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萊科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了可以尋求幫助的地方。
這個世界上侍奉神靈的人中,有一些人是無比忠誠、牢固堅持自己信仰的熱忱的女神信仰者,雖然他們只是相當小的一部分人。
要知道,大多數的神職人員,僅僅是將侍奉神靈當作一種職業來看待,而這些人才是構成宗教社會的主體。他們應該有時間又願意幫助自己進行這方面研究的。
想到這裡,恩萊科興沖沖的獨自一人出了旅店,向位於市中心的大教堂走去。
成達維爾是個中型城市,遠不能同維德斯克相提並論,甚至連恩萊科故鄉旁邊的新拿城都比不上。成達維爾總共只有兩條比較繁忙的商業街。
這兩條街道成十字形貫穿成達維爾的東南西北,其交界之處便是市中心。和其他的那些城市一樣,在市中心建造著一座廣場。
作為斯崔爾郡的首府,這個廣場也確實比普通城市的廣場大得多。
而在廣場之上,同樣建造著一座高大的建築物,那便是成達維爾市的中心大教堂。
在卡敖奇王國這樣的城市佈局,恩萊科早已經司空見慣了。不過這樣一來倒也方便,至少不會不知道大教堂在哪裡。
知道了目的地的恩萊科徑直向市中心走去。不過等他到了那裡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對於宗教知識的瞭解是多麼缺乏。
原本恩萊科便因為父親的影響,而並不對某位特定的神明存有特殊的信仰。
再說自從那次魔界之旅,恩萊科同那魔物簽訂了靈魂契約之後,更加認定自己和神靈無緣,因此很少主動接近教會。迄今為止他上教堂的次數也相當有限,因此也就談不上對於宗教有什麼認識了。
更何況恩萊科即便信仰宗教,以他原本所處的環境,他也只可能接觸生命女神的教義,能夠對智慧女神有一些瞭解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而這代表絕對武力的戰神,就不可能是恩萊科能夠了解的了。
因此當恩萊科站在市中心的大教堂時,他便只能對著教堂發呆了。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侍奉戰神的大教堂竟然會像是一座兵營。
只見高大的教堂被建造的像一座城堡,除了沒有一道普通城堡那樣又高又厚的圍牆之外,別的地方完全是按照城堡的樣式建造的。甚至連窗戶的形狀,都建造成城堡那種又細又長的樣子。教堂那鐵灰色的外牆,令人產生一種不敢輕易靠近的感覺。
整座建築唯一顯示這是宗教建築的標誌,便是那懸掛在教堂四角的那四座鐘樓——除了宗教性建築,沒有人、也沒有必要建造這麼多大鐘。
而眼前這座戰神大教堂最讓人聯想到城堡的地方,便是教堂前那一隊正在操練著計程車兵。那可不是儀式表演性質的操練,而是真正的實戰操練,而且是高水準的實戰操練。
自從出使卡敖奇王國以來,恩萊科已經對卡敖奇王國那濃重的崇武氣氛相當瞭解了。
卡敖奇王國軍隊的素質相當高,操練相當嚴格,而這正是卡敖奇王國軍力強盛的保證。
眼前這些正在操練計程車兵顯然素質又要比普通士兵高得多。特別是那個隊長,如果自己沒有看錯的話,他的實力應該和傑克不相上下。
一箇中等下位騎士竟然僅僅擔任這個步兵隊的隊長,這不得不令恩萊科對卡敖奇王國的軍事實力刮目相看。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公主殿下不顧一切的想要同卡敖奇王國聯盟。同這樣的敵人作戰確實太可怕了。
恩萊科雖然被那些士兵的操練吸引住了,不過他畢竟沒有忘記自己到底為了什麼事情而到這裡來。
恩萊科繼續向教堂門口走去。但是沒有想到,當他剛要踏上教堂前的臺階時,突然被身後一聲嚴厲的喝問叫住了。
「幹什麼的,教堂聖地禁止隨便闖入。」
隨著這聲喝問,兩個身高體壯計程車兵向恩萊科這邊跑來。在他們的手中各提著一條鐵戟。當這兩個人來到恩萊科面前時,其中的一個將鐵戟那尖銳的鋒刃直指恩萊科的胸口。
雖然恩萊科相信這兩位長戟武士應該不會傷害到自己,但是儘可能遠離危險是他作為傭兵的本能反應,因此恩萊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恩萊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兩位並不是什麼長戟武士,他們其實是騎士,剛剛接受騎士授儀的新進騎士。只不過按照傳統,他們必須在戰神面前接受為期一年的基礎軍事訓練。這些剛剛成為騎士的年輕人當然有著他們自認為的「尊嚴」,而這種騎士尊嚴絕對不允許他們放過眼前這個鬼鬼祟祟的小鬼。
因此那位騎士將手中的長戟又向前遞出。
恩萊科和那兩個騎士之間實力的差距,讓長戟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形成威脅,好久沒有真正試過身手的恩萊科順勢一拖一帶,長戟便從那位騎士的手中脫了出來。
看到這番情景,另外那位騎士在吃驚之餘,也開始行動了。
不過他出手比恩萊科慢多了,最近幾天恩萊科一直在訓練那些志願者,因此對於長槍的使用反覆操練,而長戟只不過是長槍的一種衍生兵器而已。因此還沒有等到另外那個騎士擺好架式,恩萊科順手一挑,長戟遠遠的飛了出去。
這一來,廣場上面可熱鬧了,那些操練著計程車兵停止了操練,教堂中正在進行日常事務的神職人員,也放下手中工作出來看熱鬧了。
對於這種場面,別人還好說,那兩位被擊敗的騎士可忍受不了了,對於他們來說這可是極大的侮辱。兩個人二話不說,揮拳直上,打算找恩萊科拼命。
恩萊科對於這種情況看得多了,只不過當時那個玩命對付的目標是喬這頭老狐狸。每當這個時候,喬總是用他那乾淨利落的動作將拼命進攻的傢伙迅速撂倒。那時候,自己對喬的「英姿」羨慕極了,多想也能夠和這頭老狐狸一樣啊,沒有想到現在機會來了。
恩萊科憑著記憶中,喬所使用過的那些招數,將手中的長戟往旁邊一扔,緊接著腳一勾,手腕一翻,雙掌一推,一位騎士高大的身軀立刻橫飛了出去。
而另外那位騎士看到眼前這番情形不禁一愣,但是恩萊科可不給他愣神的工夫。
年輕的魔法學徒搭住那個騎士的手腕,一擰,順勢抵肩一撞,那位騎士同樣被橫著撞飛了出去。這一下,那些士兵可就忍不住了,看到同伴這樣輕易的被打倒,那些士兵開始往這邊圍攏過來,他們打算教訓一下這個可惡的小傢伙。
而那個隊長並沒有出面制止的意思,因為他可沒有把握一個人對付得了眼前這個小孩。
如果任由這小孩打了自己的部下後離去的話,對於自己的威信可是不小的傷害,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任由那些剛剛成為騎士、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們去對付這個小孩,相信這麼多人應該不會再打輸了吧?
但是這位隊長並不知道,對眼前的這些士兵,恩萊科並沒有放在眼裡。只不過在此之前,他並不打算將事情鬧大,但是現在不鬧事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恩萊科向後退了兩步,站在大教堂的臺階之上,雙手連連劃出,隨著一串串電光飛射和陣陣霹靂之聲,那些圍攏在一起計程車兵成了最好的靶子,而他們手中緊緊攥著的鐵戟,也就成了用來傳導電流的最佳工具。
那隊士兵立刻被恩萊科事先準備好的電擊魔法擊倒了。
看到躺倒一地,陣陣抽搐著的那些接受訓練的騎士,他們的隊長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盲目的上前去找那個小孩子的碴。而大教堂中看熱鬧的那些神職人員,這時候也清醒過來了。
當然,每一個人對這件事情的反應並不完全相同,至少其中三個人的看法就不太正確。
那三個人是隸屬於教會的戰鬥牧師。
在所有的神的信徒中,只有戰神的信徒擁有使用攻擊性魔法的能力。而那些擁有這種特殊能力的法師,被稱為戰鬥牧師。
和普通法師不同的是,戰鬥牧師並不能聚集和使用四系元素。他們的攻擊方式仍然來源於神聖魔法,只不過這種特殊的神聖魔法擁有強大的攻擊力。相對於普通的魔法師,戰鬥牧師使用的攻擊魔法沒有大範圍的攻擊效果,同時攻擊距離也不太遠。
不過在戰鬥牧師的攻擊範圍中,沒有哪個魔法師願意同他們進行對抗。因為這些特殊的法師進行攻擊時是不需要念咒語的,這是戰神對於戰鬥牧師的恩賜。
正因為如此,戰鬥牧師成為了教會中的一種特殊存在。戰鬥牧師沒有任何司職,不過他們地位卻相當高。而且每一個戰鬥牧師,同時也必然是戰神瑪雷奧菲努斯的狂熱信徒。
在神話傳說中,戰神瑪雷奧菲努斯是個出了名的脾氣暴躁,容易發怒的神靈。因此他的忠實信徒不可避免的同樣沾染上了那暴躁的脾氣。
顯然現在站在恩萊科面前的,正是三位憤怒的戰鬥牧師。
對於他們來說,讓一個小魔法師在這神聖的戰神居住的地方,將一大批忠誠的戰神的看門狗全部打倒,這是最令人惱怒褻瀆偉大戰神的行為。
為了這種褻瀆行為,三位戰鬥牧師下定決心一定要讓這個小魔法師接受教訓。
「出奇制勝,攻其不備」是戰神的一條至理名言,因此作為戰神的忠實信徒,戰鬥牧師在動手之前,也是一向不打招呼的,這也是魔法師不願意同戰鬥牧師為敵的原因之一。
因此當這三位戰鬥牧師突然間向恩萊科動手的時候,除了恩萊科本人一時之間手忙腳亂之外,其他的人倒是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唯一讓他們意外的是,眼前這個顯然是魔法師的小傢伙,好像和戰鬥牧師一樣,使用魔法的時候同樣不需要念咒語。
恩萊科總算及時支撐起了一道魔法屏障,這可是他的拿手絕活。自從在海格埃洛家受到魔法師的攻擊之後,恩萊科一直想找一種快速而有效的防護魔法攻擊方法。他原本擅長的那種「混沌晶壁」魔法,吟唱咒語的時間太長,因此在那種場合根本不管用。
當恩萊科逐漸掌握了適合自己使用的魔法的訣竅時,恩萊科搞出了一種只有他自己能夠使用的特殊魔法陣。
實際上,那種魔法陣只不過是將「混沌晶壁」魔法小型化後,封入冰系魔法陣中而已。
「混沌晶壁」吸收來的魔力,正好用來維持冰系魔法陣的運轉。因此,這種魔法陣一旦發動,自己就用不著再管了,反正魔法陣本身便能夠維持不短的一段時間。
也正因為如此,躲在這種被稱為「水晶晶壁」的魔法陣後的恩萊科,能夠放心的面對那三位憤怒的戰神的信徒。
恩萊科這種看來相當悠閒的樣子,對於脾氣暴躁的戰鬥牧師來說,無疑是最大的侮辱。
正因為如此,這三個傢伙運用全副手段,打算將這道魔法屏障徹底摧毀。
如果「水晶晶壁」是屬於任何一種元素系的防禦魔法,戰鬥牧師確實有把握將其破除。但是「水晶晶壁」的力量來源於暗黑魔法,那是一種和神聖魔法威力相同,屬性完全相反的魔法。因此這兩者對抗時,誰勝誰負那就得看各自的實力如何了。
而那三位戰鬥牧師顯然不是恩萊科的對手。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終於有人站出來打圓場了。而且站出來的人還不只一位,一下子出來五六個人。這些人全都是教堂中地位相當高的神職人員。
只見走在最前面一個留著大鬍子的老者,他首先制止了那三位暴跳如雷的戰鬥牧師,然後走到恩萊科的面前。
恩萊科儘管知道來者並沒有惡意,但是出於對那三個虎視眈眈的戰鬥牧師不太放心,恩萊科並沒有將「水晶晶壁」撤去。
那個站在恩萊科面前的老者,正是斯崔爾郡教會的首席祭司拉盧卡。
實際上,拉盧卡早就看到恩萊科。當恩萊科穿過廣場向這裡走來的時候,他便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等到恩萊科和那些士兵發生衝突的時候,他已經大致猜到了這年輕人的身份。
原本拉盧卡確實是抱著看一齣好戲的心情,看待眼前這場鬧劇的。畢竟作為卡敖奇王國教會戰神教派上層的人物之一的拉盧卡,並不喜歡這個同情女神信徒的小欽差。再說這位欽差還是下一屆主祭的候選人。
讓一個外國人成為卡敖奇王國的大主祭,沒有比這件事情,更讓卡敖奇教會中那些上層人士無法接受的了。
因此拉盧卡也確實盼望那些士兵能夠教訓一下這個令自己討厭的年輕人,不過拉盧卡並不認為那些士兵真的可以做到這一點。
畢竟那位年輕人是個魔法師,儘管拉盧卡並不認同那些對於這個年輕人玄乎又玄的說法,同時也不認同這個小孩擁有禁咒法師和神器擁有者這兩個身份,但是拉盧卡絕不認為,那些普通士兵能夠威脅到一個魔法師。
同他想象的完全一樣,果然在魔法面前,那些士兵不堪一擊。但是接下來發生的情況,令拉盧卡不得不對這位欽差大臣另眼相看。
畢竟能夠抵擋戰鬥牧師的魔法師,在這個世界上也是絕無僅有的。
戰鬥牧師所使用的魔法威力和射程確實比魔法師差,但是有兩件事情卻是魔法師無法同戰鬥牧師相抗衡的。其一便是,戰鬥牧師不需要念咒語,因此施法的速度不是魔法師能夠比得上的。
還有,就是戰鬥牧師號稱能夠破除一切結界和魔法屏障。因此沒有哪個魔法師敢於在戰鬥牧師的攻擊範圍內,同戰鬥牧師對抗。更何況以一敵三。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魔法師,絕對不是自己得罪的起的。現在的拉盧卡再也不會懷疑恩萊科禁咒法師的身份了,他現在只願事情不要鬧大。
畢竟撇開這個小孩的欽差身份不說,作為禁咒法師,他也應該有足夠的實力將這裡夷為平地的,因此拉盧卡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當他站在恩萊科面前,面對這位傳說中實力強大的小禁咒法師時,拉盧卡也禁不住有些發怵。畢竟對方如果一定要暴行傷人的話,那是誰也沒有辦法擋得住的。
因此拉盧卡小心說道:「尊敬的欽差大人,剛才完全是誤會,您裡面請,戰神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請。」說到這裡,拉盧卡揮了揮手,兩旁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路。教堂寬廣的大門全部被開啟。
恩萊科在眾人的簇擁之下,進入神聖的「戰神的府邸」。
對於恩萊科來說,接受各種款待已經不是什麼新奇的事情了,恩萊科對這種事情已經相當容易接受了。只不過剛剛才打過一架便接受款待,對於他來說倒是一件新鮮事情。
恩萊科到這裡畢竟有求於人,總不能因為別人得罪過自己而揪住別人的小辮子不放吧。
恩萊科在接受拉盧卡道歉的同時,將自己的來意向拉盧卡訴說了一遍。
原本恩萊科擔心這位主教大人對這件事情會不感興趣,但是出乎恩萊科預料之外的是,拉盧卡對於聖水的製取顯示了異乎尋常的熱情。
恩萊科並不知道,自從副主教在眾位貴族面前試驗了這種擁有神奇力量的「生命聖水」之後,這種聖水已經成為成達維爾市的貴族圈裡,最為搶手的珍貴貨品了。
只不過這些聖水沒有辦法長時間儲存。即便是使用這位欽差大人親手設計的那種魔法陣,也只能使得聖水的神奇功效保留三天時間。
而除了那位所謂的「聖女」小姐之外,又沒有一個人有能力製造這種「聖水」。因此拉盧卡雖然對這種神奇力量垂涎三尺,但是確實也是毫無辦法。
沒有想到,現在天賜良機突然之間出現在自己眼前,這怎能令拉盧卡不興奮無比呢?
所以,雖然恩萊科只是說自己還在試驗這種「聖水」的製取方法,不過,拉盧卡卻已經認定,這位魔法實力高深的欽差大人肯定會順利的製造出聖水來的。
因此還沒有等恩萊科提出要求,拉盧卡已經急不可耐的準備親自幫忙了。現在只要欽差大人一句話,叫他幹什麼都行。
恩萊科對於主教大人已經過頭的熱情,確實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對於能夠得到主教的幫助,恩萊科還是感到相當高興的。
商量一番之後,拉盧卡親自帶領恩萊科去挑選他滿意的助手。
和崇尚自由平等的生命女神信徒不同,戰神的信仰者更加看重嚴格的紀律性。整個教會與其說是宗教組織,不如說更像是一支軍隊。
因此拉盧卡僅僅是吩咐了一聲,全部的教會成員便集合在大廳之中,等候主教和欽差大人的召喚了。
對於這種反差如此之大的待遇,恩萊科簡直哭笑不得,剛才還在那裡打的你死我活,現在自己已經是最為高貴的座上賓了。不過既然是來挑選助手的,當然能夠見一下所有的教會成員,並且當面測試他們的實力,那是最好的選擇了。
因此恩萊科倒沒有反對拉盧卡的這種做法。
對於怎樣挑選合適的助手,實際上恩萊科早有打算。
其實所謂的合適的助手,只要他們有足夠的實力使用神聖魔法便可以了。因此合適與否,就看他們所擁有的神聖魔法強度有多大了。
而自己正好掌握一種可以相當容易看出對方實力的魔法,那就是魔物莫斯特教自己的「靈魂之眼」魔法。
隨著主教,恩萊科來到大廳,只見大廳之中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人雖然眾多,但是並不感到擁擠和凌亂。這些人整整齊齊的按照一定的次序排列著,真不愧為戰神的信徒。
在大廳左側前端的一排錦團上坐著五位老者,這些人正是剛才站出來打圓場的那幾位教會的主要負責人。
而靠右面的三個錦團之上,坐著那三位剛才向自己動手的戰鬥牧師。
拉盧卡挨個將那些教會重要成員一一介紹給恩萊科。
當然,那三位戰鬥牧師同樣在介紹的行列,只不過看到他們三個齜牙咧嘴、怒目而視的樣子,恩萊科實在是不太放心。
如果可能的話,他真想先放一道「水晶晶壁」以確保自身的安全。
寒暄過後,恩萊科隨著拉盧卡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拉盧卡理所當然的要發表一篇長篇大論,而恩萊科早已經在他身邊準備好了。
隨著「靈魂之眼」魔法的啟動,在場的人所擁有的實力,毫無保留的顯露在恩萊科面前。同他預料中的完全一樣,所有人中,以那三位戰鬥牧師的聖光力量最為強盛,比身邊的人遠高得多。
除了他們三個之外,便數那站在前列的幾位身負重要司職的神職人員了。
其中那位副主教大人的實力相當了得。
當然,對這些人,恩萊科可完全沒有意思借用他們的力量。
除了這幾位之外,恩萊科倒是對站在大廳左後側、那些身份顯然比較低的神職人員相當感興趣。他們身上的聖光力量顯然比普通的神職人員高出不少。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恩萊科,理所當然的要求得到那些他看中的神職人員的幫助。
但是他沒有想到,當他將那些他點中的人員告訴給拉盧卡的時候,所有的神職人員都表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
恩萊科不知道自己又搞錯什麼事情了。
幸好這時,拉盧卡對他解釋道:「尊敬的欽差大人,您為什麼選擇他們幾個,他們只是一些負責研究經文和日常禱告的事務教士,我想您所需要的應該是擅長神聖治療魔法的牧師吧,我可以將整個斯崔爾郡最好的牧師提供給閣下,作為閣下的助手。」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神聖魔法還有這麼多的分類,我只是按照每個人所擁有的神聖魔法力量的多少,作為進行衡量的標準。」恩萊科抱歉的說道。
沒有想到,這句話深深冒犯了那三位戰鬥牧師。
只見他們同時站了起來,其中的一位說道:「欽差大人是鼎鼎大名的魔法師,當然不會知道我們神聖魔法的種類啦,既然先生只需要神聖魔法力量強大的助手,我想,在場所有的人都應該及不上我們三個吧,那就讓我們三個來擔當閣下的助手,別人沒有什麼意見吧。」
說到這裡,那三個戰鬥牧師左右掃視著在場所有的神職人員。
看到這三個人凶神惡煞的樣子,還有哪個人敢於站出來反對呢?
而恩萊科這時心中叫苦不迭,他沒有想到竟然惹上了這樣三位尊神。不過想要拒絕這三位的「好意」,看來是不大可能的了。
恩萊科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望著拉盧卡,等待這位主教大人為自己出面打圓場。
拉盧卡可不是笨蛋,他可不會無端的給自己惹麻煩。戰鬥牧師是戰神的信徒中絕對的狂熱份子,在他們的眼中,即便是自己這樣的大主教也是沒有什麼地位的。
想要說通這些頑固的傢伙,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拉盧卡順水推舟的說道:「納固,他固,薩固三位大師,是我們這裡實力最為強大的神職人員,他們是戰神的忠實信奉者,他們三位既然願意幫助閣下,我想我也找不出比他們三位更加適合的人選了。」
聽到拉盧卡這番話,恩萊科只能眨巴著眼睛愣在那裡了。
這下倒好,他確實是不虛此行,確實找到了強力的助手。只不過這三位確實太強力一點了,請回去之後,恐怕不太好安置。
當恩萊科從大教堂中走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為怎樣安置這些戰鬥牧師而犯愁。要知道他那裡住著很多生命女神的信徒,那些人同樣是狂熱的宗教信徒。
而且生命女神的教義同戰神的教義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截然相反。這兩類宗教狂熱份子待在一起,可別引起什麼宗教戰爭來,那可是得不償失的了。
在恩萊科身後,那三位戰鬥牧師遠遠的跟著,他們可不想同這位褻瀆戰神的傢伙走的太近。在他們看來,眼前這位小欽差大臣簡直是一無是處,唯一讓他們認可的只有兩點。
第一,作為魔法師,這傢伙的實力確實相當強。
第二,這傢伙倒和那些討厭的貴族不大一樣,不坐馬車。
在戰鬥牧師的眼中,馬匹是戰神賜予人類最忠實的夥伴,是戰場上忠實的依靠。
馬車作為長途跋涉的代步工具,這還能令戰鬥牧師接受,但是一天到晚坐著馬車閒逛的貴族,則是戰鬥牧師最為反感的人。
恩萊科並不知道,那三位戰鬥牧師對自己的評論。有所收穫又等於一無所獲的他,徑直往旅店走去。
當他回到旅店的時候,正好看到貝爾蒂娜和老爹,還有幾位生命女神的信徒正坐在大廳之中等候。
恩萊科現在最不想看到這些生命女神的信徒,因為他們和身後跟著的那三位戰鬥牧師見了面後,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恩萊科走進大廳,他首先詢問達克託老爹。因為在這些人中,他最信任的人便是老爹了。貝爾蒂娜愛心太豐富,而且往往將小事當作大事來宣揚,遇到困難就把自己往前推,無論如何不太可靠。而那些女神信徒,顯然自己在他們眼中沒有什麼地位,有什麼事情他們也懶得和自己說。
因此如果想要真正瞭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有詢問達克託老爹。
聽完老爹的話,恩萊科終於知道,這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而來的了。
原來是貝爾蒂娜聽說自己要將貧民窟到要塞這麼大的一塊土地建成醫院,因此異想天開的突然靈機一動,想要自己將那個醫院建造成如同傳說中「女神的安樂園」一樣的人間天堂,讓那些病人能夠生活在無比優美的環境之中。
貝爾蒂娜的理由是環境幽雅有助於疾病的治療。
而那些生命女神的信徒顯然已經把這個小女生當作了「聖女」,她說的一切全都得到全體信徒的一致支援。
那幾位長老和貝爾蒂娜一起出面,說服了老爹,請老爹一起來向欽差大人提議。那些生命女神的信徒相當清楚老爹說的話,對於那位大人的影響力。
恩萊科聽到老爹這麼一說,他對於貝爾蒂娜的「聖女癮」總算有新的認識了。
不過年輕的魔法學徒試煉生腦子一轉,倒是想到這個主意中可以利用的地方。一想到這些,恩萊科便同意了貝爾蒂娜的設想。
只不過他的條件是新醫院的建造全部由老爹負責,貝爾蒂娜絕對不能從中插手。
當然醫院的佈局,恩萊科心中早已經有了一個相當明確的計劃。而他之所以讓老爹來主持這件事情,主要是因為這些人中只有老爹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
恩萊科處理完貝爾蒂娜的事情之後,正打算將這些人打發走路,沒有想到那個小女生早已經看到了那三位戰鬥牧師。等到事情處理完之後,她好奇問道:「那三位,是你請來的嗎?他們是牧師嗎?怎麼和我見過的牧師不太一樣?」
那些生命女神信徒早已經看到戰鬥牧師了。同樣是卡敖奇人,他們怎麼會不知道這三個人的身份呢?只不過他們也猜測不出這位神秘莫測的欽差大人到底想幹些什麼?
恩萊科皺著眉頭,他打算先將貝爾蒂娜糊弄走再說。因此恩萊科道:「這三位是我從教會請來的戰神的牧師,他們是來幫助我研究治療術的。」
恩萊科當然不會說,那三個人是隻懂打仗,根本不懂治療的戰鬥牧師,而且女神信徒在場的時候,他也不打算提到聖水的製取。
但是恩萊科沒有想到自己的這番話對於那些女神信徒來說,無疑是這輩子最可笑的一件事情了。
只聽他們異口同聲的驚呼道:「天哪,請戰鬥牧師研究治療術。」
這些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恩萊科。
對於戰鬥牧師,貝爾蒂娜當然不陌生啦。索菲恩王國也有戰鬥牧師,而且她的一位叔叔便是戰鬥牧師。因此對於戰鬥牧師有什麼能耐,貝爾蒂娜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但是貝爾蒂娜從來沒有聽說過將戰鬥牧師用於醫治傷病這種事情上的。戰鬥牧師雖然名義上是牧師,其實他們更像是戰士和法師的結合體。
戰鬥能力超強,但是他們強大的神聖魔法卻一點都用不到治療術中去。和戰鬥牧師一起研究治療術,確實沒有比這種事情更加滑稽的了,難怪那些女神信徒會如此驚訝。
當然,所有的人全都立刻猜到,恩萊科為什麼去要求卡敖奇教會的幫助。對於恩萊科最近一直在研究什麼東西,沒有人比這些人更加清楚的了。
從女神信徒這裡得不到幫助,這位欽差大人會去教會找尋助手,這倒是所有人全都能夠理解的。但是什麼人不請,偏偏請戰鬥牧師,這可就是任何人都想不通的了。
能令以脾氣暴躁、高傲無比、實力又極為高強的戰鬥牧師同意擔任助手,憑這一點不得不說這位欽差大人神通廣大了。
不過大多數人對於這件事情倒是抱著一種看好戲的想法。當然這樣想的人中,那些女神的信徒更夾雜著一種幸災樂禍的情緒。他們等待看這個褻瀆神靈的小魔法師,和這幾個有牧師之名卻沒有牧師之實的傢伙,怎麼救死扶傷?
至於聖水的製取,原本便是這些女神的信徒心中最為反對的事情之一。
和欽差大人比起來,這些戰鬥牧師反倒更能夠被女神的信徒所接受。
戰鬥牧師這種對於戰神充滿狂熱的信仰的神職人員,對於擁有與之不相上下的狂熱信仰的女神信徒來說,還是有些共同語言的。
而且戰神和生命女神這兩位神靈的教義雖然完全相反,沒有一點共同之處,不過這兩位神靈的教義中並沒有絕對牴觸的地方,戰神絕對不會和生命女神相互開戰的。
正因為如此,這些女神的信徒同那三位戰鬥牧師之間,倒是沒有發生恩萊科原本最為擔心的宗教衝突。不過憂心忡忡的恩萊科,還是希望儘可能避免這兩種完全不同神靈的信徒互相之間接觸的機會。因此,一等到事情解決,他便帶著那三位戰鬥牧師來到自己的房間。
走進恩萊科那凌亂的房間,三位戰鬥牧師立刻看到房間裡面到處懸掛著各式的魔法陣。
僅看這一點的話,這位欽差大人倒是不愧為實力強大的魔法師。
要知道,在斯崔爾郡,大多數魔法師很少進行魔法實驗,他們用於出席各種宴會的時間,遠比學習魔法來的多。
也正因為如此,這個地方的魔法師水準差得很,那些魔法師根本就不放在他們幾個人的眼裡。
看到這些凌亂的魔法陣,三位戰鬥牧師總算對恩萊科稍稍產生了一些好感。
第五章
b成人儀式/b
同那三位戰鬥牧師的合作,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並不令恩萊科感到舒服。雖然那些戰鬥牧師對於自己的態度從來沒有改善過,不過從研究成果來看,這樣的助手倒是相當合適的。
恩萊科沒有想到,那三位神職人員沒有想到,貝爾蒂娜和那些女神的信徒同樣沒有想到,這些戰鬥法師的強大神聖魔法,居然能夠相當有效的同恩萊科所發明的那種魔法陣配合。雖然製造出來的聖水在功效方面,還是比貝爾蒂娜作出來的稍遜一籌。
但是,那確確實實是能夠治療傷患的生命聖水。
不過雖然能夠製取出生命聖水,並不代表恩萊科的方法完全成功了。因為除了那三位戰鬥牧師之外,沒有幾個人能夠同樣做到這一點。
恩萊科曾經將教會其他一些高層人員請來幫助試驗。這些人中只有那兩位正副主教大人,能夠產生雖然稀薄但是勉強還能夠使用的聖水,其他人的效果同最初那兩位女神信徒並沒有什麼兩樣。
但是用這種方法制取「生命聖水」,也不是什麼很好的解決方案。
要知道,戰鬥牧師在戰神的信徒中也是相當稀少的特殊人物。而達到那兩位主教這種水準的神職人員,比例也不太高。
如果僅僅使用這種方法的話,還不如培養出一批中下層的牧師,更加有效呢。
因此想要將這種方法實用化,恩萊科又一次埋頭進入魔法研究之中了。
不過這次試驗畢竟證明了「聖水製取」的可行性,雖然貝爾蒂娜對此稍稍有些失落感,雖然那些女神信徒並不歡迎這種成果,但是斯崔爾郡教會乃至斯崔爾郡上層貴族圈,對於這個訊息倒是歡欣鼓舞。也正因為如此,教會和那些貴族們通過各種渠道,向恩萊科傳遞願意提供幫助的訊號。
當然對於這些事情,恩萊科是完全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搭理的。恩萊科將這些事情全部交給老爹處理,對於老爹,他是完全信任的。
事實上,老爹已經成為恩萊科處理日常事務的代理人。所有的事情,恩萊科已經不再親自處理了。甚至可以說,大家常常會連續幾天看不到恩萊科的人影,他總是躲在房間裡面進行他的那些試驗,有什麼事情只能找老爹解決。而那些邀請欽差大人出席的宴會,也同樣請老爹代勞。
對於這樣的安排,沒有任何人有所不滿。
那些貴族們當然是希望欽差大人儘快完成「聖水製取」的研究了,他們已經越來越無法忍受那些一錢不值的平民居然能夠優先使用聖水。這種情況是眾位貴族絕對無法接受的。
但是在解決「聖水製取」方法之前,那位「聖女」小姐可是絕對得罪不起的人。只有她所製造的聖水,才有恢復青春的奇妙功效。
那三位戰鬥牧師所製取的聖水,在這方面的效果可就差的多了。
而且不知道什麼原因,這些什麼人都不買帳的戰鬥牧師,竟然會同那位聖女處得相當親密,這讓那些貴族們想破了頭也弄不明白。
原本他們還打算可以從這三位戰鬥牧師手中獲取他們製造的聖水,沒有想到他們竟將「聖水」分配的權力交給那位小姐支配。這讓那些貴族感到相當意外。
而那三個固執己見的傢伙,是主教大人也沒有辦法命令得動的人物。
貝爾蒂娜自己對於同那些貴族來往應酬一點興趣都沒有,她現在全身心投入到拯救世人的神聖事業中去了。對於現在這種生活,貝爾蒂娜真是滿意極了。
更何況那些生命女神的信徒在她的耳邊,一個勁的說那些貴族宴會有多麼骯髒多麼卑鄙,完全是在吸貧苦大眾的血汗,這也是令貝爾蒂娜對這些宴會反感的原因之一。
而那些女神信徒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們可不希望再次犯當年同樣的錯誤。
當年正是在一次宴會中,讓那個可惡的色狼看到了他們那位敬愛的「聖女」小姐。其後發生的一切,令所有老一輩的女神信徒痛心疾首。
因此雖然現在這位「聖女」小姐背後有欽差大人兼禁咒法師撐腰,但是他們仍然小心謹慎,唯恐再次失去一位「聖女」。
在很多事情上同女神信徒觀點完全不同的那三位戰鬥牧師,對於貴族宴會的看法倒是和女神信徒沒有什麼兩樣,這些戰鬥牧師和女神信徒相處的竟然相當不錯。當然這完全得歸功於女神教義中忍讓是基礎的教義之一,因此這兩位神靈的信徒才不會發生衝突。
更何況他們之間雖然很多事情的看法完全相反,但是這大多數是涉及兩個教派的基礎教義不同。而對於對方教派的教義雖然雙方都保持不以為然的態度,但是,他們並不會因此而發生衝突。而除了因為教義不同所引發的意見相左之外,對於其他事務的看法,兩者之間倒是出奇的一致。
其一,他們都認為貝爾蒂娜確實是一位有資格稱得上「聖女」的神職人員。(他們早已經認定貝爾蒂娜的神職人員身份了,對於貝爾蒂娜是一位水系魔法師這個事實,視而不見。)
其二,欽差大人是個沒有信仰、褻瀆神靈的傢伙。雖然對恩萊科在哪些方面褻瀆神靈,雙方觀點完全不同,但是不喜歡恩萊科卻是兩者的共同意見。
由於恩萊科暫時還沒有找到有效的製取聖水的方法,因此那些戰鬥牧師一時之間也沒有事情好做。
沒事可做的這幾個人,看那些練習槍法的志願人員相當有趣,時不時的也湊上兩腳。
侍奉戰神的牧師哪會不懂打仗?更何況他們還是戰鬥牧師。
因此幾天下來,那些志願者對於戰鬥牧師倒是相當有好感。
這些牧師雖然表面相當嚴厲,脾氣不太好,但是教導起來一板一眼相當認真,出手對練的時候分寸把握的也相當好,而且每次對練之後總是耐心指點自己的不足之處。
同那位總是將自己摔的暈頭轉向,讓自己在無數次失敗中找尋正確答案的欽差大人比起來,那三位脾氣暴躁總是喜歡訓斥人的戰鬥牧師,實在是可愛多了。
而看到貝爾蒂娜和那些女神信徒在病人中間宣傳自己的教義後,那三位戰鬥牧師也不禁有些眼熱。不甘寂寞的這三人,也開始發展起自己的信徒來了。
卡敖奇民風彪悍,崇尚武力,即便是民間,相對於講求忍讓的生命女神和教義不知所云的智慧之神,戰神反倒是更合大家的胃口。
這三位戰鬥法師開始在大眾中進行戰神教義的傳播,一下子將原本信奉女神教義和智慧神教義的人拉攏了過去。
這雖然令貝爾蒂娜和那些女神信徒稍稍有些失落感,不過對神的信仰是每一個人的權利,只能勸誘不能強行阻止,因此他們也沒有什麼不滿。只不過在傳教的時候每一個人更加賣力而已。
正因為如此,這些人沒有一個人有時間和精力參加那些貴族宴會。
而小芸和旅店主事,這段時間為了「共濟共助」的事情、以及新醫院的建造事務,不停奔忙。
雖然老爹已經指點了大體的運作方式,雖然老爹給出了詳細的設計圖紙,但是很多事情還是必須經過反覆摸索。
要知道「共濟共助」可是一件新鮮事,從來沒有人搞過,會搞成什麼樣誰都說不清楚。
而恩萊科提出意見,老爹負責設計的那個超級醫院,也沒有前人做過同樣的工程。
主事先生負責醫院的建造相對來說還比較容易。在他的身後,暗中有兩位老闆支撐著。
每當他有弄不懂的地方,而老爹又無法或者沒有時間解決的時候,他便會去尋求老闆的幫助。
對於這個醫院的建造,那兩位老闆也是相當感興趣的。他們以商人那極為敏銳的嗅覺,一眼便看出,這個醫院一旦建造成功,肯定會引起轟動的。
那奇特的想法和精妙的設計,無庸置疑肯定會成為將來時尚性的標準建築構造。
看到這份草圖,兩個商人暗自佩服這種精妙的設計。
為了令這個設計盡善盡美,他們招來了旗下最出色的工匠和建築師,經過連續幾天幾夜的奮戰,一張具體周到、完善詳盡的設計圖紙放在了旅店主事的面前。
當然那些建築師和工匠們也並非沒有收穫。這張圖紙中很多設計獨特的地方,被他們提取了出來。這些設計完全可以在他們今後的作品中用到。
而且作為建築方面的專家,他們比那兩位老闆更能夠看出這份草圖的價值。
有了那份詳細圖紙的主事先生,接下來的事情便相當好辦了。找工人,弄材料,丈量土地,破土施工,根本沒費吹灰之力。
旅店主事現在可是春風得意,因為興建的醫院不但在成達維爾市的平民中極有影響,而且同樣受到那些貴族們的重視。更何況這是大名鼎鼎的禁咒法師欽差大人親自設計的醫院。
鄰近市中心那座倉卒之間建起來的貴族醫院,所獲得的可觀收益同樣令所有人讚歎不已。再加上那聖水的神奇功效,因此這座醫院的建設成為了成達維爾市最令人矚目的工程。
在施工的過程中,帶著工人和材料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這些人中很多人,平時自己連見個面都是相當困難的。現在自己收下他們帶來的人和東西,反而對他們來說是一件相當給面子的事情,這讓主事先生感到有些飄飄然。
相對於醫院工程的進展,小芸的收穫同樣不小。
小芸曾經經歷過求告無門的痛苦時光,因此她相當清楚,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最需要的是什麼樣的幫助。
其實大多數陷入生活最底層的人,往往僅僅是因為一些很小的原因,而陷入了一種生活的惡性迴圈之中,像她家那樣遭受重大打擊的家庭畢竟是少數。
那些住在貧民窟中的人,很多人原本也是生活有保證的普通百姓。這些人中,相當一部分人是擁有嫻熟技藝的手藝人。
在成達維爾市,乃至在整個斯崔爾郡,大多數人都是從事與當地礦產有關的行當的。其中礦工這個職業,是唯一不需要技術和資金的。
有力氣就能挖礦,礦山的老闆會給你工具,因此你不需要自備工具。
但是挖礦這種工作既危險收入又少,因此只有沒有辦法的人才會選擇這種職業。
除了挖礦之外,無論是鋼鐵鑄造,還是刀劍製作,沒有一定的技術那是不可能的。
斯崔爾郡和其他地方一樣稅收相當重,另外斯崔爾郡的土地重金屬成份富集,因此耕種不易。每年都要從鄰郡輸入大量的糧食,通過重重的關卡之後,運到成達維爾市的糧食價格已經成倍增加了。因此生活在成達維爾市的日用負擔是相當沉重的。但是哪個人可以保證自己不會有身體不舒服的時候?
斯崔爾郡大多數行當都是力氣活,因此一旦生病那麼生計便成了問題。正因為如此,一時病困很有可能令一家人陷入貧困潦倒的境地。
而斯崔爾郡又實在太依賴於重工業了,女人和孩子根本就找不到能夠賺錢的工作,但是每個月的稅收是絕對不可能拖欠的。
清楚其中緣由的小芸早已經想到了對策,當然這些想法並不是她這樣一個小孩子能夠想的出來的,這全靠她那位殘廢的父親。
為了報答這位欽差大人,小芸的全家一起出動了。
小芸的父親負責聯絡那些礦工,小芸的母親則奔走在成達維爾市那些商人和老闆之間,那一個月的風塵生活,讓小芸的母親認識了不少人。因為小芸的關係,更確切的說是因為欽差大人的關係,小芸的母親現在的身份可不一樣了,再加上小芸的母親在那段風塵歲月中練就的交際本領,因此很快便得到了她所需要的東西。
小芸本人則專門負責同老爹之間的聯絡,畢竟讓女兒幹這樣大的事情,作為父母怎麼也不會放心的。
在小芸一家的努力之下,一個「共濟共助」的社團終於成立了。
社團的規章雖然還不太完善,但是已經初具規模。整個社團的章程只有一句話——「共濟共助,共渡難關」。
參加社團的每一個人都呈報出自己目前最為急需的東西,當然這種需要都是相對於各人的生計而言的,額外的要求概不受理。
而每一個社團成員都可以應對於自己的狀況,拿出自己暫時不需要的,或者根本用不著的,或者自己能夠製作出來的能夠滿足他們需要的東西。
這樣一來各取所需。
對應於那些只想獲取,不想付出的傢伙,社團規定,在限期裡面這些人向曾經提供幫助的人或者支付錢幣、或者付出勞力,不然將被開除出社團。
那些作出特殊貢獻的社團成員,則可以獲得額外的報償,比如能夠有資格讓子弟接受欽差大人的指點,成為優秀的戰士甚至是魔法師之類的好處。
對於這一點,小芸是經過恩萊科的認可的。
而得到欽差大人的指點,無疑已經成為了那些卡敖奇人心目中迅速出人頭地的捷徑。
正因為如此,社團的組建和執行相當順利。
這個社團還帶來了另外一個好處,那便是參加社團的家庭婦女也能夠找到一份工作。
一部分的婦女可以進行洗衣服的工作,這對於擁有大量閒餘時間的女人們來說,確實是份好工作。而另外一部分婦女則可以在城外的荒地上面開墾一小片荒田,種一些容易存活的蔬菜瓜果,當然同樣可以用來養一些家禽和牲畜。
別看這樣一小塊田地,小芸的父親算過,那可以讓一家老小生活好過得多。
對於這種安排,大多數的人都是相當願意接受的。因此在短短的一段時間裡面,社團的規模便飛速的成長起來了。
當所有的人歡欣鼓舞的時候,只有一個人愁眉苦臉,那便是恩萊科。
對於「聖水的製取」,恩萊科一直沒有找到解決的方法。
雖然製取的方法絕無問題;雖然理論上來說只要有足夠量的神聖魔法就可以產生「生命聖水」;雖然在魔法陣的幫助下,隨便哪個神職人員都可以將神聖魔法溶入水中,但是製作的效率仍然是一個難題,一個重大的難題。
最近幾次試驗,恩萊科已經找到了神聖魔法溶解效率偏低的問題。
在此之前,他所使用的水都是普通的水,不像貝爾蒂娜總是從空氣中聚集所需要的水元素,因此水元素的活性原本就不夠。
再加上克麗絲所發明的這種魔法有一種特殊的方法,將那些原本活性相當強的水元素再進一步的提升其整體活力,因此這種水能夠溶解遠比普通水濃度高得多的神聖魔法。
知道了原因的恩萊科,當然能夠解決這個問題。但是維持一個這麼複雜的水系魔法陣,那可不是普通魔法師能夠做得到。
恩萊科深深感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
每次他為了讓「聖水製取」普及化的努力,而發明的方法總是將「聖水」的製取,提升到一個新的、且更加困難的程度。
這可不是自己的初衷。
恩萊科陷入了迷茫之中,他遇到了真正的難題——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自己已經不是那個根本無法使用魔法的魔法學徒了,可是自己使用魔法的方法,又不是普通人能夠掌握的。
這正像自己現在的處境,生活已經改變,再也無法作回原來的自己,而新的身份卻又奇怪無比。
恩萊科對於自身的這種認知,不但沒有為他解決難題,更令他感到無所適從。
有了如此認知的恩萊科知道,自己所考慮的解決方案十有八九是那些普通人、甚至是那些普通魔法師做得到的。
適用於自己的魔法理論和魔法體系,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掌握的。但是早已經習慣了用這種魔法理念思考的自己,已經完全不知道普通人會怎麼看待那些東西了。
而他所一直在追求的,正是普通人也能夠使用和體會的魔法理論啊。
想到這裡,恩萊科產生了一種無力感。
也許「聖水」的製取只是他一廂情願的事情;也許作為魔法師他還不太成熟;也許和自己的老師克麗絲比起來,自己的實力差得太遙遠了,自己想要模仿老師的「作品」,根本就是一種不自量力的舉動;也許「聖水」真的是生命女神賜予貝爾蒂娜的神聖禮物,普通人根本無法染指;也許同魔鬼簽訂契約的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染指這種神聖的事業……
正當恩萊科胡思亂想的時候,無意間想到了那個魔物莫斯特。
閒著沒事的莫斯特原本便覺得無聊。自從那次慶典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發生什麼令它感興趣的事情了。
無事可幹的莫斯特倒確實想了解一下契約人現在在幹些什麼。
因為同恩萊科簽訂了靈魂契約,所以恩萊科所擁有的記憶,不可避免得成為了莫斯特隨時可以翻看的東西。
莫斯特很快便了解了最近所發生的一切,當然這些事情是絕對不會引起莫斯特的興趣的。但是相對於目前這種無所事事的局面,找點樂子也是不錯的主意。
再說從恩萊科的記憶中,莫斯特發現了一些可以利用的東西。
那個擅長神聖魔法的小女生不是在傳教嗎?對於傳教,莫斯特可是一點都不陌生。
傳教這種有趣的行為,是人類發明中最為有效的控制思維方式。雖然這種辦法並不是莫斯特發明的,但是莫斯特相當喜歡這種有趣的方式,用這種方法只要找到合適的代理人,並且在最初的階段顯示一些令那些人類感到震撼的神蹟,那麼這些人的思維方式很容易的便可以為自己所掌控。
想到這裡,莫斯特從神秘的魔界鑽了出來,它先向恩萊科打了個招呼,稍稍撥動了一下恩萊科的心絃,然後慢慢的猶如一縷煙霧在恩萊科的面前現身了。
恩萊科完全不明白,這個傢伙跑出來幹什麼?
對於這個寄生在自己靈魂深處的傢伙,恩萊科既談不上有什麼好感,當然也並不討厭。
這傢伙曾經幫過自己不少忙,但是同樣也讓自己陷入了無比的困境之中。
這傢伙實力並不怎麼樣,但是顯然也不像克麗絲說的那樣沒用。
不過有一點恩萊科相當清楚,這個傢伙品行惡劣,不愧為惡魔中的一份子,見識之豐富也是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無法相比的。
有很多在別人眼中無法解決的難題,在莫斯特眼中根本就不成問題。
而這傢伙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在這個時候跑出來,肯定和現在自己面臨的難題有關。
這個傢伙肯定已經有明確的答案了。
不過恩萊科同樣也清楚,這個魔物肯定不會白白告訴自己答案,沒有交換條件應該是不大可能的。
恩萊科靜靜看著莫斯特一句話都不說,他知道既然這個魔物主動在他面前現身,肯定會告訴自己來意的。
果然,莫斯特說道:「嗨,好久不見,你現在好像遇到麻煩了,要不要我幫忙?」
看到恩萊科沒有反應,莫斯特繼續說道:「其實那種東西很好製造的,只需要一點點技巧便可以了。」
「有什麼條件嗎?」恩萊科直接問道。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我並不是每一次都向你提出要求的吧,再說了,每次我幫了你,但是,你承諾幫我做到的事情,你辦到了嗎?」
聽到這句話,恩萊科倒是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他確實沒有辦到這個魔物吩咐過的事情。但是這並不等於說莫斯特會安著什麼好心饒過自己。
而這一次製取「聖水」這件事情,顯然不是這種魔物會願意幫忙的。魔物怎麼會和神聖魔法聯絡到一起來呢?
不過,恩萊科確實想聽聽莫斯特說些什麼,畢竟他已經自信自己能夠分辨是非,不至於讓這個魔物牽著鼻子走。
如果莫斯特提出的方案是什麼邪惡的東西的話,自己完全可以拒絕。
而且有了前一次失信於它的經驗之後,恩萊科對於這個魔物莫斯特,倒不感到有什麼擔心了。
恩萊科當然並不知道,自己腦子裡面想些什麼,這個魔物全都知道。
恩萊科對自己的輕視,讓這個魔物恨的牙癢癢,不過老謀深算的它怎麼會表露出來呢?
因此表面上仍然心平氣和,只不過暗中打定主意要讓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下半輩子生活在地獄般的痛苦之中。
當然以現在這小子的處境,機會顯然多得很。
恩萊科並不知道,他已經大大得罪了一個他惹不起的人物,而且那個人已經開始算計他了。恩萊科還充滿好奇的聽著莫斯特的建議。
說實在的,莫斯特的建議確實令恩萊科感到相當意外。
莫斯特並沒有告訴恩萊科怎樣製造「聖水」,那種東西確實也是在這邪惡魔物的認識範圍之外。
但是莫斯特傳授給恩萊科一種相當深奧的知識,這種知識同樣屬於魔法陣的範圍之內的,不過顯然要比魔法陣深奧多了。
這種知識是講授怎樣使用特殊的物質,配合物質原有的天然屬性,加以提煉昇華,並且嵌入特殊的小型魔法陣,讓這些物質具有極為奇妙的特殊功效。
用這種方法制造出來的魔法陣,不但效果相當出色,而且在提煉並且加工那種物質的過程中,還可以預先設定一些特殊的功用。
比如可以很大程度的簡化冥想的難度,和魔力操縱的方式,或者是讓幾種不同的物質混合構成一樣東西,讓每一種物質獨立起到應有的作用而互相不干擾。
最後莫斯特告訴恩萊科,雖然它不知道怎樣製取「聖水」,不過只要用天生屬於水系的藍水晶,配合擁有儲存神聖魔法功能的太陽石,便能夠達到想要的功效。
如果再配上能夠放大神聖魔法功效的針金,以及長年受到河流沖洗沉澱在河底的石英砂,效果應該更加明顯。
說完這些,那魔物莫斯特便突然之間從恩萊科面前消失了。
恩萊科反覆的思考著莫斯特所提出的方案。他的腦子裡面,早已經被莫斯特所傳授的這種奇妙無比的知識所陶醉了。
更何況到現在為止,恩萊科也沒有看到任何跡象表明,那個魔物傳授的這種知識會對人有害。
受到那強烈的求知慾的慫恿,恩萊科決定立刻展開研究。
對於試驗物品的獲取,恩萊科根本就不擔心的。無論是藍水晶還是太陽石,全都是相當常用的魔法原料。成達維爾市魔法協會中,應該有相當充足的儲備。
而針金和石英砂更是到處都是的普通礦物,自己有的是人手,想要弄到這兩樣東西就更加簡單了。
想到這裡,恩萊科立刻行動。
他首先招來了旅店主事。
事實上因為工地就在旅店的後面,而從旅店這裡更能夠將整個工地一覽無遺。同時主事先生還有很多雜務需要他來處理。
畢竟無論是老爹還是貝爾蒂娜,對於成達維爾市這個地方總是沒有旅店主事來得熟悉。
因此主事先生辦事的地方仍舊是他那間小小辦公室,恩萊科一聲招呼,主事先生便來了。
恩萊科請主事先生幫忙準備一下針金和石英砂這兩種材料,當然,對於石英砂的取料和要求,恩萊科反覆叮囑。
吩咐完這些,年輕的試煉生便獨自一人往郡守府走去。因為並不是去拜訪郡守大人,恩萊科沒有坐馬車。
來到郡守府時,恩萊科才知道,有的時候馬車也能夠代表通行證。
不坐馬車的話,那些守衛絕對不會相信一個小孩的話的。
無可奈何的年輕魔法學徒試煉生只得掉轉身體,打算回到旅店後,再讓車伕卡茲趕著馬車過來一次。
正當他走到總督府門前的拐角處時,從旁邊橫穿過來一輛馬車。
恩萊科總算身手敏捷,往旁一閃避過了險情,不過衣服卻被馬車的車轅勾破了,甚至連右臂也被刮破了一道口子,鮮血從傷口流淌出來。
那輛馬車的主人想必是這裡相當有地位的人,因此那個駕馬車的車伕一臉蠻橫的樣子,自己撞了人不但不賠禮道歉,還一個勁的罵罵咧咧。
恩萊科對於這種狗仗人勢的傢伙,一向不與之計較。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沒有想到,馬車上坐著的那位主人喝止了那個車伕叫罵的聲音。
緊跟著車廂的窗戶打了開來,一位顯然是侍女的女孩從窗戶中伸出頭來。
她看了一眼恩萊科手臂上的傷口,說道:「這位先生,很抱歉傷到了閣下,如果閣下不介意的話,請上馬車,我們可以為閣下找個大夫進行治療。」
對於他人好意邀請,恩萊科從來不會拒絕的。因此他感謝了一聲,便拉開車門,坐進了車廂。
車廂裡面原本坐著三個女人,靠著窗戶那裡坐著的正是剛才那位侍女,而另外坐著的那兩位是年近中旬的貴婦人。
因為託那身女裝的福,恩萊科曾經有一段時間和這些上流貴族階層夫人們,有過相當深刻的接觸。
因此恩萊科輕而易舉得便可以從這些夫人的衣著服飾、舉止談吐中,瞭解到那些貴夫人在貴族圈子裡面所擁有的地位。
在他眼前的這兩位,顯然是出身於名門望族而夫婿又是位極人臣,擁有高貴身份的貴婦人。
當然以恩萊科所認識的人來說,這樣身份的貴婦人也算不得什麼,畢竟公主殿下就幾乎天天和自己待在一起。
而那位海格埃洛的母親所認識的人中,也沒有哪個的身份地位,比眼前這兩位低的。
因此,儘管恩萊科已經大致猜測到這兩位的身份,他倒也沒有感到驚訝。
恩萊科這種氣定神閒的模樣,倒是引起了兩位貴婦人的好奇心。
原本她倆以為車伕差點撞上的只是一個普通過路人,但是這種氣質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可是說是貴族吧,這個年輕人又沒有貴族所擁有的那種傲氣。
兩位夫人暗中猜測起恩萊科的身份地位了。
不過,她們是不可能將恩萊科同那位大名鼎鼎的欽差大臣聯絡在一起的。
同恩萊科預料的完全一樣,馬車徑直向總督府駛去。這一次連通報都用不著,馬車直接駛進了總督府的大門。
當馬車在院子裡面停住的時候,恩萊科早已經注意到外面站滿了人。
那位總督大人果然站在人群的最前列,跟在他身後的如果自己沒有猜測錯誤的話,應該正是自己想要找的魔法協會理事長賈戴爾先生,而周圍站著的那些人也全是成達維爾市的各路權貴。
當車門開啟的時候,兩位夫人在那位侍女的攙扶之下走下馬車。
那位郡守大人果然如恩萊科所預料的那樣,笑吟吟的迎上前來牽起其中一位夫人的手,一邊連聲說著「夫人辛苦,總算來了」之類的廢話,一面喜滋滋地招呼著眾人趕快準備好宴會。
而另外一位夫人竟然是那位理事長先生的夫人,這倒是恩萊科所沒有想到的。
當這兩位夫人走下馬車之後,那位侍女重新坐回馬車。她吩咐了兩聲,車伕便知趣的將馬車趕到了總督府的後院。
等到到了後院,那位侍女這才將恩萊科放了下來。她拉著恩萊科從一個側門走進了總督府那宏偉的主樓群。
從那位侍女的口中,恩萊科終於知道,今天是卡敖奇王國舉行成人儀式的日子。包括總督大人的獨生女在內的十幾位貴族,將在今天宣告成為成年人,因此斯崔爾郡主要的貴族全都到場祝賀。
在那位侍女的帶領之下,恩萊科來到了總督府的臨時醫療室中。
一位醫生為恩萊科包紮傷口,而那件破衣服由侍女小姐簡單的縫補了一下。
等到一切全都弄妥當,那位侍女帶著恩萊科來到了位於總督府一角的服務人員休息室中。侍女小姐理所當然的吩咐恩萊科不要隨便走動,等到宴會結束時,她自然會安排馬車將恩萊科送回家去。
而恩萊科對於這位侍女小姐的吩咐,連連點頭同意。看到恩萊科表現的如此老實,那位侍女這才放心的離開,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等到侍女小姐離開之後,恩萊科當然坐不住啦。
對於成人儀式這樣熱鬧的事情,恩萊科絕對不肯輕易放棄參觀的。再說,恩萊科今年已經十六歲,再過半年便是十七歲了,到了那個時候自己便是成年人了。
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來,自己的成人儀式顯然是要在卡敖奇王國舉行了。因此恩萊科確實想見識一下,按照卡敖奇王國的風俗,成人儀式是怎樣進行的。
充滿好奇心的恩萊科偷偷的從休息室裡面溜了出來。但是他畢竟有自知之明,身上穿著的這套衣裳,出席這樣的宴會確實寒酸了一些。但是匆忙之間,恩萊科也沒有可以更換的衣物。
正當他為此而煩惱的時候,突然間想到自己到這裡來的目的。
這裡不但是總督府,同樣也是魔法協會在斯崔爾郡的總部啊,自己可以到魔法協會領取一套魔法師袍的。
想到這裡,恩萊科高高興興的朝著魔法協會走去。
原本恩萊科期待能夠找到一個自己認識且有司職的高階魔法師,沒有想到因為今天的宴會,那些有頭有臉的魔法師全都去參加宴會了,留守在協會中的是一個普通的看門人。
對於這個看門人,恩萊科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他拿出臨試煉前,維克多老師交給自己的魔法學徒試煉生標誌,向看門人申請了一套試煉生袍。
原本恩萊科還在擔心兩個不同國家的試煉生的標記是否能夠通用,沒有想到那個看門人二話不說,便取出一套魔法學徒試煉生禮服長袍。
穿著長袍的恩萊科走進了總督府的大廳。
說實在的,學了這麼長時間的魔法,恩萊科今天還是頭一次穿魔法師長袍呢。這讓恩萊科確確實實有了一些魔法師的感覺。
不過魔法學徒試煉生到底是魔法師等級中最為低下的,因此並沒有人注意到自己。而周圍那些走來走去的魔法師,哪個不是身披著一身魔法師長袍的。
即便是大廳最前列站著的那一排準備接受成人禮的年輕人中,也同樣有兩位身穿著見習魔法師的長袍。
恩萊科興致勃勃的站在那裡觀看著成人儀式的全部過程。對於他這個外國人來說,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那樣的新奇。
同卡敖奇所有的慶典儀式一樣,成人儀式相當隆重熱鬧。而作為主角的那些正要成為一個成人的人們,接受著周圍人的祝福。對於他們來說,明天代表著一種全新的生活。
而成年儀式代表著一種標誌,一種能夠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的標誌。其中最重要的兩件事情,便是做官和結婚。
因此成人儀式的期間,那些充斥於卡敖奇王國的求婚遊戲總要演上那麼一兩出。只要這種事情不涉及到自己,恩萊科還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當然如果主角換成是他的話,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正當恩萊科一邊品嚐著美味佳餚,一邊觀看著一幕幕有趣的生活劇的時候,那位侍女小姐突然之間看到了他。
只見侍女小姐走到恩萊科的身後,湊到恩萊科的耳邊小聲說道:「我真後悔會相信你這個小滑頭,不過你這身魔法師袍是哪裡弄來的?」
恩萊科聽到侍女小姐滿含責備的話,相當抱歉的笑了一笑。
侍女看到恩萊科這副模樣繼續說道:「既然來了,那就算了,能夠參加這樣的宴會是你的運氣,同時也作為撞傷你的報答,不過你千萬別惹事。」說完這些,侍女轉身便想離開。
但是,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人說悄悄話,全都落到一個人的眼睛裡面。
這個人正是儀式的主角之一,郡守大人的女兒。
這位郡主小姐看到自己母親的貼身侍女和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人親密的交談著,而那個陌生人竟然還穿著魔法師的長袍。雖然僅僅是魔法師中地位最低等的魔法學徒試煉生的長袍,但是這種行為可是對魔法師身份的一種侮辱。
實際上,這位郡主小姐因為自己舅舅是魔法協會理事長的原因,從小便接受了魔法修煉,實力在同年齡的人中,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魔法師了,平時常常代替老師給那些新入門的魔法學徒講授魔法基礎。
因此整個斯崔爾郡所有學習魔法的魔法學徒,沒有她不認得的,所以她一眼便看出恩萊科並不是斯崔爾郡的魔法學徒。
這位郡主小姐平時便是心高氣傲,容不得那些學弟們犯一點差錯。
現在看到有人冒充魔法師混入這對於她來說相當重要的成人儀式,這當然令她極為不高興。更何況看到母親的貼身女僕和這個陌生人如此親密,這位小姐早已經認定,是那個侍女私自將這個人放進來的。
一想到這些,這位郡主便犯起了小性子,只見她怒氣衝衝的向恩萊科這邊走來。
等她板著臉站在恩萊科面前的時候,年輕的魔法學徒試煉生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呢。
不過他身邊的那位侍女小姐,則早已經猜到自己的這位小主人因為什麼而這樣生氣。對於郡主小姐嚴厲的性情,她實在是太清楚了。
對於郡主那副怒氣衝衝的樣子,恩萊科倒是滿不在乎。畢竟同克麗絲老師和公主殿下比起來,這位郡主小姐的危險性實在是差遠了。
對於這個陌生人毫不將自己放在眼裡,這位郡主小姐別說有多惱火了。原本她只是想暗中訓斥兩句,讓他們自動退出宴會,這樣便了事了。但是,現在可就不能馬馬虎虎了結此事了,非得讓這兩個傢伙吃些苦頭,接受教訓不可。
因此這位郡主小姐向恩萊科問道:「你是魔法學徒嗎?那麼你是哪位大師的弟子?」
她這麼說其實是在詰問恩萊科的魔法師身份。如果不是魔法師的話,也就不會有什麼師承。而有資格擔當老師的魔法師,全都必須是魔法協會認可的中級魔法師以上的人。
整個卡敖奇王國這樣的人物實在不多,她全都認識。因此這個陌生人想要胡亂搪塞一個身份,是絕對做不到。
這個問題對於恩萊科來說,倒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因為那次在勝利日祭奠上的演出,那頭老狼名義上就成了他們幾個人的老師。這頭老狼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卡敖奇王國的人。
想到這裡,恩萊科徑直回答道:「我的老師是一個老得不能再老的……大師,你應該不可能見過的。」
對於這番話,那位郡主小姐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胡說八道的推搪之詞,因此她冷哼一聲說道:「你如果不能證明你的師承來歷的話,那麼你願不願意接受我的測試,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具有魔法學徒的資格。」
對於這位小姐的測試,恩萊科一點都不在乎,反倒是那位侍女,為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傢伙擔心不已。
但是她相當瞭解小姐的脾氣,知道在這個時候勸解的話,只可能火上澆油,因此那個侍女只得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
那位郡主小姐倒沒有打算刻意為難恩萊科,她確實是按照魔法學徒的標準來測試恩萊科的。
隨著高聲吟唱的咒語,一道火焰出現在她的面前。「看到了嗎?這是最簡單的,你只要同樣能夠做到,我就饒過你,要不然……」她說道。
咒語聲立刻引來了大量圍觀的人,他們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這些圍觀的人大多數是些見識淺薄,愛看熱鬧的人。而那些地位高超的人士因為自重身份,不便圍觀這種小孩子的把戲。
也正因為如此,竟然沒有一個人認出恩萊科的身份。
那些圍觀的人全是抱著同那位郡主小姐同樣看法的,在他們眼裡,恩萊科是一個偷偷混進來騙吃騙喝的無賴。他們準備看這個小無賴怎樣出醜。
對於恩萊科來說,這種考驗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他輕輕彈了一下手指,也沒有見他念什麼咒語,一道火焰便突然間跳了出來,漂浮在半空中。
恩萊科存心賣弄,只見他手指連彈,火焰、水珠和小小的閃電一個個跳了出來,飛舞在半空之中煞是好看。
只見水珠被火焰映照的通明透亮,猶如一粒粒璀璨的紅寶石,而滿空飛舞的小電珠更為這美麗的景象新增了一道絢麗的色彩。
看到眼前這副景象,所有人都驚呆了,不過每一個人心中所想的並不完全相同。
對於那些不瞭解魔法的人來說,眼前的這一切,僅僅是相當漂亮的表演而已。
但是對於那位郡主小姐來說,就不是讚歎這麼簡單了,那是極度的震驚。
因為眼前所看到的這種好像僅僅是比較出色的把戲,卻需要水、火、風三系魔法同時運用,才有可能做到。
而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世界上有哪位魔法師能夠同時使用四系魔法。她用無比震驚的眼光,看著眼前這個顯然比自己年紀還小的魔法學徒。
突然之間,對方的身份明確無誤的從這位郡主的腦海裡面跳了出來。能夠做到這種即便是大魔導士也無法辦到的奇蹟的魔法學徒,頂多只有四個。
而這四人之中,正好有兩位在成達維爾市。
雖然這四位魔法師的身份和地位,都只是魔法師中最為低等的魔法學徒試煉生,但是他們的實力強的可怕。
其中的一位,是掌握著獨一無二的魔武雙修技藝的魔法騎士。另外一個,是擁有能夠創造生命奇蹟「聖水」的小姐。至於第三位,他的實力到底如何別人並不清楚,但是沒有任何人敢於小瞧他的力量。
而最後一位,也是幾個人中實力最為強大的人物。這個人不但擁有強大的戰鬥力,而且還是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兩大禁咒魔法師之一。
而從最新的情報得知,這個人使用普通的魔法時,是根本不用唸咒語的。
這個人正是皇帝陛下派遣的欽差大人——恩萊科·普羅斯。
當然,並不僅僅只有這位郡主小姐對眼前這個小魔法師的身份有所認識,那些同樣身為魔法師,或者對於魔法社會比較熟悉,甚至是那些單純的到處收集名人資料的追星族,同樣已經猜到了恩萊科的身份。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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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周圍的人一下子知道了恩萊科的身份,因此現場氣氛突然之間變得相當奇怪。
這首先是因為恩萊科那身相當顯眼的魔法學徒試煉生長袍。正是這條長袍,讓在場的每一個魔法師全都覺得不自在。
要知道在魔法師的社會里,一般來說,魔法師的身份和地位同他所擁有的實力絕對是成正比的,一個高階的魔法師總是比低階的魔法師來得強大。因此,高階魔法師的身份對於一個魔法師來說,絕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只不過,這種情況並不適用於那四位特殊的魔法學徒。
事實上,恩萊科他們的魔法學徒試煉生身份,大多數貴族都是相當清楚的,只不過沒有一個人會將這件事情當真看待。
畢竟他們四個人的實力,在那些貴族看來,早已經超越了普通魔法師的地位。
當他們中的一個而且是實力最為強大的一個,身穿一身魔法學徒試煉生長袍的時候,一時之間,所有的人全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而所有人中最感到尷尬的,便是那位郡主小姐。
這場爭端可是她先挑起來的,現在又已經引起了這麼多人的注意,想要暗中收場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正當她騎虎難下、左右為難的時候,終於有人過來為她解圍了。這個人正是她的父親,郡守大人。
事實上,當郡守和那位賈戴爾先生聽到,欽差大人也來出席宴會的時候,他倆同樣大吃一驚。
早在幾天前他們便送去了請帖,邀請欽差大人賞光參加這個宴會。不過正如他們預料的那樣,因為忙於研究「聖水」的製取,欽差大人謝絕了邀請。
而那位老先生也因為事務繁忙,僅僅到場談了幾句,送上了自己的賀禮,便走了。
沒有人會想到欽差大人竟然親自來這裡。更沒有想到,這位奇怪的大人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參加宴會,他這樣一位大人物請還請不到呢,可他偏偏偷偷溜進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說這是微服私訪,可也沒有必要到這個地方來私訪吧。
想破了腦袋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的郡守大人和那位理事長先生,只能先看看情況再說。
他們兩位的夫人肯定要隨同一起去見欽差大人。當看到恩萊科的時候,那兩位夫人禁不住大吃一驚。
她倆絕對想象不到,被馬車撞傷的年輕人竟然便是欽差大人。
不過這樣一來,誤會也就隨之解決了。
不需要恩萊科廢話,兩位夫人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述說了一遍。所有人這才明白事情的真相。當然,門口的那個衛兵也被叫進來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恩萊科趁機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
對於欽差大人的吩咐,還有什麼好說的呢?賈戴爾立刻命令手下的魔法師,儘快將恩萊科所需要的材料準備齊全。
等到一切準備妥當之後,郡守和理事長先生,趁此機會極力邀請恩萊科留下參加宴會。
恩萊科也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接受了這盛情的邀請。
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全都解決了,唯一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只有那身顯眼的魔法學徒試煉生長袍了。
而宴會的主角也就理所當然的轉到這位神秘莫測的欽差大人身上。畢竟今天可以算是這位大人物第一次在成達維爾市的公開場合露面。再說,這些貴族現在最關心的事情,莫過於那正在建造中的醫院,和那擁有神奇力量的「聖水」的製取了。
而看欽差大人這副興高采烈的模樣,想必在「聖水」製取方面已經獲得了極大的進展。
整個宴會中最失落的莫過於那些原本是主角、現在卻被欽差大人的光輝所淹沒的剛剛踏入成年人行列的年輕人了。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首先撇開地位的差距不談,天差地遠的實力差距,也讓這些人不得不低下他們原本高傲無比的頭顱。
在卡敖奇王國,實力往往決定一切。
那些小貴族們彼此之間也許各不相讓,誰都未必服誰。但是對於恩萊科,羨慕甚至是嫉妒心情肯定是有的,但是想要一較長短,這種念頭那可是連想都無法想象的。
至於那位郡主小姐現在已經後悔極了。對於自己的愚蠢行為,這位好勝要強的貴族小姐真是追悔莫及。
而她身上披著的那件見習魔法師長袍,更是令她感到無比拘束難受。原本她身穿魔法師長袍出席成人儀式,一方面是想要以此顯示自己與眾不同的身份,同時也是要證明給別人看,自己並不是依靠父親地位的那種柔弱千金小姐。
但是這位欽差大人的出現,令自己丟盡了臉面,同時更顯得自己膚淺。
這令那位郡主小姐難堪萬分。不過對於這位欽差大人,她可是連一絲怨恨之心都沒有的。要知道這位欽差大人實際上正是她心目中的偶像之一。
對於這位欽差大人,她們的父母,那些在卡敖奇王國各郡掌管實權的官員眼裡,也許是個相當討厭的人物。但是在她、在她的同伴、在和她同年齡的那些人眼中,這位欽差大人是她們最為崇拜的偶像。
年紀比她們還小,卻擁有至為強大的魔法力量,同時還是一位武藝高強的高手。
更何況同那些只懂得一大堆魔法的魔法師,或者是舞槍弄棒的粗魯武人完全不同,這位欽差大人睿智非凡,充滿了智慧的光輝。
而這位欽差大人神秘莫測的行事作風,更為他添上了幾分魅力。
說實在的,郡主小姐早就想要認識這位欽差大人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沒有想到第一次見面,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位郡主現在後悔死自己剛才的愚蠢行為了。
而對於恩萊科來說,宴會還是頗令他滿意的。
因為地處東南,氣候溫暖溼潤,因此各種動植物相當繁茂,隨之而來的便是這裡各種極為豐富的野味。
雖然烹調技術稍嫌粗糙了一點,但是材料好則完全能夠彌補一切。更何況,在宴會中來自於各方面的那些恭維、奉承,同樣也讓恩萊科極為受用。
除了那些對於還未落成的醫院床位的預訂要求和「聖水」的供應要求,讓恩萊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是好之外,其它的一切,都令恩萊科相當滿意。
另外一件讓恩萊科高興的事情,便是那位理事長大人親自為恩萊科準備的試驗材料。無論在數量上還是在質量上,都遠遠超過恩萊科所提出的需求。
當然對於理事長先生隨後提出的那個附帶要求,恩萊科相當爽快的答應了下來。對於恩萊科來說,有人主動提出幫忙,那是求之不得的了。
對於「聖水」的製取,恩萊科原本就不打算保密,而且恩萊科也確實缺少能夠操縱水系魔法陣的人選。
在那麼多志願者中,恩萊科到現在為止也僅僅訓練出了七、八個勉強幫得上自己忙的人,而大多數人頂多能夠做到運送和使用「聖水」而已,因此恩萊科欣然的接受了賈戴爾的提議。
恩萊科的爽快答應,倒是大大出乎郡守和那位理事長的預料之外。
而接下來挑選人員的問題,倒是一下子將這兩個人難住了。
首先是聽到恩萊科這個肯定的回答,而歡喜雀躍且主動要求報名參加的魔法師實在太多了,一下子令這兩位大人無所適從,難以選擇。
要知道在卡敖奇王國能夠成為魔法師的人,大多數都有相當強硬的背景。
雖然這兩位大人位高權重,但也不願意得罪那些人。
更何況他們中,還有不少像那位郡主小姐這樣,必需要納入名單之中的人員存在。這令原本有限的名額的爭奪,更加激烈了。
其次,恩萊科提出只需要熟悉水系魔法的魔法師協助。
這位欽差大人正在進行的魔法研究是「聖水的製取」,因此需要大量的水系魔法師協助,也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但是,卡敖奇王國的魔法協會主要由風、火系魔法師構成,為了維持相當數量的重灌甲步兵,因此土系魔法師也有一定比例,卡敖奇王國唯獨缺少水系魔法師,更何況是這個位於東南邊陲的斯崔爾郡了,這裡根本就沒有水系魔法師。
對於這個難題,兩位大人絞盡了腦汁。不過這種問題可不是他們兩個人能夠解決的,因此他們不得不如實相告。
聽到他們這麼一說,恩萊科也犯起愁來,這個問題他原本並沒有想過。
雖然他可以試著在製作那個特殊魔法用具的時候,儘可能降低對於魔法師能力的依賴,只需要魔法師提供相當有限的魔法力便可以了。但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改變魔法力的屬性,畢竟總不可能,讓火系魔法師產生水系魔法能量吧。
恩萊科倒是被這個問題弄得一愣,他努力思考起來。
不過這種思考,很快被那個深藏在恩萊科靈魂深處的魔物莫斯特打斷了。
只聽那個魔物輕描淡寫的告訴恩萊科,既然那種東西可以用魔法陣來製取,那些水系魔法師也可以當作一種零部件用魔法陣來訓練,放心好了,用於專一目的的魔法師很容易訓練的。
聽到這裡,恩萊科總算放心了下來。不過,這些事情不需要向那兩位先生解釋。
因此恩萊科隨口說,這個問題用不著他們擔心,他會妥善解決的,他們只管將有實力的魔法師派過來便可以了。
恩萊科這副信心十足的樣子,更增加了他在別人心目中的神秘感。
很多人期待看這位無所不能的禁咒法師,使出何種手段來解決這些難以解決的問題。
在期待,崇敬,仰慕,自卑,嫉妒……各種人的各種感受中,隆重的成人儀式終於結束了。
宴會之後的恩萊科,被郡守大人用他專用的馬車送回了旅店。另外一輛車上裝載著大量的礦石,這都是給恩萊科當作試驗用的。
除了恩萊科要的藍水晶和太陽石之外,別的材料,只要是魔法協會有的,全都給恩萊科準備了一份。
回到旅店之後,恩萊科不得不清理出很大一塊地方來堆放這些材料。
而等到旅店主事先生來回命的時候,恩萊科發現這一次主事先生做事也太賣力了一點。他帶回來的針金和石英砂數量,多得根本就堆不下。
不過對於主事先生的好意,恩萊科又能夠再說什麼呢?除了需要用到的那些材料,其他的只能堆在旅店的院子裡面了。
吩咐所有人出去之後,恩萊科關起房門一個人研究了起來。
在研究過程中,遇到什麼問題的話,那個魔物莫斯特總能夠提出有幫助性的建議來,因此試驗進行的相當順利。
當天色開始昏暗下來的時候,恩萊科已經初步掌握其中的訣竅了。
其實魔法用具的製取從原理上來說,同魔法陣的設定是完全一樣的。只不過魔法用具製造涉及到很多魔法材料本身天然屬性特徵。
對於這些材料,人們並沒有太多的認識,因此製造魔法用具,才會顯得那麼奇妙而不可思議。
但是對於恩萊科來說,顯然這並不成為問題。畢竟有一個活了幾十萬年的古老魔物作後盾,還有什麼事情不迎刃而解的呢。
現在的恩萊科正沉浸於新知識的海洋之中。
當然,恩萊科的無比熱情,其最終結果便是導致整個旅店住客的失眠。
從天黑之後一直到黎明到來之前,恩萊科的房間中,敲打的聲音,鋸割的聲音,爆炸的聲音,一直沒有間斷過。
因此當第二天早晨恩萊科精神振奮的開啟房門的時候,他面前站著的是一群眼圈發黑、精神極度委靡不振的人們。
「你忙完了嗎?如果你忙完了,那麼我們就打算去睡覺了。」被推選出來當作代表的貝爾蒂娜如是說道。
說完這些,這位小聖女已經等不及恩萊科明確的答覆了,她徑直推開對面的房門,進入自己的房間,然後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這聲關門聲好像某種訊號一般,引起了連鎖反應。
只見那些迷迷糊糊的人們一個接著一個的轉過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不一會兒,整個旅店便陷入一片寧靜之中。
這一天,理所當然成為了全體休息的日子。
無論是醫院的執行,還是工程施工,甚至是那些原本早已經預定好了的會面,都因為這個預料之外的原因而往後推遲了一天。
所有人中唯一清醒的便只有恩萊科了,年輕的魔法學徒試煉生早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證明自己研究出來的成果了。
在恩萊科的懷裡抱著一個圓筒狀的東西,上面到處鑲滿了藍水晶,而在筒子的頂上蓋著一塊圓蓋子,那上面鑲嵌著一道用太陽石組成的小型魔法陣,石英砂則被細細的鋪在圓筒的底部,而密密麻麻的針金佈滿了圓筒的內壁。
這就是恩萊科搞了整整一個晚上,並吵的人們睡不著覺,製造出來用來製取聖水的魔法用具。
手裡抱著圓筒,恩萊科向位於市中心的大教堂走去。
畢竟製造聖水離不開神職人員的幫忙。他自己可沒有本事使用神聖魔法。
順著大道,來到了大教堂。和上次所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這一次恩萊科是作為貴賓,被迎接進這神聖的大教堂之中的。
尤其是對他手中抱著的那個其貌不揚的圓筒,捧著圓筒的那兩個神職人員可以稱得上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所有的神職人員早已經等候在大廳之中。
當主教拉盧卡大人看到,手下恭恭敬敬的捧著那個圓筒進來的時候,他吩咐了一聲。
很快的,幾個神職人員抬來一座大理石砌成的以紅色天鵝絨裝點而成,金絲掐邊構嵌而成的神座。
那兩個手捧圓筒的神職人員則畢恭畢敬的將手中的圓筒,如同放置神器一般的擺在那個神座之上。
當他們正在進行這一切的時候,恩萊科則站在一邊,向兩位主教大人指導起那個「聖水製取裝置」的使用方式來。
經過莫斯特的指點,恩萊科作出來的這個「聖水製取裝置」,操作相當簡單、方便。
那兩位主教大人好歹也是中級神職人員,當然是一教就會啦。
因此當「聖水製取裝置」安置好了的時候,他們倆對於怎麼同恩萊科進行配合,也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
在所有期待的目光注視之下,恩萊科和那兩位主教大人站在了那圓筒面前。
恩萊科將手掌貼在圓筒一邊、用藍水晶鑲嵌而成的一道魔法陣上,而那兩位主教大人則緊緊抓住圓筒頂部延伸出來的幾根長角。
隨著神聖戰神軍歌的吟唱,兩股強而有力的神聖魔法能量,迅速的充盈到那圓筒之中。
整個圓筒便猶如一盞被點亮的明燈,從四處鑲嵌著的藍水晶以及頂部的太陽石結晶體中,散發著明亮耀眼的光芒。
隨著光芒的流轉,原本刺眼的亮光,漸漸柔和起來,並且變得猶如流水一般,充滿活力的自由流淌起來,而那股充滿了活力的光芒,則好像一股不斷蒸騰的光霧,圍繞著圓筒不停流轉。
那副樣子令人感到一種神聖莊嚴,令人不由升起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感覺。
當然如果不是因為那兩位主教大人和恩萊科那一身狼狽的模樣,可能真的有不少人會跪下來,對著那個「聖水製取裝置」叩拜呢。
說實在的,恩萊科所製造的那個東西,如果沒有那些四處漏水的洞眼的話,還真能稱得上成功之作呢。
只不過恩萊科的這第一個作品,實在是太粗陋了。
那些藍水晶是直接鑲在圓筒壁上,工藝上實在是太簡陋了一點。
而那個圓筒底部更是用銅皮簡單敲打上去的,既沒有箍圈,也沒有在接縫的地方進行焊接,所以那個地方就成了漏水最為嚴重的地方。
因此,儘管那個「聖水製取裝置」執行的相當成功,儘管光霧蒸騰的樣子那麼神聖莊嚴,但是恩萊科他們渾身上下,仍然不可避免的被淋成了落湯雞。
那四處滲溢,滿地流淌且閃爍著明亮金光的「生命之水」,讓在場所有的神職人員心疼不已。這可是好東西啊,以現在市面上的價格來看,那流淌一地的聖水,無異於一堆金幣啊。
其中最為感到心疼的無疑是那兩位主教大人了。
他們倆深深後悔,為什麼不在神座底下預先放置一個大水盆呢?那些聖水被浪費掉太可惜了。
隨著聖水的流淌,兩位主教大人心中在淌血。
對於這次試驗,唯一感到滿意的便是恩萊科了。漏不漏水才不是他所關心的事情呢,只要試驗成功便可以了。
因此,當恩萊科渾身溼透的將雙手從圓筒上脫離的時候,心滿意足的神情一覽無遺的表露在他的臉上。
「尊敬的欽差大人閣下,我讓工匠們將神靈所賜予的至高恩賜,無與倫比的神器,稍微整理一下,您看怎麼樣?」拉盧卡主教甩了甩溼透了的袖子,擰了擰滴水的衣角說道。
說實在的,對於渾身溼透,他倒是一點都不在乎,可是讓那麼多「聖水」白白流淌掉,那可是他絕對難以忍受的事情。
事實上,在場所有的人對於這位能夠創造出如此神奇神器的欽差大人,對於他在魔法方面的偉大成就,讚歎不已。
而且正如神職人員一向的習慣那樣,將這「聖水製取裝置」視為神靈的恩賜、偉大的神蹟。但是,對於欽差大人的手藝,這些人可是大搖其頭。這種手藝可實在太配不上那神奇的魔力了。
當然,那些神職人員最為擔心的是,恩萊科會拒絕他們的要求。畢竟在他們的想象中,這樣重要的神器,是沒有人會輕易放手的。
因此,當恩萊科想都不想便同意了他們的要求時,可想而知,他們有多麼震驚了。
不過震驚,並不會影響他們的工作效率。
很快整個成達維爾市,那些能夠排得上名次的工匠,便被召喚到了恩萊科面前。
臨時換了一身牧師長袍的恩萊科,還真有那麼一絲神職人員的味道。不過那些工匠們事先都被告知了這位欽差大人的尊貴身份。
而這位平易近人的欽差大人,在卡敖奇王國民眾的心目中,早已經成為了第二位科比李奧大人。
眾工匠對恩萊科的尊敬和敬仰,便可想而知了。
對於別人怎樣看待自己,恩萊科從來不太關心。他自顧自的解說起那「聖水製取裝置」的構造來。
什麼地方能夠改動,什麼地方絕對不可以變動其結構和尺寸,什麼地方自己有過改進想法,但是自己製造不出來,什麼地方能夠讓那些工匠任意發揮,恩萊科都一一指出。
等到將一切全部解說完畢,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了下來。
恩萊科在眾工匠和神殿衛士的簇擁之下,回到旅店的時候,只見貝爾蒂娜和主事先生以及其他那些住在旅店中的人,全都等候在旅店的門口。
他們笑吟吟的將恩萊科帶到旅店後面,工地上臨時搭建起一座深埋在地下、用那些挖下來的要塞廢棄不用的厚牆磚堆,砌起來的大房子前面。
「恩萊科,你做試驗的地方實在是太小了,偉大的魔法師怎麼能夠沒有符合他身份的實驗室呢?所以我們為你準備了這個能夠供你盡情研究的實驗室,你的試驗材料我們已經幫你搬過來了,現在這裡是你的專屬獨立研究室了。」貝爾蒂娜愉快的說道。
恩萊科看著所有的人都堆著期待的神情看著自己,並不是傻瓜的他當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啦。面對這種情景,除了連聲道謝,他還能怎樣表示呢?
而看到恩萊科肯定的回答,所有的人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下子他們總算是徹底解脫了,再也不會因為這位偉大的小魔法師,而造成自己徹夜難眠了。
當然能夠遠離那些令自己提心吊膽的危險魔法試驗,同樣也是讓這些人感到高興的一件事情。
畢竟同這位小魔法師相處了一段時間,所有的人越來越感到這位實力高強的小魔法師,絕對是個相當危險的人物。
他所進行的那些試驗無疑是極為高深莫測的,而這些試驗同樣是極為危險的,隨時會造成各種意想不到的後果。
只要一想到那令人膽戰心驚的爆炸,和那被燒成焦炭的傢俱,住在旅店中的那些住客們就禁不住害怕。
現在住在恩萊科同一層的那些住客,大多數都到餐廳裡面去打地鋪了。
畢竟離這麼危險的傢伙這麼近,實在令人不放心,但是離開這個旅店到別的地方去住,可沒有任何人願意。
現在所有的一切全都解決了,不進行魔法試驗的欽差大臣無疑是個和藹可親、令人尊敬的大人。
好像所有人都打算為此而好好慶祝一番,慶祝的主題名義上來說,是為了「聖水製取裝置」的試驗成功,但是恩萊科才不相信那些女神信徒會為此而興奮呢?
當然對於「聖水製取裝置」感興趣的人同樣相當不少,而且因為在大教堂所進行的那次試驗,早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傳播到了很多人的耳朵裡面,因此在場很多人已經瞭解了那個裝置的神奇功效,當然那四處漏水的德行也為這些人所共知,更何況,那些參與重新設計「聖水製取裝置」的工匠中,很多人是隸屬於在場很多志願者的家族的,對於一切,他們所知甚多。
慶祝會一直延續到深夜。
為了各種原因而興奮無比的人們,直到月亮完全升到了頭頂之後,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面,當然,也有不少喝醉了的人只能在餐廳之中,將就一夜了。
反正這天晚上,餐廳裡面躺滿了人。
喝醉酒的人一般來說,是很少會早起的,而睡眠不足又醉倒的人更加不可能早起。因此當第二天早上來臨的時候,旅店之中靜悄悄地,一點聲音都沒有。
直到那些被魔法協會派來幫助恩萊科進行魔法研究的助手們來到之後,恩萊科他們才被一一叫醒。
等到恩萊科從床上醒來,他立刻受到了平生最高的禮遇。
那位郡主小姐親自為他端來了洗臉水。而另外一些顯然是斯崔爾郡上流貴族中年輕一輩的魔法師們,正畢恭畢敬站在自己的床邊,在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著豐盛的早餐。
對於這種情景,恩萊科倒是不陌生。以前在海格埃洛家裡時,每天早晨也是這個樣子的。
只不過,那個時候伺候在一旁的,是那些侍女和那個令自己頭痛無比的海格埃洛公爵,那時候簡直是在受罪。
今天的恩萊科總算真正感覺到,作為一個人上人所能夠享受到的樂趣了。
在那位郡主小姐伺候之下,恩萊科躺在床上享受著那位小姐喂到嘴裡的美食,而另外一位小姐則熨帖的替恩萊科輕輕捶著腿。
對於這副樣子,周圍站立著的那些貴族子弟,反倒看作極為正常合理。
他們恭敬的站在那裡,手捧著筆記,將一直以來困惑著自己的魔法方面的難題,小心翼翼的提出來,請恩萊科解答。
在卡敖奇王國,這樣子的學習方式,被當作是最為正常的,但是作為一個索菲恩人,恩萊科確實有些不習慣。既不習慣被那兩位小姐伺候,也不習慣別人那麼畢恭畢敬的,將自己當作老師來對待。
恩萊科唯一能夠用來回報的方式,便是一一解答那些提出的問題。
要知道恩萊科的老師克麗絲可是一個博學的魔法大師。在她那裡,恩萊科所學到的東西,遠不是平常魔法師能夠想象的。
因此對於那些問題,恩萊科根本就不感到困難,很多東西在他看來實在是粗淺得很。
但是,在那些聆聽受訓的魔法師們看來,恩萊科的魔法知識廣博而又精深,實在是太了不起了,無形之中對這位欽差大人更加增添了幾分敬意。
也正因為如此,那些年輕的魔法師們對於恩萊科所說的一切,全都無條件的服從。畢竟在他們眼裡,恩萊科絕對是一位擁有大魔導士實力的魔法師。能夠得到這樣強大的魔法師指點,那可是作為一個魔法師最為幸運的一件事情。
對於恩萊科來說,助手的無條件服從,沒有比這更令他高興的了。
就像當時的克麗絲看待凱特和他自己一樣,一大堆服從命令的高質量試驗材料,絕對是他和克麗絲這樣對於魔法知識瘋狂渴求的魔法師,最喜歡的東西之一。
同當時他自己和凱特面對瘋狂的克麗絲老師時完全一樣,作為試驗材料的那些年輕魔法師們,同樣獲得了預料之外的收穫。
當然不可避免的是在他們的眼裡,恩萊科就像他看待的克麗絲老師一樣,成為了一個高超而又瘋狂,危險無比的魔法天才。
這種風聞同樣很快傳到了郡守大人和斯崔爾郡那些高階行政長官的耳朵裡面。同所有的風聞一樣,他們所聽到的東西都被稍稍誇大了一番。
而按照情報級級申報的規則,最終所有的情報全都彙總到了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面前,當然在那位皇帝陛下眼前也有同樣一份詳細資料。
看到這些資料,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面面相覷。
他們兩個人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次出巡,會被那個可惡的索菲恩小魔法師搞得如此轟轟烈烈。
按照情報上所說的一切,那簡直已經成為了神蹟了。
「生命聖水」的出現、「神器」的製造、魔法師的大量培訓、魔法的普及化以及實用化、還有就是各種教派的大量普及,這一切都讓這兩位位高權重的大人震驚無比。
當然以他們那敏銳的眼光,怎麼會看不出這裡麵包含著的深層意義。
「我們好像仍然低估了那個傢伙的實力。」索米雷特說道:「還有那個小女生,原本我們也沒有太注意。」
「不要緊,另外再安排一隊人馬便可以了。那四個魔法學徒給他們一人安排一套方案,這一次我們可不會再漏掉一個人了。」海格埃洛說道。
「對於這些,你怎麼看?」索米雷特彈了彈手中的情報問道。
「你應該對此早已經有所計劃了,不是嗎?我只是在考慮怎麼對付那隻擅長下金蛋的小公雞。」海格埃洛說道。
「這應該不是你最為關心的事情吧,我想,真正為此犯愁的是我們的那位皇帝陛下。」索米雷特說到這裡,盯住海格埃洛瞧了很久繼續說道:「我猜,你現在在想那位尊貴的小姐吧。」
「你有什麼訊息嗎?」海格埃洛並沒有否認。
「同你一樣,我也對此一無所知,這真是奇怪,自從祭奠之後,那位小姐好像突然間從人間消失了一樣,根本找不到她的行蹤。」索米雷特皺著眉頭說道。
「是啊,我也很奇怪,她到底在哪兒呢?德雷刻絲那裡有什麼看法?」海格埃洛問道,他知道索米雷特身邊的這位影子魔法師,在這方面有特殊的能力。
「德雷刻絲告訴我,你的心上人肯定在那個小學徒身邊,你應該記得我和你說的‘命運的雙子星’那件事。」索米雷特在回答海格埃洛問題的同時,還不忘記進一步刺激一下自己的這位老朋友。
果然,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海格埃洛對於「命運雙子星」這種稱呼極為憤恨。
從他的嘴角吐出陰冷的哼聲,雙眼之中暴閃出鋒銳的光芒:「‘命運雙子星’?可惜,我不相信任何命運,我會讓那個命運徹底改變。」
索米雷特聽到老朋友這番猶如自言自語的話,聽到這猶如同自己命運宣戰的誓言,他感到一陣好笑和深深無奈。
要知道,這位花花公子曾經是那樣的信誓旦旦,發誓自己的心已經被慾望之神用無盡的慾念所充塞,愛情這種可笑的東西絕對不可能在他心中佔領一絲一毫的地盤。
沒有想到現在,他早已經成為了愛情之神的俘虜,恐怕慾望之神再也沒有容身之地了。
「看他們搞得這麼轟轟烈烈,我看我也應該叫我的妹妹到那裡去好好考察考察了。」索米雷特說道。
聽到老朋友這麼一說,海格埃洛不禁緊張起來了。一起混了這麼多年,他怎麼會不清楚老朋友心裡在想些什麼呢?
這位宰相大人大概打算依靠他那位乖乖不得了的妹妹,依靠那位怪癖小姐特殊的天賦,將自己的心上人從那隱蔽之處搜尋出來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可就危險了。
對於索米雷特的妹妹,海格埃洛可是相知甚深。在獵豔方面,這位美麗的小姐曾經給自己帶來過無數次打擊。
海格埃洛絕對不想讓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離自己的心上人那麼近。但是,對於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自己又沒有辦法加以反對。
更何況,從大局方面考慮,確實也不能讓局勢再控制在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的掌握之中。
但是對於老朋友的積極行動,海格埃洛當然必須要有所對策啦:「那麼,我就讓特羅德跟你妹妹一起跑一趟,畢竟,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是同科比李奧實力相當的禁咒魔法師,想要對付他,也只有特羅德和德雷刻絲才能夠與之勢均力敵,而德雷刻絲不可能離開你的身邊,唯一合適的人選便是特羅德了。」
「這樣一來,你身邊不是沒有人了嗎?」索米雷特說道。
「不要緊,維德斯克暫時不會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一時之間,我還不需要特羅德的幫助,而成達維爾才是當前真正的戰場。不是嗎?」海格埃洛意味深長的說道。
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相視而笑。這場戰役對於他們倆來說,他倆既是並肩作戰的同盟,又是爭奪共同目標的勁敵。
而對於那個共同的目標,這兩個人可都是志在必得的。
在卡敖奇皇宮之中,同樣有一個人拿著同樣一份資料思索著,他便是那位皇帝陛下。
事實上,對於這份資料,這位陛下是又驚又喜。他原本並沒有預料到,恩萊科會取得如此大的成功。
原本他任命恩萊科為欽差大臣,僅僅是想讓恩萊科藉巡查卡敖奇王國各地的機會,徹底瞭解一下卡敖奇王國的情況,同時也讓恩萊科積累一些政治資本。
原本在這位皇帝陛下的計劃之中,恩萊科真正的舞臺,是在自己身邊擔任科比李奧的替補,以及下一屆大主祭候選人的角色,作為一個參謀和協調者,充分發揮這個傢伙那出色的外交能力,為自己尋求外交上的幫助以及聯合那些溫和派、中立派。
當然作為一個禁咒魔法師,他的魔法力量同樣是自己最為需要的致勝法寶。
同時擁有兩個禁咒魔法師,這可以讓所有的勢力為之妥協,沒有人願意同兩個禁咒法師為敵的。
當然適當的使用美人計,這也在皇帝陛下的考慮之中。
對於恩萊科的這種特長,這位皇帝陛下絕對沒有理由會棄而不用的。
不過,在皇帝陛下的腦子裡面從來沒有考慮過,讓這位小魔法師在這次巡查期間,能夠有什麼收穫。
但是沒有想到現在居然搞得如此轟轟烈烈,這是皇帝陛下原本沒有預料到的。
荷科爾斯三世當然能夠從這些資料中看出,恩萊科所作的這一切蘊含著多少價值。
對於「生命聖水」,這位皇帝陛下首先想到如果能夠大量用於戰爭的話,那麼將大大增加卡敖奇王國的軍事力量,那絕對不僅僅是一種強力的治療魔法。
對於士氣的鼓舞,這種「生命聖水」絕對擁有無可估量的價值。
要知道,這種「生命聖水」絕對可以讓那些膽小的戰士變得勇敢,勇敢的戰士變得無所畏懼。
而在成達維爾所推行的那種「共濟共助」社團,可以解決存在於卡敖奇王國很多原本無法解決的社會問題。
這可是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
自己之所以受制於那些地方藩鎮貴族,一方面是因為那些地方貴族手中擁有軍隊,同時也是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控制各藩鎮的經濟運作。
現在這個社團無疑可以彌補自己這方面的不足,而且這個社團是完全可以為自己所收買的。
至於恩萊科在魔法師培訓方面所取得的成就,更加令荷科爾斯三世興奮不已。
組織一支魔法軍團,一直是他的夢想(一個原本以為是根本無法實現的夢想)。
自己手中如果掌握一支魔法軍團的話,加上原本就忠實於自己的神聖騎士團,便擁有了絕對的武裝力量。
依靠他們收回各藩鎮權力應該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甚至橫掃天下同樣也並非不可能。
只要一想到,恩萊科所施行的那些變革,將會為自己、為自己的國家帶來多大的利益,將會為自己解決多少麻煩,這位皇帝陛下便興奮不已。
同時,他暗自慶幸,自己對那個索菲恩小魔法師的任命,絕對是英明正確的。
事實證明,那個有趣的傢伙確實是一個創造奇蹟的能手。
索菲恩人沒有早點發現他的才能,對於自己來說絕對是最大的幸運。從這點看來,索菲恩使節團這次出使卡敖奇,簡直是為自己獻寶來了。
這個恩萊科、還有原本並沒有引起自己重視的貝爾蒂娜、包括留在維德斯克的凱特,這些人全都是擁有神奇力量,善於創造奇蹟的傢伙。
這位皇帝陛下現在正在後悔,為什麼讓那個叫傑瑞的魔法學徒回國呢?說不定這傢伙同樣隱藏著巨大的潛力。
不過在興奮之餘,荷科爾斯三世也在擔憂。
他擔憂一件事情,如果一旦這三個人回到自己的國家,索菲恩王國是否同樣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索菲恩王國是否會變得比卡敖奇王國更為強大?
這原本就是堵在這位皇帝陛下心中的一塊巨石。
自從知道了那四個索菲恩魔法學徒試煉生,在試煉中遇見開國英雄之一的「魔狼」的真相之後,他便再也不敢妄動對索菲恩王國用兵的念頭。
等到同恩萊科他們接觸比較深之後,等到了解了他們那可怕的實力之後,那位索菲恩長公主殿下,更成為了他最不想與之為敵的對手,同時也是最令他擔心的人物。
為此,這位皇帝陛下派出了他手下最為傑出的情報人員,深入索菲恩王國,去收集關於這位長公主的情報。
幸好,所有的情報都顯示,那位長公主殿下是一位醉心於魔法研究、對國事一點都不關心的瘋狂魔法師。
而且這些情報中肯定指出了一點,這位長公主殿下只有恩萊科他們四個弟子,她根本就不與其他人聯絡,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雖然情報指出這位長公主殿下根本不關心政事,但是荷科爾斯三世仍然不敢放心。
畢竟以這位殿下如此強大的實力以及高明的教導方式,只要她願意的話,誰知道她會培養多少同恩萊科他們擁有一樣實力的怪胎魔法師來。
等到了那個時候,只怕有實力統一世界的就不是卡敖奇王國,而是那位克麗絲長公主殿下了。
更何況,看了從斯崔爾郡來的報告,恩萊科這傢伙竟然有能力製造神器,皇帝陛下立刻把這個能力,同那位高深莫測的長公主殿下聯絡在了一起。
畢竟弟子都會的東西,沒有理由老師一點都不懂。而這位長公主殿下會製造什麼樣的神器呢?
荷科爾斯三世可不會忘記,關於那位長公主殿下的報告中,提到最多的是兩個字——「破壞」。
那位長公主殿下曾經是個破壞狂,因此她被褫奪了大魔法師的尊號,而被貶為見習魔法師。
一個擅長破壞的魔法師所製造出來的神器,會不會同破壞有密切聯絡?這是令皇帝陛下擔心不已的問題。
而且如果恩萊科的習慣是來源於他的那位老師的話,荷科爾斯三世更加擔心,那種用於破壞的神器,同樣是能夠大量製造,大量裝備,大規模使用的。
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的話,卡敖奇王國還能夠存在,那真是怪事了。
不過,幸好從各方面的報告中顯示,無論是那位高深莫測的長公主殿下,還是她的四位弟子,全都是沒有一點野心的傢伙。
這一點倒令皇帝陛下大為放心。皇帝陛下真正擔心的是,這種狀況會不會改變?
事實上這位皇帝陛下已經不止一次,拉攏留在卡敖奇王國的那些索菲恩使節團成員了。
特別是對於凱特他們這些索菲恩皇家騎士團成員,荷科爾斯三世給予了特殊的禮遇,同時極盡收買拉攏之手段,但是根本沒有人願意投靠卡敖奇王國這一邊。
從這點看來,恩萊科和貝爾蒂娜也同樣應該是無法收買的。
荷科爾斯對此並不感到奇怪,畢竟能夠留在卡敖奇王國,必定是有相當覺悟。能夠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會被收買,那才是怪事呢。
但是,這位皇帝陛下並不敢保證,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不能夠收買,不肯站在自己這一方,擁有強大的實力,隱藏著巨大潛力的這些魔法學徒試煉生,已經成為了一枚包裹著厚厚糖衣的苦藥。
而這位皇帝陛下不知道自己口中的這位苦藥的糖衣,什麼時候會徹底溶化?
但是剛剛嚐到甜頭的荷科爾斯三世,又絕對不願意將口中的苦藥吐掉。
面臨這種局面,這位皇帝陛下也只能搖頭苦笑了。這顆苦藥是他自己含在嘴裡的,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而這個選擇就目前看來,完全是正確的。
只不過他自己也不清楚,這顆藥的糖衣有多甜?有多厚?能夠支援多久?裡面的苦藥到底有多苦?是不是會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