業」等牌匾。
唯一熱鬧的就只剩下那些鑄造廠、鐵鋪和車馬行了。
恩萊科在大街上閒逛了一圈,那些還開著門的店鋪,十之八九是出售各種武器的。
在這些店鋪門前,總是排著長長的隊伍,人們瘋狂購買各種武器,這樣多少能夠增強他們心中的安全感。
而走在街上的人手裡腰間大多彆著長劍、砍刀之類的兵器,也有些人手中握著長槍。
看來搜尋隊被全軍殲滅的訊息,已經傳揚開來了。
每個人都生活在一片恐慌之中,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每一個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盜賊團而驚恐不已。
如果說還有什麼人同往常一樣的話,那就只有在路邊自顧自彈著彈珠,愉快玩耍著的孩子們,只有他們還能夠無憂無慮。
恩萊科好羨慕他們啊,因為他們不需要為明天而煩惱。
恩萊科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城門口。
在城門口圍著一圈人。
恩萊科辛苦地擠了上去。
只見在城門口停著五六輛馬車,馬車上堆著的全都是屍體,血淋淋的屍體,這些屍體根本就分不清原本的身份,每個人都被剝得赤裸裸的扔在車頂上面。
衣物、行李、甚至連馬車上的金屬橫杆、以及雕花窗隔都被拆了下來。
看到這幅情景,恩萊科大致能夠猜測出發生了什麼事情。應該是逃亡的卡敖奇商人不幸遇上了盜賊團吧。
看到這番情景,恩萊科再也沒有耐心到處閒逛了,他意志消沉的向旅店走去。
當恩萊科一回到旅店,很多人早已經在那裡等候著了,貝爾蒂娜,卡茲,小芸,還有那三位戰鬥牧師。
「你總算回來了。」三位戰鬥牧師中的一個不耐煩的嚷嚷道。
這時一位身著筆挺軍裝的騎士,走到恩萊科面前,恭恭敬敬地說道:「郡守大人請欽差大人出席緊急會議。」
那軍官說完這些,一招手,五輛馬車魚貫而來。
這一次那三位戰鬥牧師,也不計較馬匹是不是人類忠實的朋友了,他們三人急不可耐的搶先上了馬車。
跟在他們身後,貝爾蒂娜也上了馬車。
令恩萊科驚訝的是,顯然小芸、卡茲同樣在邀請之列。
他們也登上了後面的幾輛馬車,當然最前面那輛最豪華的馬車肯定是為恩萊科準備的了。
恩萊科上了車之後,馬車徐徐駛動了,不一會兒便來到了總督府。
這一次,門口的守衛沒有阻攔,馬車直接駛向大廳。等到恩萊科下了車,早已經有侍衛官殷勤的上前迎接了。
恩萊科一行被帶到中央大廳,這裡正是那次成人儀式舉行的場所。只不過今天的會場瀰漫著一種深沉凝重的氣氛。
整個大廳鋪著猩紅色的地毯,在大廳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長長的會議桌。
會議桌的一端坐著斯崔爾郡的郡守,另一端的左側貴賓座上坐著的是那位性格怪僻的米琳達小姐,在她左側坐著那位邪法師特羅德。
也許是因為特羅德的原因,其他人全都儘可能遠離這位恐怖可怕的邪法師。
恩萊科知趣的坐在右側那張為他準備的貴賓座上,貝爾蒂娜,小芸,卡茲,依次坐在恩萊科的右側。
他們幾個顯然對特羅德那張恐怖的面孔同樣感到害怕,因此表情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兩位尊敬的欽差大人,正如閣下看到的一樣,本郡遭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荒漠盜賊團出其不意襲擊了本郡,導致恩萊科大人被刺,而斯崔爾郡第一騎兵團兩千一百五十七位英勇的騎士失去了他們寶貴的生命。而更令人痛心的是,受人尊敬的達克託老先生遇害。」說到這裡,郡守停頓了一下,看得出,對於老爹的死他同樣感到極為遺憾。
「而且,正如各位所看到的那樣,血狐盜賊團兇殘而又彪悍,倚仗熟悉附近的地形,處處避重就輕伏擊我們的搜尋隊,令我們損失慘重。並且造成了生活在斯崔爾郡的老百姓極大不安,有很多人打算離開成達維爾市到其他城市避難,而那些急於逃難的人,無一例外被血狐盜賊團截獲並且殘酷殺害了。
「為了保障斯崔爾郡的安定,我請求各位的協助。」郡守大人總算提到了本次會議的議題了。
隨後郡守詳細報告了他的戰略構想。
恩萊科很多東西都聽不明白,畢竟對於他來說,行軍打仗實在離他太過遙遠了。不過雖然聽不明白,但是直覺中恩萊科感到郡守所說的計策根本就行不通。
恩萊科感到郡守所說的這種計策,更像是在攻打一個國家的主力兵團。
郡守的計策是儘可能的集中手中的兵力,四處放出斥候,一旦發現盜賊團的主力,便快速進攻,將其一舉殲滅。
恩萊科並不瞭解軍事,他從來沒有獲得過正規軍事教育。但是他至少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斯崔爾郡騎士團的馬匹,絕對跑不過那些盜賊團駕馭的戰馬。
恩萊科從小便幫著父親管理店鋪,那些走南闖北的旅行家們的馬車和馬匹,都是由恩萊科照管的。因此,他很小的時候便懂得了駕馬車和騎馬。
而那些四處闖蕩的旅行家中不乏熟悉馬匹的人,他們常常指點恩萊科應該怎樣照料他們的馬。因此,恩萊科小小年紀便在馬匹的挑選、辨認和飼養方面成為了一個行家。
他早就看出斯崔爾郡騎士團的那些戰馬,都是以重灌甲騎兵的標準挑選和訓練的馬匹。馬腿粗壯有力,蹄子寬大易於分散重量,這種戰馬在短途上能夠保持一定的衝擊力,耐負重,因此很適合重灌甲騎兵使用。
但是長途奔跑的話,這種戰馬就不太適用了,它們缺乏足夠的耐力,很容易疲勞。
因此郡守的這種計策是否可行,恩萊科覺得一點把握都沒有。
同恩萊科看法一樣的,只有另外一個欽差——那位米琳達小姐。
對於郡守提出的這個計策,她感到相當熟悉,那不就是當年海格埃洛平定費爾提蘭王國時所使用的策略嗎?
當年海格埃洛成功運用斥候,以及輕裝甲騎兵快速襲掠,始終將戰爭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最終依靠重灌甲騎兵團徹底擊潰了四萬餘費爾提蘭騎士團,為費爾提蘭戰役標上了一個終止符。
看來這位郡守,肚子裡面根本就沒有什麼貨色,只懂得按照以前的經驗打仗。他也不看看,這次的敵人跟費爾提蘭王國正規軍根本不一樣。
再說費爾提蘭戰役已經過去七年了,對於那場戰役的得失,很多人早已經分析的極為透徹了。那場戰役早已成為經典戰役,載入了戰爭史。
血狐盜賊團中只要有人研究過費爾提蘭戰役,那麼他肯定會發現一大堆機會能夠讓他利用。
而血狐盜賊團,既然名字中有個「狐」字,應該有他的道理的吧。
想到這裡,米琳達對於郡守的這番部署更不以為然了。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麼,因為她知道,即便她說得再準確,那位郡守也不會聽她的。
在卡敖奇王國,雖然女人有相當高的地位,但是這僅僅是在家庭和社交圈中適用。在政治上,是沒有一個人會願意聽從一個女人的意見的,更別說是軍事了。
對於這方面的認識,所有人都是一樣的,自己的哥哥如此,海格埃洛如此,甚至連那位一直在追求自己的皇帝陛下同樣如此。
米琳達一心等著看好戲,反正她才不擔心自己會遭遇危險呢。身邊有特羅德這樣的邪法師,沒有人能夠靠近百米之內的。
再說自己手下那些騎士,雖然個個混帳、懶散,但是人人都有兩把刷子,能力絕對出眾。更何況米琳達對於自己的身手極為有信心。
事實上除了她哥哥,皇帝陛下,還有海格埃洛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當年曾經曇花一現的卡敖奇王國「隱之聖騎士」,正是她這位外表嬌弱的女流之輩。
要不是女子不能從軍從政,當年率軍平定費爾提蘭王國叛亂的主帥,怎麼也輪不到海格埃洛。
米琳達心中另有一番心思,而恩萊科也實在說不出什麼道理來,反正對於軍事一竅不通,恩萊科只能乖乖呆在一旁聽著。
不過他總算聽明白,為什麼郡守將這麼多人召集起來,甚至連小芸和卡茲都邀請參加會議了。
原來他有求於小芸他們。
這次圍剿盜賊團需要準備大量的軍用物資。
原本籌措這些東西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不過郡守大人算了一下,通過小芸掌握的社團,可以在幾天之中迅速準備好這些急需的物資。
這時候郡守倒是覺得這個社團相當有用了。
而貝爾蒂娜手中的那些女神信徒,絕對是減少自己一方傷亡的最佳手段。
至於卡茲,在老爹去世之後,卡茲便成為了聯絡方面的唯一人選。
郡守大人深知恩萊科的人緣並不怎麼樣,而且同這位欽差大人作交易遠沒有同老實的卡茲談來得容易。
想要得到各界的支援,想要向那些商人們要錢要物就全靠卡茲了。
第四章
b傭兵團/b
自從那次會議之後,已經過去整整半個月了。
這段日子,恩萊科相當忙碌。
原本由老爹負責的那些工作,現在全都堆在了他的面前。
雖然有小芸和卡茲,以及旅店主事先生從旁協助,但是恩萊科遠沒有老爹那樣勤快,他早就感到有些不耐煩了。
他唯一感興趣的,便是那座建造在醫院旁邊的傭兵訓練營。
自從那次會議之後,恩萊科便建造了那座傭兵訓練營。
事實上,整座訓練營便是一個巨大的魔法陣,每天在裡面生活訓練的全都是恩萊科精心挑選、精神力較強的年輕人。
這裡訓練的全都是魔法師。
那些貴族小魔法師,成為了那裡理所當然的教官。
當然,這種訓練方式可不是恩萊科能夠想得出來的。
事實上,這同樣是莫斯特的提議。
這原本是當年魔族訓練人類魔法軍團的方法,只不過同當年的魔法兵團比起來,現在的人類魔法資質差了很多。
按照莫斯特自己的話來說,全都是一些次品,而恩萊科這樣的人顯然是次品中的次品了。
莫斯特除了教給恩萊科這種奇特的訓練方法之外,還告訴他怎麼運用這些實力相當薄弱的低階魔法師。
這些人按照他們天賦的特長被分成幾個小組,每個小組專門精於某種特定的魔法。
有些是修煉火系元素的快速聚集,有些是訓練對於風系元素的控制,另有一些則學習火系魔法中最基礎的火球魔法運用。
在魔法陣的幫助下,所有的操作變得較為簡單,原本需要努力修煉數年才能有所收穫,而現在僅僅在短短的半個月中,就已經初見成效了。
整個訓練中,真正比較難以掌握的倒是相互之間的配合。
由一些人持續不斷的聚集火系魔法元素,而另外一些人將這些聚集起來的火系元素轉化成火焰球,然後由那些貴族小魔法師們將這些火焰球,進一步壓縮成威力強大的爆炎彈,最後用特殊的風系魔法將爆炎彈推送到五、六百米遠的地方。
這種魔法同火系高階魔法「爆鳴轟雷」威力差不多,但是施展「爆鳴轟雷」至少需要達到上位魔法師的水準,普通魔法師絕對無能為力的。
而且即便是上位魔法師,也同樣沒有能力連續使用「爆鳴轟雷」這樣高等級的魔法。這種魔法需要消耗的魔法能量,對於個人來說實在太多了一點。
而莫斯特提供的這種方法,一下子解決了魔法能量聚集,火系元素塑造成形,火系元素高密度壓縮,以及遠距離傳送問題。
集合幾個人的力量來分擔所需要消耗的大量魔法能量、和極為高難度的魔法操作技巧。只不過相互間的密切配合,成了這種組合魔法成功的關鍵。
恩萊科已經記不得,在訓練過程中到底發生過幾次爆炸了。
雖然恩萊科為每一位魔法學員都訂製了特殊的強力火系防禦甲冑,但是仍然時常發生可怕的爆炸事件。
幸好醫院就在旁邊,因此並沒有發生學員重傷不治,或者是殘廢的事情。
不過心有餘悸的魔法學員們,仍然給恩萊科冠以「魔鬼欽差」的稱號。
雖然眾人怨聲載道,但是沒有一個人提出退出傭兵訓練。
而在訓練營門口排著長隊,申請參加訓練的人還絡繹不絕,其中還有不少是貴族和富商子弟,甚至有些騎士都進來湊熱鬧。
恩萊科雖然在最初的階段,對於魔法傭兵團的訓練還比較熱心,但是等到訓練走上正軌之後,就用不著他每天親自監督了。
郡守大人的那位千金小姐,完全能夠勝任教官這項工作。
更何況貝爾蒂娜還專門抽調出一批經驗豐富的女神信徒,隨時對因爆炸而受傷的傷員進行緊急救治。
反過來說,這些不斷出現的傷員成了這些女神信徒最佳的試驗物件。
很多新穎有效的緊急救助方法,在雙方緊密的切磋之下湧現出來,這也是貝爾蒂娜始料未及的。
而恩萊科的興趣早已經回到魔法修煉上去了。
因為這傢伙突然間發現了一種適合他這種體質的人修煉的魔法,那就是死靈魔法。
恩萊科努力勸說自己,那並不是為了該死的好奇心,完全是為了將來能夠替老爹報仇,因此必須掌握一種能夠用於實戰的強力魔法。
他原本的那些魔法用來教訓一些不知好歹的傢伙,倒是相當合適,但是用於生死相搏的戰場,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真正能夠施展出來,用於殺敵的,只有莫斯特傳授自己的那招「黑暗龍槍」。
那招威力甚強,但是沒有辦法對付成群的敵人。更何況,莫斯特教給自己的魔法,沒有一個是比較好用的,那冗長的咒語便令恩萊科失去耐心。
戰場上這種魔法用處不大。
而特羅德教給自己的死靈魔法中,倒有一些相當管用的東西。
就拿最基礎的骷髏召喚來說吧,這種魔法雖然簡單,但是正如火系魔法中最簡單的火球術和風系魔法中比較基礎的風刃一樣,都是相當實用的魔法。
恩萊科只要找到增加這種魔法威力的途徑便可以了。
而改良魔法,這件事情卻有一個傢伙相當擅長,那就是莫斯特。
自從老爹去世之後,恩萊科沒有了這位長者充滿智慧的指點,一時之間,好像很多事情就沒有辦法進行了一樣。
而每當這個時候,他便想到了那個魔物莫斯特。
同老爹一樣,莫斯特的智慧一向是恩萊科絕對信賴的。
只不過恩萊科每次接收莫斯特提議的時候,總要多想幾次,省得上了莫斯特的當。
不過,莫斯特確實對於恩萊科幫助極大。
就像改良骷髏召喚魔法這件事情,莫斯特就極為起勁的幫忙(這一點令恩萊科相當懷疑莫斯特的動機)。
莫斯特教恩萊科怎樣製造一種被稱為地獄火的裝置。
原本這種東西是從前魔法戰爭中用來製造陷阱的核心元件,但是莫斯特卻用來強化那些骷髏的力量。
當然這種魔法也存在缺點,使用地獄火強化的骷髏兵使用不久後,便會被灼熱的火焰燒蝕成一堆灰燼。
不過,恩萊科對於這種缺點並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等到那骷髏兵化為灰燼,它早已經殺死一大堆士兵了。
而有屍體就可以繼續召喚骷髏兵。
為了簡化這種地獄火骷髏召喚魔法的施展步驟,恩萊科懇求莫斯特幫忙將骷髏召喚、地獄火製造、地獄火骷髏生成,拆成了三個完全獨立的魔法。
當然,這也是從莫斯特那種魔法兵團訓練方法中得到的靈感。
不過對於這種提議,莫斯特並不太感興趣。因為這樣一來,骷髏的力量就減弱了不少。
不過,恩萊科對此倒完全不在乎。
反正他要對付的只不過是普通的盜賊團,而不是神魔大戰中神靈訓練出來的魔法精英兵團,弱些根本沒有什麼要緊。
雖然最近這段時間,恩萊科做任何事情都相當順利。
魔法傭兵團在莫斯特的指導下,在那些小魔法師的幫助下,成功組建起來了。
因為最近局勢緊張,原本訓練的那些普通傭兵,被那些富商們借去,或是擔任他們的貼身保鏢,或是負責訓練傭兵,甚至連郡守大人都出面邀請那些傭兵組建鄉民守護團。
正因為這樣,傭兵突然間成為了一個時髦的職業。
作為傭兵指導者的恩萊科,這段時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那些富商們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給錢給物毫不吝嗇。
但是,這一切並不能令恩萊科感到開心,因為那些富商越依賴他和他的傭兵,那就表示郡守始終沒有控制住局勢。
說實在的,發生了這麼嚴重的情況,郡守按道理來說,應該迅速請示朝廷,由朝廷增派援兵。
不過這樣一來,就表示郡守能力低下,沒有資格擔任一郡之首。
更何況兩位欽差大人正坐鎮斯崔爾郡。
朝廷只要一個旨意,任何一位欽差都能夠立刻取代他的位置,因此郡守又怎敢向朝廷請求增援呢?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向老上司海格埃洛公爵和宰相索米雷特求援。不過即便是他們調動人手增援斯崔爾郡,至少也要一個月的時間。
而郡守原本打好的如意算盤,佈置好的斥候和巡邏騎兵,卻沒有為他帶來一點關於血狐盜賊團的訊息。甚至連那些散亂的雜牌盜賊團,都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是從關口傳來的情報表明,盜賊團並沒有退回荒漠。
畢竟從斯崔爾郡進入荒漠,必須經過塔松平原,然後才能通過與費爾提蘭王國交界的美其米亞盆地進入荒漠,那兩塊地方根本無法隱藏蹤跡。
所有的跡象表明,盜賊團仍舊留在斯崔爾郡。
但是斯崔爾郡到處是崇山峻嶺,想要找一個地方躲藏實在太容易了。
郡守早已經將他能夠呼叫的風系魔法師全都派出去了。
每天在空中四處搜尋,但是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當然,這絕不是因為那些魔法師沒有盡力。
自己的妻弟——斯崔爾郡魔法協會理事長都親自出馬,天天早出晚歸找了半個月,仍然什麼線索都沒有看見過。
既然盜賊團無法找到,那麼只能期待找到盜賊團出入荒漠時留下的補給點了。畢竟他們絕不可能公開購買糧草的。
而這次襲掠,絕對是早已經策劃好了的大行動,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根本無法準備的如此齊全。
那些盜賊團前前後後總共進來了六、七千人,連人帶馬匹,每天需要消耗的物品絕對不少。
因此絕對可以肯定,血狐盜賊團不可能再沉默多久。
最近他們肯定會有所行動。
只不過等著別人來襲擊,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為了儘快找到盜賊團主力,郡守更加緊增派斥候和巡邏騎兵,並且組織人數眾多的搜尋隊,全面搜尋附近的幾座山脈。
他滿心希望能夠找到血狐盜賊團,如果無法找到這些人的話,哪怕是找到補給點也好。但是這種大規模的搜尋並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盜賊團仍然毫無蹤影。
郡守對於這種情況,越來越感到焦躁不安起來。
同樣緊張不安的氣氛從郡守的辦公室,瀰漫到了整個總督府,進而擴散到成達維爾市的各個角落。
原本喧鬧繁華的成達維爾市,現在成為了一個憂心忡忡的憂鬱城市。
在這個城市裡面還能夠歡天笑語的享受著生活的,只有那位米琳達小姐和她那些不知所謂的手下。
這位小姐簡直有著鋼絲般的神經,眼前的一切根本無法影響她絲毫,她仍舊一如既往的開舞會。
一開始的時候,那些斯崔爾郡的大小貴族,還來捧捧場,順便拍拍馬屁,但是隨著瀰漫在整個成達維爾的緊張氣氛越來越濃重,已經沒有人有心思參加什麼舞會了。
因此,米琳達能夠邀請到的客人越來越少。
不過她從來不在乎這些,反正她手下的那些騎士們,一個人比五、六個人還會鬧,因此從來不會感到冷場的。
而恩萊科倒是每次都參加米琳達的舞會,不過他可不是喜歡這種同他生活格格不入的娛樂。
一方面,恩萊科是藉此逃避那些原本應該由他處理的一大堆繁瑣事務。
另外一方面,舞會中的豐盛佳餚才是真正吸引恩萊科的地方。
這次出外巡查,米琳達準備的遠比恩萊科充分,她甚至將自己家的廚子都帶了出來,為自己烹調美味佳餚。
在這方面,她同她哥哥倒是很像。
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裡面,手裡託著盛的滿滿美味佳餚的恩萊科,一邊品嚐著美食,一邊欣賞著眼前有趣的一幕。
在大廳中央的舞池裡面,米琳達身著一身優雅華麗的禮服,正和另外一個人翩翩起舞。
這原本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只不過那位舞伴同樣是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孩,那就比較稀奇了。
不過這樣的場面恩萊科已經看得多了,漸漸有些見怪不怪。
事實上,開了這麼多場舞會,恩萊科還沒有見米琳達同一位男性跳過舞呢。
悠揚的樂曲飄蕩在整個大廳之中,令恩萊科一時之間忘卻了煩惱。
什麼盜賊團,什麼需要辦理的緊急公文,在這優美的音樂聲中,一時之間全都消散了。
正當恩萊科優哉遊哉地欣賞著美妙的樂曲時,音樂迅速轉了兩個曲調結束了。
恩萊科知道這位米琳達小姐沒興趣再跳舞了。
恩萊科一直很奇怪,米琳達小姐到底是怎麼關照那些樂師結束樂曲的呢?
恩萊科注意好久了,他從來沒有看到米琳達打什麼手勢,做什麼暗號。
正當恩萊科被他的好奇心驅使著打算將這個問題弄個明白的時候,米琳達漸漸向他走來。
對於這位女欽差,恩萊科可是不敢領教。當初在勝利日慶典上那次遭遇,還令恩萊科心有餘悸呢。
因此看到米琳達向自己走來,恩萊科就感到渾身不舒服。
不過幸好米琳達這次並沒有像上次在慶典中一樣同他靠得那麼近,顯然這位興趣古怪的小姐,對於男裝的恩萊科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不過從她口中說出的第一句話證明,這位美豔動人的小姐對於那位費納希雅小姐還念念不忘呢。
「恩萊科先生,你知道還有一位皇帝陛下任命的欽差在哪裡嗎?」米琳達問道。
「我……我可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呢?」恩萊科尷尬的說道。
「閣下怎麼可能不知道,放心吧,我又不會吃了她,我只是有些公務要同她商量一下。」米琳達解釋道。
恩萊科心想,商談公務?誰信?
不過面子上,恩萊科總要說得過去。
因此他吶吶的說道:「我確實不知道她的下落,我身邊只有貝爾蒂娜和卡茲兩個人,你應該相當清楚這件事情。如果我身邊藏著一個人的話,別人不可能不知道的,不是嗎?」
「這誰知道?閣下神通廣大,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說到這裡米琳達想了想,然後神神秘秘地湊到恩萊科耳邊說道:「你知不知道?皇太后陛下已經勒令科比李奧將他的侄女帶進宮去,皇太后要親自瞧瞧那位大美人,太后陛下要為這位小姐主婚,所有的準備工作已經開始籌措了,等到她一回京就立刻辦事。」
恩萊科聽到這個訊息,立刻變得六神無主起來。
不過幸好米琳達以為恩萊科是因為聽到這個訊息而受到沉重的心理打擊,才驚慌失措的,因此才沒有露出馬腳。
只聽米琳達繼續說道:「現在只有我能夠幫那位小姐擺脫眼前的困境,我可以請求皇帝陛下出面,將這件事情暫時壓下去,不過其中的分寸,當然要等那位小姐親自出面,我才能同她好好商量商量。」
聽到米琳達這麼說,恩萊科心裡嘀咕,有這麼好的事情嗎?那豈不是羊入虎口了嗎?你自己同海格埃洛還不是一個樣子?和你在一起,只怕更加危險。
想到這裡,恩萊科笑著說道:「米琳達小姐,如果我有幸見到那位小姐,我會向她轉達閣下的好意的。」
米琳達看到恩萊科這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倒也沒有生氣,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還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好意。」
說到這裡,她停頓一下,慢慢抬起她的手臂問道:「偉大的魔法師先生,我能夠請你跳支舞嗎?」
恩萊科被這位性格怪僻的小姐唬的一愣一愣的。
雖然恩萊科並不願意同這位美豔動人的小姐湊的太近,但是美人相邀,按照禮節總不好意思拒絕吧,因此恩萊科無可奈何地接受了邀請。
隨著悠揚的音樂聲,兩個人在周圍無數道無比驚訝的目光伴隨下,翩翩起舞。
說實在的,經過公主殿下和那位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調教,恩萊科絕對稱得上是一個宮廷樂舞大師,只不過這位大師一想到當初為了練習這種舞步,吃了多少苦頭,就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更何況,現在同他一起跳舞的,又是那麼一位奇怪的「大姐頭」。
正因為如此,恩萊科臉上的表情始終同愉快高興這樣的詞搭不上關係。
當然,恩萊科痛苦的等待著舞曲結束的另外一個原因是,這位美豔動人的小姐一邊同他跳舞,一邊還不停地向他詢問著:「費納希雅小姐喜歡什麼禮物,費納希雅小姐愛到哪裡去玩,費納希雅小姐現在在什麼地方……」諸如此類的問題。
恩萊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這位小姐,他只能哼哼哈哈用一些含糊不清的回答來矇混過關。
他實在盼望著舞曲快點結束。
不過那些樂師顯然是得到了這位「大姐頭」的暗示,舞曲還真不是普通的長,一曲跳下來,恩萊科的腳都有些酸了。
「米琳達小姐,我實在有些跳不動了,請允許我暫時告退。」恩萊科說道。
「好啊,後面有座相當漂亮的花園,我們一起到那裡休息一會兒吧。」米琳達介面道。
說完,這位小姐打了個手勢。
一直站在一旁侍候著的侍從連忙忙碌起來。
他們用一面銀質的大圓盤託著幾杯美酒,一罐飲料,以及幾盤精緻的點心,先到後花園去準備著了。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米琳達小姐殷勤的帶著恩萊科來到花園。
看著他倆親密的樣子,所有的人全都驚呆了。
「這……這……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大姐頭……怎麼變模樣了?」米琳達手下的一個騎士無比驚訝的說道。
「原來,大姐頭的興趣是這樣的,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猴子問道。
「你可以自己去問大姐頭啊,只要你有膽子的話?」一個傢伙插嘴道。
「不過,我還真佩服那個小傢伙,他還真有本事,能夠讓大姐頭這個樣子,老子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到大姐頭有點女人的樣子。」猴子滿懷感慨的說道。
不提宴會亭中眾人議論紛紛,恩萊科在米琳達小姐的伴隨之下,來到了後面的那個小花園。
也許是因為地處南方,因此這裡的植物生長得特別旺盛。
地上鋪著的草坪綠油油的,好像是一幅華麗的天鵝絨地毯,兩三叢美人蕉擺動著寬大的葉子,吐露著鮮豔而又碩大的花朵。爬滿了花架的綠色藤蔓,將一切非自然的東西全都掩蔽了起來。
這裡充滿了自然的生機,沒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跡,恩萊科對於這種格局一向很感興趣。
兩人悠閒的遊蕩在這個美麗寧靜的花園之中,其他的人早已經知趣的退開了。
米琳達拿起銀盤上擱著的那罐飲料,輕輕倒進杯子中,然後拿起杯子遞給恩萊科,那副模樣簡直就是一個溫柔賢淑的女主人,一點都看不出她竟然是聞名卡敖奇的女色狼。
說實在的,恩萊科一直對這位米琳達小姐充滿好奇。
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總感到藏在這位小姐背後的,是完全兩樣的兩副面孔。
一副是風度翩翩、遊戲人生的女伯爵,無所不能,膽大包天,並且厚顏無恥,性情古怪。
而另外一副面孔又是怎麼樣的呢?是不是現在這種溫柔體貼的樣子?
當恩萊科注意著米琳達小姐的時候,那位小姐也一直盯著他看。這令年輕的魔法學徒試煉生感到很不自在。
「米琳達小姐,您和皇帝陛下到底是怎麼一個關係?」恩萊科問道。
他倒不是對這個問題特別感興趣,只不過如果他不找什麼話題來說的話,那位小姐又要追著自己問那些關於「費納希雅小姐」的問題了。
這一招果然有效,米琳達沒有想到有人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這個問題她自己還沒有考慮過呢?
因此她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回答道:「你的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同海格埃洛之間是什麼關係,我同皇帝陛下之間就是什麼關係。」
米琳達看著恩萊科一臉尷尬的樣子,笑了笑說道:「當然還是有些區別的,如果皇帝陛下向我求婚的話,我肯定會答應的,皇帝和我的哥哥需要這種婚姻上的聯合,至於我自己,結不結婚原本就沒有什麼關係。」
米琳達看到恩萊科一臉糊塗的樣子笑道:「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卡敖奇王國的風氣有多麼浪漫嗎?在卡敖奇追求愛情的權利不會因為結婚而失去的,只要不公開張揚,夫妻雙方一般都會對此保持沉默,因此很多原本沒有追到的女孩,等到結婚之後,如果仍然繼續追求的話,一般來說都會追到手的。」
米琳達笑著面對張大了嘴,吃驚的望著她的恩萊科說道:「我知道,這對於你們索菲恩人來說是難以理解的,但是在卡敖奇這很正常,婚姻和愛情可以完全是兩回事情。就拿你和費納希雅小姐來說,就算最後海格埃洛那頭大色狼贏了,將那位小美人娶到手,你仍然可以同那位小姐暗中來往,海格埃洛沒有權利禁止的。」
「那麼你們搶得如此起勁幹什麼?」恩萊科忍不住問道,這句話一齣口,這傢伙便後悔了。
「海格埃洛愛上了你的小情人,他理所當然要將你的那位小情人娶到手。你那位小情人確實出色,我也深深喜歡上她了,而且我同海格埃洛之間還有一場較量呢。如果我贏了,海格埃洛也沒有臉面娶那位小姐。所以如果你為你的小情人擔心的話,不如將她交給我,如果你怕吃虧的話,我們可以交換……你看怎麼樣?」說到這裡,米琳達慢慢的靠上來,溫柔的貼在恩萊科背後,那對豐滿的乳房輕輕在恩萊科的肩膀上面慢慢摩擦著。
這香豔的一幕令年輕的魔法學徒試練生頭腦充血。恩萊科止不住又想起勝利日祭奠那天在小客廳中發生的那幕。
那一次雖然令自己相當難堪,但是不可否認,那次經歷確實刺激。每次想起來,恩萊科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現在再一次受到如此的待遇,恩萊科還真有些捨不得離開呢。
因此他並沒有拒絕米琳達小姐殷勤的服務,繼續問道:「那麼,你哥哥呢?我覺得他好像也對……對……有些意思,你難道不幫你哥哥嗎?」
米琳達小姐拿起一塊精緻的糕點輕輕送進恩萊科的嘴裡,一邊繼續摟著恩萊科扭動著身體,一邊說道:「我哥哥同海格埃洛不一樣,他不會喜歡任何人,他喜歡的只有自己。對於你的小情人,他只是欣賞而已,僅僅是欣賞,只不過他會將你的小情人娶回去慢慢欣賞。不過你如果能夠同他和解的話,也許他會放過你的小情人。我哥哥是個很現實的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為你牽線搭橋。我同樣是很現實的,我只要同那個小美人在一起度過一段不太長的、美好的、值得回憶的時光就可以了,你的小情人還是你的。當然如果你擔心我會傷害你的小情人的話,你也可以一起參加進來。我可以教你們倆很多有趣的事情,怎麼樣?」
說著,說著,米琳達那小巧的嘴唇就湊到了恩萊科的耳邊,香軟的舌尖輕輕舔動著恩萊科的耳垂,令恩萊科產生陣陣綺想。
恩萊科忍不住產生一種衝動,想要將這個美豔動人的「大姐姐」緊緊摟在自己懷裡,不過想雖想,他可不敢真的去做。
那可是卡敖奇王國未來的皇后。
因此,恩萊科從米琳達的懷裡掙起身體,問道:「你如果同我這樣亂來的話,那麼你將來怎麼同皇帝陛下交代?」
米琳達看了恩萊科一樣,她當然懂得這個索菲恩大男孩的意思了。
她笑了笑說道:「那又有什麼關係?當年,陛下、我哥哥、海格埃洛、我、還有其他幾個人混在一起瘋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才叫瘋狂呢,皇帝陛下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卡敖奇王國誰管這些?別說結婚前,甚至在結婚後都可以保持親密關係,如果你想要的話,你可以做我唯一的男性情人,我可以教你很多東西,而且只要你願意,不管我的身份有何改變,你可以永遠是我的好情人,怎麼樣?」
聽到米琳達小姐如此坦率的回答,恩萊科這次真的不知所措起來。
他跳起身來儘可能同這位美豔動人的小姐保持距離說道:「米琳達小姐,我和費納希雅小姐之間的關係並不如你所猜測的那樣,因此我不可能拿那位小姐同您交換任何好處,而且我現在年紀還太小,找情人還是等到我再長大些說吧。」
說到這裡,恩萊科再一次飛也似的逃開了。
對於恩萊科來說,那位米琳達小姐確實充滿了吸引力,而且那種感覺確實舒服極了,但是,想想將來事情怎樣收場又令恩萊科止步不前,畢竟他不像海格埃洛這樣的花花公子。
「逗他玩,很有意思嗎?」一股濃煙從地下冒了出來,濃煙散去,邪法師特羅德出現在米琳達的面前,而那位小姐顯然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在她哥哥身邊不是同樣存在著一個神秘莫測的魔法師嗎?
米琳達雖然不像普通人那樣對魔法師存在一種敬畏之心,感到神秘不可理解,不過對於這兩個鬼鬼祟祟的魔法師異類,她還是儘可能保持一定的距離。
米琳達相當瞭解眼前這個邪法師的底細,知道這個傢伙有心窺探的話,沒有人能夠阻止得了的,因此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米琳達大方地承認道:「那個小魔法師可比你和德雷刻絲有趣多了,不過我可沒有逗他,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他真的願意用那位小美人作為交換的話,有這麼個可愛的小情人也確實不錯。」
「為了同我的僱主競爭,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特羅德搧了搧他那爛蝕成一個凹洞的鼻子說道。
「你不會連這種事情都要幫著你的僱主吧,那你也太盡職盡責了。」米琳達嘆道。
「沒有辦法,這是僱主交給我的工作,要不然我為什麼跟你到這個地方來?」特羅德回答道。
「是啊,這確實是我和我哥哥感到相當奇怪的事情,你好像一直都很關心海格埃洛,而且海格埃洛也特別信任你。我哥哥雖然也很信任德雷刻絲,但是他絕對不會請德雷刻絲做愛情顧問,而德雷刻絲也絕對不會做這種額外的工作。」米琳達說道。
「我確實同德雷刻絲不太一樣,或者換句話說,德雷刻絲同我並不完全一樣。而我的僱主同你哥哥不也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嗎?」特羅德回答道。
「對了,你突然間出現在這裡,不會僅僅是為了來窺探我們談情說愛吧?」米琳達問道。
「談情說愛?你真的有情有愛嗎?而那個有趣的小魔法師年紀實在太小了,根本不懂得真正的情和愛呢……」特羅德根本沒有談什麼正事,反而大談了一通關於愛情的感想。
米琳達吃驚的望著眼前這個渾身上下都快爛光了的邪法師。
這些話怎麼看都不像是這樣一個整天同死屍打交道的傢伙說得出來的。聽他這一番對愛情的見解,如果沒有見過這個傢伙本人的話,可能所有人都會以為這是出自於一位大情聖之口呢。
而特羅德一口氣說了不少關於愛情的獨到見解之後,這才轉回到真正的主題上來。
只聽他用一種異樣陰沉的聲音說道:「我原本是來向兩位欽差大人報告一個訊息的,郡守大人的軍隊敗了。」
「敗了?」聽到這個訊息,米琳達稍稍露出一絲驚訝之情。
雖然她對於郡守有可能失敗早有預測,但是她絕對沒有想到失敗的訊息來得如此突然。
「怎麼會一下子就敗了呢?那傢伙雖然沒有什麼謀略,但畢竟是你的僱主調教出來的指揮官,應該不至於那麼弱,突然間說敗就敗,太難以想象了。」米琳達驚訝的說道。
「那是因為對手比他高明得多,盜賊團中肯定有些頭腦相當不簡單的人物。這次他們的行動極為突然,而且佈置極為周詳。同對付那小孩魔法師的行動一樣,完全是經過周密安排的。那傢伙事先對對手並沒有太多的瞭解,準備也不充分,又是倉皇出陣,再加上落入對方的陷阱之中,這些原因加起來就足夠讓那傢伙全軍覆沒的了。」特羅德說道。
聽到這些,米琳達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損失了多少人馬?這你應該比較清楚吧?」
「盜賊團相當高明,他們裝作攻打費倫斯城,費倫斯守軍向郡守求援。郡守讓魔法師從空中偵察了一下,沒有進一步派斥候核實情報,就匆忙發兵。而且兵分兩路,妄圖由兩翼包抄一舉殲滅血狐盜賊團。沒有想到其中的一路人馬趕了五十多里,人困馬乏,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卻遇上了埋伏,一下子就被擊潰。幸好那些埋伏著的盜賊團還要回頭對付另外一撥人馬,因此他們的人員損失倒還有限,但是戰馬全完了,很多人正徒步往回逃呢。
「而另外一撥人馬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他們剛剛到達費倫斯城,還沒有休整就遭到了圍城盜賊團的攻擊,剛剛辛辛苦苦將那些盜賊團擊退,就受到來自後方的襲擊。那傢伙沒有能夠包抄夾擊圍城的盜賊團,反而讓盜賊團夾擊了他,三千精銳全軍覆沒。那傢伙能夠逃出一條性命,已經很幸運了,到現在為止大概損失了三千五百多人馬,不過如果沒有人趕快增援的話,那些徒步往回逃計程車兵可能大多數跑不過血狐的追擊。我原本是想詢問兩位的意思,要不要增援?」
聽完這些,米琳達立刻轉身向大廳走去。
不過這一次她再也不是那副嬌媚妖豔的樣子,從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威嚴之氣,一種絕不輸與海格埃洛的威嚴之氣。
看到米琳達這種樣子,特羅德慢慢點了點頭,輕輕嘆息道:「終於輪到她上場了,我倒想看看在這千載難逢的舞臺上,你會有什麼樣的表現,卡敖奇的隱之聖騎士米達……」
傍晚時分,訊息如同潮水一般湧進成達維爾市的大街小巷,每個人都在惶恐不安的談論著,斯崔爾郡的軍團敗了。
從城門口湧入的那些狼狽逃回計程車兵們,證實了這個訊息。
緊急召開的一連串軍事會議,證實了這個訊息。
近兩百年沒有關閉過的主城城門重重的關閉了起來,這同樣證實了這些訊息。
對於這一切,恩萊科當然是相當清楚的了。從舞會一回來,他就又一次被請到了總督府。
那位米琳達小姐已經帶領成達維爾市剩餘的人馬去救援了,因此偌大的一個城市,現在只能依靠他和那位邪法師特羅德兩個人來防守了。
他們唯一能夠調配的,只有那些隸屬於教會的見習騎士們。
不過幸好盜賊團沒有來進攻這座幾乎不設防的城市。
當太陽漸漸落山的時候,第一批被救援計程車兵終於回到了成達維爾市。當這些人終於能夠進城時,大多數人已經虛脫倒地不起了。
而那些逃回來的軍官,個個神情黯淡、垂頭喪氣。
看著這副悽慘的模樣,周圍所有的人都禁不住為自己的安危擔心不已。今後是不是要成天生活在盜賊肆虐的陰影之下,這誰都無法保證。
卡敖奇王國的黃昏總是那麼短暫,夜幕迅速降臨到了這座原本繁華熱鬧的城市,但是現在,大街上來來往往的全都是裝備整齊計程車兵,他們接到命令,整夜巡邏。
而在城門口,忙忙碌碌、進進出出的是一輛輛馬車,車上裝著的都是一些貴重貨物、傢俱、以及糧食。
這些馬車大多數是屬於成達維爾市那些老闆們的。
平時這些大老闆全都住在郊外的別墅裡面。一方面是為了出入方便,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能夠隱藏自己的財產。
城外的別墅是對抗收稅官的城堡。
但是面對氣勢洶洶的盜賊團,這些大老闆們也不得不躲進成達維爾市,這個安全比較有保障的地方。
事實上,往成達維爾市搬的除了當地那些大老闆之外,周圍一些城鎮的有錢人也都匆忙來成達維爾避難。
城門口除了這些忙忙碌碌、進進出出的馬車之外,還有的就是那些身著重灌甲,嚴陣以待的騎士們。
他們的戰馬就拴在身邊,以便隨時能夠上馬作戰。
這支軍隊一方面是為了保護那些進城避難的商人們,另一個任務是接應那些陸續潰逃回來計程車兵。
在總督府裡面,燈火通明。
今天將是一個異常忙碌的不眠之夜。
戰事的損失必須儘快統計出來,傷員家屬的安撫工作必須儘快安排妥當,損失戰馬和戰具的補充必須儘快進行,進城避難人員的身份核查和安置必須儘快完成……除此之外還是一大堆事情要做。
如果這是一場勝仗的話,那倒是人人有精神,個個肯賣力。
但是現在是一場敗仗,甚至連危機都還沒有解除,人心惶惶。
大家一邊工作著,一邊擔心家中的緊急避難準備工作是否已經安排妥善了,食品儲備是否充足,在其他幾個城的親友是否還安全,一旦盜賊團打到成達維爾市應該怎麼辦,戰事如此吃緊,會不會命令他們這些文職官員參加軍事行動。
這些念頭始終縈繞在總督府那些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腦子裡面。
在總督府二樓的一間密封會議室裡面,正在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原本這場會議應該是由郡守大人主持,但是剛剛打了大敗仗的郡守,一來沒有臉面,二來他也沒有精神。
而恩萊科則對軍事一竅不通。
雖然很多人因為勝利日祭奠上他的表現,認定他絕對是個軍事天才,但是恩萊科自己清楚自己有多少斤兩,因此他說什麼也不願意主持這個會議。
既然恩萊科棄權,理所當然的另一位欽差米琳達小姐就成為了這場會議的主持者。在她身側坐著的是她直屬的那些騎士。
在大廳右側擁擠的坐著那些斯崔爾郡的大小官員和軍隊中有司職的人員,甚至包括那些魔法師都坐在右側。
而左側空空蕩蕩的只坐著兩個人,正是恩萊科和那位邪法師特羅德。好像除了恩萊科之外,所有的人都不願意離那位邪法師太過接近。
會議一開始,那位郡守大人就垂頭喪氣報告了這次軍事行動的全部過程。
儘管恩萊科一點都不懂軍事,但是他也聽得出來,這位郡守從這次軍事行動方面來說,並沒有什麼大的錯誤。
沒有派斥候核查情報雖然是一個缺失,但是俗話說兵貴神速,如果事事都要核查明確之後才進行的話,那麼只會坐失良機。
而這次失敗是一個不爭的事實,近五千名士兵死亡或者是不知所蹤,兩千名士兵負傷,費倫斯城以及周邊六個城鎮被攻佔,人員財產損失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核查清楚。
這些還不是最嚴重的。
更可怕的是現在斯崔爾郡人心惶惶,士兵無心作戰,商人們一個勁往城裡湧入,所有的人龜縮在幾個主要城市裡面不敢外出。
這樣一來只會坐吃山空,而那些軍人們早已經將希望寄託在中央派兵救援上了,根本沒有人敢於提出進一步的作戰計劃。
這一切,都說明對手是何等高明。
恩萊科不禁猜測起來,到底敵人是何方神聖?而這個問題顯然也同樣縈繞在其他人的腦子裡面。
「血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難纏了呢?」米琳達手下的一位騎士,終於提出了這個令很多人困惑的問題。
「是啊,雖然血狐一向以神出鬼沒著稱,但是,從來沒有這麼高明的部署。看這次的伏擊,以及上一次的刺殺行動,這種周密的安排簡直不像是出自於血狐的腦子。」米琳達手下那個唯一擁有騎士風度的人說道。
「公子哥說得不錯,能夠安排出如此高明陷阱的傢伙,我只聽說過兩個人,血狐絕對不是其中的一個。」猴子說道。
「大少應該和這件事無關,而最脫不了嫌疑的就是影盜戈爾斯羅。」米琳達介面。
恩萊科對於這些人開口閉口就是什麼「猴子」、「公子哥」、「大少」很不習慣,不過按照這些外號,恩萊科大致猜測得出,那個所謂的大少應該說得就是海格埃洛。不過恩萊科對於戈爾斯羅這個名字絕對是相當陌生的。
「如果戈爾斯羅同血狐聯手的話,那不就代表現存的兩大盜賊團合成一股勢力了嗎?」郡守問道。
「戈爾斯羅是誰?」恩萊科問道。
「戈爾斯羅是三大盜賊團中影盜盜賊團的首領,一個有趣的傢伙。」特羅德解釋道,他全然不顧周圍那些斯崔爾郡的官員們,因為那句有趣的傢伙怒目而視的眼光,繼續說道:「他雖然是盜賊,卻曾經有一段時間潛入維德斯克求學,同皇帝陛下、索米雷特先生、以及我的僱主海格埃洛先生相熟。那時候,誰都沒有猜到他竟然是聞名天下的影盜盜賊團的首領繼任者。那時候,這個傢伙已經相當有名了,不過不是作為盜賊,而是作為藝術家。他是傑出雕塑家帕羅最喜愛的弟子,同時也是老劍聖蓋雷的得意弟子之一,同海格埃洛先生一樣很早就獲得了劍聖挑戰權,當時被稱為卡敖奇後三傑。」
「後三傑?」恩萊科又問道。
這一次特羅德並沒有回答恩萊科的問題,而米琳達手下那些直屬騎士也同樣一聲不吭,反倒是總督府的一位騎士討好解釋道:「這後三傑,一位當然是海格埃洛公爵大人,當年他被稱為英劍士,另一位就是戈爾斯羅,他被稱作影劍士,第三位至今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個極為神秘的人物,人稱隱劍士米達。傳說這三個人全都擁有劍聖的實力,被認為是卡敖奇王國未來的希望所在。沒有想到這個戈爾斯羅竟然是……」
「好了,就解釋到這裡吧,恩萊科大人應該已經大致瞭解了,戈爾斯羅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們還是回到正題上來吧。」
米琳達阻止了那位騎士進一步解說:「召集大家來召開這次緊急會議是為了商討接下來應該如何行動,至於郡守大人的這次失利,他需要負什麼樣的責任,這不是我們能夠作主的事情,必須由皇帝陛下決定,我們只要負責善後就可以了。
「當前面臨的情況,大家應該相當清楚。我們手中的軍隊雖然仍舊比血狐盜賊團多得多,但是經過此次戰役,士兵計程車氣極為低落,戰鬥力實在無法保證。更何況,同擅長快速襲掠的盜賊團比起來,我們所謂輕裝甲的騎兵根本就不合適進行這種老虎打蒼蠅的作戰。
「經過這一次戰役,各位總算清楚海格埃洛公爵致力於經營一支真正的輕騎兵團,而不像其他郡持有的那種四不像騎兵團的高明之處了吧。因此我們想要同血狐較量,只能集中兵力攻其要害。可能殲滅血狐的機會只有一次,那就是他們帶著大量的戰利品回他們荒漠中的老巢去的時候……
「不過,如果我們仍然無法找到血狐盜賊團進出卡敖奇的補給點,那麼這唯一的一次機會,也等於一場虛幻的泡影。因此現在最重要的是將補給點找出來,只要讓我知道血狐的蹤影,我就可以將這頭狐狸獵到手。」米琳達說到這裡,眼光轉向恩萊科。
看到米琳達這樣子看著自己,恩萊科突然有種相當不妙的感覺。
第五章
b偵察/b
往火堆上澆了點水,將篝火熄滅之後,恩萊科彈了彈指頭,泥土自動往兩邊分裂開來,將剛剛吃剩下的骨頭全都埋進土裡。
恩萊科重新緊了緊綁在左腕上的那個護腕,這東西是他在莫斯特指導下製作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件只有他自己能夠運用的神器。
這東西比起原來的那條布巾有用得多。
不但裡面能夠儲存大量的魔法能量,而且儲存魔力時再也用不著像原來那樣,要在特殊的時間,特殊的魔法陣中,通過特殊的冥想方式進行了。
現在只需要集中精神力就能夠聚集魔力,這種方法可以說完全解決了恩萊科無法凝聚魔力的先天不足。
現在的恩萊科同普通的魔法師已經沒有什麼兩樣了,只不過聚集魔法的時間,比起依靠咒語通過特殊冥想運用魔法來說要長很多。
因此恩萊科還是習慣事先儲存好足夠的魔力,以備不時之需。反正他的精神力極為強大,一點也不感到勞累。
吃完早餐的恩萊科按照慣例,信步往附近一個高坡上走去,一方面需要確定接下來行進的方向,另一方面也要施展一下他那獨特的偵察方式。
通過懷中揣著的那塊神奇祖母綠,恩萊科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慢慢舒展著的綠草,靜靜爬在草枝上的昆蟲,地裡還沒有睡醒的田鼠,天上自由翱翔的小鳥……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都逃不過恩萊科心靈之眼的搜尋。
同往常一樣,周圍除了邪法師特羅德那奇特的生命波動之外,沒有什麼其他值得恩萊科注意的東西。
說實在的,恩萊科始終對於特羅德這種生命波動感到奇怪非常。
普通人可能只有一種生命波動,但是特羅德身上到處散發著奇怪且完全不同的波動,好像這傢伙是由十七八種完全不同的生物拼湊而成的一個凌亂的生物組合體,這是令恩萊科感到最為奇怪的地方。
不過,每當恩萊科想要進一步窺探一下這個古怪的邪法師的時候,那傢伙肯定會突然間有所知覺。
另一件讓恩萊科感到極為奇怪的事情,就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特羅德進食。
這傢伙好像從來不吃東西,也不喝水,雖然他仍然需要睡覺,但是睡眠的時間少得可憐,只有黎明之後到清晨之前這短短的一個小時而已,但是看上去,他從來不感到疲倦。
恩萊科遠遠看著特羅德坐在那裡,嘴裡面唸唸有詞,右手在地上一個勁畫圈。恩萊科清楚,特羅德有自己的一套偵察方式。
魔法博大精深,很多方面不是自己能夠完全懂得的。
不過恩萊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特羅德至少需要半個小時才能夠完成他的偵察工作。
恩萊科牽著他的馬,四周溜達,找尋肥美的草地讓馬兒同樣享受一頓豐盛的早餐。
恩萊科騎馬,而不是用飛翔術在空中尋找盜賊團的蹤跡,這確實令其他的那些魔法師感到極為奇怪。
不過,等到他們聽說邪法師特羅德也說不打算從空中進行搜尋的時候,他們就不僅僅是感到奇怪了。
其實,原因極為簡單,恩萊科猜測特羅德也是出於同樣目的考慮,而選擇這種比較辛苦的偵察方式的。
因為,他們所擅長的偵察魔法雖然極為精確,但是範圍畢竟有限。
恩萊科不清楚特羅德所使用的這種魔法能夠窺探多遠距離,但是他至少清楚自己能夠偵察的範圍,絕對沒有眼睛所能夠看到的距離那麼遙遠。
如果他擁有喬或者是米琳達手下那個被稱作猴子的騎士那樣銳利的眼力的話,也許他會採用空中偵察,可惜他沒有這種本事。
更何況說不定血狐盜賊團中會有擁有如此本領的傢伙存在。這不等於告訴他,有魔法師從空中偵察。
按照前一段時間,魔法協會的那些魔法師進行偵察的成果看來,對手肯定擁有對付來自空中的眼睛的手段,比如奇妙的偽裝術,特殊的迷幻魔法陣,或者僅僅是及時躲進叢林裡面。
在植物茂密的斯崔爾郡,可以用來躲藏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當然對於恩萊科他們來說,同樣擁有眾多的隱蔽手段。
當年在索菲恩王國,喬的傭兵訓練營裡,喬教了恩萊科很多隱蔽潛蹤的手段,當然同樣也等於教了恩萊科怎麼跟蹤各種蛛絲馬跡尋找特定的目標。
因此對於偽裝術,偵察術,恩萊科絕對是個行家。而血狐盜賊團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個不小的目標。想要完全隱藏住蹤影是絕對不可能的。
對於這一點,恩萊科絕對有充足的信心。
迄今為止他們還是沒有尋到一點蹤跡,這並不表示盜賊團躲藏得有多高明,只不過他們始終在流竄,每當恩萊科他們找到這些傢伙的「足跡」時,他們早已經遛遠了。
恩萊科看著遠處坐著的特羅德,無所事事的他突然間懷念起留在成達維爾市的同伴起來了。
不知道這段日子貝爾蒂娜怎麼樣了?負責全權組織協調斯崔爾郡救護工作的她,是不是比平時更加忙碌了。
代替老爹對各方面進行協調、升任米琳達的副官、負責籌措物資和戰具的卡茲,是不是現在被那位美豔動人的小姐,支配得暈頭轉向。
作為社團代言人,臨走時受自己委託維持傭兵訓練營日常事務的小芸,現在怎麼樣了?
這一切,恩萊科全都無法知曉。
事實上當初因為米琳達的懇求,而擔任斥候偵察盜賊團的行蹤本身便出乎於恩萊科自己的預料之中。
雖然,事後想起來這確實是最為明智的決定,但是當時真的嚇了自己一跳。
不過回過頭來想一想,自己和特羅德這樣兩個強力的魔法師,與其放在城裡負責守衛城市的工作,還不如讓自己自由行動尋找敵蹤。
同卡敖奇的騎兵軍團比起來,由自己同特羅德組成的兩人魔法師小隊,更具有威脅力。
這段時間雖然始終沒有遇到過血狐盜賊團的,不過一些零星散兵遊勇的盜賊團,還是遇到過幾個的。
在自己同特羅德的聯手下,這些盜賊團沒有一點逃脫的機會,這樣一來恩萊科更有信心了。
隨著同特羅德接觸越深,恩萊科越來越感到其實力強大。
這個邪法師精通許多奇怪的魔法,這些魔法並不僅限於死靈魔法,精神系魔法,以及一些低階暗黑系魔法也同樣有所涉獵,甚至有些魔法恩萊科根本就看不出到底屬於哪一系的特殊能力。
恩萊科並不知道,他對於特羅德來說同樣是個極為奇怪的人物。他的實力在這位邪法師眼中,同樣是謎一般的存在。
特羅德同樣不清楚恩萊科那些千奇百怪的魔法是從哪裡學來的。雖然他能夠看得出來,恩萊科的魔力來源是來自於他手腕上戴著的那個護腕。
不過魔法使用的能力應該不是任何一種神器能夠賦予的,這應該是眼前這個索菲恩小魔法師自己的本事。
更何況,當他看見恩萊科居然使用他教的死靈魔法進行作戰的時候,那種震驚是前所未有的。
特羅德從來沒有想到過,最簡單的召喚骷髏魔法竟然能夠發揮如此強大的威力。
那些渾身燃燒著地獄的火焰,將一團團烈焰射向敵人,或者揮舞著五六米長的火焰鐮刀將人攔腰砍斷的骷髏戰士,簡直是無比恐怖的殺人機器。
對於這樣的殺人戰陣,特羅德本人都不願意正面衝突。
更何況,作為死靈魔法大師,特羅德自己都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種威力強大的死靈魔法。
照此看來,這是這個小魔法師在自己傳授的基礎上,改良創新而成的特殊魔法。
隨意就能改良一種魔法,而且是一種最為初級的魔法,這本身就證明了這個小魔法師超強的實力。
隨著相處越久,特羅德同恩萊科互相之間的理解程度就加深一層。
現在兩個人已經有點像是無所不談的一對朋友了,而不是處於敵對位置的兩個強力魔法師。
看到特羅德從冥想中恢復過來,恩萊科牽著馬向前走去。
和特羅德同行的時候,恩萊科從來不騎馬,因為他總是認為高高騎在馬上,顯得對特羅德不夠尊重。
而特羅德也同樣撐著兩條木腿,一瘸一拐的走在草地上面。
「對了,特羅德先生,你怎麼從來不用吃飯,喝水,甚至連睡眠的時間都那麼少?」恩萊科終於問出了一直困惑著他的問題。
「我可以從四周圍的生命體身上直接吸收我所需要的生命能量,這種方式要比吃飯有效率得多,至於維持生命所需要的物質,那些東西大多數取之於那些屍體,直接用他們的細胞補充我不斷消耗的身體的那些部分,不過我作為一個死靈魔法師,身體的機理同殭屍有些接近,因此所需要消耗的物質相當稀少,我差不多每三個月補充一次。」
恩萊科聽到特羅德這樣一番解釋,確實感到有些噁心。
他不是一個善於隱藏情感的傢伙,因此特羅德明白地從恩萊科的表情裡面,讀出了他內心所想的事情。
只聽他繼續說道:「其實,你只要想想,你所中意的那些美食,同樣是一些屍體,而且那些屍體還要經過各種各樣工序,用火烤用水煮,然後被你一塊一塊肢解後吃下肚子,這一切也只不過要做到我用我的那種方法所做到的事情而已,你就應該可以理解了。」
「我想還是有所區別的吧!」恩萊科想想剛吃過早餐就聽到這些令人反胃的話,多少有些不太自在,他說道:「至少食物經過消化後,真正轉化為我們身體的一部分,你這種吸收方式,應該作不到完全將那些物質化為自己所有吧,要不然,你的身體……」
「你是說我這副可怕的外表嗎?其實要好看,這極為簡單,死靈魔法能夠吸收屍體的細胞用來修補自己的身體,當然我也能夠再接上兩條腿,換一副面孔,不過,這有什麼意義呢?對於死靈魔法師來說,這只是純粹增加物質的消耗而已,更何況整天同屍體打交道,要長得那麼好看幹什麼?」說到這裡,特羅德那張極為醜陋可怕的面孔抽動了兩下。
只有恩萊科這種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比較熟悉他的人,才能夠懂得,那種異常猙獰的表情對於特羅德來說,稱為悲傷。
恩萊科暗自猜測特羅德原本會是怎樣一個人。
「對了,你看米琳達小姐這樣安排,對於擊敗那個戈爾斯羅有多少勝算?畢竟對手可能是同海格埃洛公爵實力相當的聖騎士啊。」恩萊科連忙轉換了一個話題。
「我倒不擔心那位小姐,你不知道,那位小姐同樣是一位與我的僱主海格埃洛先生實力相當的人物,也同樣是一位聖騎士啊。」特羅德說道。
「什麼?」恩萊科大叫起來,他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沒有想到吧,這位小姐深藏不露,高明著呢。」特羅德解釋道:「其實,你聽到過她的名聲,她就是被人稱為後三傑中,那個唯一不為人所知,神秘莫測的隱之劍聖米達。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她身邊的一些人而已,你不知道,她身邊的那些騎士,有不少是她當年的師兄弟,從很久以前就追隨著她了。
「當初,這位小姐在她哥哥和海格埃洛的協助下化身為米達,拜於老劍聖瓦隆門下。同蓋雷門下的戈爾斯羅,還有海格埃洛先生同為後起之輩中的佼佼者。當時英劍客的月華劍,影劍客的空影劍,隱劍客的七殺秘劍,挑戰無數劍術名家而從無敗績。曾經有人說過這三個人除了他們互相之間外,根本找不到對手。只不過後來戈爾斯羅突然之間從維德斯克神秘消失,幾年之後,他再次在卡敖奇王國出現時,已經成為了影盜的首領。正因為他身份的暴露,使得身份同樣有些不清不楚的隱劍客同樣受到了懷疑。當時她剛剛取得劍聖的資格,是卡敖奇王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劍聖。就因此,她的身份也被拆穿了。劍聖的稱號理所當然的被取消了,不過她曾經是劍聖這件事情還是有不少人知曉的,那些原本被她打敗,或者是一直將她當作學習的目標的騎士們,心中的失落那可想而知。其中不少人就成了那副模樣,也因此這位小姐居然擁有一支自己的小型騎士軍團。不要小看那些騎士,那些人原本都是卡敖奇騎士團中的精英。」
「那麼,很有可能是我們這次所要面對的敵人的戈爾斯羅又是怎樣的一個人?」恩萊科問道。
「戈爾斯羅嗎?那確實是個相當奇怪的傢伙,他的身手和才能絕對不在海格埃洛先生之下,不過兩個人從來沒有正式交手過,事實上曾經有一段時間,海格埃洛先生將戈爾斯羅當作自己學習的物件,你應該看見過他所畫的畫吧,是不是相當有功底?那時候他受了戈爾斯羅的影響,特地投師於名畫家門下,而戈爾斯羅本人更是一個藝術天才,他的雕塑甚至達到了他的老師都自嘆不如的境地。當日他在維德斯克的名望遠遠凌駕於海格埃洛先生和米琳達小姐之上,那就是因為他的雕塑天賦。但他的作品極為稀少,不過聽海格埃洛閒談中提到,戈爾斯羅自稱最近他製作出了體現他平生最高成就的傑作。」
「戈爾斯羅不是影盜的首領嗎?他同公爵仍然有聯絡?」
「這很難說,在此之前,影盜還從來沒有公然與卡敖奇為敵,同其他的盜賊團有所不同,影盜有自己的生財之道,因此他們並不完全依靠搶劫為生,有時候他們甚至作些保鏢的工作。」
「那麼這一次為什麼他們會襲擊斯崔爾郡?」恩萊科問道。
「這其中的原因就不是我們所能夠了解的了,更何況我們還不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戈爾斯羅是否真的插手,那些都是我們自己的猜測,也許血狐中真的出現了一個軍事天才也說不定,也有可能是其他國家暗中操縱著血狐盜賊團。其中萊丁王國的嫌疑最大,那個地方盛產足智多謀的軍事家,如果不是因為統一成一個聯盟共和國的萊丁王國擁有近兩百年的和平歲月,以至於聰明的大腦都致力於另一種更少流血的鬥爭中去了的話,第一強國也許根本就輪不到卡敖奇,不過即便如此,萊丁王國仍舊不可小視,那是個善於創造奇蹟,同時也善於讓強者突然間掉下馬來的國家,皇帝陛下和海格埃洛先生他們都不太願意主動向這個擁有說不清變數的國家挑釁。」
「所以,你們原本打算將目標定在索菲恩?」恩萊科小心翼翼的說道。
「也許那是因為索菲恩過於正統吧。」特羅德說道。
「過於正統?」恩萊科不解的問道。
「索菲恩王國始終保持著幾百年前的格局,始終一成不變,你們國家的一切都延續著一種固定的方式運轉著。因此索菲恩空有強大的騎士兵團和眾多的魔法師,卻從來沒有擴充套件過土地。在卡敖奇人眼裡索菲恩是個缺乏活力的衰老國家,而這個國家卻擁有令所有國家垂涎三尺的魔法文明。因此不但是卡敖奇,就連萊丁王國和蒙提塔王國都向索菲恩王國伸手。萊丁在索菲恩設定了範圍極廣的情報網路,經營這張情報網他們花了巨大的代價。而蒙提塔王國則乾脆派遣原本的公主——當今的蒙提塔皇后希茜莉亞作為助教到索菲恩學習。在索菲恩期間,她收買了不少魔法師,同時也學到不少本事,回國之後她就被授予大魔導士的頭銜。索菲恩如此慷慨,當然令卡敖奇極為感興趣啦。」
「那麼現在還會不會……」恩萊科更加小心翼翼問道。
「大概不會吧,至少海格埃洛先生沒有這種想法,因為你們這次到來,改變了很多人對索菲恩的看法,首先是喬先生,他原本就是海格埃洛先生他們注意的目標,這是個不按照索菲恩傳統辦事的人物。
「不過原本我們以為他只是索菲恩中絕無僅有的異類,但是沒有想到,你和你的同伴證明了,包括卡敖奇在內的所有國家對於索菲恩王國認識全都不夠充分。索菲恩並不是光有傳統,她也擁有眾多奇特之士。只不過這些擁有特殊才能的人,大多數不願意理會那些他們不感興趣的俗務。你的兩位老師就是這樣的人物,我們原本就知道萊丁王國的情報中心設在你的家鄉,原本我們奇怪為什麼不像在卡敖奇一樣設在首都,而要放在如此偏遠的地方。直等到你的出現才讓我們明白,情報中心設在那裡很有可能是為了方便監視你的老師。
「你那位老師有點令人莫名其妙,但他肯定是同喬先生一樣深藏不露的高人。至於你的另一位老師,我們早已經瞭解了她有趣的行徑。索菲恩擁有這麼多隱藏著的人物,這還只是因為你們而浮出水面的高人。真正隱藏不露的奇人還不知道有多少,也許這就是索菲恩王國特殊的生存之道。」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海格埃洛公爵他們竟然將自己調查得如此仔細。
同時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高估自己那位混吃等死,無恥之極的維克多老師。
想想就好笑,陶德大叔的酒店在老師來故鄉之前就存在了。甚至可以說那個酒店是故鄉最早的建築物之一。
萊丁王國之所以在那裡設立情報中心,應該是看中那裡是交通樞紐,通向索菲恩三大地區的人流都要經過那裡。
沒有想到因為自己,卡敖奇人將一切都算到維克多老師頭上。
「為什麼你告訴我這麼多,你不是公爵大人方面的人嗎?」恩萊科問道。
「海格埃洛先生是我的僱主,僅此而已,他可以叫我將你除掉,但是他不能阻止我同你說些什麼,更何況,有另外一個人拜託我給還不太成熟的你一點指導。」
「另外一個人?能告訴我是哪一位嗎?」
「梅龍大主祭。」特羅德說道。
「梅龍先生?這太不可思議了!」恩萊科驚訝得叫了起來。
「如果你知道,我曾經是梅龍唯一的弟子,你就不會覺得不可思議了。」特羅德平靜的說道。
「梅龍大主祭的弟子,那麼你應該是個神降士,怎麼……怎麼……」恩萊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那是另外一個故事,一個我打算帶到墳墓裡面去的故事。」特羅德再一次抽動了一下那醜陋的面孔。不過這一次恩萊科並不感到猙獰可怕,他好像能夠真切得感受到特羅德的悲傷一樣。
「我們還是分頭檢視吧,和平時一樣,有什麼發現,不要盲目行動,先發個訊號。」特羅德說著便化為一陣煙霧向地裡鑽去,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恩萊科一個人回味著特羅德剛才的那番話。
突然間,他感到一陣迷茫。
什麼是真正的人生?
對於米琳達來說,她選擇了一條不適合她的道路,最終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原點。而這個時候,她甚至已經連自己的原點都失去了。
海格埃洛則始終生活在一個無法擺脫的古老詛咒之中,註定他的結局絕對不會是美好的。
那個戈爾斯羅又選擇怎樣一條道路呢?
又是什麼令邪法師特羅德放棄原來的身份,變成一個死靈法師的呢?
自己,凱特,貝爾蒂娜,甚至是小芸,卡茲他們會不會走上同樣的道路?
想到這裡,恩萊科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漸漸走到一片陡坡斷崖之上。
突然之間的一陣馬嘶,將恩萊科的心神重新拉攏回來。
恩萊科驚詫的望著眼前的一切。
一道懸崖就橫在自己眼前,前面是百十丈深的深溝,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底。
這道深溝大約有三四里長,十幾丈寬,突然之間出現在平坦的原野上面令人防不勝防。
恩萊科猜測不知道有多少生命被這道可怕的深溝吞噬掉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這匹坐騎是馴熟了的老馬,只怕自己也會變成埋在萬丈深淵中的一堆白骨。
一想到這些,恩萊科就禁不住有些害怕。
他慢慢從馬上滑了下來,牽著馬小心翼翼的走在懸崖的邊緣,打算繞過這道寬闊的懸崖。
當恩萊科走到懸崖的一端正準備繞過去的時候,突然間,他感到一絲異樣的波動,一絲淡淡的魔法能量。
恩萊科對此感到極為好奇。難道這道深溝之中,藏著什麼魔法兵器或者是極為珍稀的魔幻生物嗎?
這種事情倒是常常在一些傳說之中發生。
就拿海格埃洛公爵所擁有的那把神弓來說,傳說中那把神弓,就是那位傳奇英雄在一座洞窟裡面戰勝了一頭惡龍之後獲得的。
雖然從那本筆記中恩萊科清楚的知道,那根本就是海格埃洛的那位英雄祖先在擴建祖傳豪宅時,在地窖下面挖出了一座遠古魔法文明遺址,雖然遺址中確實有頭龍,但那只是一頭巨龍的骨架,幾萬年的歲月令這種長壽的魔獸之王化為了一堆枯骨,而神弓就嵌在龍的頭骨之上。
傳說永遠是脫離現實的,不過恩萊科並不敢肯定裡面沒有什麼危險的魔獸,因此他小心翼翼的攀著巖壁爬下懸崖。
恩萊科手攀著懸崖邊,轉過頭來往下一看,令他大吃一驚。
他連忙更抓緊了沿邊的石塊令自己不會掉下去,一旦掉下去絕對會沒命的,這倒並不是因為懸崖有多深,而是因為下面佈滿了尖利的木樁,一旦掉下去,身體肯定會被刺穿的。
這道懸崖根本是一個安排極為巧妙的陷阱。
深不見底的景象根本就是一種精心佈置的幻術,一個有效的大型幻術。
恩萊科從來沒有想到幻術居然還能夠有這樣的用途。
既然知道魔法波動是由這道幻術魔法引起的,恩萊科倒再也不擔心受到什麼魔獸的攻擊了。
開動理智之心向四周仔細掃視了一下,確認沒有什麼智慧生命存在之後,恩萊科正打算施展飛行術,到底下去看個明白。
不過臨時之間,恩萊科記起特羅德關照過的事情,他再一次飄回到了地面。
穩穩站在地面上的恩萊科掏出平時畫魔法陣的筆,在地上畫起魔法陣來。
畢竟恩萊科是依靠那個護腕來聚集魔力的,無法完全如同普通魔法師那樣自由運用魔法能量。
普通對於四系魔力進行簡單呼叫的魔法,恩萊科確實不再需要依靠魔法陣幫忙。但是一些複雜一點的,沒有魔法陣,恩萊科還真做不了。
一切準備完畢,恩萊科開始集中精神力,啟動魔法陣向四面八方發射著特殊的精神波動。
這是他同特羅德商量好的聯絡方式,無論隔多遠,特羅德都能夠根據精神波動的方向的強弱,確定恩萊科所在的位置。
果然,恩萊科沒有等多少時間,便從泥土裡面冒起一股濃煙。
濃煙散去,特羅德那張無比醜陋的臉顯露出來。
「有什麼發現嗎?難道是這道懸崖,不錯,是這道懸崖,很高明的幻術。」特羅德信口說道。
聽到特羅德這番話,恩萊科不得不佩服這個邪法師確實高明,居然這麼快,便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你還沒有下去過吧?」特羅德說道。
「我怎麼會忘記你提醒過的事情呢?」恩萊科說道。
「不錯,確實如此,幸好你沒有下去,說不定下面還有其他什麼陷阱機關,還是小心為妙。雖然我們不用擔心會遭到什麼不測,但是也沒有必要打草驚蛇,對吧。接下來就讓我來出一份力吧。」
說到這裡特羅德用殘缺的食指一指地面,突然間憑空出現一道淡淡的煙霧,煙霧慢慢聚攏成一張依稀可見的臉和一對爪子,如果不是因為煙霧的顏色是淡灰色而不是濃黑,恩萊科真要以為是莫斯特出來了呢。
「這是我養的妖鬼,平時我就用它們來收集情報和試驗材料,原本這樣的妖鬼我製造了二十多頭,但是在你那次遇刺昏迷不醒的時候,被你莫名其妙吸收掉十多頭,你真是一個奇怪的傢伙。」說著特羅德一揮手,妖鬼化成一縷煙霧向那片幻想快速飄去,而特羅德則緊閉雙眼,木立在那裡。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特羅德才開口道:「這裡就是米琳達一直想要尋找的補給點,這樣的補給點應該還有不少,既然我們知道對手是如此隱藏機密的,那麼將所有秘密補給點全都找出來就沒有多大困難的了。你好像對於魔法波動特別敏感,尋找相同的波動對於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困難事情。」特羅德說道。
聽到特羅德如此一說,恩萊科點了點頭,確實,雖然在這麼寬闊的一片土地上尋找特定的目標,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不過有了固定的精神波動這種特殊標記,想要將其他的補給點都找出來,倒是並非太難辦到。
「這種幻術佈置得極為巧妙,是戈爾斯羅的手筆嗎?或者有哪個魔法師有這樣的本事?」恩萊科問道。
「這很難說,這種幻術並不困難,而且本領高強的魔法師到底有多少誰都說不清,對於這一點你應該最為清楚。不過看這種佈局,這些幻術魔法是由一個特殊魔法陣提供能量的,而能量是來自於大自然本身所蘊藏的巨大能源,這個補給點所處的位置,正好位於所謂的地脈之上。」特羅德說道。
「地脈?」恩萊科疑惑的問道。
「哦,那是流行於東方的蒙提塔王國和萊丁王國中某些公國的一種魔法理論,他們和普遍流行的你們索菲恩王國正統魔法理論的認知並不完全相同,他們認為魔力是大自然能量的一部分,魔法的流轉是通過某種被稱為脈的東西進行的,而聚集則通過某種稱為輪的方式運作。人具有脈輪,天地萬物同樣具有脈輪,而各系魔法的使用,只不過是脈輪通過不同的自然能量而已,修行這種脈輪魔法的魔法師確實相當強大,不過這種魔法運作方式很難掌握,比起流行於索菲恩的元素呼叫理論,能夠掌握脈輪理論的魔法師少得多。」
「那麼還有哪些懂得脈輪魔法的魔法師存在呢?」恩萊科好奇問道,他被這個話題引起了強烈的興趣。因為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所修煉的魔法竟然只是兩種基礎理論中的一種。
而自己的老師克麗絲顯然是這種理論的達者。但是她好像對另外一種理論一無所知。
恩萊科確實想知道另外那種理論是怎麼樣的。
「據我所知,只有索米雷特先生身邊的那個德雷刻絲是修煉脈輪魔法的,他是在一個荒廢的遺蹟中,找到關於脈輪修煉法的。」特羅德說道。
「德雷刻絲?他是索米雷特的手下,這次事情應該與他無關吧?」恩萊科說道。
「你還是不太成熟,如果說我的僱主海格埃洛先生同索米雷特先生是這次事件的幕後策劃者,我一點都不會感到吃驚。」
特羅德看見恩萊科疑惑不解的樣子解釋道:「如果能夠乘機除掉你,使用任何手段都是可以想象的,而所有責任則都可以由盜賊團承擔,卡敖奇本身也為此付出了慘重損失,理所當然的你的那位公主殿下也不可能有什麼話說,更何況這樣一來,兩位大人就能以消滅盜賊團,增強邊防力量,大力擴充軍備,這是一舉多得的計策。」
特羅德側轉頭看了恩萊科一眼,繼續說道:「除了戈爾斯羅之外,我的僱主海格埃洛先生也是一位能夠輕易擊敗那位郡守大人的指揮官,犧牲哈休郡守一個人,卻能夠辦好很多事情,這不是很值得嗎?」
說到這裡,特羅德停頓了一下,然後抬頭望著天空說道:「當然,剛才我所說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一種可能,很多可能中的一種,在眼前這個謎語沒有徹底解開之前,只有出謎人知道謎底是什麼,我剛才所說只是給你指引出一條你根本無法找到的線索,當然我所說的可能根本就只是臆測,不過如果沒有這種臆測的話,你實在太不成熟了。」
「我覺得我瞭解得越多,心就變得越沉重,還是以前的時光更加快樂,無憂無慮也不需要知道這麼多……這麼多可怕的事情。」恩萊科嘆道。
「以前?可惜你已經回不到以前去了,你處在現在的位置,就必須知道這一切,有資格回首往事,嘆息昔日時光的,是解脫了一切束縛,真正能夠做到放下一切的人,你還有太多東西放不下。繼續你的工作吧。」特羅德用一種陰沉的聲音說道。
恩萊科望著眼前這個醜陋恐怖的邪法師。
看著這個原本是敵人的人,恩萊科感到不可思議。
梅龍大主祭到底是和他的這位弟子約定了些什麼?為什麼如此用心培植一個很有可能與他們敵對的人?
這一切實在太撲朔迷離了,甚至比眼前這個巨大而又隱晦的陰謀,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不過正如特羅德所說,恩萊科眼前確實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靜下心來的恩萊科施展起理智之心魔法,向四周搜尋起來……
脫離雨季之後的斯崔爾郡,白天的時間漸漸延長,氣溫也越來越高。
雖然不像更東部的那些地方,雨季之後緊接著的就是酷熱的熱風季,不過長時間走在廣闊的草原上,還是感到相當疲倦的。
恩萊科早已經從馬上下來了,他牽著戰馬緩緩步行,馱著沉重的行李,馬匹已經有些沒勁了。
而特羅德仍然是那副一瘸一拐的樣子,既沒有感到特別勞累,也沒有因為恩萊科行動遲緩,而顯出不耐煩的樣子。
恩萊科跟在特羅德身後,牽著馬爬上了一道高高的丘陵。
眼前一片開闊,因為雨季而長得分外茂盛的草地,現在因為沒有那麼充足的降水而顯得有些枯萎,焦黃的葉子連成一片深黃色的海洋。
這裡已經不是植物生長茂盛的山間林地。除了高及膝蓋的荒草,只有稀疏生長著的一兩道灌木叢。
再往東走就是斯崔爾郡的邊緣了,那裡同樣橫亙著一道無法穿越的高山,一道由古代巨型土系魔法壘成的高山。
高山的另一端又是一片荒漠,一片廣闊無垠的荒漠,荒漠之外就是被稱為騎在馬上的國家——蒙提塔王國。
站在丘陵之上,恩萊科再一次用他那神秘的眼睛搜尋著四周的一切。一路追蹤下來,他已經相當熟悉那些補給點的分佈特徵了。
對於那種特殊魔法波動,恩萊科也越來越敏感。那些隱蔽補給點的偽裝,恩萊科深感佩服。
所有的偽裝竟然沒有一次是重複的,或者是深溝,或者是一堆流沙,或者是一大片毒刺灌木林……反正那位偽裝大師擁有無盡的想象力,總能夠將大量的物質隱藏在一塊,任何人都不願意接近的地方。
怪不得那些從空中偵察的魔法師根本無法發現血狐的行蹤。確實,一兩千人馬往這種地方一藏,根本就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搜尋了一會兒,恩萊科便找到了又一個目標,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特羅德的了。
特羅德的那種妖鬼用起來真是方便極了,恩萊科甚至生出了同樣如此差遣那個魔物莫斯特的衝動。
當然,這僅僅是一種衝動,真的這麼幹,他可沒有那個膽量。至於向特羅德要一頭妖鬼借來用用,恩萊科倒確實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只不過當他了解到妖鬼真是莫斯特這種暗黑精神體最為喜歡的食物時,他也就不好意思向特羅德提出要求了。
看著特羅德任意差遣著妖鬼完成偵察工作,恩萊科真是羨慕極了。更何況這東西用來搬運東西,收集各種材料,察探地形,各種功能數不勝數,確實是用起來極為方便的工具。
沒過多少時間,特羅德就從冥想中回過神來。
同往常並不一樣,這一次他神色凝重的說道:「看來我們確實已經找到血狐的行蹤了,那個補給點裡面堆著很多搶來的財寶,而且看樣子都已經經過分配好了的,裝財寶的箱子上畫著各自的花押。最後一批財寶是最近幾天放進去的。血狐應該就在附近。」
「那怎麼辦?」恩萊科問道。
「幹嗎問我?我是個魔法師,但是我不懂打仗,我反而要問你怎麼打算的,你不是個軍事天才嗎?祭奠那次你不是表現得很出色嗎?」特羅德說道。
「那次不算的,我從來沒有打過仗,你一直跟著海格埃洛公爵,早已經熟悉戰爭了,應該能夠拿點主意吧。」恩萊科推託道。
「那些計謀策略,事後我可以分析的頭頭是道,但是,叫我來出謀劃策,那不是難為我嗎?」特羅德愁眉苦臉的說道。
「那麼,我們回去將情況報告給米琳達小姐,怎麼幹由她拿主意吧。」恩萊科說道。
「血狐行動飄忽,米琳達要趕到這裡需要太多時間,而且這麼遠趕過來,弄得不好,會重蹈哈休郡守的覆轍,你再想想,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被特羅德一逼,恩萊科只得搜腸刮肚努力思考起來了。而特羅德則繼續進入冥想狀態,指揮著他所有的妖鬼四處搜尋。
既然知道血狐就在附近,那麼將他們找出來應該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相對於特羅德這種簡單的幹熟了的工作,恩萊科可感到難辦多了。
說實在的,他可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象樣的軍事訓練。喬雖然教了他很多傭兵的手段,不過那些東西和正式戰場上帶兵打仗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凱特只教了自己如何舞槍弄棒,出謀劃策連他自己都還沒有掌握呢。
而海格埃洛也同樣只教給自己弓箭的技藝,他那傑出的軍事謀略,一點都沒有在自己面前顯露過。
索菲恩王國的傳統又一向注重騎士個人的勇敢和互相之間的團結。對於用詭計贏得戰爭並不太於讚賞。
在索菲恩王國的傳說中,英雄大多是強大而又有號召力的騎士,或者是實力高深,孤身消滅大隊敵人的超級魔法師,從來沒有那種坐在帳篷裡面搖著扇子,畫著圖紙將手下的人馬任意調遣,自己不用動手就能夠獲得戰爭的最終勝利的英雄。
因此,索菲恩人很少有人知道怎樣用詭計打仗。
恩萊科費盡腦汁總算在記憶深處挖到兩個可以稱得上軍事家的傢伙,以及兩場算得上是經典謀略的戰役。
其中一場就是哈休郡守那次大慘敗,而另外一次就是在魔幻森林之中,看到克麗絲老師捕捉棘龍的那次。
至於那兩個軍事家,無疑就是瘋狂老師克麗絲和那頭無賴老狼了。
雖然海格埃洛同樣是個傑出的軍事家,但是這傢伙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顯露過他的軍事天分,因此不算在內。
想到這裡,一個主意突然之間從恩萊科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
「想到了點什麼?」特羅德問道。
「只是想到一些嚇唬人的玩意兒而已。」恩萊科笑著說道。
「嚇人,嗯,很有意思,說來聽聽。」特羅德同樣笑著介面道,只不過他的笑容比任何惡夢中的鬼怪都要嚇人。
「我們聯手演場好戲,用看上去最為恐怖的魔法,突然襲擊盜賊團,逼著他們帶著搶來的財寶逃跑,然後我們像趕羊一樣,一路趕著盜賊逃命,等到他們累了……」
「等到他們累了,就讓米琳達來收拾,對嗎?」特羅德插嘴道:「為什麼不用你的禁咒魔法?一次將他們全部解決不就可以了?」
「這……這……我的禁咒魔法不是那麼好用,會有生命危險的,因此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用的好。」恩萊科想了半天,覺得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那次所謂禁咒對抗的真相為好。
「對了,你難道沒有什麼厲害的毒藥嗎?下點毒,讓那幾千人馬全都中毒身亡不就可以了。」恩萊科問道。
「幾千人馬,那要多少毒藥啊,再說我是死靈法師,並不專攻毒藥提取,再說如果幾千人馬能夠如此輕易的用毒藥解決的話,戰爭中早就大量使用了,可是你聽說過這種戰例嗎?」特羅德說道。
說完這些,他埋頭想了一下說道:「就按照你所說的那麼辦吧。不過我們需要籌劃一下怎麼嚇唬人。」
「你是死靈法師,這個你應該最擅長。」恩萊科看著特羅德那張白天就能夠嚇死人的面孔說道。
「呵呵,也對,這倒是我極為擅長的拿手好戲。」特羅德又一次露出了那絕對令人心驚肉跳的笑容。
一個嚇人的陰謀在兩個強力法師的策劃之下醞釀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