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街道上面的那些行人,則比維德斯克差得更遠。
這裡很多人穿著的衣物,簡直同恩萊科第一次扮成女裝時,穿著的那件長裙有得拼。
打扮還算得體的,在那麼多人中還不到十分之一。
馬車在街道上面飛馳著,當行駛到一個巨大的廣場上時,車伕駕著馬車往左邊的一條小路,轉了進去。
馬車繼續往前行駛了一兩公里,終於在一處偏僻冷清的小街角停了下來。
恩萊科他們走下了馬車,沿著街道往裡走。
在街道的另一端敞開著一座硃紅色的大門,左右兩道門扇的邊緣,全都包裹著厚厚的銅板。
正當恩萊科他們在車伕的帶領之下,正要進入大門的時候,從店鋪之中飛快跑出一個小夥計來。
只見他熟練的駕起馬車,將車輛趕到了拐角處的停車場中。緊跟著又陸續從店鋪中跑出兩個壯漢,他們拖著一輛平板拖車,向停車場走去。
所有人跟著車伕走進了那道大門。
進門之後,恩萊科一看,同門外那種偏僻荒涼的景象完全不同,旅店裡面頗為熱鬧。
大廳上面人來人往,做買賣的商人和居無定所、四處遊蕩的旅行家穿梭其間。
在旅店右側有一座精巧別緻的小餐廳,餐廳那長長伸出在外的廊簷下,排著一列長椅。長椅上坐滿了悠閒自在地喝著咖啡,閒聊著的人們。
店員們則在四周忙碌著,一個顯然是主事人員的小老頭,滿面笑容的迎了上來。
沒有等恩萊科發話,車伕已經主動上前吩咐起來。
恩萊科對此相當滿意,對於打這種交道,車伕卡茲顯然比自己熟練得多。
人家可是天天在外面奔忙,對於各地住宿的環境和行情,那可是瞭如指掌,同那些旅店的掌櫃打起交道來,他也是駕輕就熟。
恩萊科相當放心的讓他處理這件事情。
果然,在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之後,恩萊科他們在那個老頭的親自帶領下,來到了位於旅店最高處的一排房間。
那是三間並排在一起的房間。
那個旅店主事從懷裡掏出鑰匙,開啟房門。
房間並不豪華,但是收拾得相當乾淨。
而且主要的傢俱樣樣齊全,一座衣櫃,一座矮櫥,在角落中甚至擺放著一座梳妝檯。
在房間的另一頭開著四扇大窗,落日的餘暉從這些窗戶中投射進來,為這間房間鋪上了一道金紅色的光澤。
「這位客人,您的僕人不知道為什麼堅決要為您訂緊靠這邊的房間。您看見了,這個房間絕對是一流的,保管您住的舒服。只不過,靠著這邊的窗戶,外面的景色絕對不是像您這樣有身份的人願意去看的,那面一片都是貧民窟,又髒又亂,相當煞風景。不如,您換到另一面住,房間都是一樣的,不過另一面正對著大街,那可是我們這裡最為繁華的一條商業街,是我們這裡最美麗的景緻之一。
「兩邊的房間價格相差並不多,但是那邊可要方便多了,下面就是餐廳,如果您不想出門的話,您只要喊一聲,馬上就有人將選單和美味佳餚端到您的房間中來。這可是最符合您身份地位的住處了,而且您還帶著家眷,也許,您可以問一問您的……您的……您的那一位看看,也許換到另一邊住會更加合適一點。」小老頭無比殷勤的將周圍的環境介紹了一番,最後指了指身邊站著的貝爾蒂娜。
恩萊科當然明白,這位旅店主事指的是什麼,同樣也知道這個傢伙顯然誤會了自己同貝爾蒂娜的關係。
不過恩萊科對此已經習慣了,這一路上,總是有人將自己同貝爾蒂娜看作是一同出行的一對小夫妻。
恩萊科實在不太明白,難道那些卡敖奇人,看不出自己和貝爾蒂娜的年齡還沒有達到定親成婚的年齡嗎?
要知道在索菲恩,男女之間如果還沒有成年便擅自訂立婚約的話,對此,最重處罰可以判決流放三年。
恩萊科實在不太明白,難道卡敖奇王國,未成年定親是被法律允許的嗎?
因此,他曾經將這個問題請教過達克託老爹,對於這個問題,老爹不懷好意的對自己說:「如果卡敖奇王國禁止未成年人訂立婚約的話,那麼那位可愛的費納希雅小姐,就沒有必要害怕那頭大色狼的騷擾了,不是這樣嗎?」
這句話將恩萊科說得啞口無言,幸好車伕卡茲為自己解了圍。
卡茲告訴自己,在卡敖奇王國,很多貴族家庭為了能夠替自己的孩子物色到美麗漂亮的妻子,往往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把那些小美女,小美人胚子訂作自己的媳婦了。
而且為了這些小美女能夠擁有同她們的美貌相稱的氣質,往往很小她們便被帶離自己父母的身邊,從此在未來丈夫的家庭中長大。
因此,在卡敖奇王國,幼年定親,那可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甚至當那些貴族們看中了自己喜歡的小女孩時,往往還會發生搶親這樣極端的事件。
而且,由於卡敖奇王國的民風彪悍,性情浪漫,因此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那個搶親的人,不但不會受到別人的指責,相反,還會被認為是個勇於追求愛情的人,而受到寬大處理。
很少有哪個官員會煞風景的作出處罰搶親者的判決。
一般來說,最終那個女孩肯定會被留在男方的家庭之中的。
當卡茲告訴恩萊科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只是以為恩萊科是個成長在正統貴族家庭的貴公子,僅僅是對卡敖奇的民風民俗不太清楚而已,絕對沒有想到,眼前的這位貴客根本就不是卡敖奇人。
恩萊科聽到這些的時候,他別提有多尷尬了。
而貝爾蒂娜和達克託老爹那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更加為這種尷尬的氣氛,增添了兩道詭異的色彩。
這種奇怪的感覺,甚至連那個完全是局外人的車伕卡茲都注意到了。
但是,他想破了腦袋也猜不出,為什麼那個老爺子和那個姑娘這麼奇怪的瞧著那位尊貴的客人?這一切同自己剛才所說的那番話有什麼關係?
旅店主事的一陣連聲招呼,將恩萊科的思緒一下子拉回到了現實。
他想了一想,覺得貝爾蒂娜和達克託老爹同自己的任務並沒有什麼關係,沒有必要總是讓他們為了遷就自己而一起受罪。
因此恩萊科向老闆換了兩間房間,不過,他自己仍然住在那間緊靠著貧民窟的房間。
這個決定令那個旅店主事疑惑不解。他管了這麼長時間的旅店,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一位奇怪的客人。
如果這位客人是個吝嗇鬼的話,他應該不會換房間。
如果他換房間的話,那兩間緊靠大街的房間無論如何應該自己享用,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將好房子讓給僕人們居住的主人。
旅店主事越看越感覺這位貴客來歷蹊蹺,身份古怪。他暗自對恩萊科留心起來。
恩萊科接過旅店主事遞上來的鑰匙,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他徑直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在夕陽餘暉的籠罩之下,眼前的景色顯得那樣恬淡而又寧靜。
眼前傾斜向上的一段山坡上面,緊緊挨著一間間破陋的平房。那些平房是用各種不同材料搭建起來的,形狀千奇百怪。
有些是用木材搭建的,有些是用石料疊成的,有些是用碎磚頭堆砌起來的,而其中最簡陋的那些房子,竟然全都是用茅草紮成的。
從視窗望去,這些五顏六色、千奇百怪的房屋,就猶如在那道山坡之上打滿了各種各樣的補丁。
恩萊科看著這些簡陋的貧民窟,一種異樣的心情湧上心頭,自從離開維德斯克之後,他已經不止一次看到這種情形了。
在卡敖奇王國,這種情況相當普遍。
很多破產,失業的城市居民淪落為貧民,這些貧民朝不保夕,幹著最重最累的活,住在最破最爛的地方,吃著最臭最髒的食物,他們所過的生活,甚至連那些古代作品中描寫的奴隸還不如。
住在那裡的人可以說是社會的最底層。
恩萊科望著眼前這一片貧民窟,望著貧民窟中猶如迷宮一般狹窄黝黑的道路,望著在貧民窟中佝僂著緩慢行動著的人,那些沒有生氣,骨瘦如柴的人,恩萊科第一次為了他人而感到悲哀。
但是他對於眼前的情況,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沒有能力幫助其中的任何一個人,也許,自己可以給這些人一些食物,甚至是一些錢。但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難道自己能夠永遠幫助這些人嗎?對於這些貧民來說,一頓飽食難道就能讓他們脫離苦海了嗎?
恩萊科陷入深思之中,他完全沒有發現,門外,旅店主事的那雙眼睛正緊緊注視著自己。
那位主事,一直待在門外始終沒有離開過。
對於他來說,這位客人實在太神秘了。
首先,他從直覺上便感到,這位客人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多年接待顧客的經驗,讓這位主事練出了一雙銳利的看人的眼睛。
他只要對某個人仔細瞧上那麼一眼,就可以八九不離十說出那個人的身份,所做的工作,以及哪裡人士。但是,這位神秘的客人在主事的眼中,卻是一位謎一般的人物。
首先,這位客人看上去相當隨和,對於這裡的環境以及出入這裡的人,並沒有一種排斥感。
從這點上來說,他應該和自己一樣,是個平民。
但是,這位主事絕對不敢如此猜測。
因為那位神秘的客人無意之間流露出來的那種氣質,令他感到面對的是一位貴族,而且那位主事直覺感到,恩萊科的地位相當高貴。
其次,恩萊科的年齡和他關注貧民窟生活的奇異舉動,同樣令主事先生迷惑不解。
這位主事先生產生了同車夫卡茲同樣的想法——這位神秘的客人,是朝廷派遣下來的欽差大臣。
不過由於同樣的原因,那個主事也與卡茲一樣,對這件事情不敢輕易確認。
另外,那位主事先生實在無法肯定,這位神秘的客人到底是什麼地方的人。
有好幾次那位主事已經幾乎認定這位客人來自外國了,但是這位神秘的客人無意間的一些舉動,令那位主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了。
因為在這位神秘的客人的言語之中,有著極重的塔蘭郡的口音,而他的舉止行動之間,卻又有著相當濃重的喀司納郡的痕跡。
塔蘭郡地處群山之中,民風粗獷彪悍,但是,偏偏受到卡敖奇上層社會的歧視,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往往千方百計想要掩飾自己的口音,畢竟一個塔蘭人是絕對不會受到上層貴族階層認可的。
幾百年來,那裡只出現了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名人——那便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而與此相反,喀司納郡是個盛產上流貴族的地方。很多有勢力,有影響的貴族都在那裡住過很長一段時間。
大多數的貴族,全部都以學習喀司納郡的禮儀風俗,作為自己最為重要的一項課程。
當一個標準的喀司納郡人,已經成為了進入上層貴族階層的第一步。
這位主事先生儘管已經見過很多學習喀司納郡標準禮儀,並且自認為是經典的喀司納郡人的貴族,但是,他們中沒有一個可以同眼前這位神秘的客人相比。
在那位主事記憶中,能夠和這位客人相提並論的,只有每年都要來這裡幾次的海格埃洛公爵大人。
那位大人可是喀司納郡的郡守,是當地歷史最悠久、最有名望的名門望族。
難道眼前的這位神秘客人,同樣是出自於那個顯赫的家族嗎?
經驗豐富的主事先生,對於恩萊科的身份越來越感到撲朔迷離。
同車夫卡茲不一樣,這位主事掌管著的,可是一家廣受那些南來北往的商人和旅行家們讚賞的旅店。
那些走南闖北、交遊廣闊的客人們,不但為旅店帶來了隆盛的名譽,而且還帶來了來自各地的最新訊息。
主事先生早已經從那些顧客的閒談之中,瞭解到朝廷已經派遣了新的欽差大臣,到各地進行巡查了。
而且,這位欽差大臣,同從前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擔任欽差大臣時一樣,完全不驚動地方上的各級官員,採用微服私訪的形式,巡視整個卡敖奇王國。
憑藉這幾點,主事大人實在相當懷疑,眼前這位與眾不同的客人,正是那位欽差大人。
但是,恩萊科的年齡,讓主事先生對自己的猜測產生了懷疑。
畢竟在傳言中,那位欽差大人可是擁有著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相同實力的禁咒魔法師。
儘管這位主事先生對於魔法,並沒有太多的認識,但是他同樣知道,魔法的修為是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夠積累起來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未成年的上位魔法師,就更別說,被譽為魔法界瑰寶的大魔導士了。
而恩萊科並不知道別人如此注意自己,他仍然站在窗臺前眺望著遠方。
遠處那被映照成一片鮮紅的群山,那連綿起伏,猶如鮮紅色波濤一般的群山。恩萊科聽達克託老爹介紹過這個地方。
連綿的群山中儘管種不出一粒糧食,但是這塊寸草不生的土壤之下,埋藏著無數珍貴的礦藏。
正因為如此,這裡成了卡敖奇王國礦產資源最為豐富的一個郡。
這裡出產的金屬,這裡鑄造的刀劍,這裡製作的鎧甲,這一切全都為卡敖奇王國強大無比的軍事實力,提供了堅強的保障。
但是,恩萊科同時也聽老爹提到過,住在這裡的那些礦工們的艱苦生活,聽說過在那些條件極其惡劣的礦井中工作的艱辛,更聽說過經常發生在這種礦井中的那些可怕事故,以及這些事故為那些死去的人和還沒有死去的人,帶來的無比痛苦。
恩萊科靜靜望著那鮮紅且綿延起伏的群山,望著那層層疊疊、蜿蜒曲折的山脊,望著隱沒於雲層之中的山峰,望著那漸漸被黑夜所吞沒的地方……
夜晚降臨了。
勞累了一天的恩萊科跑到樓下的餐廳之中,胡亂吃了一點東西,便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面休息去了。
說實在的,這個地方的食物實在不怎麼出色,這同樣也是恩萊科對晚餐並不太感興趣的原因之一。
這裡的人對於美食的興趣,顯然不像對於美酒那麼強烈,但是恩萊科偏偏對於那種飲料敬謝不嘗。
回到臥室中的恩萊科馬上便上床休息了。
雖然今天一整天他都坐在馬車裡面,但是這種旅行同樣使人覺得相當疲乏,因此,回到自己房間的恩萊科,很想好好休息一番。
但是,當他剛要睡著時,突然,房門外面有人敲門。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恩萊科,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
當他將房門開啟時,只見在門口站著一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看到開門的,竟然是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時,同樣不禁一愣,但是,她的神色很快恢復了過來。
只見這個小女孩突然間將身體靠到恩萊科身上,一條手臂緊緊攏住恩萊科的腰,另一隻手繞過恩萊科的背後,輕輕搔弄著他的脖頸。
與此同時,那個小女孩將一條腿盤起來牢牢得纏住了恩萊科,隨著輕輕的晃動,那個女孩極其熟練扭擺著腰肢,用自己柔軟的小腹輕輕的、緩緩的,但是同時又是緊緊的貼著恩萊科的小腹蠕動著。
這種種的一切,讓初出茅廬的年輕魔法學徒目瞪口呆,他實在不知道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儘管他還相當稚嫩,儘管他對此還一無所知,不過從眼前這個女孩異樣的舉動,從她那侷促但是充滿誘惑力的呼吸,從那儘管瘦削但是卻相當柔軟、微微有些起伏、不停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的少女的胸部,以及從自己飽受擠壓和揉搓的腹部漸漸湧上來的那股異樣感覺,恩萊科相當清楚,這個女孩不管是為了什麼目的而來,肯定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想到這裡,恩萊科便打算用力推開那個少女。
但是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那個女孩有著與那纖細弱小的身體完全不相稱的體力。
以至於,兩個人同時摔倒在地板上面。
那個女孩並沒有因為摔倒在地而放開恩萊科,相反的,她纏的更緊了。
不需要一條腿支撐身體的她,將那條被解放出來的長腿,同樣用來緊緊纏住恩萊科的腰部。
同時女孩始終沒有停止過扭動腰肢、搖擺腹部,深深刺激著年輕試煉生心靈的動作。
更有甚者,女孩竟然將手伸進了恩萊科的衣服底下,試圖幫這位年輕魔法師脫掉那件僅有的貼身睡衣。
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的恩萊科,一時之間不知所措起來。
他不知道應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同樣也不知道應該如何來對待這個女孩。
更何況,剛才那猛然間的摔倒,令恩萊科相當不好受,不但背後摔得很疼,而且好像手肘也扭傷了。
正當恩萊科一時之間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女孩突然間停止了自己的動作,儘管她還是在那裡輕輕的挪動著自己柔軟的小腹,刺激著小腹底下那完全可以被感覺到的微微突起。
但是,那個女孩確實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只聽她輕輕在恩萊科的耳邊膩聲說道:「這位少爺,您應該感覺到相當舒服了吧,如果您想要的話,您可以獲得更加刺激,更加舒服的享受,我的價錢是相當合算的,而且,服務周到,保證您滿意。」
恩萊科突然間意識到,纏在自己身上的是怎樣一個人物。
儘管他曾經聽說過,這個世界上存在著這樣一種職業——通過出賣自己的女兒身來換取幾個金錢,這種女人被稱為妓女。
從小到大,他還從來沒有遇見過真正的妓女呢。
自己的家鄉塞維納是個民風樸實的地方,居住在那裡的居民,全都是些循規蹈矩的普通平民。
在那裡從來沒有賣淫和偷竊這種令人不齒的行為發生。甚至可以說,在自己的老師維克多來小鎮之前,小鎮上根本就沒有無賴,連欺騙行為都從來沒有發生過。
因此,恩萊科從來就沒有看見過真正以出賣肉體為生的妓女。
更何況,恩萊科從來沒有想到,妓女會纏上還未成年的自己,更沒有想到,連這樣年紀幼小的小女孩,竟然也會操持這種令人不齒的職業。
這實在太令恩萊科吃驚了。
想到這裡,恩萊科運足力氣,努力擺脫了那個女孩的糾纏。
恩萊科畢竟是個男生,力氣無論如何都大過這個年齡比自己小的小女生。
當恩萊科推開那個女孩後,他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退後五六步,同那個女孩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說道:「小姐,我只希望能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因此我不想浪費自己有限的精力,如果,你需要什麼幫助的話,你可以提出來,如果我能夠做得到的話,我一定盡我的能力幫助你,至於你剛才所提到的那種服務,我看就不必了。如果你沒有什麼其他事情的話,可以請你離開我的房間嗎?」
恩萊科自始至終保持著彬彬有禮的態度,他並沒有因為那個女孩是個妓女而歧視她。
畢竟,這也只是一種謀生的手段。
這種年齡的女孩操持這種謀生的職業,那已經是一種相當悲慘的事實了。恩萊科覺得沒有必要對那個女孩的行為說三道四、指手劃腳。
但是,那個女孩顯然並不想放棄自己的獵物。
她現在已經相當後悔剛才說的那番話了,假如剛才自己沒有挑明身份的話,也許就已經達到了目的也說不定。
現在看來,眼前的這頭肥羊應該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雛兒。原本應該可以從他身上得到很多好處的。
想到這裡,那個女孩越想越感到不甘心,她走上兩步,想要繼續纏著恩萊科不放。
恩萊科對於那個女孩的糾纏,終於感到不耐煩了。
只見他往旁邊挪動身體,左腳向前一勾,右手在那女孩的腰眼上一按,那個女孩便雙手無力軟垂下來了。
恩萊科對此相當滿意。
這可是當初喬教給自己和那些傭兵們的擒拿絕技,可惜到現在為止,自己還沒有一次使用過呢。
不過沒有想到,現在居然被用來替自己解脫這種困境,這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恩萊科想到這些不禁暗自搖頭。
他抱著那個女孩向門口走去,一直等到出了房門,恩萊科才鬆開自己緊緊掐住那個女孩的腰眼,輕輕替那個女孩揉了揉說道:「我就不麻煩你了,對於你的服務,我現在還不太感興趣,請你離開我的房間。」
突然之間,恩萊科停下了自己所說的話。
他看到在那個女孩的手上和左腿的膝蓋上,有著相當嚴重的擦傷,顯然那是剛才自己摔倒時留下的痕跡。
剛才那一跤,摔得自己都感到相當疼痛,那個女孩的手臂和大腿還被自己壓在身體下面,受到的創傷可想而知。
恩萊科突然之間又想到,剛才那個女孩並沒有像普通的女孩那樣,因為受傷而大聲驚呼、高聲喊叫,相反的,還能不動聲色的引誘挑逗自己。
這種「敬業精神」,不能不令恩萊科感動。恩萊科沒有想到,這個女孩竟然還有如此堅強的一面。
同時,恩萊科也為這個女孩的不幸默默哀悼。
第四章
b礦山/b
深感內疚的恩萊科,一把將那個女孩拉進了自己的房間裡面。
那個女孩對此感到莫名其妙,她實在不明白,這個未成年的旅行者到底打算幹什麼?
剛才把自己毫不留情推出來,現在又將自己急不可耐拉回房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傢伙突然之間回心轉意,想要和自己好好玩玩了。
想到這裡,那個女孩輕輕將身上的衣衫全都脫了下來,只留下一條半透明的薄薄內衣。
她可不打算再一次放過眼前這個獵物了。眼前這個還沒有發育成熟的半大男孩,顯然是個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的雛兒。而且在旅店裡面工作、給自己傳遞訊息的那個人,告訴自己這個男孩相當有錢,而且很可能是個貴族,因此自己肯定可以從這個男孩身上得到不少的錢。
也許,這個月的生活就有保障了。
小女孩想到這些,更加迫切地作出一些引誘人犯罪的動作來,想要以此來誘惑眼前這個年輕的小貴族。
但是出乎她預料之外的是,眼前這個小貴族竟然對此視若無睹。
他一直在那裡忙來忙去,東翻翻西找找。
小女孩對此疑惑不解,但是幸好很快她便知道,那個男孩到底在黑暗的屋子裡面幹些什麼了。
只見,隨著那個男孩微微一抬手,一道柔和但是相當明亮的火光,從他的掌心上面飄了起來。
火光搖搖晃晃,飄落在高掛在房間頂上的油燈之中。
這一切,令小女孩吃驚不小,她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半大男孩竟然是個魔法師。
女孩暗自慶幸,這次她可算是遇上了一頭好獵物了。
一位魔法師可是要比那些普通貴族地位高得多了,這些人也許並不太有錢,但是,他們往往帶著在別人眼中無比貴重的珍寶。聽說所有的魔法師都是將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石,當作魔法原料來使用的。
如果自己能夠得到一兩塊這樣的寶石,那麼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便不用愁了。想到這裡,女孩更加興奮起來了。
等到油燈被點燃之後,女孩看到恩萊科的手中,拿著一條長長的白色紗巾、和兩團蓬鬆柔軟的棉花團。
女孩不知道,這個魔法師到底打算幹什麼?
難道這個傢伙看到自己受傷了,因此打算為自己包紮傷口嗎?
小女孩陷入無比的迷茫之中。
但是恩萊科接下來的舉動,顯然打消了女孩所有的疑惑。
只見他半蹲在那個女孩面前,輕輕得托起女孩受傷的左手,用其中一塊沾溼的棉團,緩慢而又輕柔的清洗著那跌破的傷口。
那溫柔的動作,不但沒有碰痛女孩破碎的傷口,而且平復了女孩那波動著的心靈。
等到恩萊科用那團棉團清洗完傷口後,他立刻從另一團棉花團上面扯下一條棉條,恩萊科拿著那條棉條,將它輕輕仔細的服貼在女孩的傷口上面,然後用紗巾將棉條緊緊綁在女孩的手上。
緊接著,恩萊科又相當仔細地清理起女孩身上另外兩處傷痕來。
當他將這些傷口全都處理妥當時,他這才發現,眼前這個女孩身上穿著的裝束實在太少了。
這個樣子對於自己來說,實在是太刺激了一點。
恩萊科連忙迴轉過身體說道:「你,你穿得實在太少了,你可以將衣服穿起來嗎?我想,你做這份工作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也許我可以對你有所幫助。」
恩萊科說到這裡,便想叫那個女孩離開自己的房間。但是話到了嘴邊,恩萊科不由得覺得,如此說話難免太無情了一點。
因此這句話遲遲說不出口來。
不過,那個女孩倒是相當清楚恩萊科心裡的想法。她說道:「你是不是正打算將我趕出房間?」
女孩那平靜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話,再一次震動了恩萊科的心。
他不知道那個女孩的生活到底是怎樣的,為什麼她這種年齡竟然會選擇這樣一種職業,對此,年輕的魔法學徒一無所知。
「如果,你保證不惹麻煩的話,你可以留在這裡過夜,如果你有所要求的話,也可以提出來,我將盡力辦到,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的話,明天我正好有事要辦,因此可以順便為你效勞,而且明天一早,我會請求我的同伴為你治傷,她的治療手段遠比我高明得多。」恩萊科說道。
那個女孩靜靜聽著恩萊科所說的一切。
她對別的那些話,並沒有什麼感覺,唯獨對於恩萊科所說的那個同伴,那個「她」,暗中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嫉妒之情。
那是一種無法言語的感情——一種淡淡的醋意、一絲憂愁和對自己身世的自卑之情。
說完這些,恩萊科一揚手,熄滅了那盞油燈中閃爍游移的燈火,重新鑽回自己的被窩之中,留下女孩獨自一人待在黑暗之中。
躺在床上的恩萊科再也睡不著了。
他聽著從黑暗中傳來那輕微且略帶急促的呼吸聲,那好像在無聲哭泣著的沉重鼻息,他實在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恩萊科從被窩中探出手臂,將纏在自己手臂上面,那條畫著一道神奇魔法陣的布巾解了下來,放在了床邊的矮櫃上面。
那條布巾正是自己能夠使用魔法的真正原因,那也同樣是自己所有魔法知識的結晶。
通過魔法陣,恩萊科可以操縱早已經儲藏在其中的魔法力,來施展一些小型的魔法。
這個東西的發明,應該完全歸功於那位將魔法當作一種技巧,而不是一種強大神秘力量來使用的荷科爾斯三世的啟發。
這位皇帝陛下對於魔法使用的獨特見解,為恩萊科開啟了通向魔法殿堂的大門。從那以後,恩萊科開始進行這方面的魔法研究。
他開始研究,如何讓普通人也能夠借用魔法的力量,而不是像原先希望的那樣,讓普通人也能夠產生魔力。
而在這些研究之中,恩萊科確實取得了一些成果,除了那個畫在馬車上面的特殊魔法之外,便是身邊放著的那條布巾。
正當恩萊科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中拿著的那條布巾之上時,突然間,他感到一個柔軟的身體鑽進了被窩。
顯然,那個女孩同樣爬上了自己的那張大床,而且同自己並排睡在一起了。
不過幸好女孩並沒有作出什麼進一步的不妥舉動,恩萊科對此總算放下了一些心事。
但是儘管如此,恩萊科仍然一點都睡不著覺。
他折轉身體,臉朝外,睡在那裡,整個晚上都保持著這樣一種僵硬的姿勢,而那個女孩顯然也一整晚沒有睡著。
恩萊科可以清楚聽到她那毫不均勻而又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那微微的,但是一整晚沒有停止過的身體轉側。
這種無比尷尬的情況,一直持續到黎明時分,第一道陽光射進房間裡面來的那一刻為止。
匆匆忙忙從床上跳起來,他快速衝進了浴室之中。
關上浴室的門,恩萊科一邊思索著,一邊不急不忙得開啟連線在浴盆上面的銅管子,將溫熱的清水放進浴盆之中。
在同伴們起床之前,這段相當長的時間裡面,恩萊科可不打算回到外面那張床上,去面對那個女孩。
他打算躺在浴盆之中,度過這段不短的時間。
在外面的房間裡面,那個女孩正愣愣地注視著房間的天花板,她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那位小貴族。
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她竟然不想再一次見到那個平生第一次,讓自己感受到溫暖的陌生人。
但是,叫她就此離開這裡,她內心深處又極不願意。
儘管女孩心中對自己不停的說:「我只是想要利用這個單純的小貴族,利用他那自以為是的好心腸,利用他的金錢和地位來擺脫當前的困境,尋求更好的生活。」
但是她的心裡相當清楚,這一切都僅僅是自己安慰自己,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罷了。自己絕對沒有勇氣離開這間房間。
同樣自己也沒有勇氣來尋求自己所希望得到的那種幸福。
對於如同殘花敗柳的自己來說,那個純真善良的小貴族,實在太高不可攀了。更何況,從他的口中還可以聽出來,他是和一個女孩子一起出來旅行的。
如果自己沒有理解錯誤的話,那個女孩應該是個神職人員。
魔法師配牧師,沒有比這更加完美的匹配了,這兩個職業,根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正統的一對組合。
自己怎麼能夠和那個擁有高尚職業的女孩相提並論呢?女孩陷入了深深的無奈之中。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著,當溫水變得再也沒有一點溫度的時候,當恩萊科沾溼的頭髮開始變得乾燥起來的時候,早晨終於來到了。
恩萊科從浴盆之中爬起身來,他將水擦乾後,穿上外套,走出浴室。
當他開啟門的時候,看到那個女孩已經從床上起來了,而且已經穿好了衣服。
由於昨天晚上,天色實在太晚了,因此恩萊科並沒有仔細看過那個女孩一眼,而現在,恩萊科有時間好好將這個女孩打量一番了。
那個女孩長得還算不錯,儘管稱不上什麼天香國色,但是也還算漂亮。
特別是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總是流露出一種靈動但是卻略帶憂鬱的目光,而這更為那個女孩增添了一絲魅力。
女孩身上穿著的那件衣服,除了洗得相當乾淨之外,只能用樸實無華來形容。
那個女孩看到恩萊科從浴室裡面出來,連忙站起身來說道:「我可不可以用一下你的毛巾?」說著她指了指浴室。
「當然,當然,沒問題。」恩萊科連聲回答道。
女孩像是一陣清風一般,掠進了浴室。
恩萊科靜靜坐在房間一側擺著的一塊錦團之中。
將身體整個埋入鬆軟的錦團裡面的恩萊科,輕輕舒展著身體,他現在才開始考慮,應該怎樣幫助這個女孩。
畢竟,像這個女孩一樣遭遇不幸的貧民,在這個貧富分化極其嚴重的國家,實在太普遍了。
這一路上,自己已經看到夠多的例子了。
原本,恩萊科對此總是保持一種旁觀的立場,儘可能得不捲入這種事情中去。這倒不是因為恩萊科冷酷無情,恩萊科確實對此有心無力。
他知道即便他可以拯救其中的極小一部分人,但是,卡敖奇絕大部分的貧民,並不會因為他的這種努力而受益,而且到時很有可能出現更多需要他來搭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飽受苦難的人。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不得不面臨另外一個絕大的難題——到底搭救他們中的哪些人?
那時,自己就不得不忍心拒絕那些無依無靠,將所有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的人們。
每當想到這些,恩萊科便不自覺得,將原本已經向前伸出的援助之手,又小心翼翼得縮了回來。
畢竟對於他,對於他這個外國人,對於他這個麻煩纏身的人來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恩萊科畢竟沒有那麼高尚,一心將民眾的疾苦掛在自己的心頭。更何況,那些是卡敖奇王國的民眾,還不是自己祖國索菲恩王國的人民。
因此,每當恩萊科打算幫助那些深受困苦的卡敖奇人的時候,他難免會左思右想,反覆考慮一番。
所以在對待這種事情的態度上,他和貝爾蒂娜完全不同。
也許是因為貝爾蒂娜從小生長在神職人員的家庭,也許是因為貝爾蒂娜是女孩子,而恩萊科是男孩,也許是因為貝爾蒂娜感情遠比恩萊科豐富,考慮問題常常帶著濃厚的感情色彩,也許是因為貝爾蒂娜並不需要考慮那麼多的問題,因此,每當遇見這種事情時,總是貝爾蒂娜率先站出來扮演拯救者的形象。
但是,正因為貝爾蒂娜是女孩子,而且這次使命,是那位皇帝陛下委派給恩萊科自己的,因此,最終還是得由恩萊科自己解決。
貝爾蒂娜到了這個時候,就兩手一攤,將所有的責任全都扔給了恩萊科一個人了。
她只是站在旁邊作些安撫受害者的瑣碎工作,而恩萊科由於職責所在也無法推辭。
正因為這樣,自從貝爾蒂娜為自己惹出幾次不小的麻煩之後,恩萊科再也不敢往那些最為貧苦,最需要幫助的窮人聚集的地方去了。
即便是去這種地方,他也絕對不敢帶著貝爾蒂娜。
要知道,貝爾蒂娜的同情心實在是太過於豐富了。而貝爾蒂娜也顯然相當清楚恩萊科的想法。
她甚至有好幾次暗自下定決心,再也不因為自己的同情心,而給恩萊科增添麻煩了,對於每一次最終都是恩萊科努力收拾殘局,貝爾蒂娜也同樣感到相當抱歉。
但是,當那些人間悲劇發生在她的眼前時,這位未來的聖女怎麼也無法剋制住自己的同情心,而一再挺身去幫助那些極需要幫助的人們。
因此,這一路上,仁慈的牧師小姐和高尚的欽差大臣先生的名聲,不脛而走。
但是,這一切並不是恩萊科所需要的,恩萊科僅僅希望,可以恢復到以前那種平凡而又寧靜的生活中去。
同樣這也不是貝爾蒂娜所需要的,她更希望再也看不見發生在這個世界上的貧窮和苦難。
恩萊科將整個身體埋在那柔軟的錦墊之中,他一邊聽著浴室中傳來的嘩嘩水聲,一邊苦苦思索著,怎麼幫助裡面那個女孩,怎麼向貝爾蒂娜說明這件事情。
當然,恩萊科想的最多的是,怎樣讓那個同情心極為豐富的小姐,不要捲入到這件事情中來。
恩萊科相當清楚,這個地方可能是整個卡敖奇王國最為貧窮,平民生活最為苦難的一個地方。這裡可能有著數不清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貧民。而這些人,恩萊科是完全拯救不了的。
正當恩萊科對此左右為難的時候,浴室的房門開啟了。
那個女孩從裡面走了出來,因為剛剛洗浴過的緣故,女孩那原本極為蒼白的皮膚,稍稍有些紅潤起來,而那一頭溼漉漉的秀髮緊緊帖服著,使得這個女孩越加顯得水靈秀氣。
恩萊科看著那個女孩,當他看到,昨天他為那個女孩包紮的傷口,因為洗澡的原因全部被打溼了的時候,恩萊科連忙說道:「我們快去找我的那位同伴吧,如果傷口感染了的話,是會留下疤痕的。」
說到這裡,恩萊科站起身來,他走出房間,來到對面貝爾蒂娜的房門前,用力敲起門來。
恩萊科知道貝爾蒂娜早晨一般是不會很早起床的。而且作為同伴,恩萊科相當清楚,要將那個愛賴床的小女生叫起來,那是多困難。
果然,恩萊科敲了好一會兒門,貝爾蒂娜這才將房門開啟。
早晨起床的貝爾蒂娜顯然精神不太振奮。
不過現在貝爾蒂娜比起與恩萊科他們剛剛結識時,已經成熟穩重多了。她再也不會因為被同伴吵醒這種小事而大發雷霆。
自從使節團的大部分成員回國後,這個原本還停留在夢幻少女時代的魔法試煉生,一下子好像跨過了人生中相當漫長的一段經歷,突然間變成了一個懂得容忍別人,懂得關心別人的成熟女性。
恩萊科看到貝爾蒂娜總算從房間裡面出來了。
他連忙滿懷歉意的說道:「早上好,貝爾蒂娜,對不起,吵醒你了,不過有件事情一定要請你幫個忙。」
說到這裡,恩萊科朝著站在自己房間裡面的那個小女孩指了指,繼續道:「昨天晚上,有個女孩不小心摔倒了,摔傷了雙手和膝蓋,因此我幫她隨便包紮了一下,但是想要讓傷口儘快癒合,必須要請你幫忙。」
貝爾蒂娜看了一眼恩萊科房間裡面站著的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擺出一副好像和恩萊科關係親密的姿態,同時,神色之中總是帶著一種讓貝爾蒂娜相當看不懂的,好像是些許敵意的感覺。
貝爾蒂娜實在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不過,貝爾蒂娜並沒有懷疑恩萊科所說的話。
現在的貝爾蒂娜已經懂得在尊重別人的同時,必須尊重別人的隱私,看清別人的同時,必須看清別人的實質。
作為出生入死一直到今天的同伴,貝爾蒂娜可是熟知恩萊科的性格和人品。她絕對不會認為自己的這個同伴,會作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貝爾蒂娜說道:「你把那個女孩叫到我的房間裡面來吧。我可以替她檢查一下,看還有什麼地方摔傷了,我這裡總要比你那個房間方便得多。」
恩萊科當然知道貝爾蒂娜所說的意思,他將貝爾蒂娜的意思,向那個女孩轉達了一番。
說實在的,那個女孩直到現在為止,還對貝爾蒂娜存在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敵意。如果不是看到恩萊科這麼為自己著想的話,她絕對不會願意到貝爾蒂娜的房間裡面去的。
但是,那個女孩儘管心裡面極為嫉妒,不可否認的是,她對於貝爾蒂娜那種落落大方的態度,內心深處深表讚賞。
而且,自然而然將自己同貝爾蒂娜比較起來了。
這種私底下的比較,讓那個女孩原本就盤踞在心頭的自卑感,更加濃重了。
當那個女孩還沒有見到貝爾蒂娜時,她本來猜想也許那位小姐姿色平平,無法同自己相提並論,因此那個少爺會看中自己。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她的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股希望。
也許自己不能夠俘獲那位少爺全部身心,但是,讓他心中留下比較深刻的印象,這總做得到吧。自己也許不可能正式同那位少爺生活在一起,但是,暗中來往,他總願意吧。自己僅僅希望能夠做一個沒有名份的情婦,只此而已。
但是,當貝爾蒂娜從房間裡面出來時,女孩的這種希望完全破滅了。
事實上,貝爾蒂娜長得相當漂亮,只不過在出使團裡的時候,她總是同那個絕色美女公主殿下待在一起,因此顯不出貝爾蒂娜的風采來。
而且,同公主殿下比起來,原來的貝爾蒂娜又缺少一種令人難以忘懷的高雅氣質,她顯得更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女生。
而同女裝的恩萊科比起來,又缺少那種恬靜清純的感覺,因此,連貝爾蒂娜自己也對自己的美貌沒有信心。
自從使團離開卡敖奇王國之後,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的貝爾蒂娜,突然間顯露出成熟祥和的獨特氣質,這確實讓那些留在卡敖奇王國的索菲恩人眼睛一亮,他們終於正式發現貝爾蒂娜的魅力了。
只不過,這些人中,絕對不包括凱特和恩萊科。
他們倆同貝爾蒂娜實在是太熟了,以至於根本就沒有發現,發生在自己這位女同伴身上的變化。
但是,這一切看在那個女孩的眼中,就絕對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貝爾蒂娜的美貌如同一塊巨石一般,壓在那個女孩的心頭。
因此那個女孩不得不擺出一副同恩萊科關係不同一般的樣子,這一來是想要刺激一下那個令自己相當不爽的美女。
同時,她也希望藉此令那個美女對少爺產生誤會,如果兩個人因此大鬧一場,那可更稱自己的心意。
但是沒有想到,當那個美女看到自己這副模樣的時候,那個美女竟然完全沒有什麼反應。甚至她還提出這樣一個建議,這實在令那女孩感到意外,同時這也令那個女孩感到深深的絕望。
閱人無數的她當然可以清楚地看出,對方的態度,到底有多少虛假的成分包含其中。
從貝爾蒂娜的神情之中,她只能看到真誠,不帶任何虛假的真誠,同恩萊科對待她的態度完全相同的那種真誠。
那個女孩對這份真誠,實在提不起興趣來接受,她很想盡快逃離這個令她無比傷心的地方。這個讓她早將已經熄滅希望的火種重新點燃起來,卻又被一盆冷水當頭澆滅的地方。
可是,恩萊科的那份真誠,卻又讓女孩不能拒絕這一切。
女孩慢慢地走進貝爾蒂娜的房間,當她走過貝爾蒂娜的身邊時,她的眼中禁不住又一次流露出一種充滿敵意的目光。
看到女孩那種滿懷敵意眼神的恩萊科不禁擔心,那個女孩會不會對貝爾蒂娜造成什麼傷害。
畢竟貝爾蒂娜並不知道那個女孩的身份,而且那個女孩到底為什麼如此仇視貝爾蒂娜,其中的原因,也不是自己能夠理解的。
想到這裡,恩萊科心中忐忑不安。
他焦急的站在貝爾蒂娜的房門外面,透過厚厚的房門,恩萊科可以隱約聽到裡面說話的聲音。
一開始的時候聲音還比較大,但是到了後來,裡面的那兩個人不知道是因為不想讓其他人聽到自己在說些什麼,還是因為她們所說的內容,確實不適合大聲宣揚,因此兩個人簡直是在房間裡面竊竊私語起來。
原本恩萊科對此還相當擔心,但是從房間裡面不時傳來兩聲輕笑聲,讓恩萊科打消了凝結在心頭的疑慮。
不知道等了多少時間,恩萊科漸漸感到有些困惑起來。難道治傷需要這麼長的時間嗎?
而且,從貝爾蒂娜的房間中時而傳來的一兩聲哭泣聲,同樣讓恩萊科疑惑萬分。
他既不知道是誰在哭,也不知道為了什麼事情而哭。他只知道,已經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對此恩萊科漸漸焦慮起來,原本他還耐心等在門外,現在他已經再也受不了了,開始在門口外面打起轉來。
旁邊房間裡面的車伕卡茲和老爹早已經吃完早餐,回到臥室裡面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原本車伕卡茲還想陪著自己一起站在貝爾蒂娜的門外,但是沒有想到,他讓那個老爹一把拉進了臥室中去。
老爹顯然猜到了一些什麼,只不過他並沒有對自己說,而且看他對待車伕卡茲的那種態度,恩萊科猜想,自己即便主動上去詢問的話,老爹同樣也不會告訴他的。
經過漫長的等待,貝爾蒂娜的房門終於開啟了。
出乎恩萊科預料之外的是,兩個女生有說有笑的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
她們那種親密無間的樣子,實在是看不出其中隱藏著任何敵意。恩萊科實在弄不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只見那個女孩自始至終都是緊緊勾著貝爾蒂娜的臂彎,而貝爾蒂娜則像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姐姐一樣,安慰著她。
「你放心吧,我肯定會讓他幫助你的,有我們在這裡,一切都會解決的。」貝爾蒂娜對著那個女孩小聲說道。
恩萊科聽到這句話,便知道貝爾蒂娜又為自己招攬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不過自己原本也答應過那個女孩,幫她脫離困境的,貝爾蒂娜這麼說倒也符合自己的意願。
「謝謝你,貝爾蒂娜姐姐。」那個女孩小聲說道。
「姐姐?都已經叫起姐姐來啦。」恩萊科心想,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親密起來了,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呢,唉!女孩子可真是一種令人費解的生物。
正當恩萊科胡思亂想的時候,貝爾蒂娜帶著那個女孩走過來,對恩萊科說道:「我們吃過早餐之後,就由小芸帶路,去看看她們那裡的情況吧,我已經答應幫小芸的忙了。」
說到這裡,貝爾蒂娜徑直拉著那個名叫小芸的女孩,向樓下的餐廳走去。
恩萊科只好乖乖跟在她們身後,一起下樓。
等到到了餐廳,三個人找到一個靠窗的餐桌坐下後,恩萊科隨便點了幾個菜,他對這裡糟糕的食物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只要可以填飽肚子就行了。
而貝爾蒂娜對於這些食物的看法,大致也和恩萊科差不多,但是那個女孩顯然相當滿意這一頓,對於她來說,已經是無比豐盛的美餐了。
看著那個女孩狼吞虎嚥的樣子,恩萊科覺得相當有意思。
不過他立刻想到,從前在索米雷特家中的時候,自己也同樣扮演過這個角色。
想必那個時候,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公爵對自己的看法,和現在自己對那個女孩的看法,相差不多吧。
想到這裡,恩萊科便感覺到興致缺缺了。
當三個人在那裡享用早餐的時候,主事先生始終在一旁密切注視著。
對於那個女孩,他可是太清楚了。
這個小妓女,時常到他的旅店中來尋找客人,對於這種行為,主事倒是從來沒有阻止過。
因為他知道那個女孩手腳還算乾淨,她僅僅是出賣自己的肉體,從來沒有乘客人不注意,偷竊客人的錢財。
再說,那些南來北往的商人和旅行家們長年出門在外,因此很可能會有這方面的需要。而那個女孩,正好可以提供這方面的服務。
這也是讓旅店受顧客歡迎的幾點原因之一。
但是,主事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如此尊重,並且平等看待那個小妓女。
而這樣一個人,如果是那個神秘的客人的話也就罷了,偏偏對於那個小妓女如同朋友一般看待的,是那個神秘客人的美麗女伴。
這不能不讓主事感到相當驚訝。
恩萊科他們很快將早餐吃完了,結完帳後恩萊科同那兩個小女生走出了旅店。
而那個主事則招來他比較信任的一個夥計,對他吩咐了兩句後,便扔下旅店的生意,遠遠的跟著前面緩步而行的三個未成年人。
那個被委以重任的夥計看到如此情景,也吃驚不小。
這個夥計從來沒有見到過主事會對旅店經營之外的事情,這麼感興趣,這可不像主事平時的為人。
恩萊科他們三個人穿過旅店前那條長長的小巷,拐過兩個街角,走上了一條由碎石子鋪成的大路。
這條路顯然是因為受到無數車輛長年的碾壓,才形成現在這種規模的。
因此越往道路的兩邊,那裡的石子顆粒越大,形狀越粗糙,而靠近道路中央的那些碎石子,早已經被碾壓得猶如沙礫一般了。
當三人行進在這條越走人煙越稀少的大路上的時候,那個女孩開始敘述她那悲慘的經歷。
和很多悲慘的故事一樣,她那種可怕的生活,同樣也是以一次可怕的意外事故作為開頭的。
一個月前,小芸的父親還在礦山負責礦石篩選工作,但是,由於礦井坍塌,小芸的父親失去了一雙手臂。
在礦山,一旦發生事故,對殘廢了的礦工來說,接下來的生活將極其困難。
小芸和她的母親倒是有人願意收留,但是小芸的母親,堅決不願意離開那個已經殘廢了、奄奄一息的丈夫。
這一個月以來,她的母親為了維持生活,不得不出賣自己的肉體。
看到母親如此痛苦生活著的小芸,終於在一次,她母親沒有注意的情況之下,走上了這條儘管能夠為她母親分擔一部分生活壓力,但是,卻毀掉了自己所有希望的道路。
恩萊科還是第一次聽小芸說起她這悲慘的經歷,他心裡確實是相當難受。
但是他知道像這樣的悲劇,在卡敖奇王國很可能每天都在發生。
並不是因為周圍的人缺乏同情心,並不是因為所有的人只是獨善其身,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在這裡,每一個人的生活都是相當艱難的,他們沒有多餘的東西,可以用來幫助一些其他人。
如果他們想要幫助他人的話,那麼他們必須省下自己的那一份,也許僅僅是這一點,對於生活在這個地方的人來說,已經是巨大的犧牲了。
正因如此,當他們看到別人需要幫助時,每一個人全都變得相當冷漠,而他們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也絕對不會有人站出來幫助他們的,這便是此地的生活規則——一條簡單而又冷漠的生活規則。
與恩萊科完全不同,貝爾蒂娜擁有的是無盡的同情心,但是唯獨缺少理智的思索。
儘管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小芸說起那悲慘的經歷了,但是,這位感情豐富的少女,仍然一邊聽一邊哭。
相對來說,親身經歷瞭如此困苦生活的小芸,反而要比貝爾蒂娜冷靜得多。
當小芸再一次訴說完她那悲慘的經歷後,礦山已經近在眼前了。
踏上滿是碎渣和石塊、路面高低不平的礦區,恩萊科立刻感到一陣灼熱的氣息,迎面而來。在礦區邊緣靠近大路的地方,十座高大且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高爐,聳立在那裡。
從爐頂上那高高的煙囪裡面,不斷地往外噴湧著烏黑的煙塵。
周圍的一切,山、土地、灌木、雜草、房屋、甚至包括那幾座高爐本身,都因為那些煙塵,而籠罩上一層漆黑的猶如墨汁染過的顏色。
高爐旁邊堆放著一座高高的煤山,溼潤的空氣,使得這些顏色漆黑的燃料中的一小部分,化成一道漆黑且隨處流淌著的河流。
在某些低窪的地方,這些河流匯聚成一灘灘黑色的水塘。
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兩個人相當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在那些漆黑的碎石堆裡面行走著。
他們儘量避免讓那些黑色染上自己的衣衫,而小芸顯然早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環境,她徑直往前走著。
終於恩萊科和貝爾蒂娜也放棄了他們那種徒勞無功的努力,他們的褲腿邊早已經染上了星星點點的墨汁。
這一切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他們倆顯然不屬於這個地方。
礦工們雖然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但是,他們同樣懂得通過人的行為舉止、衣著打扮,來判定一個人的身份地位。
當然,他們的見識遠不能同那位旅店主事相提並論,不過來人的身份高低,總是分辨得出來的。
特別是像貝爾蒂娜這樣漂亮的女孩出現在這個地方,這不能不讓那些礦工們感到奇怪。
要知道小芸和她的母親已經是這個地方有名的美女了,但是她們和貝爾蒂娜一比,又遜色很多。
而且,貝爾蒂娜和恩萊科剛才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可笑行動,同樣表明,這兩個人絕對不會是生活在這裡,甚至可以說,不會是生活在這種階層中的人。
更何況,那些礦工中還有那麼幾個稍微見過一點世面的人。他們告訴周圍那些礦工,貝爾蒂娜和恩萊科顯然是一對貴族。
那些礦工實在不太明白,兩個小貴族到這個地方來幹什麼?因此越來越多的礦工們停下手中的活,向這個方向靠攏過來。而這些靠攏過來的人中,還包括兩個負責監督礦山工作的監工。
恩萊科他們在那一大群礦工的尾隨之下,來到了小芸的家。
這裡顯然是礦工們聚居的地方。靠著山坡建造著十幾排一模一樣的低平矮房,在每一排矮房的最遠離礦區的地方,全都打著一口水井。
那是礦工們日常用水獲取的唯一來源。
為了保持這珍貴水源的清潔,水井上面全都蓋著厚厚的蓋子。這裡的每一間房屋,同礦區其他地方一樣,厚厚的覆蓋著一層黑灰。
小芸帶著恩萊科他們拐進其中的一排矮房,走到靠近中間的一間矮房門前,小芸站定下來,她輕輕推開房門。
恩萊科和貝爾蒂娜跟在小芸身後,進入了那間房間。
一走進房間,一股臭味撲鼻而來。
在房間最靠裡面的地上躺著一個蜷縮成一團,臉色蒼白的人。他的雙手包紮著厚厚的粗布,粗布上面染著一些血跡。
看來這個人便是小芸的父親了。貝爾蒂娜和小芸一起慢慢靠近了地上躺著的那個病人。
小芸小心翼翼地解開包紮著的那塊粗布,而貝爾蒂娜連忙湊上去,觀察著那個病人的病情。
恩萊科看到如此情景,不得不佩服這兩個女生,在這方面竟然有著如此堅定的意志。如果換成是自己,想必不大會願意靠近那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病人的。
即便是遠離那個病人,解開包紮後散發出來的那股更為濃烈的臭味,令恩萊科再一次向後退了兩步。
他實在不明白,貝爾蒂娜怎麼還有勇氣去檢查那種可怕的傷口。恩萊科甚至沒有勇氣待在這個房間裡面,他連忙開啟房門走了出來。在門外,他看見周圍圍著一圈滿臉疑惑不解的礦工。
正當恩萊科想要和那些礦工們打個招呼的時候,從那群礦工中,擠出一個年紀並不算大,但是顯得相當憔悴的女性,只見那個女人身上穿著一件花花綠綠的衣服,頭髮蓬鬆披在身後。
恩萊科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肯定是小芸的母親,她們倆長得很像。
小芸的母親顯然剛剛才聽見別人說自己的女兒帶著兩個顯然是貴族的陌生人,來到了自己的家中,因此她急急忙忙跑回家來看看。
當她走到自己家門口時,便看到一大堆人正圍在那裡。看來那個給自己送信的人說得沒錯,果然有人來自己家了。
當這位母親艱難的通過那堆人群,來到自己家門口時,她馬上看到了那位傳言中的貴族少爺。
同那些礦工不同,小芸的母親畢竟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她的那些客人中甚至有那麼一兩個同貴族沾得上一點邊的人。
因此她一眼便看出,眼前站著的這位小少爺,肯定是個貴族,而且是貴族中身世相當顯赫,地位極為高超的那種。
小芸的母親暗自猜測起恩萊科的身份來了。
不過同恩萊科的身份比較起來,小芸的母親更關心這位小少爺的來意。
如果不是那個給自己送信的人告訴自己,這位小少爺還帶著一個絕色佳人的同伴的話,這個做母親也許同樣會以為,那個貴族小少爺已經看上了自己的女兒。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她們可就交上好運了,至少今後生活用不著再犯愁了。
但是,那個送信的人信誓旦旦的宣稱,這位小少爺的那個女伴,絕對是他這一生中所見過最為美麗的女人,因此,小芸的母親對於她的那個美夢,也不敢抱著太大的希望。
現在,她僅僅是想了解一下,這兩個小貴族的來意。
她連忙向恩萊科走去,正當她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房門開啟了。一個美麗漂亮的貴族少女,和自己的女兒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
只見那個少女極為輕盈的走到貴族小少爺的面前說道:「恩萊科,那個病人的傷勢我倒是有把握治好。但是那兩條斷臂,我可沒有辦法讓它們恢復原狀。」
小芸的母親聽到這個訊息,禁不住驚喜交加。為了丈夫的傷勢,她甚至曾經貼上過一個相當有名的醫生。
但是那個醫生看過丈夫的病情之後,告訴自己,丈夫的傷勢用藥物是沒有什麼希望治好的,只能尋求神聖魔法的幫助。
但是,在千方百計下,找來了一位行走各地、慈悲心腸的大地女神的牧師之後,那個牧師竟然告訴自己,丈夫這樣沉重的傷勢,除非找到上位神職人員來進行施法,要不然,同樣是沒有什麼用的。
但是,在這個地方,即便是斯崔爾郡的主教大人,也不過是個中位神職人員。而且他們這樣高貴的神職人員,是絕對不會親自來為自己的丈夫進行治療的。
因此自從那之後,小芸的母親已經喪失了所有的希望,她只是儘自己的能力來拖延丈夫的死期而已。
而自己的丈夫之所以能夠生存到現在,那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那位大地女神的牧師也說過,自己丈夫的生命力極為頑強,求生慾望極為強烈。但是,不接受上位神聖魔法的治療,死亡只是遲早的事情。
沒有想到現在突然間出現了奇蹟,那位高貴的小姐,竟然說她有能力治癒自己的丈夫。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高,這已經是到現在為止,最讓自己感到振奮的一個好訊息了。
第五章
b奇蹟/b
「那麼還等什麼?你開始著手進行治療吧。」恩萊科問道。
「我需要你的幫助。」貝爾蒂娜說道。
「說吧,需要我提供什麼樣的幫助?」恩萊科相當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治療最好是在照的到陽光的地方施行,房間裡面實在太暗了,我想把病人挪到外面來,可是我和小芸都是女孩子,沒有什麼力氣,希望你可以幫幫忙。」
恩萊科聽到貝爾蒂娜這番話差點昏倒。原來說了半天,是要自己做苦力啊。
說實在的,恩萊科相當不願意接受這個任務。
而周圍的人顯然看得出恩萊科心裡在想些什麼。他們暗自好笑,這位小姐真是有趣,那位公子哥怎麼會願意做這些事情呢?
突然間,那位見多識廣的監工高聲說道:「唉,我們大家還等什麼,來兩個人,去把病人抬出來。」
聽到工頭這麼一說,果然站出來好幾個身強力壯的礦工來,他們紛紛走進那間矮房。
很快其中的一個礦工,獨自一人抱著那個病人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在他身後,那些沒有幫上忙的礦工們覺得相當掃興。
當然,他們倒不是那麼關心這個從前一起工作過的同伴。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地方,與其花費過多的精力去幫助別人,還不如多幹些活,多積攢些錢,儘早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不過他們對於竟然有人說,能夠治癒這樣沉重的傷勢,感到相當好奇。
要知道,他們世代生活在這裡。每一個人都相當清楚,受到這種傷害的人能夠存活幾天。
那個病人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完全多虧了他的妻子和那個可憐的女兒。
現在,突然間出現了一個宣稱能夠治療如此沉重傷勢的人,這不能不讓那些礦工們感到相當好奇。
因此,這些礦工們倒是相當願意幫忙。
對於每天在空氣汙濁,散發著各種古怪氣味的礦井裡面,鑽進鑽出的礦工們說來,那位病人身上散發著的惡臭,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當病人被移動到外面來之後,恩萊科立刻在貝爾蒂娜的指示之下,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地方,並從口袋裡面掏出一支魔法筆,和一本抄滿各種符咒和標記的筆記本,開始在平地上面描畫起魔法陣來了。
周圍的礦工並不知道恩萊科在幹些什麼。畢竟對於魔法師奇缺的卡敖奇王國,普通人接觸魔法師的機會,可以說少之又少。
等到恩萊科將魔法陣的大致輪廓描畫出來的時候,那個監工驚叫道:「魔法陣,那是魔法陣,那人是個魔法師。」
聽到監工怎麼一說,所有的人全都驚訝無比得看著恩萊科,他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一個魔法師會出現在他們的礦山。
要知道,在卡敖奇王國,魔法師的地位遠在那些騎士和普通貴族之上。在場大多數人,從來沒有見到過一個真正的魔法師。
魔法師與牧師不同,他們從來不需要在公眾面前宣傳教義,進行佈道。
他們總是待在郡守大人專門為他們建造的那座華麗的魔法聖堂中,進行各種魔法修行和研究。
恩萊科並沒有因為周圍氣氛的轉變,而受到任何干擾,他仍然專心致志的描畫著。終於一座結構相對比較複雜的魔法陣,出現在人們面前。
恩萊科長噓了一口氣。
這可是他所有魔法知識所凝聚起來的精華——一座同時可以提高聖光系魔法和水系魔法力量的魔法陣。
當他完成了這座魔法陣後,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個病人。顯然要讓這個病人自己進入那個魔法陣,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若叫其他人幫忙的話,恩萊科又怕他們會碰壞這個自己辛辛苦苦畫出來的魔法陣。
想到這裡,恩萊科輕輕舉起一根手指,隨著他口中念出一串神秘的咒語,那位病人的身體漸漸抬離地面,向魔法陣的中央飄去。
「魔法師,真的是魔法師,快看啊,那就是魔法,多神奇啊!」四周的人歡呼起來。
這些人露出一種驚訝無比的表情。
當病人降落在魔法陣的正中央時,恩萊科向後退開了兩步。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貝爾蒂娜去完成了。
果然,當恩萊科一退到邊上,貝爾蒂娜立刻開始詠唱起她那個神奇的咒語來。隨著那美妙的旋律,魔法陣中漸漸升起了一粒粒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小水珠。
水珠越聚越多,最終連成一片,形成一個流淌著耀眼金色光澤的巨大水球,那景象實在太壯觀了。
看著這一切,恩萊科感到相當滿意。
同他原本預計的一樣,經過魔法陣的放大,貝爾蒂娜那個神聖水系魔法的力量,更加強大了。
以前她就沒有辦法制造出如此大的水團來,而且溶入水中的神聖魔法濃度,也遠比現在少的多。
正當恩萊科為自己的研究成果,感到竊竊自喜的時候,貝爾蒂娜已經開始治療起來了。
同以往為凱特進行治療時完全不同,凱特所受到的創傷儘管更加嚴重,但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個病人一樣,已經完全腐爛了。
因此在治療傷口的同時,還必須將那些已經腐爛的傷口處理掉,換成新生的健康肌肉。
而這件事情確實相當花工夫。如果沒有那個魔法陣幫助的話,貝爾蒂娜還真的難以辦到呢。
不過儘管如此,整個治療過程仍然長達兩個小時。
在這兩個小時裡,周圍除了恩萊科之外,所有的人,全都目不轉睛得盯著那個巨大的金色水球看著。
因為,這是他們平生沒有看到過的,最偉大的奇蹟了。
隨著金色光芒的流轉,包裹在其中的病人,那可怕的早已經腐爛的傷口漸漸溶化。鮮紅的嫩肉重新從斷面上生長出來,這種生長的速度,甚至是肉眼也可以分辨得出來的。
嫩肉一直在快速生長著,直到骨骼被全部包裹了起來,斷口才自行封閉。
漂浮在神聖水系魔法中的病人,雙手漸漸開始慢慢癒合,封閉的斷口成為兩段光禿禿的肉肢。
看到這種景象,恩萊科暗自嘆息。
貝爾蒂娜的神聖水系魔法,畢竟只是一種強大的治療魔法而已,它並不能讓失去的四肢,重新再生。
但是,這一切在其他人的眼睛裡面,已經是了不起的奇蹟了。更何況當那個神奇的魔法被解除,包裹在那個巨大水球中的病人雙腳落到地面上時,原本奄奄一息的病人,竟然能夠站起身來,朝著自己的妻子艱難的走去。
看到這一切,周圍的人一時全都驚呆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人率先歡呼了起來,反正一下子,整個礦山籠罩在一片無比歡騰的氣氛之中。
自從那次禁咒對抗之後,一直處於眾人密切關注之下的恩萊科,對於這種氣氛倒是早已經習慣了。
而貝爾蒂娜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推崇。
這位神職人員的後代,這個從小就生長在光明的神的教義之下的小女生,終於感受到了她的父母曾經不止一次告訴過她,當成功拯救了一條生命之後,那種無比強烈的喜悅和成就感。
貝爾蒂娜一下子沉醉在這無比強烈的幸福感中。
她平生第一次對自己當年的選擇,產生了疑惑。也許自己更加適合成為一個神職人員,而不是一個魔法師。
正當這個年輕的女魔法試煉生,陷入人生道路的重大抉擇時,小芸和她的父母向恩萊科他們走了過來。
恩萊科並不習慣接受別人的道謝,他藉口說自己還有事情要辦,不能夠在這裡逗留太久,因此,必須同他們告辭了。
而貝爾蒂娜顯然也已經開始有些受不了這種過於熱烈的氣氛,她並沒有為此提出反對的意見。
見到這兩位仁慈的小貴族如此堅持,礦山的那些人也沒有辦法強留人家,畢竟這個骯髒破爛的礦山,並不適合接待這兩位貴客。
而所有的礦工們能夠表達,對於他們倆最為真摯的敬意的方法,那便是所有人簇擁著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將他們倆送出礦區。
離開礦區仍然需要走那條長長的碎石路,送人理所當然由小芸負責。
恩萊科也確實有事想要同小芸私下談談,因此他並不反對讓小芸跟著自己。
等到快要到達市區的時候,恩萊科向四周瞧了瞧,見四下無人,便從衣袋裡面掏出一個錢袋。
這是恩萊科預先準備好的五十枚金幣,他估計了一下,這筆錢應該足夠小芸他們一家作些小本生意了,剩餘的錢,還能讓他們離開那個礦山,搬到城裡面去居住。
小芸默默地看著恩萊科。
她相當清楚,只要她一接受那筆錢,她同這位平生第一次扣動她心絃的貴族少爺之間的聯絡,便徹底斷絕了,她沒有任何理由繼續纏著人家。
只要一想到這些,小芸相當不願意接受這筆錢。但是家裡的狀況,又絕對不允許她拒絕這一切。
父親的傷勢剛剛痊癒,正需要好好休養,而家裡已經沒有隔夜的糧食了。總不能為了自己的清高,讓母親仍然去操持那種賤役吧。
小芸的心裡矛盾極了。而恩萊科對這一切茫然不知,他實在弄不明白,小芸為什麼不爽快的接受這筆錢?
與不通世故的恩萊科不同,貝爾蒂娜相當清楚小芸對恩萊科的心意,也隱隱猜測到,小芸為了什麼而猶豫不決。
貝爾蒂娜思量了一會兒後,她接過恩萊科手中的錢袋,走到小芸的身邊,將錢袋塞在小芸的手中輕聲說道:「你拿著吧,你現在很需要這筆錢,放心吧,我們還會繼續幫助你的,反正我們還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明天你可以到旅店裡面去找我們,現在你先回去照料你的父親吧。」
恩萊科呆呆看著貝爾蒂娜,他實在不明白貝爾蒂娜為什麼這麼說。
按照原計劃,他們頂多在這個地方待兩天,簡單看看這裡貧民的生活以及總督署的執行狀況,完全沒有必要在這個地方多逗留。
但是,既然貝爾蒂娜這麼說了,恩萊科總不好意思改口,因此他也只能在一邊默不作聲。
而那番安慰的話,顯然起到了預想的作用,小芸乖乖接過了那筆錢。貝爾蒂娜看到小芸接受了他們的幫助,總算鬆了一口氣。
她輕輕地拍了拍小芸的肩膀,說道:「你別再送了,回去照料你的父親吧,別在乎錢,現在你的父親需要補充營養,別忘了明天到旅店裡面去找我們。」說完這些,貝爾蒂娜便迴轉身,朝著城裡走去。
而恩萊科也總算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件善事總算有了一個了結。
想到這裡,恩萊科暗中點了點頭,他現在是相當佩服貝爾蒂娜處理這種事情的能力了。
恩萊科在此之前,一直將貝爾蒂娜看作是那個在叢林試煉中,總是給自己和凱特添麻煩的稚嫩嬌嬌女。
沒有想到現在這個什麼事情都不懂,什麼事情都要麻煩別人的都市寶寶,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長為一個懂得關心別人,照顧別人的人了。
看到貝爾蒂娜身上發生的這些變化,恩萊科反過頭來看看自己。從那改變自己命運的魔法學徒試煉以來,自己不是也改變了很多嗎?
想著這些,恩萊科默默地跟在貝爾蒂娜的身後往前走。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後山的貧民窟前了。
恩萊科實在弄不懂,貝爾蒂娜怎麼會走到這種地方來。
回旅店的那條大路,應該不大會讓人迷失方向的,貝爾蒂娜來到這種地方,應該是她本人的意願吧。
恩萊科實在弄不明白,這個自己一直以為相當熟悉的小女生,到底在想些什麼?不過他總不能將貝爾蒂娜一個人扔在這個陌生而又危險的地方。恩萊科實在想象不出在這種環境髒亂,人員身份複雜的地方會發生什麼樣的意外。
在此之前,每次恩萊科巡視一個地方,從來不會到這樣的地方來的。
雖然他相當同情這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但是並不代表恩萊科願意和這些人當面接觸。
而且恩萊科也知道自己絕對沒有能力幫助這些人。畢竟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外國人,一個敵對國家的外國人。
而貝爾蒂娜顯然沒有這種覺悟,只見她緩緩地步行在這個與她身份完全不相符的地方。
周圍的那些貧民,對這個地方出現這麼兩個,顯然與這個地方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小孩,而驚奇不已。
貝爾蒂娜走在這骯髒而又雜亂的貧民窟中。
貧民窟的地上,到處是坑坑窪窪的凹地和裸露地表的岩石,時而可以看見一兩灘烏黑渾濁的汙水,散發著陣陣惡臭的氣味。
恩萊科陪伴在貝爾蒂娜身邊,穿行在這貧民的群落之中,這裡和自己所處的環境,簡直是兩個世界。
恩萊科默默地觀察著周圍聚攏起來越來越多的人群。這些人中大多數是小孩,那些大人反倒遠遠的躲開自己和貝爾蒂娜。在他們的臉上顯露出好奇而又疑惑的神情。
這裡的每一張臉全都是一個模樣,既骯髒又消瘦而且黑乎乎的,根本就看不出是男是女。
而躲在遠處觀望著的那些成年人,顯得相當緊張。
在貧民窟裡面轉了一圈的貝爾蒂娜,終於找到了她原本想要尋找的目標。
從一間房屋之中,傳出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
貝爾蒂娜挑起那塊懸掛在一條木板上面,用來當作門板的骯髒破舊布片,走進了這間用紙板搭成,且搖搖欲墜的紙板房。
恩萊科跟在貝爾蒂娜身後走了進來。一走進房間,便看到地上躺著一個看不出年齡,但是顯然是女性的病人。在這個女性的身邊坐著兩個滿臉驚訝,愣愣地看著兩位闖入的不速之客的小孩。
看到這一切,恩萊科終於明白貝爾蒂娜想要幹些什麼了。看來這個無所事事的小女生,救人救上癮來了。
明白了這一切,恩萊科總算放下心來。
他靜靜地待在旁邊,看著貝爾蒂娜進行治療。
恩萊科儘管對貝爾蒂娜的行動,並不太感興趣,但是他也沒有阻止貝爾蒂娜繼續行動。
在他看來,自己只不過在順從一個任性的、被崇高的願望所陶醉的小女生的古怪意願罷了。而貝爾蒂娜的醫術,顯然在經過了克麗絲的「高明指教」之後,已經爐火純青了。
只見她僅僅用了一會兒時間,那個痛苦呻吟著的女人,便漸漸停止了那令人感到不舒服的聲音。等到那個女人的病情,穩定下來之後,貝爾蒂娜走到恩萊科面前,一攤手掌。
恩萊科愣了一下,馬上明白了貝爾蒂娜的意思,他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從身上掏出兩塊銀幣。
但是貝爾蒂娜顯然對這點小錢並不滿意,她並沒有縮回自己的手。
恩萊科只好又添了兩枚。
對此感到心疼的恩萊科連忙退出房間,他可不願意再為那個可憐的女人,作出更大的貢獻。
在周圍人的圍觀之下,恩萊科等了很久,貝爾蒂娜才從房間裡面走出來。
正當恩萊科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可以回旅店去了的時候,沒有想到貝爾蒂娜竟然還沒有過完救人的癮。
她繼續在這個骯髒破爛的貧民窟中閒逛著,恩萊科無精打采的跟在貝爾蒂娜的身後……
太陽漸漸下山了,當貝爾蒂娜心滿意足地回到旅店的時候,恩萊科可是心神疲憊。
他累極了。
整整一天跟著一個愛心過剩,以拯救他人為己任的小女生,真的是一件相當累人的工作。
更何況,他還需要擔任這個慷慨小女生的方行動式銀行。
今天一整天,他這位慷慨的同伴已經整整捐贈了兩枚金幣,二十五塊銀幣了。對於這筆錢,恩萊科確實有些心疼。
雖然他可以用欽差大臣的名義,要求當地的總督署補充他們路途所需,但是恩萊科一來不打算同那些卡敖奇王國地方貴族接觸,二來,他也確實不想過多的支用卡敖奇王國的錢。
因此,這一路上他們儘可能節省,儘量避免不必要的支出。
如果今天這種情況繼續下去的話,很快他們便會身無分文。想到這裡,恩萊科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儘快離開這個城市。
不過,事情往往會向人預料的相反方向發展。
當恩萊科第二天清晨起來之後,便知道想要悄無聲息離開這個城市,已經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當他仍然躺在床上,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便聽見外面人聲嘈雜。恩萊科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等他起床洗漱之後,先要下樓去吃早餐的時候,他才發現這個坐落在城市偏僻一角的旅店,已經被一大群人緊緊圍住了。樓下到處站滿了人,甚至連旅店外面那條長長的巷道中,也同樣擠滿了人。
如果不是因為那位旅店主事努力控制著湧入旅店的人群,那些被阻擋在門外的人們,肯定早已經湧進這個旅店來了。
同樣也幸虧有這位主事先生在那裡維持秩序,那麼多人擁擠在一起,才沒有引起什麼混亂。
恩萊科並不知道,其實那個主事先生,早已經預見到今天這個情況了。
昨天一整天他都跟著恩萊科他們,因此恩萊科和貝爾蒂娜所作的一切,這位主事全都看在眼裡。
對於他們所創造的這種奇蹟,主事先生同樣驚歎無比。
而多年積累的豐富社會經驗,同樣讓他預測到,這種如同神蹟一般的驚人事件,必定會引起爆炸性的效果。因此一回到旅店,他便為今天會發生的所有事情,預先做好了準備。
但是當一大清早開啟旅店大門的時候,主事發現,顯然昨天的準備還遠遠不夠。因此主事先生不得不臨時抽調出更多的人手,來維持旅店的秩序。而那些被扔在一邊無人搭理的旅店住客,倒也沒有對此表示抱怨。
因為,他們已經從那些聚在旅店之中的人們口中,瞭解到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
住在這裡的大多數顧客,都是一些好奇心相當強烈,且經常走南闖北的商人和旅行家。當他們聽說自己樓上住著一位偉大的魔法大師,和一位能夠創造奇蹟的偉大牧師時,這一切實在令他們太興奮了。
誰還會在意因為這兩位平時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見到的大人物,而為自己所造成的小小不便呢?
因此,那些早起的住客,在匆匆吃過一頓簡單的絕對稱不上豐盛的早餐之後,便同那些幸運的擠進旅店來的人,一起等待著那兩位神秘的大人物到來。
恩萊科看到這一切,他知道自己遇上大麻煩了。
對此,恩萊科頭痛不已,更是毫無辦法。年輕的魔法學徒試煉生,只得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同他預料的完全一樣,當他走下樓梯的時候,周圍的人立刻騷動了起來。
很多人爭先恐後往前擠了過來,而被關在門外的那些人中,也有不少人試圖推開大門闖進旅店,甚至有些人已經爬上旅店的大門,想要越過高高的門扉進來。
如果不是那位旅店主事安排夥計努力維持秩序的話,恩萊科想象不出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不過主事先生儘管攔住了這些人群,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攔不住那高喊的聲音。
幾乎每一個要求見恩萊科的人,全都在那裡高聲喊叫著,好像希望自己的聲音可以蓋過周圍嘈雜的喊叫聲,傳進恩萊科的耳朵裡面。
而這種徒勞無功的事情,只不過為原本就已經相當嘈雜的環境,又增添了一絲吵鬧。
對於這種可怕且震耳欲聾的聲音,沒有人還有本事睡得著。極為貪睡的貝爾蒂娜,也同樣如此。
清早又一次被吵醒的貝爾蒂娜,拉開窗簾往下一看,她馬上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對於這種場面,貝爾蒂娜並不陌生。小時候她經常看到那些教民,以同樣的熱忱來迎接仁慈寬厚的教宗大人。
但是貝爾蒂娜從來沒有想到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像那位偉大的教宗大人一樣,受到大家的歡迎。
看到這種場面,一股暖流湧上了貝爾蒂娜的心頭。這位年輕的女試煉生,終於找到了自己最為嚮往的生活目標。
那種從小她便接觸,但是當時,她並沒有注意到,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中,被她完全忘記了的東西。而現在,貝爾蒂娜終於找回了她的信仰,終於找到了最適合她的生活。
當貝爾蒂娜在自己的房間中,因為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目標而喜悅萬分的時候,恩萊科正面對著一群陷入瘋狂狀態的人們,而手足無措。
對於這種場面,他可是最沒有辦法應付的。如果可以的話,他倒是想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面去。
但是每當他向樓上退去的時候,那些人群便擁擠著往前邁進一大步。很快大廳裡面便擠滿了人,那道樓梯已經是最後一道防線了。
恩萊科只得苦笑著堅守這最後一道防線,忍受著震耳的吵鬧聲,除此之外,他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幸好,在這個時候,穿著整齊的貝爾蒂娜為他解了圍。與恩萊科完全不同,從小見慣了這種場面的貝爾蒂娜,對此一點都不慌張。
她學著記憶中教宗大人應付這種場面時的情景,伸展雙臂示意周圍的人安靜下來,對於那些按照她示意做的人,貝爾蒂娜以溫柔的微笑作為報答。
很快大廳之中的喧鬧聲漸漸被壓制了下來,而外面顯然也知道大廳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喧鬧聲漸漸消停了下來。
制止了混亂的貝爾蒂娜一步步走下了樓梯,而圍攏在周圍的人們,自動為這位他們心目中的「聖女」,讓開了一條道路。
看到這一切,恩萊科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貝爾蒂娜,確實具有一個偉大的神職人員所應該具有的所有優秀素質。
看著貝爾蒂娜用那種溫和的態度,對待著每一個人,而那些原本拼命擁擠著的人們,在貝爾蒂娜面前顯得那樣的溫順,恩萊科實在不願意去打攪她。
因為樓下站滿了人,根本沒有他插腳的地方,恩萊科只得站在那道樓梯上面。他居高臨下看著大廳之中所發生的一切。
只見貝爾蒂娜耐心的詢問著每一個人。而那位旅店主事則自動在一邊,招呼著夥計們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那些有求于貝爾蒂娜的人們,在主事先生和旅店夥計的指揮下,站成了長長的一排。
而那些無所事事,在一邊看著熱鬧的住客們,也跑出不少熱心人,來幫著維持現場的秩序。
這一來,旅店之中倒是不再顯得擁擠和嘈雜了。
但是一個人一個人的詢問,顯然相當費時間,因此貝爾蒂娜將主事先生叫到身邊,吩咐了兩句。
只見那個旅店主事立刻點了點頭,馬上招來幾個反應敏捷的夥計,也同樣對他們吩咐了一番。便看見那些夥計,每個人手裡拿著一張紙和一支筆,向後面長長的人群走去。
恩萊科實在不明白,貝爾蒂娜到底要他們幹什麼?
但是有一點相當明顯,那便是人群漸漸分流了出來。很多人開始在那些夥計面前排起隊來。
原來貝爾蒂娜發現這些人中,大多數是想要自己為他們的親人進行治療,因此貝爾蒂娜吩咐旅店夥計們,將這些人挑出來登記上名字,並且約定了送病人來看病的日期和時間。
這樣一來,長長的人群一下子解決了六七成。而仍然留下來的那些人中,大多數並沒有什麼急切需要解決的事情。
有些人只是來看看熱鬧的,而有些人則是想麻煩貝爾蒂娜為他們作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幫他們申冤,讓他們免除勞役,甚至有一兩個人希望貝爾蒂娜為他們占卜,以便尋找到失落的親人。
當然這些人中,也不乏一些相當無聊的傢伙,這些人根本就是來向貝爾蒂娜借錢的。
而且其中有一兩個在貝爾蒂娜拒絕他們的要求的時候,態度相當惡劣,如果不是周圍的那些人群情激昂,那些人看到苗頭不對的話,很可能他們會當場對貝爾蒂娜動手的。
但是貝爾蒂娜顯然沒有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而對大多數的人抱有什麼牴觸的情緒,相反她總是以那種溫柔的態度,面對每一個真正需要她幫助的人們。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儘管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匆匆吃過了旅店主事親自端上來的一些食物,總算是解決了飢餓的問題。
但是人的精力總是有其極限的,恩萊科覺得勞累了。
因為貝爾蒂娜將那些確實需要幫助,但是她對此卻毫無辦法的人,全部推給恩萊科來處理。而那些人的事情,確實令人頭痛,有些事情即便以恩萊科的能力,也很難處理。
如果不是因為貝爾蒂娜百般懇求,恩萊科早就沒有興趣聽那些人訴苦了。
說實在的,這些人的遭遇確實令恩萊科同情。但是恩萊科一向對於同情和幫助之間的差別,是區分得相當清楚的。
對這些人的處境,恩萊科同情有之,但是說到幫忙,他可沒有那麼好的興趣,他自己的事情還處理不過來呢。
但是這些話,恩萊科只能在心裡面說給自己聽,不太適合當面對那些充滿期待的可憐人說。
因此恩萊科暗中打定主意。
反正頂多將這些事情原原本本記錄下來,等到回到首都向皇帝陛下述職的時候,順便將這些情況,向那位極為擅長利用他人的陛下會報。至於他打算怎樣處理這些事情,那就不是自己管得著的事情了。
而貝爾蒂娜這邊的事情,顯然要好處理多了。剩下的這些人全都是為了自身或者家人的疾病,來懇求貝爾蒂娜的幫助的。
對於那些病情較輕的人,貝爾蒂娜當場便施以治療。只不過,那些等待治療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儘管貝爾蒂娜那種神奇的治療方法,並不需要花費太多的魔力,但是因為有那麼多人需要治療,這仍然令貝爾蒂娜感到相當勞累。
要不是她在克麗絲的實驗室中,已經充分掌握了這種神奇的魔法,而且在那裡的時候,每天都要進行大量的練習任務(克麗絲那些陳年積累起來的髒衣服,可不是普通的多),因此貝爾蒂娜才有可能進行如此長時間的連續施法,而且沒有一點點虛脫的現象發生。
但是,即便如此,貝爾蒂娜也覺得相當勞累了。而且,在治療過程中,貝爾蒂娜還發現有不少病人,根本就只有一些相當小的毛病。比如咳嗽,感冒,甚至是一些皮膚病,也要自己用魔法來為他們進行治療。
一開始那幾個,貝爾蒂娜還有興趣幫他們治療,但是接下來的這些人,令貝爾蒂娜失去了興趣。
看到這些只有一些小毛小病,但是卻擠在隊伍最前頭的人,妨礙著真正急需自己治療的重病人,貝爾蒂娜心中也有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因此,後面那些不必自己親自治療,且病情相當輕微的病人,貝爾蒂娜便請那位旅店主事先生,幫她將這些傢伙打發走路。
當然這樣一來,那些人免不了發出一兩聲怨言。
不過考慮到周圍那些辛苦等待著的人,他們倒也不敢放聲喧譁,只不過等到走出旅店大門之後,這些人這才破口大罵起來。
但是貝爾蒂娜和恩萊科對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當太陽漸漸落山之後,門外的人仍然排得老長老長,不但沒有減少的跡象,相反的,等待診治的人越來越多了。實在累得不行的貝爾蒂娜,吩咐旅店主事來處理這些排著長長隊伍的人群。
總算空閒下來的恩萊科和貝爾蒂娜,拖著疲憊的腳步來到了餐廳之中。
而那些在一邊同樣幫了一天忙的旅店住客們,這時圍攏過來,向恩萊科和貝爾蒂娜問長問短。
對於這些人,恩萊科他們不太好意思拒絕他們的提問,不過幸好一路上恩萊科便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因此他倒也沒有露出他們的真實身份。
那些住客們對恩萊科的回答並不十分滿意。但是,他們也沒有理由進一步盤問。更何況,那位旅店主事一直在旁邊為恩萊科他們擋架。因此在一番熱切的問詢之後,恩萊科和貝爾蒂娜終於找到了休息一會兒的機會。
正當他倆享用著那頓顯然精彩不少的晚餐時,小芸在主事先生的陪同之下,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旁邊的夥計知趣的為小芸也同樣端上了一盤一模一樣的豐盛晚餐。
「你父親的病情怎麼樣了?」貝爾蒂娜關切的問道。
「多謝姐姐的精心治療,父親今天已經能夠獨自下床走動了。」小芸回答道。
「可惜今天我倆實在是太累了,實在沒有精力陪你說話。」恩萊科筋疲力盡的說道。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其實我在中午的時候便來了,一直看著你們倆忙碌,也幫不上忙。」小芸說道。
「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這麼長的時間。」貝爾蒂娜微笑著說道。
「不不不,怎麼能因為我而影響到你們的正事呢?」小芸說道。
這個小丫頭忽閃著一雙大眼睛看了貝爾蒂娜一會兒,突然間問道:「大姐姐,為什麼您不使用昨天為我爸爸治療時的那個大水球呢?其實那些人中很多人的病情,只要用那水球中很小的一部分便可以治癒了,這樣一來,您不就輕鬆多了。」
聽到小芸的這番話,貝爾蒂娜和恩萊科對望了一眼。
顯然今天忙碌了整整一天,這兩個人都沒有想到這種方法。
「太好了,太好了,這樣一來事情就輕鬆了,恩萊科,這一切就拜託你了,你幫我設計一種魔法陣,用來保持我所製造出來的那種魔法水的魔力,這樣一來我就用不著這麼勞累了,拜託了。」說完這些,貝爾蒂娜高興得笑了起來。
而恩萊科則拖著一副苦瓜臉,陷入了默默的沉思之中,顯然這是對他魔法陣知識的一種挑戰。
而周圍的那些人聽到貝爾蒂娜這麼一說,不禁大吃一驚。想要創造一種全新的魔法,那可是隻有大魔導士才有能力做到的。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能夠改良一種魔法的魔法師,無論他原本擁有什麼樣的魔法師級別,全都有資格直接被評定為中位魔法師,更何況是完全創造出一種全新的魔法。
而且,那些人還知道一件事情。魔法陣的使用,好像需要特殊的技巧,那可不是普通魔法師可以做到。因此,能夠熟練使用魔法陣本身,已經是一個魔法師身份地位的象徵了。而普通人根本沒有辦法使用魔力,那麼,更加別說使用需要高度技巧的魔法陣了。
這位能夠創造奇蹟的牧師小姐,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而貝爾蒂娜倒是不認為這個問題會難倒恩萊科,畢竟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恩萊科的能力了。
貝爾蒂娜清楚恩萊科因為自己是個先天不適合使用魔法的人,因此一直以來,他便致力於讓普通人能夠使用魔法力量的魔法陣研究。而且,在這段旅途之中,恩萊科在這方面的研究中,獲得了突破性成功。
恩萊科對於貝爾蒂娜提出的這個難題,同樣相當感興趣。沒有人比他自己更加了解那種魔法陣了,那種魔法陣可以凝聚並且儲存魔法力。
這原本是恩萊科為了自己能夠克服無法凝聚魔法力的體質,而創造出來的。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往裡面預先充填魔法力,等到需要使用這些魔力的時候,便可以將其一下子釋放出來了。
正因為這種魔法陣預先充填了足夠的魔力,因此,不需要太大的精神力,便可以讓普通人也能夠操縱和使用。
恩萊科早已經讓達克託老爹試著使用過這種魔法陣了,儘管效果時好時壞,但是,已經證明這種方法,絕對是有效的。只不過,那種魔法陣可以運用的範圍,實在是太少了。
首先,魔法陣中不可能預先封裝過大的魔法力(如果想要充填入相當數量的魔法力的話,只能使用恩萊科現在隨身攜帶,以供自己使用的那種魔法陣,但是那種魔法陣,可遠不是普通人可以啟動得了的)。
但是,貝爾蒂娜所說的這種方案,倒是可以很好解決魔法力不足這個問題。因為貝爾蒂娜所使用的那種特殊聖光系和水系相結合的魔法,同樣也可以被看作是,預先將聖光系魔法充填在水系的魔法之中。
因此自己只要能夠設計出,一種能夠有效保持這種魔法平衡狀態的魔法陣來,便可以了。也許這種方法是自己所發明的魔法陣,最大的應用範圍。
想到這裡恩萊科也有點興奮起來了。他匆匆吃完晚餐,便急急忙忙回到他的臥室中,試驗起來了。
而貝爾蒂娜則因為小芸的這個建議,而精神大振。整整一天的疲勞,被這種興奮之情,衝了個乾乾淨淨。因此,貝爾蒂娜無比熱情的拉著小芸,回自己房間裡面聊天去了。
餐廳之中只留下那些住客們,對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議論紛紛。
那些住客們到底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好些人顯然已經看出恩萊科剛才言不由衷,根本沒說實話。而且其中還有兩位,是剛從首都維德斯克參加過勝利日慶典來到這裡的。因此他們早已經知道,皇帝陛下任命了三位欽差大臣巡遊卡敖奇王國,而其中確實有一位是來自索菲恩王國的年輕魔法師。
傳說中那位魔法師年齡雖然還相當幼小,但是卻具有能夠與受人敬仰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相抗衡的實力。
他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兩大禁咒魔法師之一。
而另外一位欽差大臣,則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的親侄女,在首都維德斯克被人們視為「聖女」,雖年幼卻又無比溫柔美貌的小姐。
對照這些傳言,大家已經猜測到恩萊科便是那位欽差大人了。只不過這些人將貝爾蒂娜誤認為是那位「聖女」小姐——科比李奧的侄女。
不過在場所有的住客都是老江湖經驗豐富的人了,他們當然明白有些事情是沒有必要拆穿的。自己心裡明白就可以了,因此他們也不說破。
出於好奇心,這些人全都修改了各自的行程。
經驗豐富的旅店主事將他們房間的租期繼續延長,將他們原來已經預定的馬車退掉。
他們期待著更加精彩的一幕上演。
也許是為了報答大家的期望,大半個晚上,恩萊科的房間裡面一直沒有安靜過。
在那個掌著一盞昏黃燈火的房間裡面,時而劃出一道閃亮的流星,時而迸出一束耀眼的閃電,時而又傳來一陣沉悶的爆炸聲。而每當這種異狀出現之後,隨之而來的必然是一陣慘叫聲。
這一切,更堅定了那些住客們對恩萊科的看法。
能夠承受如此眾多魔法創傷的傢伙,無論如何,都應該是一個擁有大魔導士實力的魔法師。
普通的魔法師即便想要失敗這麼多次也做不到,更何況失敗這麼多次,遭受了如此沉重的魔法打擊之後,還能夠繼續進行那些顯然是危險之極的魔法實驗,這些人更加堅定了恩萊科真是那位禁咒魔法師的信念。
他們都聽說過這樣一個說法。
作為一個禁咒魔法師,除了魔力高強之外,擁有超強的體魄,能夠頂住禁咒魔法那可怕的反噬,更是一位禁咒魔法師必備的條件。
也正是因為這樣,因此儘管這個世界上原本擁有六位大魔導士,但是唯獨本國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能夠使用禁咒魔法,而其他的那幾位魔導士,對此無能為力。
這不能不說和科比李奧大人那身強健體魄息息相關。
而樓上那位年輕魔法師那頑強的生命力,想必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有得一拼,這樣一個人能夠成為禁咒魔法師,也就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