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四道強而有力的風刃迅速地劃破空氣,切裂他那還沒有完全釋放出來的鬥氣所形成的那層防護。他所心愛的小美人發出一聲震顫人心的慘叫聲,隨著鮮紅的血花飛濺而起,費納希雅小姐柔弱的身軀漸漸地軟倒在地上。
「快把牧師叫來!快,快去把最好的牧師叫來……」海格埃洛失去理智的瘋狂叫喊著。
看到這位英勇的統帥赤紅著雙眼,滿含悲憤的仰天長嘯著、怒吼著,在場所有勇敢的衛士們全部都不寒而慄。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自己這位在戰場上以勇猛和冷酷著稱的統帥,表現出如此可怕的表情,即便是長年跟隨著這位威嚴的統領,這些優秀的騎士也同樣感到無比的恐懼和害怕。
第四章
b危機(二)/b
海格埃洛彎下腰,仔細的察看著眼前這位深受重傷的費納希雅小姐。
只見一條長長的傷口,從吊掛著耳墜的右耳根下面,沿著脖頸一直延伸到咽喉之上。
對於各種戰鬥技巧都極為精通的海格埃洛來說,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道傷痕如果治療不及時的話,肯定是會致命的。
對於這樣重的傷勢,普通的牧師根本無能為力,而且他也絕對不敢讓那些能力低劣的小牧師們,拿眼前這位心愛的小美人試驗他們那極不成熟的技藝。
想到這裡,一個合適的人選從海格埃洛紛亂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看來鬧到這樣的地步,他別無選擇,只有去請求那位尊貴的大人了。
如果不是因為眼前的心上人性命垂危,他是絕對不想去驚動那位大人的。
一方面他不想讓那位大人煩心,另一方面,同樣也是為了省卻許多無謂的麻煩,畢竟那位大人過甚的關懷之情常常讓他吃不消。
這位大人從來沒有把自己當作一個威武的、絕頂的將領,甚至不把他當作一個成熟的、足以照顧自己的成年人。
在那位大人的眼裡,自己永遠是一個不通事故,永遠需要別人照料的小孩子,所以只要是沒有必要,他絕對不想驚動這位相當麻煩的大人。
特別是這件事,如果不是因為眼前的這種狀況,他是最不想讓那位大人知道費納希雅小姐的存在的。
不過眼前這位傷勢沉重而瀕臨死亡的小美人,令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去面對那位自己最不想在這種情況下面對的大人。
想到這裡,海格埃洛提高聲音高喊了兩聲,將管家叫了過來問道:「母親大人睡下了嗎?如果母親大人還沒有睡著,你叫母親的女僕趕快請母親大人到客廳裡來一下,就說有人受傷了,需要請她幫忙治療。」
說到這裡海格埃洛頓了一頓,仔細的反覆想了想說道:「就說是我自己受了重傷吧,這樣更加穩妥一些,你快去吧。」
說完海格埃洛抬起頭看了管家一眼,看到管家還愣在那裡,並沒有回過神來,不禁怒火中燒,衝著發愣的管家怒吼道:「快去,快。」
被這聲怒吼驚醒的管家嚇得摔倒在地上,不過一看到主人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滿臉鐵青的瞪著自己,好像要一口將自己吞噬掉一樣,管家急急忙忙連滾帶爬的向老夫人所住的後院跑去,他可以清楚地聽到身後的主人咬牙切齒的喊著:「如果延誤了時機,讓這位小姐死去,我就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這句話讓管家更加沒命的奔跑起來,對於自己主人的這聲警告,管家是絕對不敢不相信的,對這位主人的性格和脾氣他實在是太瞭解了,他現在只能在心裡暗暗祈求,祈求那位小姐命大福大,千萬別死,祈求老夫人千萬別睡著,救人要緊。
喝退了管家的海格埃洛,一把抱起了地上躺著的費納希雅小姐,踏著滿地的玻璃碎屑,直接從那扇撞破了的窗戶中走進大廳。
一進入大廳,他立刻命令那些僕人們趕快收拾起一塊空地,並且將幾條長沙發並在一起,搭成一張大床。
一個女僕抱來了一床厚厚的鵝絨被,輕輕的鋪在這些沙發搭成的床上。
海格埃洛抱著費納希雅小姐,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了上面,然後接過一個僕人早已經在旁邊準備好了的那塊乾毛巾,輕輕的放在費納希雅小姐那道致命的傷口上面。
對於各種戰鬥傷害都有相當瞭解的海格埃洛來說,這樣致命的傷口,最好在專家到這裡來之前,除了止血外,更不要隨便進行過於盲目的處理,否則反而很有可能斷送了病人的性命。
現在他只有祈求天界的神靈,可以賜予眼前這位美麗的小姐更多的時間,祈求母親大人儘快的到來。
也許真的是因為他那虔誠的祈禱起了作用,沒過多少時間,就看到上氣不接下氣的管家,領著自己的母親走了進來。
雖然海格埃洛在自己的部下面前是一位威武的主帥;在外藩那些貴族眼裡,是一位強力的領主、眾地方貴族的首領;在皇帝心裡是一位強力的封疆大吏;在朝廷那些溫和派的官吏中,是強硬派的領袖人物之一。
可是在自己的母親眼睛裡,自己只怕永遠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子。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樣,這位母親大人一進門,就急急匆匆的走過來仔細檢視自己身上有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對於這一點,海格埃洛實在是吃不消,因為換作在場其他的任何一個人,也能一眼就分辨出最需要治療的人到底是誰了。
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只好對著自己的母親說道:「母親大人,這麼晚驚動了您老人家真是抱歉,只是事情實在是太緊急了,我的一位朋友受了重傷生命垂危,只有您可以保住她的性命,所以請您快點看看,這傷勢到底要不要緊。」
那位尊貴的薩洛迪公爵夫人——海格埃洛的母親,這時才注意到那張簡易的大床上面,躺著一位真正需要救治的病人。
她左左右右、仔仔細細的觀察著這位因為失血太多,而顯得臉色蒼白的病人。
海格埃洛在一旁焦急的等待著,他實在是懷疑自己的母親在那裡左看右看,到底是在探視病情呢?還是在那裡相媳婦呢?
不過接下來母親說的那句話,立刻打消了他所有的疑問。
「我親愛的兒子,這次你的眼光實在是不錯,這個女孩比你平時帶回來的那些可是強多了,如果你選擇的是這樣的一個女孩,那麼我這個做母親的可就放心了,告訴我這個女孩是哪家的千金,我認不認識?」只見這位貴婦人滿臉笑容的說道。
聽到這裡,海格埃洛差點昏倒,母親還真的在那裡相起親來了,對於這樣的母親他實在是無話可說了。
他只好提醒道:「母親大人,請您快一點治療,這可是致命傷,萬一耽擱了可就來不及了。」
看到自己的兒子急成這樣,薩洛迪公爵夫人心裡面實在是相當高興,看得出這次自己的兒子是完全認真的,不像從前那樣,僅僅是抱定及時行樂的宗旨逢場作戲一番而已。更何況對於那個躺著的這位小姐,自己也相當滿意。
為了安定兒子焦躁而又紛亂的心,做母親的說道:「放心吧,孩子,你的心上人不會有事的。」
說完,那位夫人正了正神色,輕輕的吟誦了起來,只見一道明亮的光芒漸漸聚集在這位尊貴夫人的手掌心裡。
隨著光芒的越發明亮,代表仁慈而又善良的生命女神希裡妮絲愛蓮娜的印記顯現了出來。
薩洛迪公爵夫人將那個代表著女神的印記,輕輕的印在病人的傷口之上。
只見隨著那道發光的印記有規律的閃爍,那條可怕的傷口漸漸癒合起來,很快的長出新生的皮膚,不一會兒那條可怕的傷口就完全閉合起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紅色印記。
海格埃洛輕輕撫摸著那條唯一還留著的傷痕,不知道心裡正在想些什麼。
看到自己的兒子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做母親的安慰道:「孩子放心吧,這道印記很快就會消失的,保證到時候還你一個完美無缺的心上人。」
聽到母親完全誤會了自己,海格埃洛只有露出一臉的苦笑。
他可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才能和母親說清楚他們之間那層複雜的關係,他怎麼告訴母親,那位美麗的小姐自稱是自己的政敵科比李奧的侄女,而且從索米雷特那裡得到的情報看來,這個小女孩很可能是索菲恩使節團中,身負特殊使命的重要人物。
怎麼告訴母親,他原本只是想要好好的享受一番,然後,第二天一早,或者將這個女孩子丟給索米雷特來處理,或者乾脆還給那些索菲恩人,並且就此斷絕和這個女孩的一切關係。
而這一切還不是最主要的,在他的內心深處他實在是相當迷茫,他不但不知道應該如何告訴母親這一切,他更加不知道應該怎樣告訴自己,為什麼這麼不安,為什麼心緒不寧。
為什麼在費納希雅小姐受到重傷時自己那樣痛苦,為什麼當母親對這個女孩極其欣賞時,自己那麼高興興奮。為什麼……
作為一個母親,薩洛迪公爵夫人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心裡有沒有煩惱呢?
「可以告訴我一些關於這個孩子更多的情況嗎?我對此很感興趣。」夫人說道。
海格埃洛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好,想了半天,他最終決定隱瞞關於這位費納希雅小姐與索菲恩人千絲萬縷的關係的那一部分,也隱瞞索米雷特對於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所有的猜測。
於是,他理了理紛亂的思緒說道:「這位小姐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的侄女,名叫費納希雅……」
說到這裡海格埃洛就已經不知道還應該怎樣再說下去了,他停頓了好一會兒,仍然一言不發。
薩洛迪公爵夫人對此相當吃驚,儘管她從來不理會兒子的政務,但是她仍然對國家的政治局勢有相當的瞭解,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政見上,是完全持對立立場的死敵。
按照常理來說,自己的兒子和政敵的侄女是很難相處到一塊兒的。
而那個女孩子儘管穿著的衣裙極為粗俗,不過本人看上去相當的清純,絕對不像那些到處可見、虛榮膚淺的貴族嬌小姐,垂涎於自己兒子的名望和地位,或者是盲目的為自己兒子的外表魅力所迷惑而主動投懷送抱的。
聯想到那扇破碎的窗戶和那一地的玻璃碎屑,以及這女孩身上那條致命的傷口,這位做母親的開始懷疑,自己的兒子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手段將這個女孩弄到家裡來的?
畢竟對於自己兒子的性格,做母親的是相當清楚的,如果自己的兒子真的對那位女孩產生了好感,他真的會不顧一切的,完全不擇手段的將那個女孩弄到手裡。
在這一點上,這個孩子和他的父親完全一樣,這甚至是這個家族所固有的性格所致。
正是由於這種性格,自古以來,這個家族因此有過多少不幸,發生過多少慘劇。所以這位母親暗自決定一定要儘自己的所能,幫助兒子實現他真實的願望。
她可不想看到悲慘發生在自己兒子的身上,而對於這個受到詛咒的家族來說,這種事情是最為危險而又可怕的。
任憑你是怎樣偉大的英雄豪傑,也同樣會在這件事情上面撞得個頭破血流,弄得個身敗名裂,這幾乎是幾百年來纏繞在這個家族身上的一道枷鎖,是一個致命的夢魘。
這一切都是源於那道詛咒,那道可怕的詛咒。
原本自己的兒子那種對於愛情玩世不恭的態度,在某些方面也是出於對這種詛咒的恐懼,而想要依靠沉溺於氾濫的肉慾,遠離真正的愛情,來徹底擺脫那道緊緊鎖固住他的古代詛咒。
但是顯然當威力無窮的愛情之神扣響大門的時候,他以前的那些努力無疑是完全白費的,他仍然無法逃脫命運的作弄。
想到這裡,這位母親對著自己的兒子說道:「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一方面看護你那位可愛的心上人,另一方面,我想聽你說說,你是怎麼和這位小姐認識的。」
海格埃洛並不想就這個他極力想要回避的問題展開進一步的話題,不過顯然,他對於自己母親提出來的任何要求,從來不知道應該怎樣拒絕。
海格埃洛無奈的看著母親在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他只好順從的就近找了一個沙發坐下來,然後從最初怎樣見到費納希雅小姐開始,一五一十的將所經歷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給自己的母親聽。
他母親自始至終在一邊饒有興趣的靜靜聽著,她是一個絕佳的聽眾,既不隨便插嘴,任意打斷別人的話題;也不東問西問,企圖打探出別人所有的秘密。
正因為如此,海格埃洛才能夠一點一點的逐漸理順自己的思緒。
很多原本他相當憂慮而對此心事重重的問題,經過這樣冷靜下來一思考,很快便迎刃而解。
現在,他真是相當感謝自己的母親,確實在這種情況之下,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像母親這樣的一個聽眾,好讓自己盡情暢談鬱悶著心頭的問題,讓自己有機會冷靜下來,從頭到底好好思考一番所有的問題和問題的所有細節。
當海格埃洛將一切全部一口氣說完了的時候,他也早已經在心裡作出了決定。
而對於這一點,做母親的怎麼會看不出來呢?她對自己兒子的判斷能力一向是相當有信心的。
不過,她並不想問兒子到底是怎麼樣決定的,這一方面是因為她心裡已經可以猜想到兒子的決定到底是什麼,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不想強行去左右兒子的生活。
兒子作出什麼樣子的決定是他的自由,自己如果不贊成這個決定,頂多對此袖手旁觀,如果這個決定符合自己的心意,那麼自己可要在背後好好的幫些忙,以便讓自己的兒子能夠稱心如意。
正在這個時候,原本處於昏迷狀態中的恩萊科,慢慢清醒了過來。
儘管處於昏迷狀態,不過對於周圍發生的所有事情,恩萊科都一清二楚,身邊的那些事情好像全部在他的夢境之中又發生了一次一樣,恩萊科甚至能隱隱中感到在夢境中海格埃洛公爵最終所作出的決定。
恩萊科現在可是頭痛萬分,那個夢對於他來說簡直是最為可怕的噩夢,他多麼希望那僅僅是一個夢幻,可惜他相當清楚那個夢,完全是由那個魔物莫斯特用神奇的魔法力量創造出來,用以溝通現實世界和自己內心世界的夢。夢境中的一切是完完全全真實的,他可是陷入了更深的危機之中。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醒來,海格埃洛第一時間內衝到了那些沙發搭起的簡易病床邊上,他溫柔又深情的看著美麗但臉色蒼白的費納希雅小姐。
恩萊科看著飛快的跑到自己身邊,緊張的注視著自己的海格埃洛公爵,公爵那種深情而又陶醉的眼神,讓他感到不寒而慄,他心裡暗暗叫苦,看得出來這傢伙動了真情了!
想想夢境中,他為了拯救自己而萬分焦急的情景確實讓自己感動,不過正因為這樣,反而更加麻煩。
雖然和這個人接觸的時間極為短暫,不過自己仍然可以清楚的感到他是那種不達目的絕不甘休的人物。
恩萊科掙扎著想要爬起身來,但是全身無力,恩萊科清楚的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個聖光治療魔法所造成的,要不然自己也不會那麼脆弱。
想當初在克麗絲的實驗室裡,他三天兩頭要受到比這嚴重得多的超級重傷,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狀態。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掙扎著想要起來,海格埃洛殷勤的伸出手來,不過,他對於自己的這個行動充滿了不安,他相當擔心費納希雅小姐仍然記恨在心,如果一旦自己被美人拒絕怎麼辦?
海格埃洛的母親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到一向沉穩果斷的兒子,現在居然表現出一種患得患失的神情,她真是相當滿意,看來兒子已經作出了正確的選擇。
對於這個決定自己是極其滿意的,從現在開始,自己得好好想些辦法,好讓事情圓滿的發展下去。
海格埃洛呆呆的站在那裡,他猶如一個囚徒等待法官的裁決一樣,充滿了緊張和期待的心情站在那裡。
當他看到費納希雅小姐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終於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時,那種高興和興奮的心情是無可抑止的強烈。
當他將美麗的小姐那雙略微顯得粗糙的手握在手裡時,一種無比幸福的感覺洋溢著全身。
對此海格埃洛實在是搞不懂,自己從來不缺乏美女,他見過多少美麗的胴體,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幸福過。
不過,他輕輕的握了握費納希雅小姐的手,這雙手倒不是因為經常需要勞作所以變得粗糙的,手上有好幾塊老繭,不過從部位來看,又絕對不是由於經常接觸武器而留下的那種騎士和戰士經常擁有的老繭,這更像是由於經常攀牆爬樹而留下的痕跡。
他想了想,一開始見面時,看到這位美麗的小姐那像猴子一樣靈活爬欄杆的身手,禁不住暗自好笑,這算是什麼古怪的愛好啊?居然有喜歡爬樹的貴族小姐。
不過只要她喜歡,自己絕對支援,到時候就算是把這片莊園裡所有的房子都拆掉,全都種上香蕉樹,那也完全沒有問題。
站起身來的恩萊科看到海格埃洛公爵仍然呆呆的拽著自己的手,他連忙迅速的縮回了手,和往常一樣,悄悄地將手縮到背後,努力的擦拭乾淨。
這一切看在周圍的僕人和那位夫人的眼睛裡,所有的僕人面對自己嚴厲的主人實在是相當想笑,可就是不敢,一個個鼓著腮幫子,怪模怪樣的站在那裡。
而那個做母親的,則用扇子輕輕的掩住嘴,暗暗在那裡偷笑,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對於這樣的陣勢居然如此稚嫩,枉費了他卡敖奇第一情聖的名聲。
「我想我應該回家了,天色實在是太晚了,家裡人肯定等急了。」恩萊科說道。儘管他並不想回到那個恐怖的公主身邊,不過留在這裡更加危險。
聽到費納希雅小姐提出回家的要求,海格埃洛實在是失望透了,他不知道怎樣回答,幸好這個時候,他的母親為他解了圍。
「這怎麼行呢?如果你這樣回去肯定會讓科比李奧大人誤會的,一旦有了誤會想要澄清就麻煩了,我們兩家在朝廷上下都是有極大勢力的,這種誤會極有可能產生很多不良後果的,與其費心進行解釋,不如費納希雅小姐你留在這裡,等到完全康復了再回家,以示我們的誠意。」
說到這裡,薩洛迪公爵夫人已經自說自話的吩咐僕人們收拾房間去了,以她如此深厚的待人處世功力,她還會看不出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到底是什麼性格嗎?
對於這個會輕易讓自己兒子騙回家來的女孩子,至少容易上當是這個女孩最為致命的弱點,薩洛迪公爵夫人決定抓住這個弱點不放。
所以她迅速的作出很多決定,一點都不讓這位有點迷糊的小美女有過多思考的機會,反正把這個小姐弄得更加迷糊就成了。
只聽薩洛迪公爵夫人對著眾僕人吩咐道:「快快,你們快去把樓上的房間好好收拾一下,東樓靠最左邊的那間房間,記住好好收拾乾淨,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都給我統統收拾乾淨。」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夫人提高了嗓門慎重指出這一點。
海格埃洛在旁邊直聽得如同墜入五里雲團之中,他實在是弄不懂母親為什麼把費納希雅小姐安排在自己的臥室之中,難道母親想要自己趁機搞定費納希雅小姐?
不過,這樣會不會太操之過急,這位小姐可不是那麼容易搞定的人物,萬一得不償失可就完蛋了。
以母親如此深厚的處世功力,難道母親會看不出這一點?但是,當著費納希雅小姐的面,海格埃洛又不好問自己的母親。
薩洛迪公爵夫人將來不及拒絕就已經被弄迷糊了的費納希雅小姐,送進為她專門準備好的房間後,心滿意足的回到了樓下客廳。
只見客廳中僕人們正在忙忙碌碌的將沙發推回原來的位置。而她的兒子正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
「母親大人,您剛才的安排是???」海格埃洛迫不及待的問道。
「哈哈,連你也沒有看出來呀,我將那位小姐安排在你的臥室裡面休息,明天一早,你就去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家,一方面給他們送個信,一方面道個平安。而我則去把我的那些閨房好友都請來作客,順便讓她們看看你的這位心上人,而等她們看到那位小姐睡在你的臥室裡面,你猜猜她們會怎樣想?」說到這裡那位夫人露出了與她的年齡極其不相稱的頑皮笑容。
完全驚呆了的海格埃洛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母親,他從來沒有想到母親是這麼一個足智多謀的人,他為自己有這麼一位多謀擅斷的母親而感到無比幸福。
只見那位夫人站起身來說道:「現在實在是太晚了,今天我也太累了,一切等明天再說吧,我親愛的兒子,晚安。」
說到這裡,夫人又想了想對著自己的兒子說道:「對了,在事情沒有完全穩妥之前,你另外找一間房間當作臥室吧,千萬別操之過急,那個女孩子同你以前帶回來的那些可完全兩樣,心急可吃不上熱豆腐哦。」
說完,薩洛迪公爵夫人走出大廳,她的腳步是那麼的輕盈,一點都看不出疲憊的樣子。
恩萊科自從進入了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之後,心裡一直忐忑不安,他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正常,可到底哪裡不正常,他也說不明白。
恩萊科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四周。
只見靠著東面的牆壁有一排陳列櫃,在櫃中擺放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
那裡面最顯眼的就是一個巨大的用龍牙雕刻而成的號角,大大小小用各種材料製作的笛子,也在櫃子裡面佔了很大一塊地盤。靠著櫃子的最左面,相當有次序的排著一列畫板。
恩萊科輕輕的抽出其中的一兩張,很顯然這些畫出自於同一個人的手筆,可以說那位作畫者相當有天分,恩萊科可以從畫面中清晰的看出其中想要表現些什麼,恩萊科興之所至將所有的畫一張一張抽出來看,這些畫的繪畫技巧一張比一張成熟。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繪畫的內容越來越缺乏新意,特別是最後那些畫,幾乎千篇一律全部是人物肖像,而這些肖像中起初的一兩張還包含了某些深層次的內容在上面,而越往後越陷入一種純粹炫耀技巧的狀態之中,隨著技巧的純熟,那些畫的內容越加無聊,到了後來就全都成了女性裸體繪畫了。
恩萊科失望的將所有的畫放回原來的地方。
萬般無聊的恩萊科這時感到疲憊交加。他一頭倒在床上,這張大床柔軟而又舒適,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恩萊科連衣服也不脫就鑽進了被窩之中,靜靜躺在床上的恩萊科這時才發現,這張床實在是太大了,就算是躺上五六個人也綽綽有餘。不過恩萊科太困了,儘管他在心裡連連警告自己身處險境必須提高警覺,但是睡魔的力量是無法抵擋的,恩萊科很快陷入了沉沉的夢鄉之中。
清晨的鳥叫聲將恩萊科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他努力想要爬起身來,但是那個神聖魔法的效力還沒有完全消退,恩萊科仍然感到全身乏力。
恩萊科清醒過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上下下的將自己檢查了一番,直到確定身上的衣裙並沒有被人翻動過,他這才放下心來,看到自己還是穿著那條染滿了鮮血的長裙,恩萊科馬上犯起愁來。
等一會,主人送來替換的衣裙怎麼辦?又不能讓人進來幫自己穿,而自己又完全不會穿著這種女人的衣服,這件事情可就難辦了。
想到這裡恩萊科禁不住煩惱起來。
一大清早就陷入無比煩惱之中的並不只是他一個人。
現在另一個人同樣頭大無比在一扇大門前踱來踱去。他就是那個心煩意亂、手足無措的海格埃洛公爵。
昨天晚上他根本就一夜沒睡,天剛剛有點發亮,他就把僕人從熱被窩裡面拉了起來,連早餐也來不及吃,就急急忙忙叫車伕趕著馬車,往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府邸趕去,而那個還沒有完全睡醒、迷迷糊糊的馬車伕,好幾次差一點將馬車翻到水溝裡面去。
等到到了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府邸一看,人家的大門還緊緊關閉著呢,整幢房子連一點燈光也沒有。
心急如焚的海格埃洛一刻不停的在科比李奧府邸的大門口,來來回回踱著步。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才有一個睡眼矇矓的小門房出來開門。
等到大門一開啟,海格埃洛急不可耐的衝了進去,他原本還想保持風度,用悠閒的語氣告訴那個門房,請他通報一聲海格埃洛公爵來訪。
可是看到那個睡眼矇矓的小門房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一點也沒有聽懂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海格埃洛實在是忍無可忍,他粗魯的一把抓住那個小門房的手臂,將那個小門房像是篩穀子一樣反覆搖晃著,這下子那個門房完全清醒過來了。
海格埃洛放開驚慌失措的小門房,指著自己說道:「我是海格埃洛公爵,來拜訪科比李奧大人。快去通報。」
那個門房飛也似的快速的跑了回去,他急匆匆的叫開了管家的房門。
從好夢中被驚醒的管家滿臉驚異的看著這個驚惶失措的小門房,不過門房帶給他的那個訊息更讓他驚奇萬狀。
他絕對想象不到,那個和自己主人完全敵對的海格埃洛公爵,怎麼會這麼一大清早就上門拜訪。這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老管家湊到窗戶一看,儘管外面的天色還相當暗淡,而清晨的薄霧也妨礙了自己的視線,不過從那飄散的滿頭金髮,以及那特有的急速的腳步,仍然可以清楚分辨出來,那真的是海格埃洛公爵。
管家吩咐門房快去將公爵大人接到客廳,自己親自去叫醒主人科比李奧大人。
正在床上睡得極為香甜的科比李奧還是頭一次被這麼早叫醒。
他迷迷糊糊的看著老管家,不過管家帶給他的這個訊息,漸漸讓這位元大魔導士清醒過來。
對於海格埃洛公爵他是絕對不陌生的,在朝廷上他們兩個簡直就是死敵,科比李奧也相當清楚這個海格埃洛公爵有將別人從床上拖起來的壞習慣,只要是心血來潮,他甚至曾經打斷過皇帝陛下的熟睡。
不過他從來只會去打攪那些和他混在一起的年輕人,從來不會來麻煩自己這個與他敵對的老頭子,今天是什麼風將他刮過來的。
想到這裡,科比李奧就算再怎麼不願意起床,也要勉為其難的爬起來,接待這位稀罕的貴客了。
在客廳裡心情焦急的海格埃洛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在心裡暗想,叫這頭老熊難道要這麼長的時間?
不過漫長的等待總算到了盡頭。
從樓梯上傳下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雖然這並不能表明那就是科比李奧,不過緊接著傳來的那一陣陣樓梯的木板被踩壓得嗞嗞直響的聲音,就清楚無疑的表明那正是科比李奧,因為除了這頭身高體胖的老熊外,是不會有人能讓這些以堅硬牢固著稱的青陽木地板,因為難以承受重負而發出聲響來的。
果然從樓梯上,科比李奧慢慢走了下來。他總是穿著那套百年不換的魔法師長袍。
兩個人寒暄客套一番後,管家親自端上一大盤燒得又肥又膩的肉排來。
科比李奧指了指那盤肉,邀請海格埃洛公爵共進早餐。
海格埃洛倒是相當清楚這頭胖狗熊,有一邊吃東西一邊接待客人的惡習。這正和自己喜歡大清早就把別人從床上拖起來一樣,成為卡敖奇街談巷議的兩大話題。
而且確實和傳聞中所說的一樣,這傢伙一大清早就要吃老大一盤這樣子又肥又膩食物,所以即便別人肚子再餓,看到他的這副可怕吃相,也會食慾不振的。
突然間,昨天晚上在索米雷特家,自己的心上人那一幅極其有趣、可愛之極的吃東西模樣,快速飛掠過海格埃洛的心頭,他不得不承認在這一方面,那位可愛的小美人跟科比李奧這傢伙真得很像,不過頂多就到這裡了,自己得趕快把那位美麗的小姐從這頭大笨熊身邊解救出來,要不然,那麼可愛的一個小美人早晚要讓這個傢伙帶壞了。
想到這兒海格埃洛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心。
他直截了當對科比李奧說道:「大魔導士先生,這次我冒昧來訪是為了您侄女的關係。」
聽到這裡,科比李奧充滿了好奇,確實昨天晚上,恩萊科一整晚沒有回索菲恩王國使節團駐地。
自己、喬和公主三人討論了半天,大家都認為是恩萊科這個傢伙危懼處罰而臨陣脫逃了,所以昨天還商量,等到恩萊科回來怎樣給他更嚴厲也更有趣的處罰,而且這次一定要有人在旁邊監視,讓這傢伙想逃都沒有地方逃。
沒有想到今天一大清早,這個海格埃洛居然到自己這裡來談起恩萊科的事情,難道恩萊科這傢伙落到他們的手裡了?這可不妙!
科比李奧再也沒有心情吃東西了,他神情凝重的坐正了身體,拿起旁邊放著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口,定了定神色問道:「關於我的侄女,你想要說些什麼?」
科比李奧等待著進一步的答案,對於這個年輕人,他可不敢小瞧。
海格埃洛公爵無論在軍事方面還是政治方面,全部相當有一套,由於海格埃洛作風剛硬,因此在軍中有金髮戰神太陽之子的讚譽,他和那個年輕的宰相索米雷特一起並稱——「日月雙傑」。
對於這兩個人到底有多難纏,科比李奧是心知肚明,畢竟作為敵對兩方陣營的首領,兩個人不只一次交過鋒。
既然這個海格埃洛已經找上門來了,自己只有看到底對方提出一些什麼樣的條件。
不過海格埃洛接下來所說的話讓科比李奧大吃一驚,只見海格埃洛昂著首挺著胸,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有幸遇見閣下的侄女費納希雅小姐,這位美麗小姐的風儀讓我心醉,我希望能夠給這位迷人的小姐以終身的幸福。」
說完這些話後,神情緊張的盯著科比李奧看。
不過科比李奧的表情實在是讓他搞不懂,原本按照他的猜測,科比李奧對此頂多會有三種不同的反應。
他可能當面一口回絕,對於這一點,他倒是一點都不在乎。反正他也不相信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真的會是這頭胖狗熊的侄女,更何況,即便真的是科比李奧的侄女,他也不會在乎,這次他僅僅是來打一聲招呼的。不管科比李奧是否答應,他都會按照自己原本就已經決定的去做。
另一種可能是,科比李奧對這件事一口答應,這種可能性倒是頗大,因為和費納希雅小姐意外相遇這件事,很有可能從頭到底就是這個傢伙和那些索菲恩人暗中策劃的,他們根本就是想要利用那個單純的小迷糊,來拉攏自己或者是索米雷特中的一個。
最後一種可能就是,科比李奧對此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對,而是懷疑自己的動機和目的。如果發生這種情況,那麼就表示,這整件事情很可能確實是一個意外的巧合。
但是現在科比李奧的反應,完全出乎海格埃洛的意料之外。
很顯然,科比李奧聽到這麼一個訊息後吃驚不小。他的嘴張得如此之大,海格埃洛估計了一下,就是把手裡拿著的那杯咖啡連杯子帶碟子一起放進去,也綽綽有餘。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再說一遍……」科比李奧結結巴巴的說道。
海格埃洛一下子站了起來,這次他一直走到科比李奧的面前,提高了聲音衝著科比李奧說道:「我喜歡你的侄女,我想娶她。」
海格埃洛這下可以肯定科比李奧絕對不會聽不懂了,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他絕對沒有想象到的。
只聽到從科比李奧那張巨大的熊嘴裡面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笑聲,而且是相當沒有禮貌的用腦袋頂著餐桌,抱著肚子,鬨堂大笑。
那種樣子簡直就不像是一個年高長者所應該具有的,這樣子高聲大笑即便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也會被認為是極端失禮的行為。
海格埃洛可不是一個好脾氣,可以任由別人嘲笑的角色。
只見他怒氣衝衝的對著科比李奧說道:「尊敬的科比李奧先生,如果你以為這件事情如此好笑的話,您就笑吧,我不打攪您了,再見。」
說完,他猛地轉過身去,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房間。
一直等到他坐上馬車,仍然能夠聽到從科比李奧的宅邸裡面,傳來的那一陣陣高亢而又渾厚的笑聲。
這笑聲久久不絕。
這時心神稍稍平靜下來的海格埃洛才感到奇怪,這頭熊到底在笑些什麼,真的有這麼好笑嗎?
科比李奧可不是那種尖酸刻薄的人,同樣他也不至於大驚小怪。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覺得這麼好笑?
帶著無數不解的謎題,海格埃洛坐在馬車之中,向他唯一可以討教的索米雷特的宅邸馳去。
他現在絕對需要一個足智多謀的人,來給他分析一下這一切神秘而又奇怪的事情。
海格埃洛走後,過了好長一會兒時間,科比李奧才相當辛苦的止住笑聲。
只見他突然跳起身來,然後晃動著笨重的身軀跑出門去。
因為他剛剛想到,這件極為有趣的事情,應該馬上告訴那位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公主殿下知道。
在索菲恩王國使節團駐地,索菲恩王國特使法蘭妮公主殿下的客廳裡,喬、豪猛他們幾個正聚在那裡愣愣的盯著眼前這個早早就把他們召集起來,可卻什麼話都不說,一個勁的坐在那裡傻笑的大魔導士先生,這個傢伙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不過,也許是受到了科比李奧愉快的笑聲感染,大多數的人都感到心情輕鬆,只要看這個傢伙高興成這樣,就知道應該不會有什麼壞事。
可是這些人裡面絕對不包括凱特和傑瑞。他們兩個人好不容易熬過了整整一天的恐怖訓練,凌晨時公主殿下才發了慈悲讓他們兩個去休息,沒想到剛剛睡下,就又給拖了起來。現在這兩個年輕人已經恨死了這頭只會傻笑的老熊了。
終於,這些人裡面有耐心比較差的傢伙,對科比李奧莫名其妙的笑聲提出了質疑,這個人就是年輕的王子殿下。
由於王子殿下的不懈努力,好不容易才使得科比李奧止住了笑聲,只聽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不停喘著粗氣,而且口齒不清的說道:「恩……恩萊科已經找到了……找到了……這傢伙在海格埃洛公爵那裡……那個海格埃洛……竟然跑到我那裡告訴我……他喜歡恩萊科……他要娶恩萊科這個傢伙……哈哈……」
說完這些,這位大魔導士又陷入了無可救藥的狂笑之中。
聽到科比李奧這麼一說,在場所有的人都驚詫不已。
從索菲恩王國出發以前,他們就已經研究過卡敖奇王國強硬派的主要首腦,而這位海格埃洛公爵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除了他才華橫溢的軍事天才,他那在女人堆裡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的名聲,同樣是在場的人相當瞭解的。
沒有想到這麼一個對於美女可以說是司空見慣、閱人無數的花花公子,竟然會讓男扮女裝的恩萊科給迷住了,這件事情確實相當有趣。
這下子大部分的人都止不住笑了起來,其中笑得最放肆的就算是喬了,這傢伙得意極了,罰恩萊科男扮女裝這個損主意原本就是他想出來的,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結果,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看來恩萊科這次扮演女人還不是一般的成功呢!這個傢伙居然還有這種天分,有必要好好利用,浪費了實在是可惜。
而凱特和傑瑞兩個人原本也覺得相當好笑,只不過恩萊科畢竟是他們的同伴,這樣嘲笑一個同伴總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看到同樣身為試練生中的一員,同樣是恩萊科同伴的貝爾蒂娜竟然也笑得那麼起勁,凱特和傑瑞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還別說這樣一來,身上所有的疲勞都隨之煙消雲散了。
而唯一愣在那裡莫名其妙看著大家的,就是那位尊貴的王子殿下。
昨天,他沒有趕上那場好戲,所以,並不知道恩萊科男扮女裝的事情,他一個勁的催問別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豪猛一邊笑一邊向他解釋,並且詳詳細細的把恩萊科扮成女人後的樣子描述了一遍。
旁邊年輕的王子殿下聽得津津有味,還一個勁的埋怨豪猛,這麼好玩的事情為什麼不事先和他打聲招呼,讓他也能參加進來。對於不能親身經歷這麼有趣的一件事情,王子心裡悔恨不已。
和別的人完全不同,公主殿下聽到科比李奧這番話先是一愣,緊接著便精神大振,在場所有的人只要看到公主那雙閃閃發光的大眼睛,就可以猜到現在公主殿下心裡面正在盤算些什麼東西。
遠遠躲在牆角邊上的凱特和傑瑞,在心裡暗暗為自己不幸的同伴默哀。
顯然,那個可憐的試練生同伴,已經讓這位使命感高於一切的公主殿下給完完全全拋棄了。
他們甚至能夠想象到恩萊科被公主殿下用豪華的禮盒包裝好,並在外面裹上閃閃發光的金箔紙,綁上華麗的絲綢帶子後,然後緊緊的紮起來,雙手捧著送給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大人。
兩個人對望了一眼,原本笑嘻嘻的兩張臉,一剎那間變得蒼白起來,他們兩個人在心裡暗自擔心,這個恐怖的公主殿下千萬不要對此上癮,要不然,接下來可就輪到他們兩人了。
而那頭老狐狸喬則完全看不出來在那裡想些什麼。不過,只看那副賊眉鼠眼笑嘻嘻的奸詐樣子,別人也知道,這傢伙肯定沒有想什麼好事。
果然,只聽他慢悠悠,仍然用那種老腔調說道:「我們可愛的小恩萊科真是不簡單啊,這麼輕易的就釣到一條大魚,不過恩萊科那個傢伙知道海格埃洛公爵的底細嗎?」
這下子,每個人才想起來,恩萊科對於這位海格埃洛公爵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因為恩萊科原本並不是使節團的重要人物,作為一個隨行佣兵,他從來無權參加重要的會議,而自從他在那次禁咒對抗之後,就整天給公主殿下拎在手裡,進行那個有趣的新娘訓練,所以也沒有時間讓他熟悉卡敖奇王國朝廷內部的情況。
而恩萊科又不像貝爾蒂娜她們那些女孩子們,在沒有出使卡敖奇王國以前,就詳詳細細被告誡過,卡敖奇王國境內那些奇怪的風俗習慣,特別是卡敖奇王國那種異常浪漫的風情,也沒有受過專門的訓練,用來對付種種突發事件。
最重要的是,恩萊科完全不知道,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卡敖奇王國那幾個最為危險的花花公子,而其中海格埃洛公爵就是榜上有名的頭條大色狼。
喬接下去說道:「公主殿下,女孩子並不好當吧,肯定有很多麻煩事情要處理吧。」
看到公主點了點頭,喬扳著手指算道:「穿衣服,梳頭,化妝,最起碼要有這三樣麻煩事。」
公主撇了撇嘴心裡說,難道當女孩子就這麼簡單,只有那麼三件事情。不過她並沒有打斷喬的話,聽喬繼續往下說。
「這些事情恩萊科應該不會吧?」喬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對了,恩萊科回來之後,我會對他進行專門的強化訓練,保證讓恩萊科徹徹底底的掌握作為一個女孩所應該掌握的所有技能。」公主興奮的說道。她已經在心裡計劃起訓練內容來了。
看到公主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大多數的人都覺得毛骨悚然,其中反應最大的就是凱特和傑瑞,現在他倆只要一聽到訓練兩個字就渾身發抖。
唯獨那個王子殿下對此興致勃勃,並且表示他也會來幫忙,畢竟他可不想第二次錯過這樣一場好戲。
不過顯然,喬並不同意這個方案,他的理由很簡單,那個海格埃洛公爵很有可能不肯放恩萊科回來,所以他的建議是,為恩萊科準備一兩個貼身女僕,好隨時照顧恩萊科的衣食起居。
聽到這個提議,公主殿下稍微思索了一下,她確實認為這是個相當不錯的建議,只不過這麼輕易放過恩萊科實在是心有不甘。
現在這位公主殿下對於作弄和欺負這幾個試練生漸漸地上了癮。更何況,要找這麼一個侍女並不容易,海格埃洛公爵的府邸可是一個虎穴狼窩,海格埃洛與自己的立場是完全敵對的這暫且不說,這位公爵大人花花公子的名聲可是名揚海內外,有哪個女孩子敢自動送上門去?
想到這裡,公主殿下向四下裡掃了兩眼。
看到公主用犀利的目光瞄來瞄去,除了喬和科比李奧之外,所有人都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只見一道人影飛快開啟大門鑽了出去,然後「乓」的一聲將門重重的關了起來。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這時,大家發現原本在大廳裡面的貝爾蒂娜已經不見了。
其實,當喬說出那個主意的時候,貝爾蒂娜就覺得不對頭了,她悄悄地不引人注意的退到了門口,以便於一旦形勢不妙,可以快速逃脫。
看到同伴勝利大逃亡的凱特和傑瑞暗自後悔,自己剛才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招呢?這下可好,一個恩萊科,現在再加上一個貝爾蒂娜,公主殿下肯定會注意身為同伴的自己。
這兩個難兄難弟一邊儘可能的縮到牆角里去,一邊在心裡默默禱告,他們向神靈祈求,千萬不要讓公主殿下注意自己,要不然可就慘了。
也不知道是由於這兩個人臨時抱佛腳,心意不誠,所以神靈不搭理他倆,還是因為天上的神靈實在是太忙了,沒空來解救這兩個可憐的年輕人。
反正,公主殿下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他們倆的身上。
這時的凱特和傑瑞簡直像是被一條巨蛇緊緊盯住的兩隻小耗子,渾身顫抖著縮作一團,緊緊貼在一左一右兩個牆角,那副毫無血色、滿臉冷汗的狼狽模樣,實在是相當好笑。
只不過,並沒有人笑話他倆,幾乎每一個人都自顧不暇呢?
就連王子殿下也戰戰兢兢在那裡坐立不安,因為,最近這段日子,他覺得自己姐姐的性格越來越像那個瘋狂的克麗絲姑姑,他可不敢保證,姐姐就一定不會叫自己去扮演這個侍女的角色,姐姐發起瘋來是擋也擋不住的。
別說王子殿下擔心,就連那個滿臉大鬍子,身高體壯的豪猛也在那裡暗暗擔憂,為了提醒公主千萬別打他的主意,這傢伙一個勁的直摸自己滿臉的絡腮鬍子,以便讓公主殿下看清自己的模樣,這可是一張沒有一點改進餘地的臉。
而所有人中唯一一個想要擔當這個任務的只有那個喬了,他臉皮夠厚,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呢。
他實在是很想能夠近距離去觀賞那出舉世無雙的好戲,那可實在是有趣極了。只不過,他自己心裡清楚,就憑自己這副尊容,想要裝扮成一個偏遠鄉村的農家老太太都是完全不可能的,要扮成侍女的話,別人在一里之外就可以看出假來。他是絕對沒有這個天賦的,所以只能望洋興嘆。
不說,喬在那裡自怨自艾,這時公主殿下已經作出了決定。
第五章
b泥足深陷/b
一架深藍色相當樸素的馬車,駛入了海格埃洛公爵那豪華的宅邸之中。
等到馬車停穩之後,從馬車裡面費勁的鑽出一個大塊頭來。
海格埃洛公爵府邸的僕人們根本用不著介紹,馬上猜到,來的人正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
管家連忙趕了過來,他可不敢怠慢這位名聲顯赫的大魔導士。
這倒不是因為科比李奧的地位有多高,法力有多強,畢竟在朝廷中,自己的主人和這個科比李奧大人是處於敵對陣營的兩位首腦人物。自己既不用害怕也不用討好這位魔導士大人,但是現在情況可不同了,自己的主人偏偏看上了人家的侄女。
如果因為自己處置不當得罪了這位大伯老爺,讓婚事耽擱下來的話,主人肯定會扒了自己的皮的。
所以管家連忙殷勤的將客人們引進客廳,吩咐手下,把最好的茶點都端上來,再叫廚房馬上炒幾個相當精緻的菜餚送上來。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對此當然是來者不拒的了,儘管他已經吃過早餐,不過面對管家親自端過來的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餚,科比李奧仍然感到胃口大開。
他心裡暗暗讚歎,和傳聞中的完全一樣,海格埃洛公爵果然是一個相當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豪宅,美食,醇酒,佳人一樣不缺,件件齊全。
光嘗這美食的味道就知道,這傢伙請的廚子肯定不簡單,只怕是一等一的名廚大師傅。
看來在恩萊科這件事情沒有搞定之前,自己還可以趁機來賺上幾頓好吃好喝的,科比李奧在那裡暗自盤算,是不是要每天早中晚按時來探望恩萊科三次,順便在這裡將三餐解決了,他算了一下,五天旳時間,他應該就可以把海格埃洛公爵家的廚子所擅長的名菜,全都輪流吃遍了吧。
想到這裡,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更加胃口大開了。
而管家則在一邊小心伺候著,他暗自驚訝,這位魔導士大人果然厲害,名不虛傳,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和這位科比李奧大人一樣,一大清早就要吃這麼一大份早餐的。原本自己叫廚師準備這麼多的美食,完全是為了表示對科比李奧的尊重,現在看來這點東西還遠遠不夠這傢伙吃呢!
管家連忙讓僕人去吩咐廚房再添幾道菜餚上來。
正當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那裡吃得歡樂之時,大廳右側的小門打了開來,兩個侍女簇擁著一位端莊高貴的夫人走了進來。
科比李奧馬上猜到,這位夫人應該正是海格埃洛公爵的母親——薩洛迪公爵夫人。
對這位高貴的夫人,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可不敢無禮對待,他知道這位夫人交遊廣闊,對朝廷上下的高官內眷具有深遠的影響,可以說這位夫人是維德斯克中,貴婦人圈子裡面的首領人物。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還對這位夫人還相當尊敬,因為他知道這位夫人從來不介入政治,要不然,以她的影響力,只要幫著兒子游說一番,自己陣營裡面那幾個怕老婆的同僚,肯定投靠海格埃洛公爵那邊去了。
而且科比李奧深信,只要這位夫人願意,她可以輕而易舉的煽動所有的朝廷高官一起來反對自己,在上流貴婦人這個圈子裡面,可沒有派別的紛爭,這位夫人的勢力絕對是最為強大的。
一番客套的寒暄過後,兩個人漸漸談到正題上面來了。
首先開腔的反倒是那位夫人,只聽她說道:「尊敬的魔導士大人,昨天晚上讓閣下擔心了,對於我們沒有即時通報閣下令侄女在我家裡一事,我在此表示真誠的歉意。」
科比李奧對於這位夫人的道歉倒是一點都不驚訝,不過這位夫人接下來描述關於自己的兒子怎麼結識費納希雅小姐,怎麼把費納希雅小姐帶回家,又為什麼發生爭執,使得費納希雅小姐受傷,以至於最後自己決定將費納希雅小姐留下來靜養的整個過程一事,倒讓科比李奧大吃一驚。
原本,他以及喬,還有使團的那些成員一起仔細的分析過,大家都認為,恩萊科應該是被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有意綁架的,意圖不外乎想要獲得一些情報,或者在這個動盪的政治局勢中,希望依靠這個冒牌的侄女脅迫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對於第二點,大家認為最有可能。
大家甚至認為海格埃洛並不是真的喜歡上這位費納希雅小姐,而是想要藉此機會達成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政治聯盟,畢竟海格埃洛花花公子的名聲遠播,實在難以相信他對於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會情有獨鍾。
現在看來,這一切全部都是瞎猜,恩萊科根本就是因為運氣實在太差,完全是自己撞進網子裡面去的。
想到這裡,科比李奧暗自對恩萊科糟糕到極點的運氣咋舌不已,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運氣差到極點的傢伙。
這麼大一個維德斯克難道會沒有地方逃跑,偏偏就跑到索米雷特的地盤去,聽說索米雷特的家看似普普通通、簡簡單單,其實暗藏殺機,普通人根本就別想闖進去,而且索米雷特為了防止誤傷他人,暴露實力,平時整個宅邸高門緊鎖,根本進不去。
現在聽這位夫人一說,恩萊科居然是爬欄杆過去的,這傢伙根本是自找倒霉,又豈怪得了別人人呢?
不過,科比李奧對於這位夫人所說的話是否完全屬實,同樣也有一些懷疑。
首先是因為他聽這位貴婦人說,恩萊科在發生爭執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以至於受了傷。
對於這一點科比李奧絕對不相信,恩萊科的實力他相當清楚,他曾經兩次跟梅龍談過,梅龍告訴他,恩萊科具有神秘的力量,這種力量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平時相處了這麼久,科比李奧也相當清楚,恩萊科和普通的那些體質較弱、手腳遲鈍的魔法師完全不同,恩萊科的身手相當不錯,即便是在卡敖奇王國精銳的神聖騎士團中,以他的實力也可以排到中等偏下的等級。
如果說恩萊科打不過海格埃洛而受了傷,這他相信,海格埃洛畢竟是卡敖奇王國實力最強的聖騎士。不過恩萊科絕對不可能和這位夫人說的那樣,因為不小心摔倒而受了傷。
但是科比李奧對此並沒有進行反駁,畢竟在這個問題上展開討論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因此,科比李奧欲擒故縱的說道:「尊敬的夫人,對於海格埃洛大人援手救助鄙人侄女一事,在下相當感謝,如此麻煩兩位,我深表歉意,可否允許我馬上將我的侄女帶走。」
海格埃洛的母親原本就想好了對付這位科比李奧大人的一番說辭,她可不願意讓那位費納希雅小姐離開他們的家,她的計劃還沒有展開呢。
如果主角離開了她精心準備的舞臺,那麼全盤的計劃可就泡湯了。
所以這位夫人說道:「尊敬的大魔導士大人,您可能不知道……」
這位夫人猶豫了一會兒又說道:「我的兒子海格埃洛自從見到令侄女費納希雅小姐之後,就一見鍾情了,他深深的愛上了令侄女,儘管我也知道閣下和我的兒子在政見上有一些分歧,不過我仍然懇求閣下能夠成全我兒子的心意。」
科比李奧聽到這裡差點又笑了起來,還好在來的路上他先去了梅龍那裡,梅龍給他喝了一種用於穩定心神,安定情緒的草藥汁,這樣一來,科比李奧至少可以隨時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按照計劃,他還得繼續吊這位夫人和海格埃洛的胃口,欲擒故縱這條計策可是喬和他商量了半天才決定下來的方針政策。
所以他連連搖頭毫不客氣地說道:「恕我無禮,據我所知,海格埃洛公爵大人絕對不缺美貌的女伴,公爵大人在這方面的名聲可是享譽全國,我的侄女粗野頑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大家閨秀,我們可高攀不上。我還是把侄女帶回家去,不能再麻煩兩位了。」
對於科比李奧這樣的反應,海格埃洛的母親仍然心有準備,畢竟,自己兒子有什麼樣子的名聲,她這個做母親的相當清楚,人家有所顧慮是完全正常的,更何況這個魔導士大人和自己的兒子在政見上是死敵,要說服他並不容易。
想到這兒海格埃洛的母親連忙為自己的兒子辯白,她所說的倒真是實情,對於兒子的認識和了解,這位母親遠遠超過別的任何人。
科比李奧在旁邊耐心的聽著,不過他有聽沒有進,因為這些事情根本就與他無關,恩萊科又不是他的侄女,海格埃洛是真心也好假心也好,真愛也好假愛也好,根本就與他毫不相干。
他在旁邊聽著沒有笑出聲來,已經很對得起這位夫人了。
等到這位夫人說累了,科比李奧才接過話題,不過他也沒有費什麼心神,只是一腳把這個麻煩踢給了恩萊科從來沒有提到過的父母的頭上,讓科比李奧有充足的拒絕的由,那就是費納希雅小姐的父母絕對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
不過海格埃洛的母親顯然也是個鍥而不捨、毫不讓步的人,她一再的反覆強調只要兩個人情投意合就可以了,父母的約束並不能讓兒女放棄對於幸福的追求,所以真正愛孩子的父母應該多為自己孩子的幸福考慮。
反正這位夫人舉出了一大堆理由來證明自己論點的正確性,還列舉了古往今來多多少少的愛情故事,用各種正面的、反面的例證想要說服科比李奧。
現在的科比李奧真是頭痛萬分,他心裡慶幸,幸好這位夫人沒有在政治上一展身手的意思,要不然就憑這位夫人一副天生政治家的優秀素質,自己萬萬不是她的對手,這位老媽可比她的兒子厲害多了,自己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想到這裡,科比李奧決定趁機妥協退讓,畢竟他並不想真的將恩萊科接回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一場好戲豈不就泡湯了嗎?
對於這場千載難逢的好戲,他在一邊推波助瀾還來不及,怎麼會去破壞呢?
因此,科比李奧趁著那位高貴的夫人喘口氣的空檔,插進去說道:「夫人,您的意思我相當明白,我想先看看我的侄女,這總可以吧?」
說實在的,海格埃洛的母親甚至不想讓這位魔導士大人和他的侄女見面,因為讓一個女孩子感到孤獨無援的身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是最容易讓女孩子屈服的一種方法,這一點她以前深有體會。
而對於這一招來說,最大的忌諱就是,讓那個女孩子知道外面有個想設法救援她的人存在,一旦女孩心中有了希望,那麼往往原本極為柔弱的女孩會出人意料的堅強。
這一切,不禁讓這位夫人想到了那已經流逝了的過去時光。
如果不是為了幫助自己的兒子,她絕對不會希望另一個女孩身處於這樣的困境之中,這種令她印象深刻,絕對不想回憶起來的無望困境,她以前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另一個女孩子,這讓她心中充滿了沉重的罪惡感。
和自己的內心搏鬥了很久的高貴夫人,最後還是答應了科比李奧的請求,她親自陪著這位魔導士大人來到了費納希雅小姐昨晚睡的臥室門前。
門開啟了,科比李奧走進房間,那位夫人猶豫了一會兒,也跟著走了進去。
畢竟,讓這位伯伯見到侄女,已經是她所能夠做到的最大退讓了。如果,讓他倆單獨會面,這對於她的計劃是相當不利的,因此無論如何,她都要在旁邊監視著。
走進臥室的科比李奧一下子呆住了,只見恩萊科身穿一條雪白的女式祭司長袍,腰上扎著一條金色絲帶,頭髮也用同樣的金色絲帶束起來披在背後,陽光透過重重的窗簾照進來,只是讓房間稍微有那麼一些亮光。
恩萊科手託著腮,斜靠著沙發依在那裡,淡淡的亮光勾勒出一幅恬靜安寧的淑女形象。
科比李奧暗自讚歎,這傢伙真是越來越像女人了。看來恩萊科己經逐漸地適應這個新的角色。
對於這一點,科比李奧真是哭笑不得,這應該說是恩萊科的特長還是缺點呢?
這傢伙的忍耐力和適應性可真是強得驚人,好像這傢伙無論什麼環境都可以生存下來,而且還可以完全適應這種環境,這份能耐科比李奧可自嘆不如。
恩萊科同樣注意到有人進來了,而且從來人的塊頭上看,恩萊科立刻猜到那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因為這傢伙的特徵實在是太明顯了。
不過恩萊科並不敢造次,畢竟現在是怎麼一種情況,他可不敢肯定,從腳步聲中,他可以清楚的感到絕對不止科比李奧一個人。
果然,兩個侍女看到房間裡面的光線實在太暗了,便走到窗前將窗簾拉了開來,耀眼的陽光一下子照了進來。
一時無法適應過來的恩萊科連忙閉上眼睛,原本他由於害怕會露出馬腳,因此將房間裡面的光線弄得這麼暗。好讓人根本看不清自己。
不過,對於這一點,他顯然是過慮了,即便是換下了那套染血的長裙,穿上海格埃洛的母親為她準備的神官長袍,也沒有人認為他不是一個女孩子。
恩萊科最初並不想要換衣服,特別是當海格埃洛的母親為她送來一套高貴典雅的長裙時,他是那麼堅決的回絕,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他可不會穿著這種麻煩得要死的衣物,但若讓侍女來幫忙的話,自己鐵定完全暴露。
不過,這位夫人倒是相當體貼,她馬上拿來一套神官長袍,對於這身衣服恩萊科倒是絕對不反對,他實在是不想穿著那身緊緊繃著身體,像是一套鎧甲一樣的長裙,這套長裙穿在身上實在是太難受了,對此恩萊科真是怨聲載道。
現在可以解脫束縛,他當然高興了,更何況這種神官長袍穿起來相當容易,和魔法師長袍沒什麼兩樣,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搞定,所以恩萊科愉快的接受了下來。
不過恩萊科回絕了夫人好意派來伺候他的那兩個侍女,連床鋪都不叫她倆收拾,就急急忙忙的把這兩個女僕趕了出去,然後將所有的窗簾都拉了起來。
他只想安安靜靜的待在昏暗的房間裡面,現在恩萊科實在是相當煩惱,如果他的力氣可以儘快恢復就好了,他絕對自信自己有能力可以沿著房間的外牆偷偷爬下去。
不過,這時恩萊科發現不讓那兩個侍女收拾房間實在是相當失策,至少應該讓她倆收拾一下床鋪也好,現在看到那個可惡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緊緊盯著床上的那灘血跡發呆,恩萊科完全可以想象這傢伙腦子裡面在想些什麼東西。
他現在恨不得用拳頭塞住科比李奧那大張著的熊嘴。然後將滿嘴的熊牙一顆一顆拔下來。
這一切全部落在了一邊靜靜觀察著的海格埃洛的母親的眼睛裡面。
她暗自高興,這樣的誤會實在對自己的兒子太有力了,她這時才注意到這個相當具有利用價值的絕好證據,不管這算不算作偽,是不是欺騙,她都有絕對的必要為了自己的兒子好好利用一下這個證據。
想到這裡,她突然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只怕比當年那個讓自己深惡痛絕的女人更加卑鄙、更加惡劣!
這又讓她想到,當年那個女人說過的一句話: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一切感受。
當時她對這句話並不理解,可現在她真的懂了,她完全可以瞭解那個讓自己深惡痛絕的女人那時的心情。
科比李奧總算從失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了,他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憋住不讓自己放聲大笑出聲來。
那張滿臉橫肉不停抽動,簡直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讓恩萊科看在眼睛裡很不是滋味。
幸好科比李奧是背對著視窗,而別的人全部都在這傢伙的背後,要不然就憑這一點,肯定會露出馬腳了的。
不過儘管科比李奧感到無比的可笑,他也沒有忘記正事,只見他悄悄地從懷裡掏出從梅龍那裡借來的神器——切成十面方稜形的一顆極大祖母綠。
科比李奧將這塊寶石放在手心裡,並暗中在寶石的正面上劃了一道十字,使得那顆祖母綠變幻著絢麗的光澤,顏色變得越來越深邃。
隨著神器那毫不引人注目的變化,科比李奧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有人正密切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不過對此他並不驚訝,如果沒有人密切監視著那才不可能呢。
既然,有人在暗中窺探,科比李奧自然要演一番好戲,給那位神秘的客人看啦。
對於自己的演技,科比李奧可是充滿了信心。
他表面裝作相當輕鬆的模樣(他其實確實相當輕鬆,根本就沒有什麼壓力)問道:「我親愛的侄女,你讓我擔心死了,我可愛的侄女,你沒有什麼事吧?小侄女,你還好吧?侄女,你傷在那裡了?我親愛的侄女,不會有事吧……可愛的侄女……小侄女……侄女……親愛的侄女……」
恩萊科對於這頭胖狗熊一口一個侄女亂佔自己便宜,實在是煩透了,可他表面上又不能表露出來,還要堆著一臉的笑容有一句回答一句,只好暗地裡狠狠的磨牙。
科比李奧怎麼會不清楚恩萊科現在心裡在想些什麼呢?不過,他可不在乎,現在他漸漸覺得作弄一個人實在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情。
所以他捧住恩萊科的腦袋顛過來倒過去,反覆的仔細查詢著那子虛烏有的傷痕,不過,他才不認為真的會發現什麼呢,只不過藉此機會可以儘可能地靠近恩萊科罷了。
在此同時,科比李奧暗中發動了那個神器的神秘力量。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所有暗中窺探的魔力。
只是一剎那,短短的一剎那,科比李奧將那塊寶石塞在恩萊科的手裡,隨著那塊寶石一起傳遞給恩萊科的還有一個紙卷。
恩萊科相當知趣的將這兩件東西暗中攏在了袖子裡面。
只聽科比李奧輕輕的在恩萊科耳邊說道:「我可憐的小侄女,你的命好苦哦,你讓你的公主殿下賣了,知不知道?」
說完,科比李奧又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慢慢往後退開兩步。然後,神情肅穆的轉過頭來,對著海格埃洛的母親嚴肅的說道:「尊敬的夫人,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您談談關於我侄女的問題。」
海格埃洛的母親對於科比李奧並沒有提出想要帶自己的侄女馬上離開這樣的要求,真是相當高興。
不過她覺得還是和這位魔導士大人單獨交談,這樣才比較保險。因此,她邀請科比李奧到旁邊的小客廳裡去好好談談。
科比李奧欣然接受這個提議,畢竟他也不想當著恩萊科的面,談論那些對恩萊科來說相當敏感的話題。
看到兩個人各得其所,歡天喜地的離開自己的房間,恩萊科真是又氣又急。
他可不清楚這兩個人會揹著他議論些什麼事情,可偏偏他們討論的事情對於自己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恩萊科開始打起隔絕在那兩間房間裡的那道牆的主意來。
只見他快速竄到那道牆壁前面,將耳朵緊緊的貼在牆上,努力的用心傾聽著。
儘管恩萊科的聽力極好,儘管作為魔法師的恩萊科精神力極強,不過那道牆壁真是太厚了,想要清楚地聽見隔壁說些什麼實在是太困難了。
恩萊科用盡全力也只能斷斷續續的聽到一些談話,這其中絕大部分是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聲音,因為這個傢伙嗓門大,音量足。
這時,突然一陣敲門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房間的大門就開啟了,兩位女僕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她們開始收拾起房間來。
恩萊科確實也想叫人把房間整理一下,可現在實在不是時候,他的心思早已經飛到了隔壁的小客廳裡去了,他可沒有心情管她們的閒事,因此恩萊科一刻不停在房間裡面踱來踱去。
他只想讓這兩個女僕快點收拾完,快點走出房去,那麼他就可以繼續偷聽隔壁的談話了。
正因為這樣,所以他一點也沒有發現,儘管那兩個女僕仔細地打掃著房間的每一個地方,可偏偏沒有人去將那床染著血的床單和被褥換掉,相反,其中的一位女僕還趁著恩萊科回過身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將那塊血跡掩蓋好。
好不容易等到兩個女僕工作完畢退出房間,恩萊科立刻再次飛跑到牆壁前,將耳朵貼上去,努力偷聽起來。
不過恩萊科完全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全部都落在兩個窺探者的眼睛裡面。
在對面的房間裡面,兩個年輕人正透過窗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兩個人正是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
自從清晨海格埃洛氣沖沖的從科比李奧的宅邸出來之後,他就直接到了索米雷特的家裡。
索米雷特是個出了名的夜貓子,他很少會在下午三點鐘之前起床,這幾乎成了整個維德斯克家喻戶曉的事情,所以很少有人會在一大清早來打攪這位宰相大人,而海格埃洛公爵正好是很少的幾個人中的一個。
而且,海格埃洛也是更少的幾個,能把這位宰相大人從床上拖起來的人之一。
一大清早,就被老朋友叫醒的索米雷特,看到海格埃洛一臉風風火火的樣子,他就知道肯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不過,他絕對沒有想到海格埃洛來找他是因為這樣一件事情。
他心裡暗想,海格埃洛這傢伙真是無聊透頂,居然為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打擾他的睡眠,這算什麼,難道把他堂堂的卡敖奇王國宰相當成了愛情顧問了,這樣的問題與其來問自己,還不如問自己那個寶貝妹妹更加合適呢!
可是,索米雷特除了對海格埃洛絮絮叨叨的盡說些感情問題感到相當不耐煩之外,他對於海格埃洛所提到的,關於科比李奧對於這件事情的奇怪反應相當好奇,這種反應可實在超出他的預料之外。
而且,無論用何種情況,都無法很好的解釋這種奇怪的現象。
索米雷特真是覺得傷透了腦筋,他連忙走到櫥櫃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瓷瓶。他順手從瓷瓶裡倒了一把藥丸出來,然後一口將藥丸乾嚥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只見他精神煥發的轉過頭來,對著海格埃洛說道:「我們在這裡瞎猜疑也沒有什麼用處,不如靜觀其變,看看科比李奧有什麼進一步的行動再說。」
然後他拿起桌前的一個小鈴,輕輕搖了兩下,僕人們立刻準備好早餐端了上來,索米雷特指了指那一桌豐盛的早餐,示意海格埃洛一起進用。
海格埃洛搖了搖頭,一口回絕老朋友的好意,他現在心亂如麻,實在沒有心情吃喝,只見他圍著索米雷特和那張餐桌連連打著圈,轉個不停。
索米雷特看著如同走馬燈一樣繞著他轉來轉去的海格埃洛,心裡實在好笑。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了,這麼煩躁不安,這跟他原來泰山崩塌於前也不動聲色的性格,完全判若兩人。
難道,那頭小綿羊的神奇魔法真的那麼強,以至於使得眼前這個花花公子深陷束縛而無法自拔。
而對於這時還有胃口吃得下這麼一大桌早餐的索米雷特,海格埃洛真是相當困惑,這傢伙怎麼會和自己聯盟,只要看他一大清早就有這麼好的胃口這一點,他實在是應該和那頭大狗熊科比李奧結盟才對。
正當這兩個人一個獨自享用豐盛的早餐,而另一個圍著桌子轉個不停的時候,索米雷特的手下送來了訊息。
果然,和索米雷特預料的一樣,科比李奧到索菲恩王國使節團駐地去了。
這一點證實了,那位小姐很有可能確實是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秘密成員。
兩個人在那裡等待著進一步的訊息。
索米雷特仍舊自得其樂的享用著他那頓豐盛的早餐。
而海格埃洛現在已經安靜地坐下來了,既然科比李奧有了進一步的行動,那麼事情肯定會有進一步的發展。
情報每隔五分鐘就傳進來一次。
其中最讓兩個人迷惑不解的就是,他們安插在使節團駐地幫助工作的情報人員回報說,從公主的大廳裡面傳出狂笑的聲音,而且好像笑聲還不是同一個人發出的,那個情報人員至少可以分辨出其中肯定有使節團團長喬的聲音。
索米雷特對此感到簡直是不可思議。
從他收集的情報,他可以肯定,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幾個主要成員,有好幾個是能力極強的可怕對手,其中就以那個深藏不露的喬最為厲害,如果讓這樣一個人放聲大笑,那麼索米雷特確實可以肯定整件事應該有它值得被這樣笑的理由。
更何況,對於其中笑得最起勁的科比李奧,他是最為清楚瞭解的,這位大魔導士並不是一個足智多謀的人,除了魔法之外也沒有相當出色的能力,不過他的品德是無可懷疑的,就因為這樣,索米雷特一向不認為他是一個相當危險的對手,因為,一個品德高尚的人往往在作出決定時會被他的道德觀所左右,而無法作出正確的選擇。
但是,正因為這樣,索米雷特才對有什麼能夠引起科比李奧這麼愉快的放聲大笑,而感到迷惑不解。
因為他知道,自從老宰相羅斯死後,這個科比李奧就很少會放聲大笑,沉重的壓力讓這個傢伙根本笑不出來,難道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他拋開那些壓力而大笑?對於這一點,索米雷特充滿了好奇。
很快進一步的訊息連續不斷地傳遞進來,緊接著的情報,讓兩個人越來越迷惑不解,最終的一份報告提到——科比李奧已經從索菲恩王國使節團出來,他上了馬車之後直接往大主祭梅龍那裡去了。
對於這一點,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倒是有共同的認識。
因為他倆知道一向以來,科比李奧有一個習慣,當他遇到一些特別的難題時,他往往會去向大主祭梅龍請教。而這些難題絕大多數是因為某個科比李奧所關心的人處於重大的危機之中,科比李奧在這個時候拜訪大主祭梅龍,肯定是為了那位費納希雅小姐。
這一點至少表明了兩件事情,第一,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確實是科比李奧相當關心的人,第二,這次事件有可能真的完全是意外,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科比李奧應該事先已經從梅龍那裡得到了預示,而用不著像現在這樣急急匆匆到梅龍那裡去尋求他的幫助了。
對於第二點,兩個人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海格埃洛真可以說是心花怒放。
自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一直心事重重,一副患得患失,進退兩難的心情。他既害怕整件事情是一件預謀已久的陰謀,也不願意放棄好不容易尋找到的真情。
而索米雷特則完全打翻了五味瓶,說實在的,昨天晚上的局勢對自己那麼有利,可偏偏沒有想到最終讓海格埃洛領先了一籌,如果整件事真的如同預料的那樣,根本就是一件意外的話,昨天放棄那麼一頭珍貴的獵物實在是太可惜了。
不過這兩個人很快清醒過來,對於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根本就用不著互相商量,長久的默契配合,讓這兩個人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共識。
只見索米雷特推開了滿桌的佳餚,站起身來。而海格埃洛早已經走出門去,自己招呼索米雷特的僕人們趕快準備馬車。
當索米雷特走出大門時,一切早就準備妥當。海格埃洛已經坐在馬車上面等候著了。
等到索米雷特上了馬車,馬車載著兩個人向海格埃洛的宅邸駛去。
從索米雷特的府上到海格埃洛的宅邸其實並不遠,昨天晚上海格埃洛只不過載著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滿城亂轉罷了。
不一會兒,馬車就來到了海格埃洛的宅邸,兩個人下了馬車之後,海格埃洛直接把索米雷特帶到了正對著費納希雅小姐昨天晚上留宿的那間臥室對面的一間房間。
一開啟窗戶,正好看到科比李奧和海格埃洛的母親一起離開那間臥室,到隔壁的小客廳裡面去。
而其後,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有趣的舉動同樣深深吸引著兩個旁觀者,對於那位費納希雅小姐這類與眾不同的風格,兩個人是相當可以理解的,自從看到這位小姐靈活的爬上欄杆的時候起,這兩個人對這位小姐的與眾不同就有了一定的認識,而現在又一次看到這樣一幅有趣的情景,這兩個人的心情卻完全是兩樣的。
海格埃洛是帶著絕對欣賞的眼光,心情愉快的在一邊瞧著。
而索米雷特心裡那股酸味可就別提了。最讓他吃味的就是,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昨晚過夜的那間臥室,正是海格埃洛自己的臥房。
海格埃洛除了招待自己和幾個相當要好的朋友之外,很少讓別人進入他的這個臥室,因為那間臥室裡面藏著他的過去,海格埃洛絕對不想讓除了相當熟悉他一切的自己,和那幾個幼年同伴之外的其他人瞭解他的過去。
正因為這樣,他從來沒有邀請過任何女人在這間臥室中過夜。
整個海格埃洛公爵府邸房間無數,而且間間豪華舒適,海格埃洛可以讓他所中意的女人挑選這裡面任何一間房間過夜,唯獨這間臥室不行,而現在……
足智多謀的索米雷特當然清楚海格埃洛心裡怎麼考慮的,他甚至可以清楚計算出其後會發生的每一件事情。
他對於海格埃洛那位深藏不露、實力和勢力同樣深不可測的母親,一直是充滿敬畏之心的,海格埃洛只要有這麼一個母親幫忙,幾乎沒有什麼事情是搞不定的。
想到這裡,索米雷特開始盤算自己的力量是否過於單薄了一點,也許現在是尋求外援的時候了,這時他的腦子裡面立刻浮現出那個讓他頭痛無比的妹妹。
他那位從小就驕橫跋扈的妹妹,他那位一直和他的幾個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因此一點也不像個女孩子的妹妹。
不過至少在一點上,他的妹妹絕對可靠,幾乎可以稱得上從來沒有失過手,那就是玩女人。
這原本是讓索米雷特最為頭痛的一件事情,他也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自己的妹妹開始對女人感興趣了。
反正他記得一開始的時候,自己和那一班狐朋狗友們還對此相當起勁的一個勁起鬨。
特別是身邊的這個海格埃洛,這傢伙當時最為起勁,甚至還和自己的妹妹比賽,看誰弄上手的女人數量多、品質高。
不過,在記憶中每次贏的人好像都是自己的妹妹。
就因為這兩個人的瘋狂比賽,很快他倆的名聲就傳播開來了。
這兩個傢伙分別在首都維德斯克的花花公子名單之中名列前茅,一個是頭號大色狼,另外一個是第二號女色狼。
記得當時,自己的妹妹為了她每次都贏過海格埃洛,可是在名單上面,她卻總是排在海格埃洛後面而大發脾氣。
那時候,大家還一個勁的勸她,說海格埃洛之所以排名在她前面,是因為海格埃洛的「實際殺傷力」要比她強。
沒有想到,現在自己竟然不得不去請求自己的妹妹幫忙。
索米雷特暗自傷神,他對這個妹妹可是相當瞭解,沒有好處的事情,自己妹妹是絕對不會幹的。
而對於普通的東西,妹妹根本看不上眼,想要請動自己的妹妹幫忙,唯有讓這個翻臉不認人的瘋丫頭也能分一杯羹。
對於這一點,索米雷特可相當不情願,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正是由於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因此讓他極為欣賞,而一旦妹妹插手進來,只怕沒有兩天,那種氣質就會蕩然無存。
這可不是索米雷特想要的,但是沒有妹妹的幫助,索米雷特又絕對贏不了海格埃洛這個花花公子,這一切讓他左右為難。
不過,從視窗看到對面的那幅有趣的景象,至少讓他倆打消了一個顧慮——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絕對不是有意派遣來的密探或者是刺客之類的。
對於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身份,兩個人同樣進行了假設,其中最大可能就是,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和索菲恩王國的那位公主殿下是一對雙保險,兩個人同時出擊來引誘皇帝陛下。
而在索米雷特心中還有另外一個秘密,他並沒有將關於費納希雅小姐和那個超級魔法學徒恩萊科是命運雙子星的訊息,告訴給海格埃洛知道。他一直搞不清楚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樣的聯絡。
同時,他也沒有將費納希雅小姐身為降神者的身份,通報給海格埃洛。
其實,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沒有告訴海格埃洛,那就是他對費納希雅小姐是志在必得。
對於這一點,他有兩個極好的理由。
其一是他不想因為這個費納希雅小姐而破壞兩個人之間的聯盟關係。從現在這個狀況看來,海格埃洛雖然以前是個花花公子,但是這一次他是認真的,而且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讓這種影響力繼續發展下去,很有可能有一天,海格埃洛會退出和自己的聯盟。
而且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海格埃洛自始至終都在尋找一種追求,一種寄託,這種追求和寄託來自於他少年時代的夢魘和夢幻,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海格埃洛其實是一隻蝸牛,一隻想要找到一個完美的外殼的蝸牛。
現在,這隻沒有找到外殼的蝸牛和自己緊緊的聯盟在一起,但是一旦他找到了他所追尋的外殼,那麼在自己與海格埃洛的緊密聯盟之間將隔絕著這道厚厚的外殼。
所以,無論如何,不能讓海格埃洛這隻蝸牛找到他心目中的外殼。
而且,索米雷特也不害怕會因此破壞與海格埃洛之間的聯盟,因為他知道,沒有找到外殼的海格埃洛絕對離不開他。
至於第二個理由,那更加簡單。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不管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是不是奸細或者刺客,他都要將這位與眾不同的小姐弄到手,這個與眾不同的小美女應該成為他眾多收藏品中最為出色的一件,一件舉世無雙的珍藏,一件稀世珍寶。
不過,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價值僅僅是一件收藏品——他私人的收藏品。
無論是海格埃洛還是自己的妹妹,全部都稱不上花花公子,他一向是這麼認為的。
海格埃洛其實是在尋找,努力尋找自己的外殼,而自己的妹妹則是想要引起人們的注意,這樣她才不孤獨。
這兩個人都稱不上花花公子。真正的花花公子應該是自己,因為自己才是永遠不會被情感所左右,永遠只是為了欣賞和收藏美女才出手的。
只不過在此之前,自己從來沒有遇見過真正值得努力爭奪的收藏品。
他並非沒有見過美女,其實他的妹妹就是聞名維德斯克的第一美女。
而這次索菲恩使節團的特使,那位索菲恩王國公主殿下,也是一位絕色美女,另外萊丁聯合王國中撒拉摩斯公國郡守的女兒希玲郡主,同樣是一個絕色美女。
而且這幾個美女同樣具有與眾不同的氣質,他也曾經用收藏家的眼光審視過這幾位美人,只不過這幾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完全無法讓他產生興趣。
他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自己的妹妹是那種猶如生長在冰山之上的魔界薔薇,妖豔而又多刺。初次見面確實會有一種讓人驚豔的感覺,但是看的時間長了,這朵魔界薔薇會讓人產生退距三舍的感覺。
這隻要看自己原來的那些狐朋狗友們,最初是一個個那麼起勁的追求自己的妹妹,而到了後來除了一個不知所謂的皇帝陛下外,別的那些追求者,都已慢慢退出這一點來看,就可以看得出來。
索米雷特倒是相當清楚,皇帝陛下並沒有利用自己的特殊地位,來迫使那些競爭對手退出。
這位皇帝陛下是相當好強的,他喜歡競爭,他相當享受競爭,他可以在競爭中得到樂趣。
而且卡敖奇王國的民風在追求愛情這方面一向相當開放,甚至可以說相當激進,正因為這樣,自己絕對不怕因為和海格埃洛進行競爭,而破壞了兩個人之間的聯盟關係。
至於另外兩位美女,那個公主殿下如果要比喻的話,生長在火山口的神聖玫瑰花將是對她最為貼切的讚譽。倘若離開那種環境,神聖的玫瑰花根本就無法生存。
對於這種根本無法收藏的美女,索米雷特一向興趣缺乏,他所要的是那種擁有獨特氣質,且具備獨有特性的收藏品,而不是一具美麗的空殼。
至於那個精靈古怪的郡主,索米雷特更加不感興趣,不但他不感興趣,連海格埃洛這樣的花花公子也同樣不感興趣。
那個郡主就如同生長在海盜島上的魔血龍舌蘭,儘管美豔無比,可是在那種美豔之下,卻暗中藏著劇毒。
索米雷特相當清楚,這位高貴的郡主隱藏著的另一個身份,一個讓人討厭的身份,而且這位郡主正是因為具有這種特殊的身份,因此,她就像是那種魔血龍舌蘭一樣,不停地吸收著劇毒的魔血,這使得她更加豔麗。
但是這種豔麗,對於真正懂得欣賞的人來說,是絕對不感興趣的。
至於費納希雅小姐,索米雷特儘管並不完全清楚這位小姐的具體身份,但這位小姐對他來說同樣神秘莫測,甚至這位小姐和那個郡主一樣具有差不多的身份。
不過對此索米雷特並不在乎,在他的眼裡,費納希雅小姐是一朵鬱金香,一朵自然和諧的鬱金香。不像龍舌蘭那樣會吸收毒質,也不像薔薇那樣多刺,更不像神聖玫瑰那樣必須生長在火山口。
這種鬱金香既可以用來獨自欣賞,也可以拿來妝點自己。
現在這樣自然和諧帶著純真氣息的美女越來越少了,在這個時代,用絲和絹做成的鮮豔假花最為流行,偌大一個卡敖奇王國可以說是美女無數,可是其他的那些美女對索米雷特來說都只是製作精巧、別緻新穎的各種假花,她們用香水增加香味,用染料增豔色彩。
這種假花只適合那些凡夫俗子,他卡敖奇王國宰相欣賞的絕對要是真花,收藏的一定要是名花。
如果沒有真正名貴高雅的真花,他連假花也不要,他不需要額外的點綴,不需要和凡夫俗子一樣的點綴,那些假花不配用來裝飾他,他欣賞的只有名花。
他欣賞的就是那朵自然和諧的鬱金香。
而在海格埃洛公爵府邸後院的小客廳裡面,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和海格埃洛的母親正在那裡激烈爭論著。
在隔壁的臥室和對面的房間裡面,正有三隻高高豎起的耳朵,在那裡努力得唯恐漏掉一點內容的偷聽著。
客廳中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可以說是態度極其強硬,他堅決反對把自己的侄女費納希雅小姐繼續留在海格埃洛公爵家裡。
那極端堅決的態度簡直就沒有緩轉的餘地。
不過,這傢伙翻來覆去只有那麼幾個理由,第一,女孩子住在別人的家裡名聲不好,會被人說閒話的,第二,費納希雅父母絕對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第三,海格埃洛是花花公子,自己絕對不喜歡他這樣的為人。
科比李奧說來說去,就這三個理由,他粗笨的口舌和拙劣的說辭,讓其中兩個偷聽的人恨的直牙癢癢。
隔壁的恩萊科是完全可以聽得出來科比李奧話語裡面的意思。
不出他的預料,科比李奧事先肯定和喬以及公主他們商量過,才想好這套說辭的。
別看科比李奧態度這樣堅決,好像完全沒有緩轉的餘地,其實,這傢伙的每一句話中都留有餘地,並沒有將所有的話都說絕了。
如果,這頭大狗熊真的想要搭救自己的話,他根本就用不著廢話,一把拉起自己就走,以他的威名,還有誰敢於阻攔。就憑這一點,這些傢伙根本就不想讓自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更何況,科比李奧的那番話根本就是欲擒故縱,他哪裡是在回絕別人,他完全就是想讓恩萊科在這件事情裡面越陷越深。這讓恩萊科禁不住火冒三丈。
在另一間房間裡面同樣有一個人在那裡暴跳如雷,那個人就是海格埃洛。
由於離得比較遠,因此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是通過一塊用來監視的魔法水晶,瞭解到小客廳裡面發生的一切事情的。
因此對於科比李奧與海格埃洛母親的對話,海格埃洛聽得要遠比在那裡辛苦偷聽著的費納希雅小姐來得清楚。
當然相對來說,他所受到的刺激也更大。
說實在的,海格埃洛早已經忍受不了這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在那裡一個勁地數落自己的缺點。
什麼脾氣暴躁,什麼花花公子一個,什麼生活奢侈淫穢,什麼亂交狐朋狗友,什麼名聲極差,甚至包括教養不好,缺乏貴族氣質禮儀,也是自己的缺點之一。
海格埃洛同樣可以說得上是火冒三丈。對於前面的那幾個缺點,他倒是還願意承認,反正自己的名聲確實不怎麼樣,如果說自己的脾氣過於暴躁,這他也認了。
而狐朋狗友他確實也沒有少交,這其中就得包括旁邊的這位宰相大人,另外當今皇帝陛下也逃不了這狐朋狗友中的一份子,對於這一點,他也不生氣。
但是這頭老熊居然說自己教養不好,這實在讓海格埃洛受不了,而且這頭老熊是當著自己母親的面毫不客氣得這麼說。
海格埃洛心中暗罵,那當著客人的面大吃大喝的傢伙算不算有教養?
而最後那點更是讓海格埃洛憤怒無比。他可是相當注重自己外表的,在維德斯克誰不知道他海格埃洛擁有太陽之子的美名,貴族氣質和禮儀,他排第二就絕對沒有人敢排第一。
而那頭狗熊,在整個卡敖奇王國眾多貴族之中,就數這傢伙氣質最差,說到禮儀從來沒有人把這個傢伙真正當作一個貴族來看待的。
而現在這個傢伙居然敢用這點來批評自己。這當然讓海格埃洛怒不可遏。
當然,如果在平時,海格埃洛頂多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這番評論當作狗熊在放屁,根本就不會加以理會的,同樣也不會像現在氣成這種模樣。
這完全是因為,現在的海格埃洛實在太重視科比李奧對他的評價了,不知道為什麼,他越來越真的把科比李奧當作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大伯來看待了。
對於這一點,他自己都沒有辦法解釋。
更何況,這番評論是當著他最關心的兩個人的面說的。海格埃洛倒是並不擔心自己的母親會有什麼想法,母親對自己的瞭解的程度,海格埃洛是相當清楚的。
他真正擔心的是隔壁隔著牆正在那裡用心偷聽著的費納希雅小姐。他可不想讓這位小姐對自己有什麼不好的印象。
很顯然,這位迷迷糊糊的小姐從來沒有聽說過自己,同樣也沒有聽到過關於自己的那些緋聞佚事,以及自己那頭號花花公子的鼎鼎大名。
就因為這樣,所以昨天晚上,他緊急召集了全府上上下下所有的僕人,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將關於自己的那些不好的名聲,傳揚到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耳朵裡面。
他甚至警告說,如果有誰敢於違抗這個命令,自己就把這個人一家老小送到喀司納的苦役營裡面去做一輩子苦役。
他現在只有祈求神靈,但願那個小姐,完全沒有聽見從那張熊嘴裡面說出來的每一句話。
在一旁看著的索米雷特覺得相當好笑,在他的印象中海格埃洛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看來愛情讓人變傻,這句古人曾經說過的千古名言,真是一點都沒有錯。
一向精明的海格埃洛居然一點也看不出來,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雖然口風強硬,其實在海格埃洛母親高明言辭的對答之中,越來越處於下風了。
那頭大笨熊現在繞來繞去,就只能說那麼幾句話了,即沒有什麼新意,也沒有有力的論點。
從這點可以看得出來,這個科比李奧除了在魔法方面確實極為高明,而且從這次迎接索菲恩使節團,進而一舉擊潰海格埃洛精心佈置的狙擊兵團這件事情上,表現出相當不錯的政治能力,但是在言語交談,外交交涉方面,這個傢伙絕對是一個草包。
和海格埃洛那位能說會道,精明幹練的母親比起來,科比李奧根本就不是對手,完全處於下風。
不過儘管索米雷特已經完全看出在這場語言的交鋒之中,科比李奧必敗無疑,不過他仍舊不願意放棄這個可以進一步挑撥海格埃洛和科比李奧之間關係的大好機會。
索米雷特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說道:「我認為科比李奧的擔心是相當有道理的,如果我也有這樣一個侄女的話,我也不會讓侄女住在你這頭大色狼的家裡。」說到這裡,索米雷特突然笑了起來。
看著老朋友一臉揶揄的笑容,再聽聽那似真非真的話語,海格埃洛別提有多惱火了。
不過他也承認,老朋友說得沒有錯,如果是換作別人,甚至是自己有這麼一個像費納希雅小姐那樣可愛的姐妹,如果要住在像自己這樣一個名聲極差的花花公子的家裡,他自己首先就會站出來反對,甚至有可能早已經帶著手下闖上門去,將人接回來了。
從這點上來說,科比李奧還算是相當客氣的。
不過就因為老朋友所說的話完全正確,海格埃洛才更加感到惱火,因為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看到老朋友死死得瞪著自己,好像要一口將自己吞下去一樣,索米雷特暗自高興。
他繼續說道:「那個科比李奧可是一個相當死板的傢伙,他跟我們幾個又完全站在兩個陣營,想要說服這個傢伙,我看你絕對沒有這個本事的,嗨,如果這個傢伙是那種懂得權衡利弊的人就好辦了。」
其實,海格埃洛昨天晚上早就想過這些問題了。
對此,他也頭痛無比,這個科比李奧可是出了名的頑固不化,除了那個大主祭梅龍,根本就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勸得動這頭死腦筋的大笨熊,而想要讓梅龍肯幫助自己,這件事情的難度,絕對不在說服科比李奧這件事之下。
索米雷特接著又說道:「不過,我們也不能排除整件事情根本就是一個陰謀,這種可能性,雖然,就目前看來,費納希雅小姐並不知情,她很有可能是一個誘餌,一個被用來犧牲掉的誘餌,甚至連科比李奧也有可能完全不知情,這倒是相當好理解,我們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如果說,這整個計劃連索菲恩的那個喬都不清楚,我同樣不感到吃驚,如果這個計劃根本就是索菲恩最高的那幾個人精心設計而成的話,這些索菲恩人中只有那個公主清楚這一切。不過,如果是誘餌的話,最終是會送給你吃的。」
說到這裡,索米雷特停頓了一下,想了想繼續說道:「怕就怕兩件事,其一,這件事根本就是巧合,那麼閣下只怕就沒有什麼希望了,不過說到巧合,我仍然有些懷疑,如果說是巧合的話,那位小姐不應該沒有聽說過你這頭色狼,不是嗎?」
聽到這話,海格埃洛尷尬得笑了笑。
然後繼續聽索米雷特說道:「當然也有可能,這位小姐根本沒有注意別人對她的警告,比如上課是開了小差,沒有注意關於你的那段重要介紹,也有可能別人根本就沒有對她提起過你這個人,對於這一點我另外有個看法,等會兒再說。這就是第一個可能。
「至於第二個可能,就是這個誘餌並不是拋給你享用的,她真正的目標另有其人。」說到這裡索米雷特停了下來。
海格埃洛當然知道老朋友指的是誰。
昨天,他就猜測過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是索菲恩人準備好用來送給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的,畢竟從他們所得到的情報看來,至少那個公主就負有這樣的使命。
所以,索菲恩人完全有可能在暗中準備了另一套輔助計劃,這種可能性相當大。
而且從費納希雅小姐的素質來看,她達到目地的可能性,遠比那位公主要來得大。
索米雷特繼續說道:「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這整件事情就可以理解了,索菲恩人想要讓費納希雅小姐接近皇帝陛下,但是怎麼接近呢?通過科比李奧送上去?科比李奧會答應嗎?
「別忘記了,這傢伙相當死板的,而且他對皇帝的忠誠我們可是相當瞭解的,他肯不肯做出危害皇帝陛下的事情?而且科比李奧在政見上是和索菲恩人利益一致的。皇帝陛下會接受索菲恩人通過科比李奧送上來的美女嗎?我們的皇帝陛下沒有這麼無能吧。
「而且,這樣還會動搖科比李奧的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這對於索菲恩人來說絕對沒有什麼好處的。
「如果不是通過科比李奧這條路,怎樣才能將美人送到皇帝陛下的手中?比如製造一個巧合,讓這樣一個美女落到我們的大情聖,大色狼的手裡,然後再傳訊息給我們的皇帝陛下知道,那會怎麼樣?
「這樣一來小美人就通過我們這條路送到了我們的皇帝陛下的手裡,和科比李奧一點關係也沒有。不過這裡面有兩個難題,其一就是,這個小美女絕對不能讓我們的大色狼事先偷吃了,那麼就得不償失了。其二,那個小美人絕對不能知道我們的大色狼到底是怎麼一個角色,要不然會嚇壞小美人的。你說是不是?
「如此一來,這整個精心佈置的計劃,既不用通報給科比李奧知道,也不用其他的索菲恩人從旁協助,簡簡單單,輕輕鬆鬆就把一切事情搞定。」
海格埃洛聽完索米雷特所說的話,整件事情的輪廓已經相當清晰得在他的腦海裡面被勾勒了出來。
他不禁暗自讚歎,如果整件事情真的是這樣的話,索菲恩王國實在是太可怕了,能夠設計出這樣一個計謀。如此看來,傳聞中一向注重傳統和榮譽的索菲恩王國,同樣也有其無比陰險狡詐的一面。
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反覆討論了兩遍,他們倆越來越肯定整件事情就是這樣的。因為,只有這樣才可以圓滿解釋這件事情。
對此,海格埃洛已經完全想好了對策,既然這整件事情有這麼一個弱點,那麼自己只要攻破這個弱點就可以把整件事情圓滿解決的,這絕對符合自己的利益,反正自己絕對不可能吃什麼虧的。
想到這裡,海格埃洛的表情逐漸輕鬆起來,從監視水晶中傳來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那尖刻的評論再也不是那麼讓人不可忍受的了。海格埃洛甚至開始欣賞起科比李奧那笨拙的口舌來了。
不過,索米雷特並不想讓海格埃洛這麼輕鬆地將事情搞定,如果真的如海格埃洛所願的話,他自己的收藏計劃將完全泡湯,而且海格埃洛將會進一步被那位小美人牢牢抓住。
對於這一點,索米雷特是相當清楚的,因為他極為了解海格埃洛,知道這位老朋友和自己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海格埃洛還有那麼一絲良知,如果正如海格埃洛所想的那樣,他成功得做到了的話,又如果,這個費納希雅小姐正是海格埃洛所苦苦追尋的完美的外殼的話,那麼深藏在海格埃洛內心中的那一絲良知就會發動,海格埃洛從此之後將會脫離自己的掌控。
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因此索米雷特連忙及時的潑了一盆冷水。
只聽他說道:「老朋友,你終於想明白了,好好好,等到科比李奧走後,你就可以施行你的計劃了,恭喜你啊,祝你今晚過得愉快,不過你別忘了,我可是和你一起見到那頭小羊羔的,昨天,我可是好意將這頭小羊羔讓給你,你總不能忘了我吧,你玩膩了之後,可要交給我哦。」
索米雷特看了一眼海格埃洛那充滿蘊怒的神情繼續說道:「難道不是這樣嗎?如果你想要將這個美人弄到手,這個辦法是最可靠的,而且,還能讓那些索菲恩人徹底死了這條心。不要告訴我說什麼這次你是動真的了。如果你這麼幹的話,你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那頭小羊羔的心的,時間一長你肯定會膩的,與其浪費了,不如送給我。」
說到這裡,索米雷特就不再說下去了,他知道話說到什麼程度就可以了,接下來的事情就要讓海格埃洛自己去想了。
他相當瞭解海格埃洛,知道這個老朋友相當精明,說得多了反而不好。
果然,海格埃洛流露出憂慮的表情,看到這種表情,索米雷特真是高興極了,他知道,現在這個老朋友又陷入了患得患失的矛盾之中。
正在這個時候,小客廳裡面談論的聲音漸漸輕了下來。顯然科比李奧和海格埃洛的母親已經達成了某些協議,果然正如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所預料的那樣,最終,科比李奧進行了退讓,這傢伙妥協了。他同意讓自己的侄女費納希雅小姐,留在海格埃洛的家裡。
不過,這是有期限的,只留五天。
五天後,費納希雅小姐必須參加卡敖奇皇家舉行的勝利日慶典,並且出席勝利日慶典遊行之後,由皇家舉辦的盛大晚宴。
等到晚宴結束後,科比李奧就可以將自己的侄女費納希雅小姐接走,因此,留給海格埃洛的時間僅僅只有五天。
在這五天時間裡面,海格埃洛可以任意接近費納希雅小姐,費納希雅小姐絕對不能拒絕與海格埃洛見面。當然前提是保證費納希雅小姐名譽的清白,對於這一點,科比李奧是堅決反覆強調的。
如果在此期間,海格埃洛能夠打動自己的侄女費納希雅小姐的芳心,那麼科比李奧就絕對不會反對他們兩個的婚事。
而對於按照原定計劃,費納希雅小姐應該去接受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為期六天的禮儀訓練一事,海格埃洛的母親表示這件事包在她的身上。
聽到母親這麼一說,海格埃洛立刻將僕人們叫進房間裡來。他吩咐手下趕快準備馬車,再去買一套最豪華最名貴的女裝,他要親手送給費納希雅小姐。
僕人們的工作效率果然極高,只見很快海格埃洛自用的豪華馬車就在樓下停著了。
索米雷特自始至終就躲在一旁一聲不吭,好奇看著老朋友海格埃洛,他現在算是完全明白,愛情使人變得愚蠢這句話的涵義了。
精明如海格埃洛這樣的人,當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時候,也會像普通人那樣犯傻。
索米雷特最終決定提醒老朋友一聲,他說道:「我親愛的海格埃洛,你在幹些什麼?有必要這樣大動干戈嗎?別忘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和你母親是什麼樣的關係,以她們倆的交情,還用你將費納希雅小姐送到她那裡去嗎?你走一趟將梅爾麗思伯爵夫人連同在她那裡上課的那些小姐們都一起接來不就可以了?今後幾天,就讓她們在你這裡上禮儀課,這不就得了,我想你母親也是這樣考慮的吧。」
如夢初醒的海格埃洛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傻乎乎笑了起來。
這一切直看在索米雷特眼裡,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不過緊接著另一件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位管家領著兩個僕人,手裡面託著一條長裙興沖沖跑了進來。
只見管家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主人按照您的吩咐,我們把最豪華最名貴的女裝買來了,主人您看看喜歡不喜歡?」
說著,管家親手小心翼翼得將那條長裙抖開並且高高舉了起來,而另外兩個僕人,一左一右各自拎著長裙的一角,免得裙子拖到地上。
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看了一眼那條長裙之後,差點昏倒。
只見這條長裙上上下下掛滿了各色的珍珠,在裙角邊上還圍成一圈點綴著五顏六色的寶石,整件長裙花花綠綠的好看極了,簡直就跟一座八寶燈籠一樣。
索米雷特連忙轉過頭去,他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笑出來。
索米雷特心裡暗想,也虧這個管家怎麼挑選的,居然能夠找到這麼俗氣的一條長裙,說實在的,和這條長裙比起來,費納希雅小姐昨天穿著的那件簡直高雅極了。
同時他還暗自慶幸,還好自己的管家不是這樣一個沒有品味的傻瓜,要不然,給自己買回這樣東西,就不單單是浪費金錢這麼簡單了,這簡直就是在丟自己主人的臉面。
而海格埃洛則感到羞愧難當,只見他怒氣衝衝地上前一把將那條長裙扯了下來,然後三把兩把將這條長裙團成一團。緊接著飛起兩腳將三個白痴僕人踢出門去。
海格埃洛朝著索米雷特無比尷尬笑了一笑,自嘲道:「我只是看這個奴才辦事勤快又相當忠心才用他的,沒有想到這個奴才這麼愚蠢,哈哈,看來我應該趕快另外找一個聰明一點的傢伙做管家。」
說完海格埃洛走到窗前便想將那條長裙扔出視窗,不過,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長裙緊緊團成一團,塞在了房間的角落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