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萊科連忙向公主殿下施禮,老實說,如果公主殿下肯放過他的話,就算叫他磕頭,他也絕對願意的。
公主走到他們面前笑盈盈的說道:「親愛的叔叔,您能夠來我真是高興極了,而且您還帶來了這麼尊貴的客人,尊敬的大魔導師,您能夠光臨這個地方,這真是我的榮幸。哦,對了,你們還把恩萊科先生找到了,恩萊科先生,你昨天一晚上都沒有回來,我們大家都擔心得很,看到你安全的回來,我真是高興極了。」
「公主殿下對不起,我讓您擔心了。」恩萊科誠惶誠恐的說道,公主殿下這樣溫柔的和他說話,這讓他感到毛骨悚然。公主殿下兇巴巴的樣子反而更能使恩萊科安心。
「不不不,你用不著道歉。」公主和顏悅色的說道:「我有一件事要徵求你的看法。」
恩萊科不知道公主到底要問他什麼問題,不過這總要比受罰好得多了。
他偷眼看了一樣緊靠著牆頭,頭上頂著開水壺的凱特和傑瑞,看到他們汗流滿面,咬緊牙關,痛苦不堪的樣子,恩萊科真是不寒而慄,現在他只想能夠有機會將功折罪,戴罪立功。
只要不讓他受罰,現在就算叫他赴湯蹈火,恩萊科也是完全答應的。
沒有想到公主殿下並沒有作出進一步的表示,只是叫那幾位宮女從後面的臥室裡面抬出了一套華麗的長裙。
恩萊科仔細一瞧,這件長裙並不是公主平常穿的那兩件,這件長裙同樣相當華麗,全部是用粉紅色和洋紅色的絲綢做成的,渾身上下點綴著各色的珠花和寶石。所有的邊角都是用金絲繡成的,只是顏色太過於豔麗了一點,給人一種喧譁奪目的感覺。
更何況,長裙旁邊擱著的那對耳墜實在大得太誇張了,吊著這樣一副耳墜漂亮是漂亮,可耳朵只怕吃不消吧,而且戴著這種耳墜根本就無法行動。
恩萊科不知道為什麼公主殿下的品味一下子變得這麼差了,還是因為公主殿下實在想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在恩萊科的眼裡,這件長裙除了很能夠吸引別人的目光之外,根本沒有什麼別的優點,這種長裙只有那些愛炫耀且膚淺的貴族小姐喜歡穿,只要是有點教養和受過較為高等一點教育的貴族千金,就絕對不會選擇這樣的禮服。
想到這裡,恩萊科暗自琢磨,公主殿下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想試探自己是否誠實,是否敢於說真話?還是考驗自己經過了那場禮儀訓練之後,是否有些長進?
不過,恩萊科在心裡打定主意,只要公主徵求自己的意見,自己肯定實話實說。
果然,公主衝著他問道:「恩萊科你看看這套長裙怎麼樣?」
恩萊科想都沒想立刻回答道:「公主殿下,這套長裙相當漂亮,不過它並不適合您穿戴,這套長裙太晃眼,也太淺薄了點,我認為還是您原來的那幾件長裙適合您。」
聽到這裡公主殿下高興的笑了起來,她笑眯眯的說道:「恩萊科謝謝你,你確實沒有暗藏私心,能夠實話實說。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這麼沒有品味,這件禮服並不是為我做的。」
公主的這番話讓恩萊科聽得滿頭霧水,他實在不明白這位公主殿下到底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
只聽到公主殿下繼續說道:「恩萊科,經過了前一段時間的禮儀訓練,你的品味和見識已經相當不錯了,氣質也漸漸形成了。可惜經過這樣的努力,昨天你還是讓我出醜了。這隻能說是我教育的失敗,看來我是沒有辦法親自教會你了,所以我放棄了對你的訓練。」
說到這裡,公主用手裡的羽毛摺扇,對著牆頭前面站著的凱特和傑瑞指了指說道:「他們兩個可能還適合我的訓練方式,我現在轉為專門訓練這兩個還有希望的人。」
聽見公主所說的話,凱特和傑瑞兩個面如死灰,渾身顫慄。
公主可不管他倆的反應,回過頭來對恩萊科說道:「我為你找到了一個更好的禮儀老師,這完全是拜託科比李奧先生的幫助。」
「能夠為公主效力,這是在下的榮幸。」科比李奧彬彬有禮的說道。
恩萊科看著科比李奧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裡直犯嘀咕,不會是公主殿下想讓這個身材如同黑熊一般的大魔導師來教導自己的禮儀吧,那可是逃出生天了。
恩萊科只要一想到,這位身高體胖的大魔導師走貴族的優雅步伐時,那形如喝醉酒的熊獾一樣一晃一晃的可笑樣子,他就忍俊不禁。更何況這位大魔導師和自己交情深厚,絕對不會難為自己的。
想到這裡,恩萊科喜形於色。
公主將恩萊科表情的變化一絲不漏的全都看在眼睛裡,她心中暗想,恩萊科,你先別得意,只怕等一會兒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呢!
我這個叔叔真是高明,想得出如此絕妙有趣的辦法。這才叫真人不露相,看不出來他平時懶懶散散,竟然滿肚子壞水。這個主意不但絕妙又有趣,還相當缺德。
恩萊科,有你好受的。
儘管心裡這樣想著,公主仍然慢悠悠的對恩萊科說道:「由於科比李奧先生的幫助,我現在可以相當放心的將你交給梅爾麗思伯爵夫人,這位夫人是卡敖奇王國最好的宮廷禮儀訓練師,當然也是最嚴格的宮廷禮儀訓練師,在她的教導下,很多貴族千金成為了聲名遠播的窈窕淑女,絕代佳人……」
聽到這裡,恩萊科已經產生了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他真想能夠逃多遠就逃多遠。
果然,公主繼續說道:「為了你的將來,我已經給你報名參加為期六天的特別強化禮儀訓練,從今天起,你的身份就是尊貴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的內侄女——費納希雅小姐,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合適的衣物,你看,那條華麗的宴會長裙,就是為你準備的,你還滿意嗎?」
將來?我還有什麼將來?
我的將來將是一片漆黑,我將在眾人的嘲笑聲中迎接我的將來,我可悲的將來。恩萊科在心底裡為自己的將來深深的苦惱著。
只聽到從大廳的一角傳來「通,通」兩聲巨響,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在牆頭站著的凱特和傑瑞張大著嘴巴,瞪著大大的眼睛來回看著公主殿下和恩萊科,他們頭上頂著的熱水壺早已經掉落在地上。
公主殿下用眼角瞟了兩個驚惶失措的試練生一眼,又慢條斯理的說道:「凱特,傑瑞,如果你們兩個不想接受我的訓練,而有興趣和恩萊科作伴的話,我想科比李奧大人不會介意再增加兩個內侄女吧?」
只看到,那個胖大的狗熊,偉大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連連點著他那巨大的腦袋,從他臉上樂呵呵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他對於這種有意思的事情相當感興趣。
兩個正在接受處罰的試練生聽到公主殿下的這個建議,又看到科比李奧相當肯定的表態,他倆可真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兩個人呆呆的愣在那裡,到底是傑瑞腦子轉得快,他首先撿起掉在地上的水壺,快速跑到熱水桶前,滿滿的灌了一整壺開水,然後乖乖的頂在自己的腦袋上面,走回到牆角站著去了。
現在什麼開水燙啊、水太多啊都管不上了。就算燙掉一層皮也總比和恩萊科待在一起強。
剛剛回過味來的凱特連忙跟著傑瑞學習,說真的,最近的這段時間以來,他越來越不像一個光榮的騎士了。
收拾完凱特和傑瑞的公主殿下,這時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恩萊科身上。只見她對著恩萊科說道:「你還有最後一道工序需要完成。然後,科比李奧大人會帶你去見梅爾麗思伯爵夫人。」
她扭過頭去對著喬和豪猛說道:「你們兩個快點幫忙。」
看到喬臉帶奸笑走到那對耳墜旁邊,拿起其中的一枚,轉身向自己走來,恩萊科真被嚇得魂飛天外。
他想起來了,那些小姐們為了吊這華麗的耳墜,事先必須穿好耳孔的,這個幸災樂禍的傢伙是來充當打手,要來給自己打耳朵洞。
想到這裡,恩萊科轉身就想逃跑,可還沒有等他完全轉過身來,一隻巨大的手掌就將他的腦袋牢牢的固定住了,恩萊科連看都不用看,只憑這一副熊掌一般又厚又大的手掌,除了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
恩萊科心裡連連叫苦,沒有想到這隻胖狗熊也來湊熱鬧,他驚恐地看到喬和豪猛一左一右夾逼過來,喬總是那副老狐狸特有的奸詐樣子,而平時正氣凜然的豪猛這時的表情也絕對稱不上正人君子。
豪猛還算好,手裡拿著一根顯然專門用來穿耳朵的金針,可喬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恩萊科驚恐的發現,喬手裡拎著一把匕首——就是他總帶在身邊的那把。
恩萊科實在是後悔為什麼那時候不向那位皇帝陛下請求政治避難呢?
現在落在這個可怕的公主殿下的手裡,而這位公主殿下居然還有這麼多唯恐天下不亂的幫兇,恩萊科在心底裡面感嘆,可憐啊,看來自己是做定科比李奧大人的內侄女,那個什麼費納希雅小姐了。
除了感嘆命運多厄,恩萊科還對幾位五大三粗的好漢的粗重手腳大感不滿。
首先說那個科比李奧,恩萊科真是懷疑當年這傢伙的老師,是怎麼挑上他作為弟子的?這傢伙這麼看都更加像是適合當一個武士的料,選擇這樣一個大塊頭作為弟子,他老師肯定也是一個怪胎。
這傢伙簡直是力大無窮,恩萊科很懷疑他會不會將自己的腦袋擠破掉,對於自己被壓迫得好像在嗞嗞作響的腦殼,恩萊科實在擔心其強度是否足夠抵抗那大狗熊死命的擠壓。
不過儘管科比李奧的力氣大得簡直可以殺死人,他給恩萊科帶來的痛苦遠遠不及那頭中年狐狸——喬。
喬真是重手重腳,好像手裡捏著的是鋼製的飛鏢,而不是恩萊科肉做的耳朵。
恩萊科就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給鐵鉗子夾住了一樣,痛得都快麻木了。更別說他給恩萊科穿耳孔的那一刀了,那把刀根本就很鈍,痛得恩萊科哇哇大叫。
伺候恩萊科另一隻耳朵的豪猛就客氣多了,他輕輕的捏住恩萊科的耳朵,再輕輕的紮了一針,這一針只是讓恩萊科覺得一陣刺痛。
不過恩萊科同樣感到不好受,扎完耳朵孔,他私底下將左右耳朵的長度比了一下,他總覺得其中的一隻耳朵比另一隻長了那麼一點,豪猛這傢伙倒是輕手輕腳,可他淨往外揪自己的耳朵,把個耳朵都給揪長了。
不過他的厄運還沒有到頭呢,恩萊科根本沒有想到,扎完耳朵,公主殿下居然叫來貝爾蒂娜,讓她給恩萊科的耳朵治傷。
貝爾蒂娜想了一想,給小小的耳朵治傷應該不會要了恩萊科的小命,所以她叫科比李奧緊緊按住恩萊科的頭,好讓她順利施用魔法。
恩萊科現在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痛苦,用神聖的光明魔法來懲罰將靈魂賣給了黑暗的人,那可是天罰啊。不過因為下巴讓怪力的魔法師用力按住,恩萊科連喊叫都做不到。
幸好正如貝爾蒂娜預料的那樣,治療耳朵並不會危及生命,恩萊科總算保住一條小命。
由於有喬、豪猛和科比李奧的幫忙,公主殿下順利的讓恩萊科穿上了那條長裙。
這裡面,功勞最大的就要數那個力大無窮的大魔導士,恩萊科完全可以確定,只要有這個傢伙幫忙,甚至可以讓一頭大象穿上那件長裙。
身著宴會長裙的恩萊科正在那裡數著肋骨,算算剛才那番擠壓是不是將這些肋骨壓斷了兩三條,現在的他只能任由公主殿下襬弄來擺弄去的。
在公主的指揮下,那幾個宮女忙忙碌碌的為恩萊科做臉、化妝、弄頭髮,而幾位不良的中年人則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恩萊科甚至可以從鏡子的反光中看到,遠遠站在角落那兒的凱特和傑瑞,也頭頂著大大的開水壺,伸長著脖子,饒有興致的直往這裡瞧。
恩萊科原本就知道,要將這一整副行頭全部「裝配」妥當是一件相當煩人的工序,可他絕對遠遠低估了工序的繁雜性,單單是將那些假睫毛粘在自己的眼瞼上面,就用了整整一個多小時,而那個宮廷專業髮型師對自己腦袋的執著,更讓恩萊科頭痛無比!
為了做出最為適合恩萊科的髮型,那個傢伙將恩萊科的腦袋洗了又洗,蒸了又蒸。在這裡卷一朵小發卷、在那裡梳一個垂柳髮髻。
在恩萊科看來,這傢伙確實有藝術家的氣質,只是如果這傢伙不是將自己的腦袋當作馳騁的藝術舞臺,恩萊科就更欣賞她了。
不過,這些「包裝專家」的手段絕對不是蓋的,幾個小時之後,恩萊科根本無法相信鏡子裡面印出來的竟然是自己。這讓他太感到意外了,周圍的那些人同樣也驚訝不已。
只見鏡子裡面站著一位氣質高雅、神情溫文爾雅的絕代佳人,這實在讓所有的人想不通。
因為作為男人,恩萊科的外貌也並不見得相當英俊。他的眼睛太細狹又總是眯著,鼻樑很挺,可鼻子太纖小,至於那條眉毛嘛,更是濃淡不勻,破壞整體形象。
可一旦換成女裝,恩萊科身上所有的缺點,大多轉變成了優點。
那條柔和細狹的眯縫眼在化妝師的精心勾劃下,顯得異常的溫文恬靜,配上嬌巧玲瓏的鼻子,一股恬淡悠然的氣質浮然而生。
恩萊科原本就沒有一點威儀,現在被打扮成一個女孩,居然是那麼的合適,而且在眉眼之間流露出來的那種高雅端莊的氣質,連公主殿下也讚歎不已。
喬的一句話,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深表贊同,「恩萊科,你當一個女人,也許比當男人更成功。」
看著在場的所有人都一致的上下點頭,恩萊科真是哭笑不得。
他很想上前痛扁這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的不良中年人一頓,可是想想最後給痛扁一頓的很有可能是自己,自己絕對打不過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的。
看一眼遠遠站在牆角邊上,手捧著水壺,連連點頭的凱特和傑瑞,恩萊科是又氣又好笑,這兩個傢伙還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居然也在那裡笑話自己。
不過他想了想,心裡面問著自己一個問題——作為男人,自己是不是相當失敗?
自己相當軟弱——只要想想當初一被那魔物莫斯特威脅,自己就屈服了,就可以看出自己的軟弱,那還不是一般程度的軟弱;而後又淪落為克麗絲的私人財產,可以說是軟弱到家了,現在更好了,這位公主殿下乾脆讓自己做女人了。
看來自己的軟弱個性是無藥可救了。
不說在那裡自怨自艾的恩萊科,所有在場的其他人都對恩萊科的變化驚訝不已。
原本他們只是想要開個玩笑,完全沒有想到,恩萊科男扮女裝的效果居然如此之好,在他們面前的這位全身女子裝束的恩萊科,不但根本看不出一點男子的樣子,而且隱隱之間流露出來的那種高雅氣質,甚至在女子中也是相當少見的。
「完美,太完美了,恩萊科你考慮一下,今後你就做女人吧,這身打扮太適合你了!」那個從來不說好話的喬說道。
「對對,恩萊科,你確實可以這樣考慮考慮。」那個大魔導士也在一旁湊趣。
「是啊,是啊,恩萊科,看不出來你這麼有氣質,做個男人實在太可惜了,考慮一下做個女人吧。」
恩萊科聽到貝爾蒂娜的這番話差點昏倒,心想連這丫頭也來嘲笑自己,自己做人可是真的相當失敗。
「好了好了,該辦正經事了,科比李奧大人現在要麻煩您,將恩萊科……啊,不,應該是費納希雅小姐帶去見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了。」公主殿下說道。
恩萊科聽到公主居然敢把這麼胡鬧的事情叫做「正經事」,也只有佩服的份了。
他只好在自己心底裡面長嘆,自己運氣太差,得罪了這麼可怕的公主殿下。只憑這一手,這位公主殿下可比她的姑姑瘋狂魔女克麗絲手段高明多了。
「對對,辦正經事要緊,辦正經事要緊……」那個大魔導士在那裡樂得差點沒有蹦起來,他轉過頭對恩萊科說道:「我可愛的小侄女——費納希雅,我們走吧。」
說完科比李奧向其他的人一一行了告別禮,然後轉過身一搖一擺的走出大門。
恩萊科苦著臉,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他的身後向外走去。
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公主叫住了他,恩萊科以為公主發了善心赦免了他的罪行,哪裡知道公主只是對他說道:「恩萊科你要注意,千萬別露出你男人的嗓音,那是你唯一會露出馬腳的地方,千萬別再出醜啊,如果你再出醜,你的人生可就完蛋了,好自為之吧!」
恩萊科哭喪著臉轉過身去,連理都不理這位公主殿下,至於他的人生,恩萊科早已經在心裡面認定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麼人生了。
他的人生將在一片黑暗中度過。
看到恩萊科走出房間,大廳中發出一陣爆笑之聲,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哈哈大笑,甚至連那兩個正在受罰的試練生,也在那裡一邊滿頭流著大汗,一邊愉快的笑著。
所有的人裡面笑得最歡快最放肆的就是那個皇叔喬了,因為這整個計策根本就是這個傢伙一手策劃的。現在這個計策比他原本預料的還要成功,這個愛作弄人的傢伙又怎能不開懷大笑呢。
「這次,那個活寶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好笑的事呢?」公主捂著嘴笑道。
「哈哈哈,那個活寶還真是一個活寶,看他做男人不像個男人的樣子,倒是挺適合做女人的,我真是沒有想到。好好好,現在總算是發掘出這小子的一個特長了,男扮女裝,有意思!」喬在那裡邊笑邊說。
「我看這次不用教他,他也肯定學得成宮廷禮儀了。」豪猛笑著說道。
「什麼禮儀不禮儀的,我才不在乎那些呢,你不覺得這麼作弄那個小子相當有趣嗎?」喬這下子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他停頓了一會兒突然正色的說道:「這小子如果真的再出一些醜的話,就更好了,我們加緊各方面的外交談判,讓那個小子在外面插科打諢,攪亂別人的視線,方便咱們的行動。這小子人緣極佳,與其將他圈在我們身邊,不如將他放出去任由他自由行動,也許他會為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益處呢!」
所有人全都愣愣的看著這個一本正經的皇叔閣下,沒有人想到在作弄恩萊科的背後,他竟然深藏著如此的機心,看來他真可以說得上是深藏不露了。
不過,儘管認為喬的計謀相當出色,每一個人都在心裡為白白作為犧牲的恩萊科暗暗默哀,同時也對喬更加警惕,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位皇叔閣下會將自己作為犧牲品。
如果單單只是犧牲生命的話,那在場的人中,有好幾個是絕對不會太過在乎的,因為為了他人犧牲性命,是騎士最為光榮的歸宿。
但是,想必喬這麼注重生命的人,是絕對不會輕易犧牲掉他人性命的。
但是,這些不怕犧牲的騎士,可絕對不想讓喬用這種方法將自己犧牲掉,那可是比失去性命可怕多了。
至少在凱特的眼睛裡面是這樣認為的,至於豪猛就絕對沒有這樣的顧慮了,因為要將五大三粗的豪猛打扮成女人的模樣,那除非真的有神靈的幫助才有可能做到。
作為好朋友,貝爾蒂娜、凱特和傑瑞只能在心裡暗自為恩萊科祈禱。
與此同時,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一起坐在馬車上面的恩萊科,也同樣在不停的祈禱著,祈禱自己千萬不要露出馬腳,也祈禱自己不要出醜、一切順利。
對面坐著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自始至終盯著恩萊科一邊笑一邊仔細看著,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
最後還是恩萊科忍不住打破沉默說道:「喂,求求你,可不可以放過我。」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根本沒有理恩萊科的話,只是慢條斯理的說道:「唉,恩萊科你要小心啊,你的嗓音露出來了,這樣可是會露出馬腳的哦。」
「露出什麼馬腳?你只要放我一馬,不就可以了嗎?」恩萊科說道。
「你看我是這樣言而無信的人嗎?」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反問道。
恩萊科心裡想,什麼言而有信,你這胖狗熊根本就是在看我笑話。
不過這些話他可不敢當真說出來,畢竟,自己還要這隻狗熊為自己掩飾呢!
既然談不攏,恩萊科也實在沒有什麼辦法。他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中去。暗自祈禱能夠發生什麼奇蹟,讓自己脫離眼前這個尷尬的局面。
不過,儘管他暗中已經向所有他所知道的神靈做了最為虔誠的祈禱,可是沒有任何神靈給他任何回應,反倒是那個魔物莫斯特被他召喚了出來。
自從昨天晚上以來,這個魔物就沒有回到它自己的那個世界裡去,昨天整整一個晚上它都玩得很開心。
已經有三萬年沒有這麼開心過了,所以一時之間這傢伙還沒有從興奮狀態中恢復過來,它就潛伏在恩萊科的精神深處,既不怕別人會發現,又可以感受到恩萊科所感受到的一切,所以恩萊科所遭遇到的一切,它全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說實在的,它相當欣賞喬的這個損主意,對於幾萬年後,人類能夠發明如此有趣的完美作弄人的方法,它是深感滿意。
這可都是幾萬年前,它諄諄教導的成果,雖然它已經記不起來當年想出那個誘惑人類投向魔族的計策,到底是為了完成魔族對抗神族的光輝大業,還是根本就只是為了作弄這些有趣的生物,將這些弱小卻相當有意思的生物玩弄於股掌之間?
反正,現在那個魔物莫斯特覺得這個主意相當有趣,看到恩萊科憂心忡忡的樣子,它決定幫這滿懷心事的小傢伙一把。
它悄悄地從恩萊科精神的深處鑽了出來,輕輕的觸動著恩萊科的神經。
正在默默祈禱著的恩萊科可以相當清楚的感覺到,那個魔物莫斯特正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對於這個神秘莫測的傢伙,恩萊科一直想和它好好談談,可就是不知道怎樣才能將它召喚出來,沒有想到,在這個最不合適的時候,這個傢伙居然冒出來了。
由於魔物莫斯特是出現在恩萊科的精神之中,所以,恩萊科倒是不擔心科比李奧會有所發現,不過它現在出來的可真不是時候。當恩萊科思索著應該如何將這個不速之客,趕回到它自己的世界中去時,沒有想到那個魔物居然主動的和他對起話來。
只聽那魔物說道:「嗨,小子別急,我是來幫助你的。」
當然這番話只是在恩萊科的腦子裡面傳遞著,外面的人是根本聽不見的。
不過對於這個魔物想要幫助自己,恩萊科是相當高興的。
自從那次從荒漠盜賊團中死裡逃生出來之後,恩萊科就一直對這個神秘的魔物充滿了興趣,也建立起一絲信任感。
畢竟這個魔物是恩萊科所遇見過的人中,對恩萊科最好的一個,雖然它曾經欺騙恩萊科簽訂那個不平等的靈魂契約,可畢竟這魔物沒有真正的傷害過自己,甚至幾次在關鍵時刻保護和拯救過自己。
若將那個自始至終就在欺騙和利用自己的維克、瘋狂而又脾氣暴躁,動不動就隨便發飆,並將自己當成實驗材料的克麗絲、和愛作弄自己,隨時隨地都要對他防一腳的喬、以及現在將自己推到悲慘命運懸崖邊上的公主殿下比起來,這個魔物真是既仁慈又善良!
更何況,這個魔物並不像克麗絲說的那樣沒有用,它竟然有能力對抗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禁咒魔法,單單這一點就讓恩萊科信心大增。
只是沒有想到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恩萊科信心大降。
原本他希望那個魔物能夠大顯神威讓自己脫離苦海重獲新生,可沒想到,那魔物卻直截了當地告訴恩萊科,它並沒有能力可以讓別人回心轉意,因此它不能將恩萊科解脫出苦海——這傢伙就算有能力也不會這麼做,不過它說它可以讓恩萊科變得更像女人,不至於露出馬腳來。
恩萊科原本並不打算讓這魔物來幫這種忙,可轉念一想,只要自己不暴露身份、不出醜的話,那也相當於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反正都到了這個時候,有什麼救命稻草,先撈到手裡再說。
可他絕對想不到,這個魔物居然趁此機會和他做起交易來了。
魔物莫斯特對恩萊科說道:「小子,你每次有事都要我來幫你忙,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得到什麼好處?」
恩萊科心想,你還沒有得到好處!你騙了我簽訂了那個「靈魂契約」,那還不是最大的好處?
可沒有想到那魔物根本不領情,它說道:「我雖然同你簽訂了靈魂契約,可我根本沒有從中得到任何利益。你的魔力差,能力又低下,每次只有你來麻煩我,我卻沒有向你提出過任何要求?」
聽莫斯特這麼一說,恩萊科確實很不好意思,他確實正如那魔物所說的那樣無能,一直都是自己麻煩別人,自己卻從來沒有能力幫忙別人。
甚至,就連那次的逃亡,也是因為莫斯特的幫忙,自己才能僥倖逃脫。雖然後來自己被別人誤認為魔法高強的英雄,但這也完全是託了這個魔物的福,自己確實應該為這個魔物做點什麼事才對。
不過,恩萊科畢竟擔心這個來自於異世界的邪惡生命體,會要求他做出什麼有害於人類的邪惡勾當,因此不敢輕易答應。
看出恩萊科顧慮的魔物莫斯特,直接將自己想要他做的事說了出來。
聽到魔物莫斯特的要求,恩萊科神情大窘,相當不好意思,根本不知道要怎樣回答。
說實在的,魔物莫斯特的要求確實有夠邪惡的!
它居然要求自己,趁機幫它偷窺女孩子的身體,恩萊科實在想象不到,這個連形體都沒有的傢伙,怎麼會有這樣一種變態的愛好。
這件事雖然不會危及人類的安危,可要自己去做如此無恥的行為,恩萊科覺得相當為難,這可遠遠超出了他的道德規範之外。
可他又不敢一口回絕,畢竟眼前的莫斯特是他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如果喪失這次機會,那他今後的人生真的要在一片漆黑中度過了。
想到這裡,恩萊科猶豫不決,他不知是該為了良心,讓自己揹負恥辱的名聲,從此度過一生?還是應該為了名聲,讓自己揹負道德的枷鎖,而後度過一生?
這可實在太難以回答了。
那魔物看到恩萊科猶豫不決,便假裝相當生氣,他慢慢地從恩萊科的腦子裡面漸漸淡化開來,做出馬上便要棄恩萊科而去的樣子。
這可把恩萊科嚇得半死,原本自己還有一根救命稻草,如果現在連這根救命稻草都沒有了,這怎麼能讓恩萊科不魂飛魄散呢!
他忙不迭地連聲答應莫斯特的要求。
看到恩萊科慌了手腳,莫斯特暗自高興,現在它可不急著答應恩萊科了,它一點點的提高價碼,直到達到了恩萊科道德規範的極限。
對於純真的恩萊科來說,偷窺女生的身體畢竟算不上真正的侵害對方,但是,如果在肉體上對女生作出實際的傷害,那是恩萊科的良知絕對不允許的。
多次觸動了這個底限,作出無數次威脅,卻仍然沒有辦法讓恩萊科妥協的莫斯特暗自慍怒,它打定主意總有一天要讓恩萊科成為慾望的囚徒、黑暗的奴僕。
想當年,它就對人類中那些最為頑固的傢伙感興趣,隨意作弄這些人,並且將這些人匯入黑暗,這對於它來說,一向就是最為刺激的遊戲。
不過,當前最重要的是慢慢將恩萊科一步一步引向慾望的深淵,反正它有的是機會。
想到這裡,魔物莫斯特總算是和恩萊科達成了協定,作為莫斯特幫助恩萊科的回報,恩萊科不但要幫莫斯特偷窺,還要得到女孩子的親吻,和最低限度的身體接觸——對於這一點,兩個人的標準很不一致。
當然恩萊科也並非是一無所獲,經過激烈的討價還價,至少他從莫斯特那裡學會了兩個相當有用的魔法。
其中之一就是他期待已久,那個傑克他們告訴自己的,莫斯特用來抵抗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禁咒攻擊的暗黑魔法——「暗黑龍槍」。
這可是恩萊科所學過威力最強的一種魔法,儘管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使用這個魔法,可恩萊科已經相當滿意了。
而另一個魔法則是莫斯特主動傳授給他的,原本莫斯特教他這個魔法的目的,是要恩萊科用這個魔法開啟它外在的眼睛,畢竟通過恩萊科的感知去窺視那些女孩子的身體,並不能讓莫斯特有所滿足,但是由於它已經蛻變成純精神體狀態,失去了對外在世界的直接感知,所以它對此也只能感到有心無力。
幸好昨天,那兩個丫頭使用的精神魔法,以及那個它當年製作的暗黑神器——靈魂之眼,提醒了它,儘管它已經失去了直接的感知能力,但是仍然能夠通過精神魔法,將外部世界的一切直接傳輸到它的精神深處,而那個精神魔法和那個神器的名字完全一樣,就叫做「靈魂之眼」。
「靈魂之眼」原本的用處,並不只是侷限於調查和操控他人的精神意志,同樣包括將對外部世界的感知直接傳遞給使用者的精神,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功能,在戰鬥中,這個魔法可以看出敵人的所有特長,甚至連對方將要使用什麼樣的攻擊方式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恩萊科對於莫斯特將如此強力的魔法用於偷窺這種行為,真是頗有微詞。
不過他對這個魔法倒是興趣極濃,這有兩方面的原因,第一,這種魔法確實是一種相當有用的強力魔法,第二,這個魔法是他所學會的第一個不依賴於「混沌晶壁」所轉化來的魔法能量的魔法,這是第一個真正用他自己的力量施用出來的魔法,對他來說,具有的意義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這個魔法也有一個缺點,就是施用距離實在太近了,除非身處於與對方相距十米之內,要不然,他根本什麼都別想看到,而對於動不動攻擊距離就達到幾百米、上千米的魔法對戰來說,十米幾乎是一種不可能達到的距離。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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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恩萊科好不容易和莫斯特做完交易的時候,馬車已經漸漸慢了下來,看來目的地終於到了。
現在的恩萊科反倒放下心來,因為剛才那個魔物莫斯特已經保證過,至少在外表上,恩萊科不必再擔心自己是否會露出馬腳了。
雖然那個魔物並沒有能力改變恩萊科的身體結構,但是,它可以扭曲別人對恩萊科的感知。
比如,它可以讓別人聽到及看到的恩萊科,更具有女人味道。當然,這仍然有一定的風險,假如對方是一個對精神魔法有相當充分認識的魔法師,他仍然會從精神能量的不正常波動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所以莫斯特叫恩萊科儘可能自己注意一點。
為了以防萬一,莫斯特在恩萊科的聲道里面動了一點手腳。
按照它的說法,它在恩萊科的聲帶上面設定了一道魔法陣,這道魔法陣的功能是將恩萊科發出聲音的頻率稍微加以改變,以配合恩萊科現在作為女性的身份。
這立刻讓恩萊科聯想到他的老師克麗絲魔法師,為了使自己能夠快速唸咒語而對自己的聲音進行的那種特殊改變,從原理上來說,兩者應該是一樣的。
等到馬車穩穩地停下來之後,一位侍者上前將馬車的車門打了開來。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先下了馬車,看到這個大塊頭艱難地鑽出那道狹窄的車門,恩萊科不禁苦笑,這個大魔導士的個子也實在是太大了。原本已經可以算得上是超大的車門,仍然只夠讓他勉強側著身子鑽出去,看來這傢伙只能坐那種敞篷的馬車,這種完全密封的廂形馬車對於他來說簡直是受罪。
下了馬車的科比李奧並沒有走開,他伸出左手輕輕地提在半空中,恩萊科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內侄女費納希雅小姐了。
想到這裡,他學著以前見過的公主殿下下車的風度,緩慢而優雅地站起身來,輕輕地搭在科比李奧伸出的手臂上,並慢慢順著馬車延伸到地面的階梯走到地上。
他那優雅的風度立刻吸引了四周人們的目光,其實原本他倆就很顯眼,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是那麼的高大,即便想要刻意忽略他都相當困難。
而男扮女裝的恩萊科又是那樣的美貌豔麗,而且氣質高雅,神情溫柔恬靜,簡直是天使下凡,女神降世,當然吸引了諸多旁人的矚目。而恩萊科身上的這條行頭也實在是太過炫耀了,讓人想不注意也難。
在眾人的注目下,恩萊科跟在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後面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在走廊的盡頭有一道彎彎的月牙形狀的拱門,恩萊科又一次領略到了卡敖奇人對於圓弧形的特殊喜好。
在拱門的另一邊是一塊平整的青草地。在那片像是碧綠天鵝絨地毯一樣平整滑順的草地上,四處點綴著各色的小花,有紫色的丁香、月牙白的鬱金香、天藍色的藍葵,這些都是極其平常普通、到處可見的花卉,並沒有什麼名貴的品種在裡面。
整塊草地可以說是相當樸素,除了草地主人精心的護養和巧妙的佈置外,並沒有什麼名貴的點綴。可就是這樣一片普普通通的草地,讓恩萊科感到相當的和諧舒適。
恩萊科非常好奇這塊土地的主人,會是怎樣的一位高明人物。
在草地的正中有一座獨立的兩層樓觀光廳。整個觀光廳是用普通的紅崗磚堆砌而成的,而與平常觀光廳不同的是,這裡沒有長長的落地窗,也同樣缺少青銅澆鑄的花隔欄,有的只是直長條的鐵柵欄,和普通的小窗臺。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帶著恩萊科向觀光廳走去。
當他們走到門口時,門自動開啟了,一位身穿青灰色連衣裙的貴婦人,從裡面迎了出來。
「尊敬的科比李奧大人,歡迎您的到來。」那位貴婦人禮貌地說道。
「啊,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我把我的侄女費納希雅帶來了,按照原來的計劃,請您在六天中儘可能教導她各種適合上流社會的禮儀。」大魔導士科比李奧說道。
「您太客氣了,依我看這位小姐的意表、舉止毫無瑕疵,已經相當完美了,既然大人信任我,我將盡一切可能讓這位小姐瞭解上流社會的一切情況。」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說道。
「那我就不打攪您上課了,我先告辭了。」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彎下他笨重的身軀,向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行了個禮說道。
說完他轉過身來衝著恩萊科呵呵一笑說道:「我可愛的小侄女,你可要在這裡跟著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好好學哦。」他特意加重了那聲侄女的語氣,然後一搖一擺的離開了。
「費納希雅小姐請你進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說道。
恩萊科這時才仔細看了一眼這位聲名遠揚的禮儀訓練專家。
她與他原本想象的完全不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是一位相當樸素的人,她身上穿著一套很不顯眼的青灰色連衣裙,儘管也是那種宴會禮服式樣,但是這套連衣裙除了作功考究之外,並沒有任何別的點綴,如果硬要說有什麼裝飾物的話,裙子邊緣上的那圈月牙色滾褶花邊,可以說是唯一用來裝飾的物品了。
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比起來,恩萊科現在身上穿著的這件長裙,簡直是用各種庸俗不堪的裝飾物,凌亂堆砌起來的一堆金絲和絲綢的混合物。
恩萊科並不能準確地估算出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實際年齡,從她那已經佈滿魚尾紋的眼角可以看出,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早已經度過了人生中最為燦爛的年華,那一頭烏髮整齊而又樸素地盤成一道螺旋髮髻,並用一張黑絲網罩罩了起來。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身上也佩戴著各種首飾,不過充其量也就是一些用散碎珍珠,鑲嵌而成的耳墜項鍊和兩隻式樣樸素的黃金戒指。
走進觀光廳,只見在裡面有二十多位穿著迥異,年齡和自己相差不多的貴族小姐,正整整齊齊地排成兩行,站在大廳的中央。
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緊盯著恩萊科,這讓恩萊科相當緊張,他很害怕會給別人看出破綻來。由於緊張,恩萊科的身體微微顫抖。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很顯然誤認為恩萊科是因為來到陌生的環境而感到害怕。她安慰著恩萊科說道:「別害怕,費納希雅小姐,今後的一週時間你要同這些女伴們一起度過,我們都會好好照顧你的。」
聽到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這番話讓恩萊科放心不少,很顯然她並沒有識破自己的本來面目。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溫和的語氣讓恩萊科整個人覺得輕鬆下來。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圍著恩萊科來來回回轉了幾圈,上上下下將恩萊科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問道:「費納希雅小姐,你難道沒有別的衣服嗎?」
當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左左右右打量自己的時候,恩萊科早就已經又一次緊張起來了,他實在害怕給這位夫人看出一點什麼毛病出來。
沒有想到這位夫人只是對自己的這身行頭很不滿意,反正恩萊科也樂得將這件事情推到科比李奧的頭上,因此他相當輕鬆自然地對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說道:「哦,這身衣物是伯父大人為我挑選的,您看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嗎?」
一聽到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桃選的衣服,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也沒辦法再說什麼了。
自己總不至於直截了當地告訴她,你的伯父根本就沒有品味,他給你挑選的這件長裙和這枚耳墜實在是差到了極點,既庸俗又醜陋,將你整個打扮得像是一個絲綢枕頭。
暗地裡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為恩萊科大搖其頭,深深同情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有這樣一個粗俗無比、一點也沒有上流素養的伯父,這小東西實在可憐。
她的氣質是那麼的高雅,神情又是那樣的溫柔恬靜,如果好好打扮一番,她肯定會是上流社會中,一顆閃亮耀眼的明星。可現在給這身俗氣的衣服一襯托,再高貴的氣質也很難顯現出來了。
不說這位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正在發洩自己過剩的同情心,在場的二十多位貴族小姐,同樣在那裡為恩萊科有這樣一個活寶伯父而嘆息不已。
不過除了同情心之外,每位小姐在心底裡面暗自慶幸著,幸好這位絕色佳人因為這身衣物而顏色大失,要不然過幾天在勝利日慶典的盛大宴會中,將完全沒有她們展現風采的機會。
漸漸回過神來的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命令所有的小姐們面對面排成兩列,在她們的中間空出來一條寬敞的走廊。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要恩萊科站在中間,她說道:「費納希雅小姐,請你讓我看一下你對上流社會禮儀的瞭解。」
說完她吩咐左邊佇列中排在最前頭的那位小姐,出列和恩萊科作對練的物件。
恩萊科對此倒是一點也不慌張,在一路上,他和公主殿下進行過無數次對練,儘管他從來沒有作為女士來操練過整個禮儀過程。但是由於看得多了,他自然而然地記住了公主的每一個動作。
這也是被逼出來的,如果沒有完全記住公主的每一個動作,一旦和公主的動作合不了拍,那麼公主可怕的處罰緊跟著就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而且自己的那位公主殿下可是一位宮廷禮儀大師。在她的調教下,恩萊科還能差到哪裡去。
所以恩萊科很自然地跟著那位小姐的節奏,一種一種將他所知道的宮廷禮儀演練下來。
看到恩萊科自然而又高雅的表演,不但讓在場所有的貴族小姐驚訝不已,甚至連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也同樣吃驚不小。她絕對無法想象,那個五大三粗的大塊頭可以教匯出這樣出色的侄女來。
看著這位費納希雅小姐舉止端莊高雅,輕柔如圓弧舞步一般的禮儀表演,連一向以要求嚴格著稱的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也讚歎不已,儘管在她的眼裡,恩萊科的動作中還有很多生疏不完全的地方,但是恩萊科那自然而然配合著優雅旋律的輕盈動作,是那些對宮廷禮儀相當熟悉的貴婦人們也很難擁有的。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地培養恩萊科這一朵「含苞待放」的異蕾奇葩。
恩萊科絕佳的表演,不僅贏得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賞識,同時也迎來了兩旁貴族小姐無比的嫉妒。
在她們的眼睛裡,恩萊科已經成了她們最大的敵人,最危險的競爭對手。
對於恩萊科,她們是連起手來進行孤立戰略,沒有一個人和恩萊科說話,甚至可以說沒有一個人理睬恩萊科。
這反而讓恩萊科感到相當輕鬆,沒有人同他說話,他也就用不著總是擔心由於說話太多,露出馬腳來,這樣對他來說實在是安全多了。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中,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對恩萊科進行了單獨一對一的特殊輔導。
讓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欣慰的是:這位學生實在是太出色了!只要她教一遍,恩萊科肯定可以完全記住,而且只要練習兩遍,恩萊科對於這些繁複的禮儀動作,就可以稱得上是專家級的了。
她可不知道,恩萊科老早在公主殿下高壓的教育政策下,完成了嚴格的新娘禮儀訓練。現在她只是透過另一種方式,讓恩萊科進一步鞏固自己所學。
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時間,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終於宣佈散課,二十多位貴族小姐蜂擁著衝出大門,恩萊科跟著她們一起離開了訓練廳。
今天一整天實在是讓他筋疲力盡,不但給穿了耳孔,還被強迫男扮女裝,最後竟然給送到這個地方,接受了一整天的女性化禮儀訓練。
現在的恩萊科只想早早地回營地,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並好好的睡上一覺。
走出那片綠油油的草地,穿過長長的走廊,當他來到原本科比李奧送他下馬車的地方時,恩萊科傻眼了。
那裡密密麻麻排滿了各種各樣的馬車,這些馬車都是來接那些貴族小姐回家去的。只見那二十位貴族小姐興沖沖地跑到各自的馬車前,在家人或者奴僕的熱情招呼下,各自登上馬車揚長而去。
很快整個廣場變得空蕩蕩,除了恩萊科之外,再也沒有一個人,同樣再也沒有一輛車了。
恩萊科暗自思量,這下叫自己怎麼回去呢?來的時候又沒有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約定好,不知道他是不是會來接自己?
獨自一人的恩萊科在空蕩蕩的廣場上晃來晃去。
又過了一個小時,天色也已經漸漸暗淡下來,卡敖奇的晚上降臨得很快,黃昏只有很小的一段時間,恩萊科實在是等不及了,他可不想穿著這麼一身衣服摸黑走夜路。
打定主意的恩萊科,自顧自地往營地的方向走去,全然不顧兩旁邊的行人投射來的驚奇的眼神。
恩萊科自己並沒有發現,當他在馬路上行走時到底吸引了多少行人的注意力,幾乎所有同他走在同一條街道上的男性過路人,全部都被他深深的吸引住了。
這一方面得歸功於他那身炫耀、豔麗而又極其惹眼的長裙,當然他出色的美貌才是吸引那麼多人注意的主要原因。
很快,恩萊科也漸漸注意到周圍的不正常狀態了,他回頭一看,只見身後跟著長長一串人流,全是男性公民。旁邊馬路上還有一長排的馬車慢慢地踱著步子,跟著他一起前進,從馬車的車窗中伸出一張張豬哥嘴臉。
恩萊科看到這副情景真是哭笑不得,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這麼有吸引力,這一方面使得他相當放心,看來他的裝扮極其成功,至少不必太過擔心會露出馬腳。
但是另一方面也讓他相當頭痛,自己可不想吸引這麼多人的注意力,這不但讓他相當尷尬,而且他怕會因此出現不可控制的局面。
對於最後那個擔憂,恩萊科相當煩惱,自從來到卡敖奇王國以來,他就發現同他的祖國索菲恩王國相比,這個國家的自由氣息相當濃烈,每個人都要開放得多,在這裡常常可以看見有人手捧鮮花當眾求婚。
而像今天這樣很多人尾隨一位姑娘的情景,他也見過一兩次,只是他從來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會成為這樣一齣可笑鬧劇中的女主角。
在索菲恩王國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後面那些尾隨者鐵定會給治安官逮捕起來,安上一個圖謀不軌,影響社會治安的罪名,然後扔進大牢裡面關上兩三天再說。
發現事態不妙的恩萊科想要快點往前趕,儘可能地擺脫後面跟著的這一大群蒼蠅,可沒有想到適得其反,那些人反而追得更緊了。
看著那些人越追越近,恩萊科有點慌張了,他真的想盡可能快速地奔跑起來,可那件長裙實在太過於累贅了,好幾次恩萊科差點因為踩到裙邊而被絆倒。
恩萊科不時回過頭去觀看,情況越來越不妙,那些追趕者的手裡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花束,恩萊科暗自叫苦,這可是極度危險的徵兆,那些熱昏了頭的追求者,很可能馬上就要發動求婚攻勢了。
要是真的出現這種情況,那可就有意思了,卡敖奇王國的求婚方式可實在讓恩萊科不能恭維,簡直是死皮賴臉加疲勞轟炸,在恩萊科看來,那些答應婚事的姑娘十之八九不是因為什麼愛慕之情,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因為實在給煩得受不了,所以才不得不嫁給那個求婚者。
眼看大事不妙的恩萊科,大致地估算了一下目前的局勢,分析了一下可能出現的情況。
最不妙的情況就是自己給這些傢伙團團圍住,這樣一來不但逃不脫,還有可能使得情況惡化,要應付那些不長眼睛的傢伙難度是相當大的。
即便不讓這些人圍住,但是按照這個樣子追下去,自己肯定逃不脫。
如果,鑽進周圍的小巷子裡面躲避,一來自己也不確定是否真的可以逃過這些猶如蒼蠅一般到處散播的傢伙,二來,萬一給其中的一兩個堵在哪條幽靜的暗巷子裡面,那可大大不妙——恩萊科自從穿上女裝以來,思維方式也漸漸向女性化方向發展,很有成為女人的潛力。
除非自己可以找到昨天過夜的那家「妖精森林」酒吧,在那裡自己絕對是安全的,可是要想找到那個地方,還不如直接回到宿營地來得更實在一點,這個辦法同樣行不通。
眼看著後面的追兵是越追越近,恩萊科情急之下,決定暫且在附近尋找一處人家躲避一下,當然這同樣有一定的危險性,首先不清楚那家人的底細,萬一主人是個老色鬼,自己不是羊落虎口了嗎?
恩萊科是越來越像女孩子了,他開始會用女孩的思路思考問題了。
不過讓恩萊科欣慰的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可以把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這塊響噹噹的大牌子舉出來,在卡敖奇王國沒有哪個人敢不賣這頭大笨熊的帳。
想到這裡,恩萊科環顧四周。只見右邊是一棟棟的高階別墅,左側有一大片花園。
他對著那片花園看了一眼,只見這片花園佔地很廣,四周是用整整齊齊的花崗岩圍砌而成的,遠遠的可以看到一座金光閃閃的金屬絞花柵欄門。
恩萊科快步跑到大門前面,從門柵欄里望裡一瞧,只見一大片寬廣的草地上建造著一幢三層樓的建築。
恩萊科估算了一下眼前的這座大門。這門至少有四米高,完全是用青銅條和各種青銅帶狀裝飾編綴而成的,底下由六十多道落地插銷緊緊地鎖住,想要強行開啟幾乎是不可能的,只有從上邊爬過去。
對於爬樹恩萊科可是相當有信心的。儘管這道門看上去又高又大,恩萊科一點也不慌張,只見他輕舒猿臂,便極其靈巧地爬到了大門的頂端。
從四米高的頂部往下瞧,只見密密麻麻的人群將下面堵得水洩不通。恩萊科飛快地從大門的另一面爬了下來。
等到穩穩站在地面上以後,他衝著那群人愉快地做了一個鬼臉,然後笑眯眯地轉過身,向那幢建築物走去。
恩萊科完全不知道,他剛才那番舉動,在這些追求者的眼睛裡是多麼的俏皮美麗,為此而心醉的大有人在。
不久之後,他將為此而名聲遠播,聲名遠揚。
恩萊科遠遠看到有兩個人從那幢建築裡面出來,筆直朝著自己走來。別無他法的恩萊科只好硬著頭皮迎了過去。
近前一看,只見那兩個人年紀都不大,稍微大一點的那個,嘴唇上面留著整齊的髭鬚,鼻子上面駕著一副黑邊眼睛,漆黑的頭髮梳理得又整齊又光亮。身上穿著一件漆黑的皮質馬甲,外面罩著一件藏青色呢子大衣。除了擱在上衣口袋裡面的那隻菸斗,可以說他的身上連一點裝飾品都沒有。
而另一個人則全然不同,和第一個人比起來,另外那人更有朝氣,更像是一個年輕人,他一頭金髮狂放不羈地飄散著,配上一雙湛藍的眼睛和高挑的鼻子,顯得那麼的傲氣十足,不過那種傲氣並不是普通的傲慢神氣,但到底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恩萊科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這兩個人相當與眾不同。
對於這兩個人來說,恩萊科同樣給他倆極大的衝擊。
本來他倆只是想來看看到底外面出了什麼事情,剛才那些下人們來報告說外面聚集很多人,這兩個人原本以為是發生了什麼重大的變故,所以叫手下的衛兵暗中嚴加防範,沒想到,剛把守衛力量配備好,就有人來報告說有外來闖入者。
兩個人湊到面朝大門的窗戶往外一看,禁不住又好氣又好笑,他倆一眼就看出,這根本就是一起美女風波,在維德斯克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會發生無數起。
不過對於這樣的一位小姐兩個人可實在不敢恭維,那身打扮如此惹眼,難怪會招來那麼多狂蜂浪蝶,這位小姐根本就是自找苦吃。而且這身衣裙可以說要有多俗氣就有多俗氣,可以想象穿著這樣一身衣服的女孩也不會有多麼了不起,外面的些圍觀者的品味也實在太差了。
只見那個金髮的年輕人對旁邊的那位笑著說道:「嗨,幾年沒有來首都,這裡可以說是越來越差了,連這樣的女人都有人追,是不是維德斯克沒有女人了?想當初,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裡,不是像令妹那樣的大美人,根本就沒有人如此追著。現在,連這樣的貨色都有那麼多人追得如此起勁,嘖嘖……」
聽到同伴所說的話,旁邊的那個人仍然一言不發,不過緊接下來的事情讓他們倆目瞪口呆。
只見門口的那個女孩像是一隻靈活的猴子一樣,三下兩下就爬到了大門上面,還極其不雅觀地騎在門沿上面往下看。
那個原本一言不發的年輕人,這時才笑著對剛才還得意洋洋的同伴說道:「看來不是我們維德斯克的品味變差了,而是這裡的美女更有性格,更能夠吸引人了。」
張口結舌看著這一切的那個金髮年輕人喃喃自語道:「厲害,厲害,有夠野,這丫頭比你的妹妹還要野得多,有意思。」
「有沒有興趣去看看?」那個較為沉穩的年輕人問道。
「當然,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倒要看看那到底是一個怎樣子野丫頭?」
兩個人興致勃勃地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原本他們只是好奇,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能夠招引來這麼多的追求者,他們心裡早已經認定那肯定是一個漂亮風騷的鄉下小貴族,或者是土財主的小姐,只有那些女人才喜歡穿著如此喧譁耀眼,而品味又極差的服裝。
這兩個人在整個卡敖奇王國都可以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人物,身邊美女無數,個個希望能夠得到他倆的青睞,因此他倆自認為見多識廣,很少有哪個女子能夠真正引起他倆的興趣。
沒有想到剛一見到恩萊科,這兩個人就大吃一驚。
首先,女裝的恩萊科完全出乎他倆的預料之外,並非是一個成熟風騷的漂亮女人。
原本恩萊科的年紀就不大,男扮女裝時,雖然那些化妝師在恩萊科的胸口上襯墊了厚厚的海綿,但仍然無法彌補男女在身體構造上的極大差異,所以那位高明的化妝師,儘可能地將恩萊科裝扮成相當年輕、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的小女孩樣子。
加上恩萊科原本生得就比較矮小,這也使得化妝的效果更加明顯,在兩位年輕人的眼裡,恩萊科絕對算得上是那種青澀果實型的小美人。
其次,同恩萊科身上穿著的那件長裙反差最大的,就是女裝的恩萊科那副恬靜悠然,溫文爾雅的神情,這種樣子的美女在整個卡敖奇也是越來越不多見了。
那個比較成熟的年輕人的妹妹,就是維德斯克中有名的大美女,不過這兩個人對那種美女全都興趣缺缺,正如他們所說的那樣,那個美女相當野,可以說是野性難馴,只有他們的好友皇帝陛下才喜歡這樣的美人。
剛才恩萊科爬上大門的時候,兩個人還以為他們又看到了一個「脫韁野馬」型的美女呢,沒想到近前一看,居然是一頭小綿羊。
想當然的,剛才恩萊科那個不雅觀的行為,被兩個腦子裡面同樣有些脹呼呼的年輕人認為是天真純樸,璞玉未琢的最好例證。
不過這兩個人畢竟見多識廣,位高權重,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狀態。
看到這兩個人恢復正常,恩萊科才長長地透了一口氣,剛才他跑了這麼長的一段路,還爬上那麼高的一道門,說實在的,他確實覺得相當累,就算要再逃跑,也至少先讓他休息一會兒。
假如這兩個人也像外面那些傢伙一樣,一見面就追求自己,他實在是不知道這麼辦才好了。
總算喘過一口氣來的恩萊科可不想再惹什麼麻煩,他想先把話說清楚比較好,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先把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這塊大牌子扛出來再說,至少這樣一來自己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所以他不等那兩個人開口搶先說道:「啊,兩位尊敬的先生,相當抱歉,闖入了您的宅邸,請讓我在這裡暫時躲避一下,我馬上會離開,如果你們兩位能夠幫忙給我的伯父送個訊息,我想我的伯父大人馬上會派人來接我的。我的伯父叫科比李奧,是個魔法師。」
「科比李奧?」那位金髮年輕人大叫起來,雖然另一個人並沒有作聲,但是並不代表他對此毫不驚奇,只是另一個人城府很深,喜怒不形於色罷了。
「請問這位小姐,您說得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先生嗎?」那個年輕人彬彬有禮地詢問道。
「哦,是的。」恩萊科說道,現在他可放心了,雖然來到這裡只有兩天時間,但是恩萊科相當清楚,那頭大狗熊在這裡的威望極重,只要把他的名頭扛出來肯定可以把事擺平。
「那您是科比李奧先生的侄女咯?我馬上派人去通知科比李奧先生,請您到我的寒舍裡面來休息一下。」房子的主人殷勤地說道。
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顯然充滿了疑慮,對於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一切情況,他都相當瞭解,可就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有一位侄女,而且是這麼美麗的一個女孩子。
如果不是面前的這位少女在說謊的話,那麼這其中肯定另有內情。
恩萊科心裡想,也不知道這個胖狗熊有沒有將自己的事情告訴給家人知道,萬一,他的家人並不知道有自己這麼一位冒牌侄女,那豈不是麻煩了。
因此他連忙說道:「這個……我忘了告訴兩位,閣下最好直接給我的伯父傳個訊息,別的人可能並不知道我的事,我這個……剛剛才到這裡……那個也是比較遠的親戚關係,別人可能不太清楚……這個……那個……」
恩萊科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說才可以說得清楚,解釋得明白?
那兩個人聽了半天反倒自以為聽懂了,至於他們是不是真的能夠理解那可就說不上了。至少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肯定是誤會了恩萊科所說的意思。
他自以為是地想到,原來這個五大三粗的笨傢伙居然也是一個如此花心的傢伙,竟然瞞著家人在外面認了這麼一位美麗漂亮的侄女,看看這個小美人年齡這麼小,又如此的嬌小玲瓏,跟科比李奧那個大塊頭一點也不配。
平時看看科比李奧一副誠實可靠的樣子,原來骨子比自己還悶騷,有這種老牛吃嫩草的癖好。有機會一定要揭露這個傢伙的真正面目。如果可以藉此機會將這傢伙打倒就更好了,順便還可以把這小美人接收過來,不過,只怕單單這些小事並不能真正動搖那個老傢伙的地位。
要不然就此將這個小女人扣在手裡,不還給科比李奧算了,這老傢伙總不好意思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就跟自己拉破臉面吧?
這個金頭髮的年輕人是越想越歪,不過,另一個人始終陰沉著臉,也不知道在腦子裡面想些什麼。
恩萊科隨著兩個人向那幢建築物走去,他回過頭朝著身後的大門看了一眼,那些聚集在那裡的追求者並沒有散去,還等在門口守著呢。
從遠處看,這幢建築相當平凡普通,根本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可是等到走近一瞧,恩萊科驚奇地發現,原來整幢建築竟然是用一整塊岩石雕琢而成的,那是一種說不出名字的奇怪的岩石,和普通的花崗岩有點像,但是隱隱約約對映出一種金屬的光澤。
這種奇怪的岩石讓恩萊科立刻聯想到,來時他們所經過的瓦爾克斯山脈,那一座連綿起伏的巨大山脈,就是由這種奇特的岩石構成的。
不過瓦爾克斯山脈離這裡遙遙萬里,實在難以想象從那裡運來這麼巨大的一塊岩石,將會是多麼浩大的工程。
恩萊科仔仔細細觀察著這幢奇特的建築,很明顯這幢建築並不是卡敖奇王國所建造的。這從整個建築的建造風格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幢建築物與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建築風格都完全不同,它既沒有支撐整個結構的柱子,也看不到有明顯房梁,表面是完全平整的一塊,那些窗臺和門框,還有那些欄杆和樓上的那幾個伸延出來的陽臺,很明顯是後來才加蓋上去的。
那兩個人也不急著讓恩萊科進屋子,反而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恩萊科,他倆對恩萊科越來越感興趣了,因為從來沒有那位小姐對建築這麼感興趣。
大多數被邀請到這裡來的小姐,不是對這幢奇特的建築胡亂恭維一番,就是隨便將別的建築與它進行不負責任的比較,然後貶低和嘲諷一番,當然更多人根本就沒有注意這幢建築本身,她們只對住在這裡的人感興趣。
過了很久,恩萊科才反應過來,他朝著那兩個年輕人滿懷歉意地笑了一笑。
那兩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從他們那充滿默契的眼神中,恩萊科隱隱約約感到他倆正在爭論著什麼,或者更加確切地說,那兩個人好像在那裡為了什麼討價還價一樣。
隔了好久,房子的主人才從那激烈的無形的爭論中回過神來,他殷勤地開啟大門邀請恩萊科進去。
一走進這幢建築物,恩萊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在這幢房子的正中有一個大客廳,與眾不同的是這個大客廳同時也是一個巨大的天井。透過三層樓高的房頂上面鑲著一塊巨大的玻璃,柔和的夕陽那豔麗而又不失溫和的光輝斜斜得灑落在整個客廳之中,將整個客廳映照成一片金紅色澤。
客廳裡面的擺設相當簡單,這正和那位樸素的主人完全是同樣的一個特徵。
靠著四周排列著二十多個黑色皮質沙發,中間有一張巨大的橢圓形長桌。
在桌子正中擺著一具精巧的白銅天球儀,在客廳的正面有一幅巨大的地圖,地圖上畫著的是整個已知的世界,這就是客廳裡面的所有擺飾。
恩萊科實在無法想象,主人會在這樣的客廳裡面接待什麼樣的客人,這裡實在是更像一個巨大的辦公室。
圍著這座奇特的客廳分佈著一座座小房間,恩萊科覺得這樣的佈置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家,把這裡看成一家旅店可能更加合適。
主人將恩萊科迎接進了正東面的一間房間,從位置來看,這間房間的後面正是那幅巨大的地圖。
一走進房門,恩萊科立刻耳目一新,和外面那樸實無華的佈置完全不同。
這裡到處堆滿了各種奇特的物品,有些是精巧的擺設,也有一些是珍貴的古玩,不過更多的是一些書籍和各種型別的武器。
不過東西雖然繁多,卻不顯得雜亂,主人相當精心地將每一件收藏品放置在一個相當合適的地方。巧妙地進行高矮、疏密的配合,使得整間屋子本身就成為了一件特殊的藝術品。
恩萊科實在無法理解,這間房子的主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那位主人顯然看出恩萊科心裡在想些什麼,所以笑著說道:「尊貴的小姐,您是不是覺得這裡太過於凌亂了?請您原諒,這些東西里面有些是我的那些好朋友們寄放在這裡的,還有一些是送給我的禮物,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可以說是藝術品,將這些藝術品藏在地窖裡面任由它生鏽發黴,那實在是太可惜了,如果沒有人欣賞,再傑出的藝術珍品,也會失去它原有的價值,所以我將它們全部都陳列出來供大家欣賞,東西多了,難免會凌亂一點。」
「您說得太客氣了。」恩萊科只能這麼說。他越來越覺得這位主人高深莫測。
主人邀請恩萊科坐下。
在屋子的正中有三四張座椅,顯然主人是相當懂得享受的人,為了適合各人的不同愛好,那些座椅上面全都鋪著厚厚的動物毛皮。
在屋子的一角,疊著一大堆各類動物的皮毛,有鬆軟的狐狸皮、海豹皮、貂皮,質地比較堅硬的龍皮、象皮、犀牛皮,堅韌而又滑順的虎皮、豹皮、鹿皮。
而座椅則是用質地堅硬又富於彈性,而且相當輕巧的藤條編成的。
主人坐在正中的一張鋪著豹皮的座椅上,而那個金髮的年輕人則找了一張鋪著巨大老虎皮的椅子坐下。筋疲力盡的恩萊科看到總算是可以休息一會兒了,便也不管是一張什麼座椅,先坐下來再說。
那兩個人看著恩萊科微微地笑著,恩萊科覺得相當奇怪,懷疑自己又做錯什麼了?仔仔細細地將自己打量了一番,他這才注意到,自己一屁股坐在一張熊皮上面,想想也對,那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什麼都不像就像狗熊,現在自己可是冒充那位仁兄的侄女,總不好意思坐在這麼一張熊皮上面吧。
儘管恩萊科很想在那張熊皮上面多坐一會兒,一方面是他真的很累,坐下了就不想再起來;另一方面,坐在這張熊皮上確實相當解氣,就像是真的坐在那頭大狗熊身上一樣,更何況這張熊皮確實相當舒服,又厚又軟,彈性又足,實在是捨不得站起來。
恩萊科勉為其難站起身來,換了一張狐狸皮的座椅坐了下來,反正坐不了大狗熊科比李奧,坐一下老狐狸喬也同樣解氣。
恩萊科自顧自在那裡,用特殊的方法發洩著對那幾個陷自己於如此尷尬境地的罪魁禍首,極其強烈的不滿心情。
而那兩個人繼續默默進行著剛才在門口還沒有結束的討價還價。
只見他倆眉來眼去,雖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卻透過那含有深刻意義的眼神,毫無障礙的交流著各自的想法。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倆才好像達成了什麼協議似的,停止了激烈的眼神交流。
那個主人正了正神色,衝著恩萊科問道:「這位小姐,您是否介意將您的芳名告訴我們兩個。」
這時的恩萊科正將注意力集中在右側牆上掛著的那一對細刺劍上面,主人突然間的提問讓他毫無防備,差一點將自己的本名說了出來,還好臨時醒悟過來,連忙說道:「我叫費納希雅。」
「費納希雅,好名字,可否允許我叫你費妮小姐?」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露出滿臉笑容,殷勤的問道。
恩萊科聽到這些話只覺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肚子裡面空空如也,沒有東西可吐的話,剛才他早就在那裡吐得稀里嘩啦的了。
一想到肚子空空,恩萊科立刻感到奇餓無比,他今天根本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原本一大清早,自己就覺得肚子餓了,可是還沒有吃上早餐,就給喬抓到了公主那裡去,然後就是又穿耳朵,又是試女裝的,弄得自己連肚子餓都忘了。
緊接著讓那頭笨狗熊牽到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那裡,以至於錯過了一頓午餐。而剛才拼命地奔跑,以至於連飢餓都忘記了。現在安定下來以後,自己可就覺得更餓了。
說實在的,恩萊科確實不是一個善於掩飾的傢伙,他心裡怎麼想的,立刻就會表現在臉上。
只見他一臉的饞相樣,眼睛直瞪著屋子裡面擺在那裡作為點綴的那棵鳳果樹,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一粒粒金紅色、形狀飽滿的鳳凰果垂涎欲滴的神情,任何人都明白他現在正在想些什麼。
那兩個年輕人對此倒是不介意,從剛才恩萊科爬上柵欄的時候,這兩個人就知道這個小美女有的時候是相當迷糊的。
不過,對於這一點,他們反倒是覺得相當可愛。和那些行為做作,總是將自己的真實面目緊緊的掩蓋在一層浮華表面之下的庸俗女人比起來,這個純真可愛的小迷糊真可以算得上是珍稀動物了。
屋子的主人連忙邀請恩萊科和他倆共進晚餐。
對於這種真誠的邀請,恩萊科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也不知道主人是用了什麼奇妙的方法,很快有兩位女僕從門外推進來一輛餐車。主人親自從餐車裡面拿出一盤盤的美味佳餚,滿滿地擺放了整整一桌子。
恩萊科看著那一道道製作精美,香氣四溢的食物,能夠忍住不流口水已經是盡了他所有的努力了。
看著他盯著食物兩眼放光的模樣,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實在忍不住問道:「費妮小姐,難道你這麼餓嗎?」
恩萊科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食物上面,完全沒空來留意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擅自用那句讓他噁心的暱稱來稱呼自己。
他直接回答道:「哦,是的,餓極了,我整整一天沒有吃任何東西,一大清早就給叫起來穿這身俗氣的衣服,戴這副要命的耳墜,然後就被帶去見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放學的時候,因為沒有人來接我,所以我想自己走回去,沒有想到遇見那群人緊追不放,我現在是又累又餓,我不客氣了。」
說完最後那句話,恩萊科就拿起刀叉,毫不客氣地對那堆食物發起攻擊。
整個餐桌上,只有恩萊科一個人在那裡放開手腳吃喝著,另外兩個人對於面前的食物根本就不感興趣。
只見這兩個人各自拿著一杯酒,一邊品嚐著醇香的美酒,一邊興致勃勃地欣賞著恩萊科極具特色的有趣吃相。
說實在的,由於經過公主殿下長時間的恐怖訓練,恩萊科吃東西的樣子絕對優雅,只不過他吃得實在是太快了一點,取食物的時候又太急了一點,嘴巴沒有一點停頓的時間,手裡的刀叉也總是不停地揮舞著。
如果這副模樣讓那個公主殿下看到了,不把她氣得吐血才怪呢!
第三章
b危機(一)/b
恩萊科吃完最後一口食物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他對於這頓晚餐實在是太滿意了,甚至可以說,這頓晚餐比昨天皇帝陛下為他們接風洗塵而設的國宴,還更讓恩萊科感到滿意。
因為今天,他實在是餓極了,而且在主人熱情的款待下,旁邊又沒有嚴厲的公主殿下監視著,恩萊科也覺得異常的輕鬆自在,這一餐可以說是吃得酣暢淋漓,實在太愉快了。
酒足飯飽後的恩萊科,看了一眼已經變得完全漆黑的夜空,這時候他才想到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恩萊科欠了欠身,坐直了身子向主人說道:「感謝閣下的盛情款待,我終身難忘,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請問閣下是否已經聯絡過我的伯父?」
還沒有等到主人回答,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迫不及待地說道:「費妮小姐讓我送你回家吧。」
說完他站起身來,走到恩萊科的面前,向恩萊科優雅地伸出了左手。
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有求於人,恩萊科實在是不想搭理這個傲氣十足的年輕人,他只能硬著頭皮慢慢伸出自己的右手。
當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一把握住恩萊科的手時,恩萊科只覺得渾身上下寒毛直豎。也不等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用力,恩萊科自動的站了起來,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臂,然後悄悄將手藏到背後用力的蹭了兩下,就像是要把手臂好好擦擦乾淨一樣。
這一切完全落在了那個主人的眼睛裡面。
從他那微微翹起的鬍子梢,就可以體會到他現在的心情到底是怎麼樣的了。如果不是因為恩萊科還沒有離開的話,他早已經鬨堂大笑起來了。
「再次感謝您的盛情款待。」恩萊科在臨走之前,又一次非常有禮貌地對屋子的主人說道。
原本按照禮節,他至少要在離開之前詢問一下主人的名字,要不然就顯得太沒有誠意了,不過恩萊科想了一想,為了免得將來麻煩,自己以費納希雅小姐的名義認識的人還是越少越好。因此說完這些,恩萊科轉過身走出了屋子。
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跟在恩萊科的身後一起走出房間,在關上門以前,他回過頭向著屋子的主人傳遞了一個得意的眼神,而另一個人立刻針鋒相對回了一個毫無所謂的眼神。好像他成竹在胸,根本不理會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捷足先登。
等到那個金頭髮的年輕人關上房門帶著恩萊科離開後,滋呀一聲,那面懸掛著兩把細刺劍的牆壁翻轉了過來,從那道暗門的背後走出一個絕色美女來。
這個女子的美色和女裝的恩萊科比起來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不過兩個人的特色完全相反,這位美女表現出來的無窮魅力,充滿著一種無法馴服的狂放野性,只見她一頭漆黑的長髮飛散著,飄在身後毫不屈服地打著卷。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女孩子不應該有的深沉及銳利的光芒,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劍一樣,隨時準備將對手撕碎,而微微上翹的嘴角,好像總是在嘲弄著什麼人似的。
她的穿著打扮同樣相當樸素,一身深紫色的連身長裙,上面唯一的一件裝飾品就是紮在腰間的那條玫瑰紅絲綢腰帶。
這個美女一從身後的暗門裡面走出來,就徑直走到屋子主人的對面坐了下來,然後將右腿往自己的左腿上面一擱,一點也不像一個窈窕淑女。
「你能不能學得像一個女孩子一點?」屋子的主人看著她搖了搖頭說道。
「像一個女孩子?就像是剛才離開的那個一樣?」那個美女用一種嘲諷的語氣說道。
然後,她欠身從還沒有收拾的餐桌上拿起一瓶葡萄酒,一翻腕子又從餐桌底下的抽屜裡摸出一個水晶酒杯來,給自己滿滿的斟了一杯酒,然後躺倒在那張熊皮座椅中,一邊喝酒,一邊仍然用那種嘲弄的語氣說道:「像剛才那個傻丫頭一樣,有臉蛋卻沒大腦又有什麼好,只怕是讓人賣了還不知道呢,竟然這樣隨隨便便的就跟著海格埃洛這個花花公子走了,連一點防範之心都沒有,這樣單純的傢伙倒是相當少見。我看今天晚上,那頭大色狼就會給這頭清純可愛的小羊羔好好的上一堂課了。」說到這裡,那位美女一揚脖子,將杯中的酒全部喝乾了。
「我想應該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屋子的主人慢條斯理的說道。
「不會?海格埃洛這個大色狼會輕易放過到了嘴邊的肥肉?」那個美女又給自己滿滿的倒了一杯美酒說道。
「可是,那頭小羊羔真的那麼容易讓人欺負嗎?我懷疑海格埃洛這個大色狼根本鬥不過那隻迷迷糊糊的小羊羔。」屋子的主人說道。
「哥,你總不會認為海格埃洛會因為忌憚那頭笨熊而不敢下手吧。」
聽到妹妹毫不客氣的反問,那個做哥哥的輕輕的躺倒在座椅之中,說道:「我很清楚海格埃洛的性格,而且,我也能確定科比李奧絕沒有侄女,我真正感興趣的是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真實面目。」
妹妹並沒有完全聽懂哥哥話裡的意思,她說道:「依我看,那個費納希雅小姐倒是真的很有可能是那頭笨熊的‘侄女’,哥,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那位屋子的主人慢慢地搖了搖頭說道:「假如,科比李奧像你們想象的那樣是一個好色之徒的話,他也就不是科比李奧了,我也不會將他視為勁敵了。」
他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據我所知,科比李奧早晨出門的時候,身邊並沒有這樣一位美女,直到他去了索菲恩的使團那裡去後,這位神秘的費納希雅小姐才正式出現。」
聽到這裡,妹妹突然打斷了哥哥的話題說道:「那麼,這個費納希雅小姐應該是索菲恩的密探咯,她會不會想要圖謀不軌行刺你或者是海格埃洛?要不然,不會這麼巧,正好到我們這裡來避難。」
「這就不知道了,這整件事是這麼的神秘莫測,我也沒有辦法下定論,不過,我認為那個女孩並不是什麼刺客。」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不會是你也已經喜歡上那頭小羊羔了吧?」妹妹話語裡面嘲諷的意味越來越濃重了。
「喜歡又怎麼樣?只要不影響判斷,即便就是喜歡敵人也沒有什麼不行,只不過我並不是因此而認為她不是刺客的。你知不知道,我和海格埃洛兩個人訓練過多少刺客,我們兩個人訓練過各種各樣的刺客,平凡人刺客,小孩刺客,女刺客,神官刺客,慈善家刺客,商人刺客,貴族刺客……
「這些刺客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來,可是我們唯獨沒有辦法訓練出具有這樣氣質,像是天使一樣的刺客,我們沒有辦法,我想別人也同樣不可能有什麼辦法做到。所以,我認為那條小羊羔既不是間諜也不是刺客。
「最有可能的是,這個費納希雅小姐是索菲恩專門安排來進行特殊使命的人,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反反覆覆核對過索菲恩使節團的所有成員了,我根本無法發現這麼一個人物,對於這個現象,我只能作出一個解釋,從使節團組成之後,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就是受到嚴密保護的特殊人物,擁有特殊使命。」
「哥,你說得不錯,你看這個費納希雅小姐會不會是索菲恩專門用來施用美人計的?從現在的效果看來,索菲恩的這個計策相當有效啊。看樣子現在你們兩個人全都已經自動上鉤了。」
聽到妹妹的這番話,屋子的主人並沒有反駁,他微微笑了笑說道:「索菲恩既然安排了這麼一個香餌,不吃實在是可惜,只要小心別將鉤子吞進肚子裡去就可以了,我想,海格埃洛也是這麼認為的。」
「原來,你們兩個人心裡面根本就很清楚,只是一直在裝迷糊,讓我這個局外人提心吊膽為你們擔心。」
「哈哈,妹妹,你不會認為哥哥我這麼無能吧?」
「是不是無能現在可還不知道哦,」那位美女嘲諷道:「你現在可已經比海格埃洛晚了一步了,等到明天早上,那頭小羊羔可能已經讓海格埃洛這頭大色狼連皮帶骨吞進肚子裡面去了,你只怕連羔羊湯都喝不到了。」
「這個我倒是相當放心,那頭小羊羔就算是原本安排好讓我們兩個人吃的,也不會如此輕易的讓我們倆吃進嘴裡去。要不然,她也就失去了她原有的價值,那可太划不來了,我不認為那些索菲恩人會這麼大方,所以我肯定那頭小羊羔擁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足以自保?你也太小看海格埃洛那頭大色狼了吧?他好歹也是一個聖騎士呀,手下又有特羅德這樣的邪法師,他既然已經把那頭羊羔拖回了狼窩,還怕羊羔逃得出他的手心嗎?」
「這可說不定哦,是吧?」屋子的主人顯露出一道極其細微的笑容,衝著另一面牆壁說道。
又是滋呀一聲,那道牆壁同樣突然間翻轉了過來,從裡面慢慢的走出來一個全身籠罩在血紅的長袍之中的魔法師。
只見他緩緩的走到屋子主人的面前,坐了下來說道:「索米雷特先生,您剛才實在是太大膽了,我希望您可以遵守我與您之間的約定,畢竟,我要為您的生命安全負責,今後您絕對不能不經過我的許可擅自會見陌生人。」
「哈哈,德雷刻絲先生您生氣了,我為我剛才的魯莽行為道歉。」屋子的主人愉快的說道,然後他指了指自己的妹妹繼續說道:「現在,請您為我的妹妹解釋一下,那位小姐到底有哪些與眾不同之處,我也想聽一聽完整的情況。」
自從那個魔法師走進房來之後,那位美人便始終默默的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的喝著酒,她相當清楚自己的哥哥總是隨身帶著這樣一個神秘的影子,即便在睡覺的時候,那個影子仍然會時時刻刻待在他的身邊。
她相當不喜歡這個魔法師,始終覺得這樣一個不需要休息的神秘人物,有一種超脫於人世間的感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感覺,一種非人的感覺。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魔法師同樣和正常人一樣需要吃喝,她真的會將這個傢伙當成一具行屍走肉。不過,儘管她不喜歡這個神秘的魔法師,卻對他力量的強大相當清楚。
那個魔法師坐在那裡一聲不響,隔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慢悠悠的伸出他那雙瘦如枯骨的手掌,手掌上面託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他將另一隻手覆蓋在水晶球的頂部輕輕的摩擦著,只見那個水晶球中慢慢的出現了無數亮點。這些亮點閃爍著各種顏色的光,有些相當明亮,有些較為暗淡。
其中有三團亮光最為顯眼,他指著其中的那團火紅,看上去最大的亮點,用極其緩慢的聲音說道:「這是科比李奧所擁有的魔力,他的絕對魔力在所有人之上,也只有他才有能力使用那種強大的禁咒,不過,在魔法世界魔力的強弱並不代表一切,還要看你怎麼運用這種力量。從這一點上說,科比李奧儘管能夠使用禁咒卻並不可怕,比他更難對付的是另外兩個人。」
他指了指另一團耀眼的金色光芒說道:「真正讓我覺得難以對付的是這個擁有神賜予力量的梅龍,他可以看清楚一切,包括你,我,也包括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的未來,這才是最高境界的力量。不過這種力量並不能用來幫助任何人,梅龍充其量只能說是一個站在我們敵對立場的旁觀者,他既不會幫助我們,也不會真正與我們對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根本是無關大局的。」
他將水晶球轉了轉,指著最後一團形狀不定,飄忽閃爍的深紫色光芒說道:「在這裡有能力對抗我的人,他是其中的一個——索菲恩的瑪多士,他是個將生命獻給冥神而獲取強大力量的魔法師,他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樣的,誰都不清楚,這正像沒有人能夠知道自己將會如何死亡一樣,冥神的力量是從來不會顯露在生靈面前的。」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緩緩的抬手將水晶球輕輕拋到空中,只見那塊晶瑩的水晶滑過一道耀眼的圓弧,飛落到屋子主人的面前停了下來。然後一沉一浮的漂在半空中。
「閣下看到沒有,中間那兩團相互圍繞著旋轉的光芒?」那個神秘的魔法師將雙手攏在一起說道。
屋子的主人和那位美女一起緊緊的湊到漂浮著的水晶球面前,仔細的察看著。
只見一黑一灰兩道光芒圍繞著一根無形的軸線飛快的旋轉著。由於光線的顏色實在是太過於暗淡了,因此不注意看根本瞧不見。
兩個人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那位大美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兩個人等待著那個魔法師揭開謎底。
那個魔法師一招手,水晶球自動的飛回了他的手裡,他說道:「那個灰顏色的光輝就是剛才那位女士所具有的魔法本質。」
「灰色?我不知道灰色代表什麼意思?」那位美女嘖了一口美酒說道。
「除了代表水風地火的藍,綠,黃,紅四種基本元素魔法顏色外,白色代表神聖魔法,淡紫色代表精神魔法,銀色代表空間魔法,其他的任何顏色都是唯有神降術士才會擁有的。」那個魔法師解釋道。
「神降術?」另外兩個人同時坐直了身體,驚奇的問道。
「神降術不是隻有兩個人可以使用嗎?怎麼又多出來兩個神降術士?!」那位美女好奇的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我實在無法回答。」魔法師乾脆實話實說。
那位美女想了一想決定換一個問題,她問道:「那兩個光芒各自代表哪種神靈?」
「黑色代表的絕對不是神靈,唯獨高等魔族才具有黑色的魔法特徵,而灰色據我所知,只有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的力量是這種樣子的。」
「靈魂之神?」那位美女喃喃自語著。
對於這擅長誘惑人心的邪惡神靈,她同樣感到相當不自在。畢竟,那個神靈在人們的心目中,是僅次於冥神拉克多斯克拉尼斯,而讓人無比反感的邪神。
「看來這頭小羊羔真的相當不簡單,她也許是那些索菲恩人中真正的殺手。靈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彌雷斯最為擅長的可是操縱和控制人的精神意志,只要她控制住了海格埃洛、哥哥你或我們的皇帝陛下,那麼索菲恩人的這次出使任務便順利完成了,不是嗎?」
聽到妹妹滿懷嘲諷但是相當有見地的話,屋子的主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那個美女看到魔法師坐在一邊一言不發,便繼續問道:「那麼,那個黑色的光芒又是代表什麼呢?難道那位小姐同時擁有神和魔的力量?」
「對於這一點,我同樣相當感興趣,那個具有黑暗魔力的魔法師是我昨天才遇見的,索米雷特先生您應該相當清楚,海格埃洛這次派出狙擊隊想要半路劫殺索菲恩使團的事吧,您同樣也知道那些不自量力的傢伙,已經完全被科比李奧的禁咒給消滅了,您更應該清楚在這次事件中,發生了從來沒有過的禁咒對抗,傳聞中索菲恩使團的一位魔法師擊破了科比李奧的禁咒。」
說到這裡,那個神秘的魔法師輕輕揚了揚手中的水晶球繼續說道:「黑色光芒代表的就是那個擊破了禁咒魔法的索菲恩使團的神秘成員——那個年輕的魔法師恩萊科·普羅思。」
聚精會神的聽著魔法師講述的兩兄妹對此充滿了好奇,屋子的主人這時忍不住插口問道:「那麼,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這兩道光芒這麼奇怪的緊緊圍繞在一起?」
聽到主人的問話,那位魔法師仔細的反覆考慮了很久,才緩緩的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只不過我可以肯定,這兩個人的關係相當密切,這種密切的程度甚至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可以說,這兩個人是一對命運的雙子星,互相緊密的結合在一起,根本無法將他倆拆開。」
「哦?有這麼緊密嗎?這倒是相當少見。」那位年輕的紳士在那裡喃喃的嘟囔著,從他的語氣裡面流露出深深的醋意。
「哥哥,怎麼,你嫉妒了?難道你對自己沒有信心了?」
妹妹口中的嘲諷之意越來越濃重了,她嘲弄的說道:「哥,要不要讓我來幫幫你,讓你可以有機會對那頭小羊羔下手?」
「幫我?」深知自己妹妹性格的索米雷特,同樣用嘲諷的語氣反問道:「只怕,你別有用意吧?是不是你自己對她有些意思?你不會是想要藉幫我的名義,自己對那頭小羊羔下手吧。」
讓哥哥說中心事的妹妹也不反駁,只是微微的翹起嘴角,高傲而又輕蔑對著哥哥笑了一笑,聳了聳肩,拿著那瓶葡萄酒,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
當她開啟門正要出去的時候,她突然回過身來說道:「哥,無論如何我不可能真的搶你的女人,不過,你小心不要給海格埃洛捷足先登了喔,更何況,還有一個命運相連的恩萊科攔在那裡呢,你有信心突破這道障礙嗎?哼哼……」
隨著最後的哼聲,妹妹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在城市的另一角,恩萊科正和那位金頭髮的年輕人一起坐在一輛豪華的馬車之中,他從剛才那個人的自我介紹中,知道他叫海格埃洛,是一位公爵,不過,對此恩萊科並不覺得有多麼驚奇。
在卡敖奇王國,有很多貴族爵位,很多人年紀輕輕就繼承了侯爵、公爵這樣高貴的爵位,當然在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根本就是無權無勢的空頭王爺。
這些人飽食終日,花天酒地過著奢侈享樂的生活,在紙醉金迷中混日子,唯一的喜好就是追求時尚和潮流。
在恩萊科眼裡,那個海格埃洛公爵,根本和那些滿街都可以拉到一兩車的繡花枕頭草包貴族完全沒有兩樣。這座馬車就充分表明了這一點,時尚而又奢華,平穩而又舒適。
這些草包貴族打理自己生活的能力一向讓恩萊科佩服,這座馬車可要比科比李奧的那輛舒服太多了。至少馬車裡面的空間遠遠比科比李奧的那輛大得多。
不過即便是那樣,恩萊科仍然感到車廂裡面相當擁擠,那個海格埃洛公爵總是想盡可能的湊過來,緊緊的靠著自己,恩萊科已經退縮到車廂的最右邊,緊靠著窗戶的地方了。
他扭過頭去,臉衝著窗戶,透過窗子,整個維德斯克繁忙喧譁的夜景呈現在恩萊科面前。
從馬車上欣賞這美麗的夜景,和自己身處於這夜色之中觀看夜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味道,恩萊科儘可能的將自己的思緒轉移到這些美好的事物上面,意圖忘卻身邊那個討厭的無賴年輕人。
恩萊科看著飛快向後退著的那一排排房屋和熱鬧繁忙的街道,他覺得科比李奧實在是住得太遠了,已經走了這麼長的一段路,居然還沒有到達這傢伙的熊窩。
不過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那位公爵是不是帶他去他想要去的地方,也許正是恩萊科這種可悲的性格,使得他總是脫不開被人欺負的命運吧!
像是維克多、克麗絲、喬和公主都因為恩萊科好欺負,所以吃定他了。
當恩萊科正在深刻反省的時候,馬車漸漸的駛入了一處巨大豪華的莊園。
這座莊園的面積完全可以同他們來的那處別墅相媲美,不過和剛才那個地方不同的是,這裡造滿了各色的建築物。
恩萊科心裡納悶,那頭笨熊難道喜歡經常挪移熊窩嗎?
這麼多房子只怕足夠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換新的屋子睡覺。要不然,難道那頭老熊親戚滿地、兒女成群,需要這麼多房間來安置這些人?
充滿著疑惑的心情,恩萊科在海格埃洛公爵的扶持下走下了馬車。
通過了一條寬寬的,兩邊植滿了高大杉樹的並行長廊,恩萊科在海格埃洛公爵的陪同下步入了正面的主大廳。
整個建築群呈「凹」字形狀佈置,那個主廳正坐落在那個凹進去的部位上面,兩邊是兩排轉角廊房。
由於天色太暗,他根本看不清整個建築物的外貌,僅能在夜色的襯托下,依稀的看到整幢建築物佈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雕塑作品。
恩萊科實在是不明白,為人相當樸實的科比李奧,為什麼把自己的家佈置得這麼豪華,那麼多塑像根本就是沒有必要的嘛,儘管比自己身上的這件豔麗而又俗氣的長裙要顯得高雅莊嚴得多,但是仍然脫離不了虛榮炫耀的感覺。
恩萊科在心裡對一件事情相當肯定,那就是,給他帶來無窮麻煩的這件令人討厭的長裙,鐵定是那個品味低下,興趣惡劣,不長眼睛的死笨熊買的。
恩萊科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好好報復一下這個大狗熊。
等到走進大廳,恩萊科眼前只覺得一亮。
只見十二座水晶燈臺將整個屋子照耀的猶如白晝一般。從蓮花形的燈臺中放射出柔和而又明亮的橘紅色光線,將整個大廳染上了一層喜氣洋洋的感覺,而且四周站滿了身著整整齊齊侍者禮服的男女僕人。
正前方的一座五階低臺上,一左一右各有兩道樓梯,在樓上還有一層呈月牙形狀的平臺。
整個建築物的地面包括低臺和樓梯,全部都是由雪白的大理石砌成的,顯得那麼的高貴豪華,在高臺之上正面的牆壁上面,懸掛著兩人般高的一幅巨幅畫像。
恩萊科仔細一看,只覺得畫中的人跟身邊一直跟著的海格埃洛公爵極其相像,這讓他大吃一驚。
恩萊科並不是一個笨蛋,他馬上意識到自己上當了,緊接著他也立刻清楚的猜測到海格埃洛所擁有的不良企圖,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在心頭漸漸升起,這是一種異樣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到底代表了一些什麼,恩萊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覺得怪怪的,想要儘快逃離這個地方。
恩萊科是一個實實在在跟著感覺走的傢伙,他既然已經感到不對頭了,便立刻對此作出了反應。
隨著連連的後退,恩萊科漸漸的靠近了大門,等到站在門口時,恩萊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大門已經緊緊的關閉起來了。
「尊敬的海格埃洛公爵大人,謝謝您的盛情邀請,不過天色實在是太晚了,我的伯父肯定已經等急了,我告辭了。」恩萊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著那個金髮年輕人說道。說完最後那句話,恩萊科立刻一個轉身,雙手攀住大門的門把,使勁的往裡拉,想要將大廳的門開啟。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大門根本絲毫不動,仍然緊緊的關閉著,恩萊科慌了手腳,他完全沒有想到門居然被鎖起來了。
這下可好,他簡直成了甕中之鱉、籠中之鳥,就算想逃也都沒有地方逃跑了。
不過幸好喬從前的那些教導,在這個時候一點一點的浮上恩萊科的心頭。
喬曾經說過,很少有什麼地方能夠困住一個真正合格的傭兵。對於傭兵來說,想要脫困的最好方法,就是尋找到最佳的脫困地點,依靠最可靠的脫困手段,實現最正確的脫困行動。
漸漸靜下心來的恩萊科左右看了幾眼,掃視了一下週圍的地形,迅速的分析出當前的情況,他根據自己的判斷立刻進行逃脫行動。
只見恩萊科飛快的跑到一扇窗戶前面,飛身跳了起來想要衝破窗戶逃到院子裡面,畢竟他可是一個魔法師,只要讓他能夠和別人拉開一定的距離,他還是有把握逃脫任何人的手掌的。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沒有人阻止他進一步的行動,然而相當可惜的是,當他剛剛跳起身來的時候,一條強而有力的臂膀已經一把摟住了他的腰,並且把他拖了回來。
這個阻止恩萊科逃跑的人正是這裡的主人,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大人。
從一開始,他就在旁邊興致勃勃的看著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有趣的表演,對費納希雅小姐能夠迅速的分析局勢,準確的採用正確的方法,並且果斷的採取行動這一點上,海格埃洛是相當欣賞的。
畢竟在這個國家有頭腦的女孩已經不多了。
現在的女孩大多數把注意力集中在打扮和庸俗無聊的宴會或舞會上面,很少有這種能夠飛快爬欄杆、勇敢撞窗戶的小姐。而且從這位小姐那高雅華貴的氣質、寧靜恬淡的神情、以及自然隨和的處世態度上來看,這位小姐真的應該是一位出身於高貴門第,接受過優良教育的貴族小姐。
不過,從費納希雅小姐熟練的動作中,海格埃洛也相當清楚的看出來,這位小姐受過極其嚴格的訓練。
從那極為迅速的反應,及絕對正確的分析思考中,海格埃洛看到了作為一個成功的傭兵,所應該具有的全部素質。
不過,就是這種對費納希雅小姐的全面認識,反而讓海格埃洛更加疑惑了。
他實在是搞不明白,這麼一個氣質高雅的貴族小姐,為什麼去學習傭兵的本領,有哪個白痴會去訓練這樣的一個傭兵。真是豈有此理,再這麼下去,這位小姐的高雅氣質就要全部給毀掉了,海格埃洛一個勁的在那裡埋怨。
不過他可不想讓自己辛辛苦苦騙到手裡的小羊羔就此順利逃脫。
他在這位費納希雅小姐飛身而起、就要撞到窗戶的玻璃上時,迅速而又無聲的滑行到費納希雅小姐的背後,一把摟住這位小姐的腰,把她拽了回來,並且順勢將這個小美人緊緊的抱在懷裡。
看著懷裡抱著的小美人漲紅著臉,緊緊掙扎著的那副嬌羞可愛的樣子,他真是捨不得放開,最好就這麼一直抱著,那才稱心如意。
不過當他剛剛想要趁此時機好好的佔點便宜的時候,還沒有等到他真正的動手,已經不得不放開懷裡的小羊羔了。只見海格埃洛痛苦的彎下腰,緊緊抱著自己的小肚子,他實在是想象不到,一個這麼嬌柔可愛的小美人,居然會使用撩陰腿來對付他。
這件事不但讓他覺得相當意外,同樣也讓在場的所有僕人們吃驚不小。
自從剛才可愛的小美女一從馬車上下來,還沒有走過長廊,那些僕人們就猜想,今天晚上自己的主人又捕獲到上等的獵物了。
還沒有等到主人吩咐,管家早已經安排幾個僕人去準備房間和整理床鋪了,按照慣例,今天晚上又將是一個狂歡之夜,主人在這方面的名聲可是遠近聞名的。
不過出乎他們預料之外的是,面前的這個美女,無論從氣質上還是從神情上來看,都與往常主人帶回來的那些女人不同。
果然,一進大廳大家便看出來了,這個女孩是被主人騙回來的。
所有人都在心裡暗自納悶,這個女孩難道沒有聽說過自己主人那享譽全國的名望嗎?
自己的主人那「金髮銀狼」的稱號,可是廣泛的流傳在卡敖奇,甚至連外國使團來卡敖奇時,也會事先對使團中的女性成員作詳細的介紹,把自己的主人列為極度危險人物而提出嚴厲的警告,現在這個女孩居然敢跟著自己的主人回家,那簡直就是羊落虎口。
這種想法幾乎存在於在場的每一個僕人心中。
不過接下來的那一幕幕場景卻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沒有人想到,這個嬌小可愛的小美女,一看情況不對立刻扭頭就跑,這倒是相當有意思的一件事,從來只有女人自己殷勤的送上門來,還從來沒有那個女孩想要往外逃跑的。
更何況等到那個女孩打不開大門的時候,眾僕人這才發現原來主人早已經叫人把大廳的門扉給反鎖了。
看來主人相當清楚這個女孩的脾氣,知道她肯定要逃跑,所以事先做好了準備。
而這種事情也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一直以來,主人對自己的魅力是充滿信心的,甚至連家裡的每一個僕人都認為,主人的魅力對於那些年輕的女孩來說,是無可阻擋的,絕對沒有那個女孩可以抵抗住主人的愛情攻勢。
在他們的印象中,好像只有索米雷特宰相的那個妹妹,完全不理會自己主人那種無窮的魅力。
不過,沒有人真的會把這個喜歡同性,而對於男人根本沒有好感的女人,當作一個真正的女人來看待。
那個乖乖不得了的女人,可是和自己主人同樣聞名全國的人物,在各國使團的警告中,也同樣有她這麼一號人物,而且警告的物件同樣是女孩。
而現在,他們又一次看到了自己主人魅力失效的典型例證,那個小美人瘋狂的找地方逃跑,甚至想要撞破窗戶逃出去。
說真的,活到這麼大,所有的僕人還沒有一個看到過這麼美麗而又氣質高雅的貴族小姐,居然敢撞窗戶,這實在是太……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更加讓他們大吃一驚,只見當自己的主人衝上去一把抱住那個小美女的時候,那個原本溫順得像是一頭小綿羊的美女,突然之間撩現小腿,在主人的襠上狠狠的踹了那麼一腳。
看到主人那副痛苦的模樣,眾男人同樣感覺好像自己也有些不太舒服,他們完全可以想象那種滋味絕對不好受;而女僕們一個個都羞紅了臉,轉過頭去,不敢看自己主人那副慘兮兮的樣子。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了。
只見那位嬌美的小姐竟然繞到主人的背後,對著主人的屁股用力猛地一踹,忽然乒呤乓啷、稀里嘩啦的一陣亂響,主人的腦袋已經把那面窗戶給撞破了。
大塊的玻璃砸在他的頭上,只見他整個人橫躺在破碎的玻璃碴子上面。而那位嬌柔的美麗小姐居然撩起裙角,踏著優美而又輕盈的腳步,踩在自己主人的身上衝出了大廳。
這一切實在讓所有在場的僕人目瞪口呆,驚詫不已,他們實在是搞不懂主人帶回來的這位小美女,到底是怎麼樣的一位人物。
這樣的行為可真是聞所未聞,根本和那身貴族的氣質完全不協調。
而成功的從大廳裡面衝出來的恩萊科,心裡實在是太高興了。
不過他愉快的心情並沒有保持太長的時間,因為等他剛剛在院子裡面站定的時候,就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圍著一圈神情緊張、氣勢洶洶、手裡刀劍已出鞘的衛兵,正緊緊的盯著自己,而在他們的身後,兩個身穿長袍的魔法師,一沉一浮飄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看到這樣的情景,恩萊科知道自己肯定無法成功逃脫了,他實在不明白這個無所事事的花花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有如此多的衛兵守護在身邊,更何況還有兩個魔法師保護在左右,畢竟作為稀有人才的魔法師,是不會輕易的接受保鏢這個在他們眼裡極其不體面的職業的。
而且能夠養得起魔法師保鏢的人,可絕對不會是普通的貴族,除非是執掌某塊疆域軍政大權的那些超級大貴族,才有這樣的實力和能力!
更何況恩萊科從那些衛兵整齊一致的步調,以及沉穩的氣勢中,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這些人絕對不會是泛泛之輩。
如果他沒有估計錯誤的話,這些人每一個都應該具有中位騎士以上的實力。讓如此身手的騎士甘願充當自己的護衛,那麼身後這個怎麼看都只是一個花花公子的傢伙,絕對不會是那麼簡單的人物了。
恩萊科第一次對那位金髮年輕人的身份感到了好奇。
不過顯然現在並不是好奇的時候,周圍那些嚴陣以待的衛兵,以及空中漂浮著的那兩個魔法師,實在讓恩萊科的心情好不起來。
更何況從身背後傳來的那一陣陣怒意,使得恩萊科不寒而慄。
他回頭一看,只見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大人,已經從玻璃的碎屑堆裡慢慢的爬了起來,儘管他垂著頭根本看不見是什麼表情,不過可以清晰的從他的身上感到一陣陣異樣的壓迫感,這個原本在恩萊科眼裡輕浮而又油滑的花花公子,一下子變成了一位氣勢雄渾,威嚴霸道的千騎將領、萬軍主帥。
他那股猶如萬鈞雷霆、蓄勢待發般不怒而威的樣子,給恩萊科一種無可抵擋的強烈壓迫感。
對於性格相對比較軟弱的恩萊科來說,這種氣勢完全可以徹底的將他擊潰——要不然,他也不會因為在魔界受到莫斯特的威脅,就輕易的簽訂那種完全不平等的契約;也不會被克麗絲這樣欺負,以至於賣身為奴了。同樣,他也不會任由公主殿下襬弄來擺弄去的,甚至是被打扮成女裝也不敢反抗。
不過由於恩萊科實在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男扮女裝的秘密,他只好硬著頭皮支撐下去,努力使自己表現得堅強一點。
但這些努力顯然是白費了,任何人都可以從恩萊科那蒼白的臉和戰戰兢兢的表情中,看出他心裡其實是相當害怕的。
看到他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那個海格埃洛公爵大人心裡面別提有多愉快了,其實他剛才那種憤怒的心情,絕對不是針對這個可愛的小美女的。
他只是相當火大那些不知好歹的衛兵,和那兩個過於負責的保鏢,幹什麼沒事跑出來,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自己的臉面可往哪裡擱啊?
只怕很快就會滿城張揚開來,說什麼海格埃洛公爵大人,堂堂的聖騎士對一個弱小的女孩圖謀不軌,可惜本領不濟,讓那位小女子從窗戶裡面扔了出來。臨末了,堂堂的聖騎士大人動用了自己的衛隊,還加上了兩個魔法師的幫助,才將那個女孩制伏。
海格埃洛只要想到這樣的名聲一旦傳揚出去,那麼自己立刻會成為那些朋友,包括皇帝陛下的嘲笑,特別是那個同樣對這位小姐垂涎三尺的索米雷特——這傢伙肯定會第一個無情的嘲笑自己,更何況這傢伙還有一個脾氣古怪的妹妹,那可同樣是個喜歡嘲弄別人的角色。她平時沒事還要狠狠挖苦自己一通,一旦讓她抓住這麼一個把柄,只怕自己今後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想到這裡,怎麼能讓他不怒氣勃發呢?
不過沒有想到,這樣一來居然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眼前這位嬌小可愛的小綿羊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令海格埃洛感到心花怒放。
看來自己應該改變一下風格,畢竟對於眼前這個與眾不同的小美人,依靠原來的那些手段只怕是根本沒有用的。
想到這裡,海格埃洛越發表現出一種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樣子來,只把眼前的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嚇得臉色蒼白,手足無措。
不過,對於直到現在這位小姐還可以支撐著挺立在那裡,而沒有軟倒癱在地上,海格埃洛是極其欣賞的。要知道平時有多少亡命之徒,窮兇極惡之輩,只要看到自己的這種氣勢,也會膽戰心驚,跪倒在地的。
更何況,每年招募優秀的新進騎士時,海格埃洛要那些年輕的騎士,必須過的一道關卡,就是能夠在自己的那種強大而又霸道的氣勢面前,還能挺立著正視自己,而每年那麼多騎士中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根本連一成都不到。
可是,面前這位嬌小柔弱的小美女雖然支撐得相當辛苦,但是畢竟做到了,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外表溫柔可愛的小羊羔,竟然具有獅子的膽量。
海格埃洛又想了想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剛才的所作所為,在心裡面又加了兩句評語——擁有豹子一樣敏捷的身手,擁有猴子一樣靈活的行動。
突然間海格埃洛又感到有些不舒服了,那一腳可實在是夠狠的,他在心裡又咬牙切齒的加了一句評語——野豬一樣厚的臉皮,作為一個女孩,居然敢踢男人的這種部位。
他在心裡暗自打定主意,等一會兒到了床上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丫頭。讓她知道,她要為這種行為付出多麼大的代價。
海格埃洛進一步向眼前這位顯然已經處在極度驚慌狀態之中的小美人逼近過來,他認為只要再加一把力,就可以使得這頭小羊羔屈服了,但是接下來發生的那一連串事件,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只見那個小美人慢慢的舉起了雙手,從她那閃爍的眼神中雖然可以看到一絲危懼的神情,不過更多的是一種義無反顧的意志,那微微皺起的眉頭、稍稍向上翹起的眉梢、和那略略向上抬起的下巴,這一切都顯得那樣的堅定!
那高舉的手臂,輕柔得一左一右環成圈,真絲的袖子在微風的吹拂下飄飄蕩蕩。
那原本極為俗氣的衣裙,現在也顯得是那麼的高貴典雅,輕輕飄逸的裙角微微的翻卷著、搖動著,這完全是因為眼前的這位美人所表現出來的是一副超脫於塵世之間、游離於萬物之外的感覺。
那是一種完全不屬於人類的感覺。
這種感覺好像沒有時間和空間上的隔離感覺,讓人感到她離得是那麼近,好像一伸手就能將她摟在懷裡,又讓人感到她身處在如此的遙遠,好像萬水千山也無法描述與她之間的距離。
讓人感到那僅僅是一秒鐘,短得只是來得及眨眨眼;又讓人感到那麼的漫長,好像要用人的一生才能度過。
隨著那高雅得非人的神情,那如在風中的感覺,海格埃洛可以清晰的聽到,從那位小美人嘴裡吐出的每一個美妙的音符,那簡直就已經不是聲音了,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那是旋律,無比美妙的旋律。
不過隨著這美妙的旋律響起,海格埃洛的心頭浮現出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危機感,那種危機感來自何方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他相當清楚,眼前這位小姐口中吐出的那美妙的旋律,確實並非是來自於人間的聲音,那是魔法的聲音,是用神奇的魔力譜寫的樂章!
突然之間,海格埃洛的那種危機感更加濃重了。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本能的反應讓他飛快的向前衝去,但是直覺告訴他已經來不及了,他奮力的運起所有的力量,向面前的那個小美女發出了兩道強大的鬥氣。
不過這兩道鬥氣並不是用來攻擊眼前這位小姐的,相反的,第一道鬥氣將那位可愛的小美人整個緊緊的包裹起來,就像是為她穿上了一件厚厚的鬥氣鎧甲一般,而另一發鬥氣則把小美人輕輕的推了開去。
可惜這一切全都已經來不及了,漆黑的夜空之中,飄蕩著的那兩個魔法師已經搶先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