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貴族

而在這個時候,科比李奧和海格埃洛的母親已經走出了小客廳,他們要到隔壁的房間裡面去將所決定的事情,告訴給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知道。

走進房間只見費納希雅小姐正蒙著頭臉靜靜躺在床上,那種樣子實在是無禮之極,不過海格埃洛的母親並不在乎這些。

科比李奧走到床邊叫了好一會兒,費納希雅小姐這才拿開枕頭露出一張無精打采的臉來。

科比李奧才不管恩萊科現在的心情怎麼樣呢,他將在隔壁小客廳裡時與海格埃洛的母親協商所決定的事情,詳詳細細對恩萊科說了一遍,臨末了又加了一句:「費納希雅,我親愛的乖侄女,你還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我這個當伯伯的肯定給你辦到。」

其實恩萊科早就透過兩間房間之間的牆壁,將他們商量的一切事情都偷聽到了。

從剛才開始,恩萊科就咬牙切齒恨不得剝了這頭胖狗熊的熊皮,並將他的熊肉一片一片的削下來,作一頓狗熊火鍋好好的吃上一頓,當然調料中,絕對少不了一盤老狐狸肉醬。

他完全可以肯定,這個缺德的損主意絕對是喬的傑作,而這頭外形笨拙的胖狗熊居然在旁邊起勁當幫兇,連一點朋友交情也不顧。

恩萊科深深長嘆自己交友不慎,誤交損友。

這個傢伙連一點義氣都不講,還落井下石,將自己深深得陷進這個攪混不清的泥沼之中。

想到這裡,恩萊科怎麼能不火冒三丈。

只聽他用從牙齒縫隙間,硬生生擠出來的冷冰冰的聲音說道:「我親愛的伯伯,我覺得這裡很冷,是否請您給我送些保暖的動物毛皮來。我要的並不多,只需要兩條熊皮被子,兩條熊皮褥子,兩條熊皮毛毯,兩條熊皮地毯,外加兩條熊皮坐墊,應該就夠了。」

在一旁靜靜聽著的薩洛迪公爵夫人差點笑倒在地,不過幸好她具有極佳的修養,這才勉強剋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這位高貴的夫人為免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尷尬,便關切的問道:「費納希雅小姐,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家的貴客了,如果有什麼需要就直接跟我說,我會盡可能得滿足你的要求,對了,你早餐想吃些什麼?我馬上叫人去準備。」

「清燉熊掌——」恩萊科想都沒想就說道。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可一點都不在乎這些,他那身熊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儘管比不上喬的狐狸皮堅韌厚實,不過也稱得上刀槍不入,固若金湯。

只見他笑嘻嘻得任由恩萊科嘲弄,一點都不生氣。

等到要離開恩萊科房間的時候,科比李奧衝著床上躺著的恩萊科說道:「費納希雅,我親愛的乖侄女,等會兒,我讓家裡面的女僕過來伺候你,再給你另外買一件長裙,保證讓你滿意。」

說完,科比李奧搖晃著笨重的身體,一扭一扭走出門去。

當然這一切全都落在對面監視著的兩個人眼睛裡面,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對於能夠嘲笑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可一點都不會客氣。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有趣了,居然有人當著科比李奧的面,一口氣說出這麼一大串的熊皮來,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戲,而這個人在名義上居然還是科比李奧的侄女,這隻怕就算是說給別人聽,別人也絕對不會相信吧。

海格埃洛的母親一直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送到大門口。

在門口,科比李奧剛好看見一群高雅雍容的貴婦人正向這邊走來。

只見海格埃洛的母親熱情的向那一群高雅雍容的貴婦們迎了上去,這群女人互相熱切的問候一番之後,海格埃洛的母親,這時候才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介紹給在場的各位認識。

其實那些貴婦人早就猜到那個胖大高壯,一身魔法師打扮的人就是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只是沒有人敢於肯定,因為實在是難以想象大魔導士科比李奧,會來拜訪身為死敵的海格埃洛公爵的母親,這絕對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彬彬有禮向每一位貴婦人問候了一番,他可不敢得罪這些絮絮叨叨的女人,他相當清楚這些女人代表著多大的勢力,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敢輕易開罪這些手掌暗權的婆娘們。

不過,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絕對不喜歡和這麼多嘮嘮叨叨的女人們待在一起,他連忙向海格埃洛的母親告辭,然後飛快的坐上馬車逃也似的向皇宮駛去。

海格埃洛的母親將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送走之後,便興高采烈把自己那些最親密的小姐妹們迎進了大廳。

等到這一群高貴的夫人們,像往常一樣的家常一番之後,海格埃洛的母親便興致勃勃的說起昨天晚上發生的,關於自己的兒子與一位絕代佳人之間發生的奇特且又香豔的遭遇。

這位高貴的夫人不但具有優秀政治家的演說才能,而且還具有傑出小說家編排故事的能力。

只見她將自己兒子,怎樣遇見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那位美麗侄女費納希雅小姐,怎樣將那位小姐帶回家來,怎樣安排這位小姐住在自己家裡的事情,編成一部充滿了浪漫色彩的動人故事,告訴給自己的那些小姐妹們聽。

對於那些毫不關心政治和國家大事的貴婦人們來說,沒有什麼比浪漫愛情故事更加吸引她們的了。

因此當聽到這樣一個極具浪漫色彩的故事時,那些貴婦人們的精神立刻振奮起來,她們嚷嚷著想要趕快見那位美麗的小姐一面。

海格埃洛的母親看到自己的計策得到了預料之中的成功,對此她實在是滿意極了。

其實這全部的一切都是她一手精心安排的,她一大清早就叫侍女們給自己的這些好姐妹們帶去口信,邀請她們來好好聚一聚,而且對於聚會的人選,她可以說是費盡了苦心。

名單上邀請的每一個人都是潛力非凡的人物,甚至有兩位皇族成員也在其中。這個名單幾乎囊括了卡敖奇王國所有對上層社會深具影響的女人。

以這些女人所構成的影響力範圍,完全可以轄制卡敖奇王國的任何一位高官,即便是皇帝陛下也不敢違拗這樣龐大的一團勢力。

這位高貴的夫人帶著自己的那些好姐妹們,興高采烈闖進了那位費納希雅小姐所休息的房間裡面。

筋疲力盡躺在床上的恩萊科,沒有想到一下子跑進這麼一大群充滿好奇的熱心參觀者來。

看到這些貴婦人用挑剔而又欣賞的眼光,反反覆覆的將自己一遍又一遍掃射著,恩萊科這個時候有一種身處異界的感覺,這種感覺甚至比從前被克麗絲扔進魔界的時候更加讓人害怕。這是一種讓人心神交瘁的恐怖感,這種感覺正一點一點的蠹蝕著自己的心靈。

恩萊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孤獨和無助。

突然間,恩萊科發現那些貴婦人所有的眼神緊緊地盯住自己腳底下,他連忙低頭一看,這一眼差點讓恩萊科昏厥過去。

原來在那塊被子底下露出一灘血跡,恩萊科這才想到那兩個女僕進來打掃房間的時候,那極其可疑的舉動。

恩萊科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臉紅,不過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這下子他就算跳到黃河裡面也洗不清。

他甚至連腦子都不必動,就可以猜出那些貴婦人心裡想些什麼。而這些貴婦人那閃閃爍爍,充滿了笑意的眼神更加證明這一點。

這種眼神讓恩萊科渾身難受,他現在可以說是坐臥不安。

幸好海格埃洛的母親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沒有必要讓那個女孩子再感到不安和恐懼,因此招呼著自己的小姐妹們,到隔壁的小客廳裡面去繼續暢談。

只見那些貴婦人們陸陸續續走出房去,不過她們中每一個人在走出房間之前,還忘不了回過頭去對著恩萊科充滿慈愛笑一笑。

海格埃洛的母親當然知道,那種笑容意味著這個自己相當中意的女孩,已被卡敖奇整個最上流的社交階層所承認了,從今往後,這個女孩就正式成為卡敖奇高等貴族圈所公認的高層貴族的一員。

這種認可甚至比皇家正式承認的貴族爵位更加讓人信服,因為在卡敖奇,那些世代高等貴族出身的貴夫人們,絕對不是以朝廷的冊封來看待一個人的貴族地位的,她們更加關心的是那個人的出身和其本身所具有的高貴氣質。

這個女孩子相當的幸運,同時擁有這兩種東西。她身為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侄女的身份,以及她那份絕無僅有的高雅氣質,使她輕而易舉的就為卡敖奇的高等社交圈所接受。

房間裡面總算清靜了下來,這時的恩萊科可沒有興趣再趴到牆壁上偷聽隔壁小客廳裡面的談話了,反正他不用聽也能猜到隔壁說些什麼事情。現在的恩萊科已經沒有力氣為這些事情煩心了。

他只想好好的休息一番,那些煩心的事情就放到以後再去煩惱好了。

但是,事情總是不會按照他心裡所想的那樣發展,不久,科比李奧所提到的那些伺候他的侍女們就來了,總共是四個人,恩萊科倒是全都認得。

為首的那個,正是為他設計頭髮造型的那位宮廷髮型師,其他幾位也是公主殿下身邊伺候的熟人。看來,那位公主殿下真的要他將這個令自己相當厭煩的角色,繼續的扮演下去。

想到這裡,恩萊科就頭痛萬分,不過,更加令恩萊科頭痛的事情緊接而來。

那位殷勤的主人,竟然將梅爾麗思伯爵夫人請到家裡來了。恩萊科可一點都沒有忘記,是因為什麼原因而令自己陷入如今這個困境之中的,歸根究底還不是為了那個該死的禮儀訓練。

但是對此恩萊科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呢?他只好乖乖從床上起來,並乖乖的跟著兩位夫人下樓。

等到到了樓下,恩萊科真是大吃一驚,只見樓下密密麻麻來了很多人,簡直就像是在開盛大的舞會一樣。

有些人恩萊科是見過的。其中有剛才闖進自己房間的那些貴婦人,也有在梅爾麗思伯爵夫人那裡和自己一起接受禮儀訓練的二十位貴族小姐。

除此之外,恩萊科還發現有幾位貴婦人相當眼熟,好像曾經在前天舉行的那場盛大的皇家宴會上見過一面。

恩萊科實在擔心會被這些人看出破綻來。

第二章

b新衣/b

恩萊科那副緊張的神情,和那尋求庇護卻因無處藏身而暴露在眾目睽睽下,以至於戰戰兢兢的可憐樣,讓在場所有的女士全都傾慕不已。

不過等到大家清醒過來之後,各種各樣完全不同的心情,掠過她們的心頭。

那些上了年紀,而且同薩洛迪公爵夫人交情深厚的貴婦人們,大多數都帶著欣賞的眼光,熱情且憐憫的看待這個楚楚可憐的小傢伙。

不管她們有些是因為剛才親眼看到的、或者有些是因為從好朋友那裡聽說的,她們全都已經知道關於這個小美人的所有一切,特別是床上的那灘血跡。

在她們的腦子裡,早已自行模擬出一幕深刻的景象——一頭小綿羊在強而有力的狼爪之下苦苦哀鳴。

其實,不單單她們會這麼想,在場所有的人全都這麼想的,畢竟,海格埃洛公爵「金髮銀狼」的名聲享譽全國,這樣一頭綿羊自己進了狼窩,其後果可想而知。

如果不立刻被這條超級大色狼生吞活剝,反倒是讓人難以置信的一件事。更何況,海格埃洛的母親那副閃爍其詞的樣子,更加堅定了她們的想法。

而且除了讚賞之外,很多人還相當同情眼前這個小可憐。

因為她們相信,這件事情真的像海格埃洛的母親所說的那樣,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和海格埃洛完全是無意之中相遇的。

由於這位小姐的伯父,那位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同這裡的主人是死敵,因此,這位小姐從來沒有聽伯父提起過海格埃洛這麼一個人,所以就冒冒失失的跟著這頭大色狼回到家裡。

考慮到科比李奧和海格埃洛公爵在朝廷之中如同水火的關係,以及科比李奧死臭強硬、固執無比的性情,這種解釋反而最容易讓人接受,所有的人對此都深信不疑。

因此,那些富有愛心的貴婦人們在同情之餘,還為這位小美女糟糕的運氣惋惜不已。

這位小姐實在是太不幸了,怎麼偏偏會和那頭大色狼偶然相遇呢!要知道以這位小姐的身世,在整個卡敖奇王國,除了海格埃洛公爵這頭大色狼之外,是沒有人敢碰她一根毫毛的。

如此不幸的落到海格埃洛公爵手裡,這隻能說,這位小美人運氣太差了。

所有的高貴女士中,對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最關心的就是那位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了。

從第一次看到這位高雅恬靜的小姐時,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就相當喜歡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孩。

這個女孩身上集合了許多的優點,這些優點在現在新一代的女孩子身上,是越來越難找到了。

從一開始,這位夫人就決定好好培養這棵嫩苗,希望她成為在上流貴族圈子裡面,一顆最耀眼的明星。

而現在,這個極為優秀的女孩,竟然成為了自己最要好的姐妹的兒媳,這實在讓她感到高興。

當然,對於海格埃洛公爵的人品,和在這件事情上所採用的手段,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是相當不滿的。

這些貴婦人們對於費納希雅小姐充滿了同情和愛護。

而那些貴族小姐們,心中的酸苦可就難以形容了。

費納希雅小姐的絕世美貌以及出眾的氣質讓她們嫉妒不已,而所有上流貴族小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高雅而又威嚴,充滿了陽剛氣概和男性魅力的海格埃洛——竟然最終選擇了這種青澀果實型別的女孩,這一點讓在場所有的小姐們怨恨不已。

而這位費納希雅小姐楚楚可憐的樣子,更加增添了眾位小姐們心頭的憎惡之情。

如果不是礙於各位高貴的夫人在旁邊,只怕這些小姐們早就圍攻上去了。

別人心裡怎麼想的,恩萊科完全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他現在的情況相當不妙。

那些年輕小姐們充滿了敵意的嫉妒眼神雖然不舒服,可相比之下,那些高貴的夫人們眼光之中流露出來的關愛神情,更加讓自己渾身冷顫,心慌意亂。

更何況,恩萊科至少知道接下來有什麼樣子的傻事等著自己。

只見靠著大廳的左側排著一溜衣服架子,每個架子上面都掛著一件作功極為精細,式樣為高貴且典雅的豪華長裙。

在這些衣架的左側站著一位眉眼低垂,腰彎背駝的老者。

只見這位老者絕對已經上了年紀了,因為他的頭髮已經所剩無幾,整個頭頂光禿禿的。一臉的皺紋如同深溝縱橫交錯,每一道皺紋好像都刻印著歲月的痕跡。唯有那雙藏在兩片鏡片下的眼睛,流露出和年齡極其不相稱的凝聚有力目光。

這位老者左手拿著一把木尺,同時在袖管之上還環環纏繞著掛著一條長長的軟尺。整條袖管以及上衣衣角,到處佈滿了粉筆的劃痕。

恩萊科被眾位夫人們,簇擁著來到那排衣架前面站定。

只見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在衣架上面仔細挑選著,不時將中意的長裙取下來,拿到恩萊科身邊比兩下,然後讓旁邊站著的那些女僕們,將看起來合適的長裙託在手裡。而那些被淘汰的豪華禮服,則交還給那個老者。

很快老者手裡就高高堆起一堆豪華的禮服。

而被選上的禮服也有十五六條之多。

那些貴婦人們都在一邊靜靜的看著。雖然,她們每一個對於豪華宴會長裙的挑選都有獨樹一幟的眼光,但是,無疑在這方面,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是絕對的權威。

作為主角的恩萊科則自始至終愁眉苦臉站在一邊,任由她們隨便擺佈。

而唯一引起恩萊科注意的就是,從那位老者雙眼之中流露出來的驚異的神情,和那些貴夫人小姐們,以及周圍僕人們的表情完全不同。

恩萊科從內心深處感覺到這位老者已經識破了他的真面目。他漸漸憂慮起來。

不過緊接下來的事情,讓恩萊科根本沒有時間考慮這些事情。

恩萊科儘管早已經知道換裝是如何麻煩的一件事,但是,他以前顯然遠遠低估了這種麻煩的程度。

他沒有想到,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為了找出最適合他的長裙,竟然叫他一遍一遍將這麼多挑選出來的禮服穿戴起來,然後讓那些貴婦人們評頭論足一番。

這下子恩萊科可被折騰得夠嗆。

以至於,當回到臥室後那些公主派來伺候他的侍女們,忙碌的為他更換行頭的時候,恩萊科居然不知好歹問道:「難道,女人挑一件衣服都是這麼困難?」

沒想到,這句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問話居然引來了一大堆圍攻。

什麼身在福中不知福,什麼女人挑選合適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還不是為了能讓男人們欣賞,什麼以為當女人這麼簡單啊,應該要讓所有的男人都來當一次女人看看……

反正現在的恩萊科深深懊悔自己幹什麼多嘴多舌。

而緊接下來他就發現剛才的那番議論起到了預料之外的作用,至少那被勒得痛苦不堪的腰明確表明了這一點。

那些侍女們至少將束腰的繃帶比原先收緊了兩扣,恩萊科實在擔心自己會隨時昏倒在地。

不過,令他絕倒的是,那些貴婦人們因此而對這身裝束極為滿意,甚至還要求將腰再收緊一些。

聽到這些恩萊科差點哭出來。

儘管最合適的服飾已經選定下來了,但是那些高貴的夫人們,並沒有輕易的饒過恩萊科,她們仍然要求恩萊科將那些禮服一遍一遍試穿。

等到一切全部都完成的時候,恩萊科才長長出了一口氣,他今天總算領教了上流貴族婦女生活的可怕之處。

恩萊科將這一切同那位公主殿下對自己進行的嚴酷訓練做了一番比較,看來公主殿下以前對自己還算是客氣的,原來當女人是這麼辛苦。恩萊科心裡猜想公主殿下這麼喜歡給別人進行禮儀訓練,是不是趁機宣洩平時的鬱悶和不滿。

說真的,恩萊科現在就覺得有很多鬱悶需要發洩。

而且,很快恩萊科就找到宣洩鬱悶的物件了。

只見這時,那個海格埃洛公爵同昨天見過的另外一個小鬍子年輕人,笑眯眯走了進來。緊接著讓恩萊科大吃一驚的是,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居然將所有挑出來比較滿意的豪華禮服,一股腦兒全部買了下來。

而讓恩萊科更加感到吃驚的是,周圍所有的人居然對此毫不意外,好像這本來就很正常,一向就應該如此。

然而,海格埃洛的母親接下來所說的一句話更讓恩萊科感到驚奇。

只聽這位夫人說道:「親愛的費納希雅小姐,如果不是因為時間緊迫的話,我一定讓你穿著訂做的禮服去參加皇家的宴會。」

「不,不,不必了,已經有這麼多衣服了。我已經夠了,這足夠我穿一輩子的了。」恩萊科連連推託。

「這可不行,在這裡你可要聽我的安排。也許你的伯父大人不太注意你的穿著打扮,但是在這裡可不行。」

海格埃洛的母親第一次表現出嚴厲的神情。

只見她轉過頭來對那位老者說道:「克雷爾先生,請你為費納希雅小姐量一下身材,然後設計幾套新穎別緻的款式,讓我們挑選一下。」

「大致的尺寸,我已經清楚了,我想請這位小姐自由活動一下,這樣我才能清楚什麼式樣適合這位小姐,並且對身材尺度進行一番調整,這樣才更加合適。」那位老者說道。

無疑這個老者在裁縫界一定是一位權威,那些高傲的貴婦人們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的意見。因此,梅爾麗思伯爵夫人決定開始正式她的禮儀課程。

二十幾位貴族小姐包括恩萊科在內,乖乖站到了大廳的中央。

而僕人們不知道從哪裡端來了很多沙發。

那些貴婦人們團團圍坐在兩旁,興致勃勃的觀賞著。

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則站在一邊滿臉笑容的緊緊盯著恩萊科。

恩萊科生平第一次嚐到了當明星的滋味,那種被一覽無遺的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滋味。

也許,別人相當欣賞這種感覺,至少和恩萊科一起上課的那些小姐們,就是這樣的想的。只要看一眼她們流露出來那種充滿羨慕和嫉妒之情的眼神,就可以完全的明白到這一點。

但是恩萊科可絕對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他充滿內心的苦澀又有誰知道呢?

第三章

b召喚/b

筋疲力盡的恩萊科一頭躺倒在床上,他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今天他實在太累了,不但要無休無止地應付那些貴婦人們,那個老是賴在他身邊的海格埃洛就更加討厭了。

這傢伙一刻不停的粘著自己,而按照海格埃洛的母親和科比李奧之間的協議,自己又沒有權力拒絕這一切。

現在的恩萊科充滿了煩惱和鬱悶。

而在首都的另一角,有兩個人正在那裡興高采烈的談論著。

這兩個人正是荷科爾斯三世的皇帝陛下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

其實大魔導士科比李奧還沒到中午的時候就到皇宮裡面來了,他是為自己的那位「侄女」費納希雅小姐而來的。

他要為這位小姐向皇家宴會籌備處申請一張邀請柬,儘管以他的地位而言,他只要隨便說一聲就可以了,不過科比李奧還是決定親自來跑一趟。

邀請柬很快就做好了,皇家司儀畢恭畢敬的將請柬交到科比李奧的手中。

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原本正想離開,沒有想到從宮廷裡面跑來一位內廷侍者,這位內廷侍者傳來皇帝陛下的旨意,要大魔導士趕快進宮去見他。

滿懷疑慮的科比李奧跟著侍者來到皇宮裡面,只見在後花園的噴水池邊,年輕的皇帝陛下荷科爾斯三世,正精心的修剪著一堆色澤鮮紅的玫瑰花。

在皇帝的前面擺著一張巨大平整的大理石桌案。

而皇帝陛下則仔細挑選出色澤最為豔麗、形狀最為優美的玫瑰花,並小心翼翼的擺放在一邊。

看到皇帝陛下如此神情專注的進行著這項工作,科比李奧只能一聲不響站在一邊靜靜等待。

好不容易皇帝陛下完成了所有的挑選工作,只見他將那些玫瑰花精心搭配好,不同的形狀,以不同的形式組合起來,構成完全不同的造型。

科比李奧看到原本在他眼裡毫無區別的那些玫瑰花,經過皇帝陛下的巧手妝點,立刻成為美輪美奐的藝術品。

三朵絕妙無倫且各具特色的玫瑰花飾品,立刻展現在科比李奧的眼前。

皇帝陛下輕輕的將這三束花飾託在手中,隨著他口中微微低聲吟唱,一股青氣從皇帝陛下的指尖升騰而起。

在陽光的招搖下,那縷青氣閃爍著耀眼絢麗的光芒。

漸漸地青氣越聚越厚,最終聚攏成一團起伏不定的雲霧,輕輕將皇帝的手連同手上託著的玫瑰花飾一起籠罩起來。

隨著霧氣散去,只見這三束玫瑰花飾已經被牢牢凍結在一塊清瑩瑩的冰塊之中。

皇帝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他回過頭來對科比李奧說道:「科比李奧卿,你看這三朵花飾美不美?我今天一大清早就起來打理這些玫瑰花了,只有清晨還帶著露水的玫瑰花朵,才做得出如此完美的花飾。」

科比李奧在旁邊只能唯唯諾諾的表示兩句贊同,當然,他心裡相當清楚,皇帝陛下絕對不會特意請他進來欣賞這些玫瑰花飾的。

他等待荷科爾斯三世進一步說明要他進皇宮裡來的用意。

果然,皇帝陛下將這尊完美的藝術品,輕輕放到桌子上面之後,饒有興致問道:「科比李奧卿,我聽人說,今天一大清早,海格埃洛公爵就到你那裡去了,你們兩個不是死對頭嗎?他怎麼有興趣拜訪你?」

對於皇帝陛下這麼快就知道海格埃洛來拜訪過自己,科比李奧是一點都不驚訝。因為,他相當清楚這位皇帝陛下絕對不是外表顯露出來的那種平淡毫無作為的角色。

相反,皇帝陛下雖然鋒芒不露,但整個維德斯克早已經佈滿了各種眼線,想要完全掩蓋什麼東西是相當困難的。更何況,朝廷上兩個互相對立派別的首領進行會面這樣超級大新聞,不馬上傳到皇帝陛下的耳朵裡面才是怪事情呢。

科比李奧決定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皇帝陛下,反正這裡面除了一個天大的誤會和另外一個超級的大笑料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其他的秘密存在,實在沒有必要瞞住皇帝陛下。

更何況,科比李奧還希望能夠得到皇帝陛下的幫助,畢竟他也擔心,不肯死心的海格埃洛會纏住恩萊科不放,那麼到時候就需要皇帝陛下出面調解了。

如果現在不跟皇帝陛下說清楚的話,以皇帝陛下與海格埃洛他們臭味相投的個性,很有可能會站在他們那一邊的。

再說,宴會那天恩萊科必須以索菲恩王國使節團成員,和費納希雅小姐這兩個完全不同的角色出現,如果沒有皇帝陛下暗中幫忙的話,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想到這裡,科比李奧正了正神色就想將一切說出來,但是沒有想到,話都到了嘴邊,可就是怎麼也出不了口。

說實在的,只要一想到整件事情,科比李奧就忍不住想笑,而梅龍那副藥劑的效力,顯然早已經過去了。

在海格埃洛的家裡,對著海格埃洛的母親和暗中偷聽的那兩個人做了半天戲的科比李奧已經憋了很久了,現在實在忍不住了,他禁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這笑聲完全把皇帝陛下弄糊塗了。

儘管他已經從手下那裡得知,科比李奧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老是笑個不停,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症狀竟然如此嚴重。

看著趴在大理石桌子上面笑的氣都喘不過來的科比李奧,皇帝陛下真是疑慮萬分。他實在無法想象有什麼事這麼好笑。

不過他的耐心很好,就這麼靜靜站著等待科比李奧恢復正常。

甚至連皇帝陛下都不得不承認,科比李奧的耐力實在是好極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有哪個人,可以像科比李奧一樣放聲大笑這麼長時間的。

好不容易等到科比李奧停止了那瘋狂的大笑,他也不叫科比李奧立刻就告訴他所有的事情,反而命令宮中的侍從們端來兩張椅子,等到科比李奧平靜坐定下來之後,皇帝陛下這才興致勃勃等著聽科比李奧告訴他所有的一切,而那些侍從們早就知趣地遠遠退到一邊去了。

科比李奧好不容易將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

聽完這一切,這位卡敖奇王國的至尊也忍不住大笑起來,而且,由於他和海格埃洛實在太熟悉了,有很多事,科比李奧也許不知道,但是從小玩到大的荷科爾斯三世可實在太清楚了。

對於那個海格埃洛是什麼樣子的一個人,還有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想的,這傢伙一直在尋求著什麼,只怕除了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的母親之外,就數這位皇帝陛下最為清楚了。

對於這個海格埃洛,以及他那位足智多謀、交際廣闊的母親,會準備什麼樣的手段對付恩萊科,皇帝陛下僅僅靠猜測就知道了十之八九。

不過他現在最關心的一件事情卻絕對不是這些。

只見,這位皇帝陛下神秘兮兮的湊到科比李奧跟前,用著笑嘻嘻並且充滿好奇的口吻問道:「按照你這麼一說,難道那麼多的人,就沒有一個人可以看出恩萊科是男人嗎?」

科比李奧只要一想到這些就忍不住又要笑出聲來,不過這次他總算剋制住了。

只見他連連搖著頭說道:「陛下,您是沒有看見過,恩萊科裝扮成女人的那副模樣,根本看不出來一點男人的痕跡,這傢伙實在太適合作女人了。

「再說,您應該清楚海格埃洛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普通的女孩有可能吸引住他嗎?光憑這一點,您就可以想象到女裝的恩萊科是怎麼一副模樣。」

「我沒有這個本事,我可想象不出來會是怎麼一番情景,不過沒有關係,我只要親自去看一眼就可以了。」皇帝陛下興趣盎然地說道。

聽到這句科比李奧連忙阻攔道:「別別,我的陛下,您去了麻煩就大了,萬一您忍不住露出馬腳來,整件事情就沒有意思了。

「您不必著急,五天之後皇家宴會上,海格埃洛會帶著恩萊科一起出席,到了那個時候,您就有機會見到了。」

科比李奧想了一下繼續說道:「對了,我還想請陛下幫一個忙,五天之後的宴會之中,恩萊科必須同時以男女兩種身份出席,到時候,還請陛下特意安排一下,準備兩間相通的房間好讓恩萊科更換裝束。」

荷科爾斯三世點了點頭,他完全答應科比李奧的請求,他甚至相當盼望勝利日慶典快點到來,他有點等不及想要看一齣好戲了。

滿心歡喜的科比李奧連忙站起身來,向荷科爾斯三世告辭,他還要將這個訊息轉達給索菲恩王國使節團的成員知道。

看著漸漸走遠了的科比李奧,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再次拿起桌子上放著的那件優美的花飾藝術品,喃喃自語說道:「這下子,又得增加一束玫瑰花了,不知道恩萊科打扮成女裝是什麼樣子,用哪種造型的花飾才可以配得上這傢伙?」

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再一次沉浸於藝術創作之中。

不過,若要想製作出最為完美的玫瑰花飾,還必須趁著清晨玫瑰花露水尚未乾的時候就採集來,然後在太陽還沒有到達頭頂之前,完成所有的修剪、裁製、拼接、造型等等工序。

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抬頭看了看頭頂上已經漸漸向西偏轉的太陽,搖了搖頭,看來明天又得早起了。

事實上,必須早起的人並不只有荷科爾斯三世皇帝陛下一個人。

最近整個維德斯克都盛行早起的習慣,而其中這種流行風氣最忠實的擁護者,就是海格埃洛公爵。

他極有可能是首都維德斯克起床最早的一個。

反正天還沒有亮,這傢伙就會從床上起來,然後,將管家、廚子、花匠一個一個叫起來。

叫廚子起來是要他為費納希雅小姐準備精美的食物。

因為海格埃洛對費納希雅小姐在美食方面的喜好是深有體會的,他見過費納希雅小姐狼吞虎嚥的樣子,所以海格埃洛決定首先要依靠美味佳餚,徹底征服費納希雅小姐的胃口。

而倒霉的老花匠被這麼早叫起來,絕對是為了給這位多情的公爵大人,準備最美麗的鮮花。

花匠早早就被主人趕出家門,他必須在費納希雅小姐睡醒之前,馬上準備足夠的鮮花,而且主人對於鮮花的種類和質量都有嚴格要求。

儘管老花匠已經不止一次執行過主人的這種命令,但是對於這次主人所要求的鮮花的數量之多,老花匠仍然感到吃驚不小。

主人居然將他的備用馬車讓老花匠趕了來,看來今天若不弄上半車的鮮花,肯定又會很難交差。

不過,老花匠對此倒也沒有什麼埋怨。

畢竟,一向以來海格埃洛和老夫人都很體貼下人,老花匠也很希望自己的主人儘快找到自己心愛的人。

而這兩天,全府沒有一個人不在談論那位費納希雅小姐的,並且所有的人對這位很有可能是將來的女主人的女孩讚賞不已。

甚至連那兩個魔法師保鏢也後悔死了,其中的一位甚至當眾發誓,有生之年必竭盡全力保護這位小姐。

老花匠自己也相當希望這位可愛的女孩成為這裡的女主人。

所以對於這件苦差事,老花匠竟然甘之如飴,他將車快速往皇家苗圃駛去,因為只有那裡有全維德斯克最美麗的鮮花。

海格埃洛在自己的府邸中,焦急地等待著老花匠快點將鮮花送來。

他已經將費納希雅小姐的四個女僕從床上拖起來了。

叫醒那四個女僕遠比叫醒管家他們容易得多,往往只要自己輕輕的推她們兩把,馬上就會有一聲尖利的叫聲,並伴隨著一個女人快速的跳下床,然後她會一下子鑽進床底下去。

看到這些海格埃洛相當惱火,難道沒有人看得出來,自從有了費納希雅小姐之後,別的任何女人自己全都看不上眼,更何況是幾個女僕。

難道自己是那種毫無品味,見女人就追的色情狂嗎?

不過,儘管如此,海格埃洛公爵仍然不敢開罪那幾個女僕,畢竟他不想給費納希雅小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海格埃洛只是簡單吩咐了兩句,叫那些女僕們悄悄進小姐房間裡去將房間打掃一下,千萬不要驚醒了小姐,然後便轉身出去了。

等到老花匠滿載著鮮花趕回來的時候,海格埃洛早已經等候在門外了。

幾個人輕手輕腳將所有的鮮花全都抬到恩萊科的臥室外面。

而那些女僕們則負責將鮮花鋪滿整個費納希雅小姐的臥室。

說實在的,那四個侍女確實被這一大堆的鮮花嚇了一大跳,沒有想到這個名揚海外的花花公子竟然這麼認真。

想到這裡,她們幾個忍不住好笑。

而海格埃洛顯然誤會侍女們的想法,他連忙一本正經告辭離開。

天光漸漸亮了起來,當恩萊科醒來之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淹沒在花的海洋之中,整個臥室到處堆滿了鮮花。

恩萊科無比煩惱地再一次將腦袋深深埋進了枕頭堆裡面,因為他知道辛苦而又艱難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

精美而又豐盛的早餐。

坐在自己旁邊聚精會神的盯著自己發呆的海格埃洛。

坐在餐桌的對面,興致勃勃看著眼前一對的海格埃洛的母親。

從窗戶口,門縫裡面露出的一個個晃來晃去的腦袋。

身背後掩著嘴偷笑的侍女。

早早就到來的笑容滿面的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以及她那二十位學生。

梅爾麗思伯爵夫人那似真似假旁敲側擊的言語。

那二十位貴族小姐異樣的眼神。

時不時出現偶爾路過進來看看的各位貴族夫人小姐們。

還有那有事沒事就跑來一趟的皇帝陛下差遣過來的使臣。

這一切都讓恩萊科感到疲憊不堪。

而其中令恩萊科最難以招架的就是,陰魂不散總是站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的海格埃洛公爵。

只要自己一有舉動,這個纏人的傢伙就會殷勤得跑上來囉囉嗦嗦問長問短。

而每當這個時候,周圍那些僕人們也會擺開隨時待命的架式,一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樣子。

而這一切更加令恩萊科頭痛無比。

但是,禮儀課程仍然要繼續下去,恩萊科知道他的苦難還沒有結束,他只能在內心深處企盼脫離苦海的一天快點到來。

課程仍然繼續下去……

恩萊科又一次筋疲力盡的躺在床上。今天他實在是太累了,而且又是相當辛苦的一整天。

儘管沒有那些個貴婦人在一旁圍觀。

儘管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也很客氣沒有給他什麼罪受。

儘管海格埃洛的母親是那麼的慈祥仁厚,且又無微不至的關心自己。

儘管那個無賴的海格埃洛公爵總算表現出紳士的一面,沒有再來纏著自己。

儘管恩萊科已經漸漸習慣了作為一個女孩子所要經歷的一切麻煩。

儘管……

但是恩萊科仍然感到相當疲憊,這種疲憊是從內心深處蔓延開來的,這種疲憊總是徘徊在恩萊科的肉體和靈魂之間,完全無法揮去。

這種疲憊吞噬恩萊科的心靈。

恩萊科在默默計算著時間,還有整整三天時間,他才能脫離這無邊的苦海,現在的恩萊科真正是度日如年。

恩萊科輕輕翻轉了一下身子,可沒有想到,肋骨竟被一個相當堅硬的東西頂了一下,這一下只痛得他冷汗直冒。

因為這幾天他盡穿那些華麗的長裙。

而為了凸顯身材的優美,線條的流暢,穿著這種豪華的衣物之前,必須用束腰帶將腰部連同肋骨緊緊的束縛起來。

恩萊科實在擔心再這樣下去,他的肋骨總有一天會完全折斷。

恩萊科輕輕撫摸了兩下,這才想起前天科比李奧來的時候,曾經悄悄塞給自己一塊綠色寶石和一卷紙條。

當時自己實在太累了,後來根本就沒有再想起過這件事情,只是將寶石連同那捲紙條貼身藏了起來。

想到這裡,恩萊科慢慢從懷裡掏出那塊寶石。

他將寶石輕輕舉到自己的眼前,緩緩左右轉動著。

透過晶瑩剔透的菱形切面,一團猶如煙霧又好似水波的深綠色光芒旋轉著,流淌著,盪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雖然這塊寶石體積並不太大,但是有一種渾厚凝重的感覺,好像無邊的海洋深不見底一樣。

恩萊科可以清晰感到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蘊藏在這塊綠色的寶石之中。

充滿好奇的恩萊科完全已經忘記了疲勞,他急急忙忙開啟了那張紙條。

只見那張紙條上面用極其纖細的筆跡,密密麻麻抄寫著許多小字,前面那一部分顯然是公主殿下寫的,字裡行間充滿了命令的口吻。

恩萊科看完這些,大致清楚了自己現在所面臨的險惡處境。

儘管他早已經猜到海格埃洛公爵不會是默默無聞之輩,但是,恩萊科也絕對沒有想到,這個海格埃洛竟然會是對於他們來說最可怕最危險的敵人之一,卡敖奇王國強硬派的首領,所有外藩貴族的領袖。

恩萊科只能在心裡面暗自嘆息命運女神的無情捉弄了。

他可是太不湊巧了,竟然陷入如此的困境之中。

而最讓他哭笑不得的就是,他相當明確感到那位權勢滔天的海格埃洛公爵,完全是認真的,而且他的那位母親大人也同樣是相當認真的。

只要一想到這裡,恩萊科就感到自己頭痛欲裂。

心情欠佳的恩萊科隨便翻動著那張紙條,只見紙條的背後,同樣密密麻麻的寫著很多字。

恩萊科看了一眼,原來紙條上詳細介紹了自己手裡拿著的那塊綠寶石。

按照那上面說的,這塊寶石的名字叫做「理智之心」。

它是智慧之神——愛塔羅坦思卡特賜給人類的一件神器。這件神器具有安定人的心靈,消除強加於人的精神束縛,遮罩人的心靈防止別人窺探的作用。

對於能夠學到新的知識,恩萊科一向是相當感興趣的。

他立刻按照紙條上所描述的那樣去作,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塊寶石竟然毫無反應。

對此恩萊科相當迷惑不解。

因為據他所知,那些神器就和魔法陣的原理相同,只要清楚用法,就可以自由運用神器的力量。

但是眼前的這件神器顯然與其他的那些神器完全不同,這個神器根本就拒絕自己輸入的魔力,這是完全無法理解的現象。

這下子恩萊科的興致上來了,他一下子坐起身來,反反覆覆的觀察著那塊綠色寶石,而且用盡了各種方法想要讓這件神器發揮作用。

但是,很顯然這一切完全是白費勁。

正當恩萊科傷透腦筋的時候,那個魔物莫斯特卻悄悄鑽了出來。

其實最近幾天,這傢伙一直沒有回去魔界過。

這傢伙越來越覺得現在這個世界相當吸引它,這個世界實在有趣極了。

所以它就藏身在恩萊科的心靈深處,欣賞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這幾天來,它對發生在恩萊科身上的一切感興趣極了,這麼有趣的事情幾萬年來,它從來沒有遇見過。

而現在恩萊科從懷裡掏出來的那件神器所散發出來的特異的魔法波動,將莫斯特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它慢慢從恩萊科的心靈深處鑽了出來。

果然,這種對它來說如此熟悉的感覺,就是從恩萊科手裡面緊緊攥著的那顆祖母綠中散發出來的。

對於這件神器,莫斯特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想當年,它為了迷惑人類製造了無數用來窺探和控制人類心靈的神器——「靈魂之眼」,這種神器,莫斯特是利用一種天生具有神奇力量的寶石製造的,這種寶石被人類叫做貓眼石。

通過這種神器,莫斯特成功擾亂了人類社會,造成了大量人類投向魔族一方。

而正是這個時候神族中莫斯特最大的敵人——那個被人類稱為智慧之神的傢伙,同樣利用另外一種叫做祖母綠且具有神秘力量的寶石,創造了一種完全用來針對「靈魂之眼」的神器——「理智之心」。

對於這種神器,莫斯特實在是熟悉極了。

這種神器根本就是為了對抗它而創造出來的。

如果是從前,莫斯特絕對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但是,現在則完全不同。

莫斯特相當清楚,這種神器對於它和它所代表的力量相當敏感。

如果使用得當的話,這件神器絕對會成為找回它那部分失落力量的指南針。

莫斯特反覆思考怎樣可以引恩萊科上當,以便讓這個稚嫩的傢伙心甘情願幫助自己找回自己的力量。

想到這裡,莫斯特暗中引發了神器的力量,將恩萊科周身完全包圍起來,緊接著突然之間在恩萊科面前顯出了身形。

這一切把恩萊科著實嚇了一跳。他實在不明白這傢伙怎麼突然跑出來了。

不過,他至少知道一點,這傢伙跑出來肯定和那件神器有關。

恩萊科可不會認為,剛才是自己無意之間觸動了那個神器的力量,神器突然之間發揮作用肯定和這個神秘莫測的傢伙有關。

果然,緊接著他就聽到那個魔物說道:「沒有想到現在居然還有‘理智之心’留存下來,這可是過了好幾萬年了啊,這東西居然還可以使用。

「想當年,智慧之神愛塔羅坦思卡特將這種東西送給人類,是為了保護人類脆弱的心靈不受別人的監視和控制,同時也是為了讓人類可以方便與神靈溝通。遠古的時候,那些人類的賢者們大多數都擁有一塊這種東西,這可用來提高修行,凝固心神並且尋求突破的最佳方案……」

「……」

那個魔物莫斯特一個勁在那裡絮絮叨叨的談論著這件神器的光輝歷史。

一天到晚身處於恩萊科靈魂深處的它,當然知道對於恩萊科來說,那種誘惑是最令他難以擺脫的了,那就是對於人類來說,既是進步的原動力也是最為致命的弱點——好奇心。

莫斯特知道恩萊科的好奇心特別強,因此,只要引起這個軟弱的人類個體強烈的好奇心,它就可以牽著恩萊科的鼻子隨便溜達了。

果然,莫斯特的計策相當成功。

恩萊科已經無法忍受這種致命的誘惑了(畢竟層次不同,莫斯特可是引誘人類幾萬年的老魔頭了,這根本就是牛刀小試)。

而恩萊科之所以遲遲沒有向莫斯特詳細詢問關於這件神器的使用方法,完全是處於對自身安全的考慮。

畢竟,莫斯特有極其不良的歷史記錄,自己陷入這種無法自拔的境地,可以說很大一部分是拜這傢伙所賜。

萬一這個傢伙又出點餿主意,它是一點關係也沒有,但自己就很難說了。

反覆的利弊權衡之下,恩萊科遲遲不敢作出進一步的詢問,不過,他的好奇心仍舊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滋生,漸漸蔓延開來了。

其實莫斯特原本就沒有想要提什麼條件,它只要恩萊科能操縱那件神器就夠了。

以恩萊科的性情,一旦掌握了這種能力,他不全世界到處使用才怪呢。

因此,莫斯特詳詳細細將「理智之心」的運作原理,以及使用的方法說明了一遍,它所提到的這些遠比那張紙條之上所記載的要詳盡的多。

恩萊科興致勃勃聽完這一切,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自己無法使用這件神器了。

原來,神器居然分好幾種。

其中大部分神器是由人類按照神所賜予的技術以及強大的魔力製造而成的。

這種神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用途特殊、使用方便的魔法陣。

很多這樣的神器只要認定使用者擁有使用它的力量後,便會無償的將力量借給人類使用。然而與魔法陣不同的是,使用這樣的神器無須再借助冥想了,這樣一來就方便許多了。

這種型別的神器以武器居多,如恩萊科擁有的那把「暗紅淚珠」,就是一件這樣的神器。

而另外有一種神器,是由神靈親自制造出來賜予他所選定的人的。

這種神器除了那些信奉這個神靈的信徒可以使用之外,還有一種用法,那就是擁有強大魔力的魔法師可以強行控制這些神器。

恩萊科想了想,馬上肯定那個科比李奧就是用這種方法使用這件神器的,因為無論怎麼看,這個擅長使用蠻力的傢伙都絕對不像智慧之神的信徒。

這下子,恩萊科覺得頭痛了。

按照莫斯特的說法,他絕對沒有可能使用這件神器的。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這種憂慮是毫無必要的,莫斯特竟然說它可以教恩萊科一種方法,使得恩萊科可以容易的協調心靈波動的頻率,使得這種心靈波動與智慧之神的信徒同步。

這樣一來,就可以方便使用那件神器了。

說實在的,恩萊科對於這種欺騙神靈的行徑不太可以接受,不過迅速膨脹的好奇心又促使自己選擇這麼去做。

恩萊科心靈天平在良知和求知慾這兩個同樣等級的砝碼之間搖擺不定。

不過他的良知顯然敵不過迅速增強的求知慾望。沒有幾個回合,良知就徹底被趕出了恩萊科的頭腦之中。

恩萊科學著莫斯特告訴他的方法陷入冥想之中。

當然以他的力量根本是無法做到這麼深層次的冥想的,那個魔物莫斯特在暗中幫了很大的忙。

其實,莫斯特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讓恩萊科使用這種神器,甚至它可以通過恩萊科的心靈,親手操縱那個神器發揮作用。

但是,它仍然選擇讓恩萊科按照自己的意志來操縱那個「理智之心」,畢竟,這是它作為靈魂之神的唯一喜好。

周圍的一切,如同處於一片朦朧的水波中輕輕盪漾著,恩萊科的感知開始不停的向四周伸展開來。

那些沒有生命的物體好像一下子變得完全透明瞭一樣,恩萊科的意識可以毫不受阻擋的輕易穿透它們。

而周圍那些具有獨立精神的生命體則無論大小,全部清晰顯露在恩萊科的眼前,其中唯一的區別只是所蘊涵精神力的強弱而已。

恩萊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生靈具有獨自的精神。

那些高大的樹木,那些碧綠的草叢,那些鮮豔的花朵,那些跳躍歡鳴的昆蟲,那些精力充沛的小鳥,所有這一切都具有各自獨立的精神。

而那些沉睡著的人們,他們所顯露出來的精神力就更強了。

恩萊科可以清晰的看到每個人微微閃爍著的心靈波動,那種波動猶如人體的脈搏時起時伏。

周圍沉睡著的人中,以其中五位的精神波動最為強烈。

離他最近的,恩萊科不用猜測就知道肯定是海格埃洛。

而另一個始終平緩而又極有節奏地輕輕波動著的,無疑是那位高貴的夫人——海格埃洛的母親。

另外兩個住在右側別院裡面的,應該是那兩位曾經攻擊過他,並且差點使得他送命的魔法師。

不過對於這兩位魔法師,恩萊科並沒有絲毫的怨恨。

畢竟那次是自己過於魯莽了,才造成那樣不可收拾的局面。

而其後,那兩個魔法師真誠的懺悔反而令自己無比恐慌,特別是那個宣誓要永遠守護自己的年輕魔法師,更讓恩萊科增添了一大份煩惱。

而最後一個精神波動則相當奇怪,那種波動相當緩慢,緩慢得猶如完全靜止一般。

但是恩萊科明顯感到那同樣是一種精神的波動,而且隨著恩萊科的注視,那種波動猶如感應到什麼一般突然之間加快了頻率。

原本極其緩慢的輕微脈動變成了激烈的快速躍動。

甚至當恩萊科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停止對外界的感應時,那種精神波動,竟然驟然間加強到恩萊科不用神器,也同樣能夠清晰得感應到的程度。

對於這種情況,恩萊科不由得疑慮萬分。

他實在無法解釋這種情況,而當他想要向莫斯特請教的時候,這才發現,那傢伙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萬般無奈的恩萊科只好裝作什麼也沒有感覺到,繼續悶頭睡大覺。

但是,那種感覺卻變得越來越強烈。到了最後,簡直就像是在恩萊科的耳邊高聲呼喚一般。

無論他怎樣緊緊捂住耳朵,甚至用所有的被子加上枕頭一起將腦袋整個蒙起來,那種感覺仍然毫無阻攔深深引入他的腦海裡面。

從心靈的深處,恩萊科感知到那種清晰的異常精神波動是一種召喚,一種精神的召喚,一種靈魂的召喚。

這種召喚是由於自己無意之中感知了什麼東西而引起的,可是現在這個東西顯然再也不願意放過自己了。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萬般無奈的恩萊科輕輕從床上爬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的開啟房門,躡手躡腳的走下樓去。因為那種強烈的召喚指引著他到它的身邊。

那種清晰的精神波動就猶如黑暗之中一把熊熊燃燒的火把一般,照亮著四周的一切,讓你想不注意它是完全不可能的。

恩萊科隨著那股精神波動的引導,慢慢走進大廳。

白天熱鬧非凡的大廳在皎潔的月色映照之下,顯得格外的寧靜。

那一排鑲嵌著彩色玻璃繪畫的巨大窗戶,好像在月光之下訴說著各自的故事。四周的牆壁反射著銀白色的月光。

在這半明半暗的月光映襯之下,頂壁上那描繪著的精美壁畫,更增添了幾絲神秘的色彩。

漫步在空曠的大廳之中,遊蕩在眾多的沙發之間,這一切在白天的時候,可是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但是,到了晚上,所有的一切都平靜了下來,沒有聲息,沒有喧鬧,沒有歌聲笑語,一切都歸於安寧。

這裡唯一還沒有平靜下來的,就是那股強烈的精神波動。

恩萊科可以清晰感覺到,那股波動來自大廳正中懸掛著的那幅巨大的畫像,那幅與海格埃洛極為相像的肖像。

不過恩萊科相當清楚那上面畫的絕對不是海格埃洛公爵。

因為畫像中的人有一副歷經滄桑的表情,這一點與一向以來意氣風發的海格埃洛公爵完全不同。

恩萊科猜測畫中的人應該是海格埃洛的某一位祖先。

在那股召喚的指引之下,在強烈的好奇心鼓動之下,恩萊科慢慢的靠近那幅巨幅畫像。

等到走到近前,恩萊科才發現這幅畫像是如此之逼真。當年那位創作這幅畫像的人,肯定是一位傑出的藝術家。

畫像中的那個人,猶如一位有血有肉的真人一樣神情肅穆站在那裡。而那股強烈的精神波動就是從那個人的身上傳出來的。

恩萊科儘管曾經不止一次聽人說起過,傑出的藝術品是具有靈魂的。

不過,他一直以為那是一種比喻的說法,只是用來稱讚那些有深刻的內涵,讓人可以從中感受到精神共鳴的優秀作品的一種讚譽之詞。

完全沒有想到現在居然真的看到一件非生命的物質具有靈魂。

驚慌失措的恩萊科連連後退,沒有想到他一不小心絆倒在沙發之上,整個身體往後傾斜著摔倒下去。

危急之中,恩萊科連忙按照喬從前教過的那樣,用左手護住後腦,將右手儘量向後伸延,以減弱撞地時所受到的衝擊。

恩萊科已經準備好挨這一下了。

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當身體接近水平之時,隨著一陣迅速刮來的疾風,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卻牢牢搭在自己的背上,將自己穩穩扶住。

恩萊科仰起頭看了一眼。

儘管那個人背對著月光,身體被陰影所籠罩,但是,只憑借那輪廓,恩萊科就可以確定又一次救起自己的,正是那個令他深惡痛絕的海格埃洛公爵。

突然之間,恩萊科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很不雅觀。

自從看了那一張紙條之後,恩萊科已經相當的清楚,眼前這位地位高貴的公爵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了。

儘管恩萊科覺得海格埃洛公爵並不像公主殿下在紙條上面描述的那樣可怕。但是,恩萊科仍舊極力想要避免現在這樣的情況。

畢竟在三更半夜孤身一人面對一個被全卡敖奇王國稱為頭號大色狼,且名聲甚至遍傳海外,有著「金髮銀狼」這樣綽號的危險人物,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沒有比這更加糟糕的了。(看來,恩萊科現在已經完全融入這個角色之中了,他已經徹底接受了女性這一身份。)

驚慌失措的恩萊科像是一隻受驚了的兔子,掙扎著站直身體,然後三步兩步竄到大廳的一角,神色慌張得緊緊盯著海格埃洛。

海格埃洛一臉無可奈何靜靜的站在那裡。

他看著這位猶如驚弓之鳥,惶恐不安的蜷縮在那裡的費納希雅小姐,只有搖頭苦笑的份。

他完全看得出來,這位與眾不同的小女孩早已經做好準備,隨時有可能再次撞破窗戶玻璃逃出大廳去。

那扇玻璃剛剛修復完整,海格埃洛可不想再修一次窗子。

所以,他連忙說道:「親愛的費妮小姐,你用不著慌張,我只是聽到你走出自己的房間,所以跟著出來看看,也許您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地方。」

「我,我只是閒著無聊出來逛逛,我沒有什麼事情了,我要回房間裡面去了。」恩萊科急急忙忙就想要尋找脫身的機會。

可是他沒有想到海格埃洛公爵完全拒絕了這個請求。

只聽海格埃洛笑著說道:「可愛的費妮小姐,你實在沒有必要這麼躲避著我,既然你覺得無聊,那麼就讓我們坐下來喝杯咖啡,順便好好聊聊。」

海格埃洛看見費納希雅小姐毫無反應,就又加了一句:「尊貴的小姐,別忘了您得在這五天裡面遵守協定,絕對不可以拒絕我的邀請。如果,您不願意遵守這個協定的話,我也可以不必再受到那個協議的約束,對此,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

一聽到這些,恩萊科嚇得魂飛魄散,他只好遠遠的找一張沙發乖乖坐了下來。

海格埃洛這次倒是沒有趁火打劫,反而像一個紳士一般,和費納希雅小姐保持一定的距離坐了下來。

只見他搖了一下手邊的銀鈴,隨著一陣清脆的鈴聲,大廳裡面立刻變得燈火通明,緊接著旁邊的小門輕輕的打了開來,管家推著一輛餐車走了進來。

恩萊科對此實在是無話可說,他相當清楚海格埃洛這傢伙根本就暗中把所有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了。

甚至連茶點都已經預備妥當了,萬般無奈的恩萊科,只好將注意力轉到那幅一直召喚著他的肖像畫上面。

這一切全都落在了海格埃洛的眼睛裡面。

只聽他笑嘻嘻說道:「那幅畫是我畫的,還不錯吧?」

這句話讓恩萊科大吃一驚。

儘管他早已經知道海格埃洛擅長繪畫。而且從那些珍藏著的畫像上面可以看得出來,海格埃洛的繪畫造詣相當高深,而且後期繪畫手法之高妙技巧之純熟度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但是,從那些後期的繪畫中,根本就無法看到像這幅肖像畫所顯露出來的,那種有血有肉的真摯感情。

恩萊科實在難以想象兩者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

「你畫的是自己嗎?好像有點不像。」恩萊科問道。

聽到這個話題,始終在一邊伺候著的管家連忙轉身退出了客廳。

偌大一個客廳,只留下海格埃洛和恩萊科兩個人。

只見海格埃洛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才用一種極為低沉的聲音說道:「大多數人都以為那是我的自畫像,其實,我畫的是我的祖先,一位早已經被別人所遺忘的祖先,一位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來的祖先。你有沒有聽說過蒂可羅尼這個名字?」

海格埃洛看到費納希雅小姐一副緊皺眉頭苦苦思索的樣子,便繼續說道:「你肯定沒有聽說過的。

「蒂可羅尼曾經是一個無比高貴而又輝煌的名字,但是現在早已經沒有人提起了,人們所知道的只有一個無名無姓的魔弓手,幾天之後的勝利日就是為了慶祝他和他的同伴所作出的豐功偉績,但是卻沒有人知道他真實的姓名。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來的英雄。」

「這是為什麼?」恩萊科問道,顯然他那致命的好奇心又一次佔了上風。

「詛咒,這一切都來自於一個惡毒的詛咒。你應該有聽說過魔法皇帝最終是被卡敖奇王國的創始者英雄王辛洛安殺死的吧!但是,你知不知道,真正殺死他的人並不是這位英雄王,而是我的祖先。也正是因為這個,我的祖先受到了臨死的魔法皇帝邪惡的詛咒。」

「什麼樣的詛咒?」恩萊科問道。

「他用最真摯最美麗的字眼,宣佈最悲慘最絕望的判決。用全身心的愛,去愛一個最不該愛的人,活著承受身敗名裂的痛苦,死後為世人所遺棄,世世代代,傳承相繼。」

說到這裡,海格埃洛雙眼緊緊的盯著費納希雅小姐,輕聲而又緩慢地重複著:「用全身心的愛,去愛一個最不該愛的人,世世代代,傳承相繼。」

恩萊科被這種灼熱的目光盯得全身不舒服,他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一個詛咒,這個該死的詛咒居然把自己也給牽連進去了。

恩萊科暗自嘆息著自己的運氣實在太差了,竟然連這樣古老的倒霉事,都會和自己有聯絡。

他連忙尋找別的話題,好迴避目前這個無比尷尬的局面。

「這個詛咒很可能已經無效了。在我看來,您的家庭非常幸福,您母親的婚姻就相當美滿。」恩萊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不過他並沒有說瞎話,他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喔?你是這樣看的,我也很希望這個詛咒無效,那麼我將是這個家族中第一個擺脫這一詛咒的超級幸運兒。至於我母親的婚姻……將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海格埃洛說道。

聽到這裡恩萊科暗自想到,什麼超級幸運兒,這傢伙根本就是個絕頂倒霉蛋。看樣子,這傢伙沒有希望擺脫那個詛咒了,不過這些話是沒有辦法說出口的。

恩萊科左思右想,努力尋找其他的話題。

突然之間,恩萊科想到以前老狼說過,蒂可羅尼是它所見過最好的射手。

更何況,恩萊科實在是無法明白,對於以魔法力量統治世界的魔法皇帝,怎麼會被弓箭手所打敗呢?畢竟,無論從哪一點來看,魔法師對抗弓箭手,怎麼說都具有完全的優勢的。

想到這裡恩萊科興致勃勃問道:「對了,你的祖先是個弓箭手,他是怎麼戰勝那些強大的魔法師的呢?」

海格埃洛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巨大的畫像前面。

他伸出雙手輕輕將那幅畫像摘了下來,只見在畫像背後的牆壁上面鑲嵌著一張纖細狹長的弓。

恩萊科能夠清晰得感覺到從那張弓上散發出一陣陣強烈的精神波動。

他立刻明白了,一直在召喚著自己的正是這張弓。

這張消滅了古代的魔法皇帝,結束了長達幾千年的魔法統治的弓,這張英雄所用過的弓。

第四章

b心之眼/b

一把形狀奇特,極為纖細修長的弓,深深的嵌在雪白的牆壁上面。在其下呈扇形排列著七支箭,那些箭同樣也是嵌進牆壁裡面去的。

海格埃洛公爵小心翼翼將鑲嵌在牆壁上面的弓和箭取了下來。

然後,鄭重其事的將它們端到費納希雅小姐面前。

海格埃洛輕輕將那七支箭橫擱在費納希雅小姐面前的桌上,而且將那張弓交到她的手中。

恩萊科接過弓後,仔仔細細觀察著這張曾經拯救過世界的英雄弓。

這張弓整體的形狀猶如一隻展翅飛翔的大鳥,與恩萊科從前所使用的那些簡單的弧形的弓完全不同。

這張弓由彎曲程度以及彎曲方向完全不同的三道弧形組成。

其中兩道曲度相通的彎弧中間,是由一道方向完全相反但是曲度極深的彎弧連線在一起。

恩萊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要把弓做成這種樣子。

整張弓是用一種說不出名字的金屬打造而成的,這種金屬反射著銀色的光澤,但是在這層銀色的光澤中,恩萊科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絲快速流淌而過,且時隱時現的深藍色的光芒。

這種光芒猶如清晨花瓣上的雨露,又宛如碧波湖水之中盪漾著的漣漪,似真似幻,卻無法保留住那千變萬化的一瞬間。

儘管這張弓看上去相當纖細,但是,掂在手裡有一種相當沉重的感覺。

兩條彎曲的弓臂光滑平整,在弓臂的外端漸漸收攏起來,兩端的末梢之上安著兩點金紅色的弦鉤。

在兩個弦鉤之間,緊緊的繃著一根不知道用什麼材料製成的弓弦。

這條弦好像是用水晶作成的一般,竟然是完全透明的。

恩萊科用手輕觸了兩下,弓弦繃的很緊。

整張弓最吸引恩萊科的就是中間那道反向彎曲的弧,這個部位被一層硃紅色的皮革覆蓋著。

就是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動物的毛皮,手感是那麼的柔軟卻一點都不滑。在其正中稍微偏向於一邊的地方,固定著一塊金屬的托子。

恩萊科猜測這個托子是用來固定箭枝前段的。

恩萊科將這張弓豎了起來,然後擺好姿勢用力撥動弓弦。但出乎意料的是,弓弦似乎紋絲不動。

恩萊科更加用力的往後拉。但是,根本沒用。這張弓不是他可以開得了的。

恩萊科搖了搖頭,將弓交還給海格埃洛公爵。

實際上海格埃洛一直在那裡觀察著這位費納希雅小姐。

從剛才開始他就對這個愛好獨特的小美人充滿了好奇感,這個丫頭顯然對這張弓興趣極濃,這隻要看一眼她那興趣盎然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

而對於費納希雅小姐不自量力想要拉開自己祖先留下來的這張神弓,海格埃洛暗中感到好笑。

這張弓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傭兵所使用的長弓或者戰鬥弓可以比擬的。這把弓可以稱得上是弓中之王,即便是那些上位騎士們,也沒有幾個人可以將這張弓完全的拉開來。

「你能使用這把弓嗎?」恩萊科問道,他確實想知道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人可以拉開這張弓,這弓實在是太硬了。

「你所謂的使用是什麼意思,單單指將弓拉開用來射箭嗎?」海格埃洛一眼就看穿了費納希雅小姐心裡的意思。

他對此極為好笑。這丫頭自己沒有力氣拉不開弓,就懷疑所有的人全都和她一樣。

恩萊科被海格埃洛問得一愣,他從來沒有想過除了拉開弓弦射出箭枝來殺傷敵人之外,弓箭還有什麼另外的使用方法。

因此他立刻問道:「難道使用這把弓,還有什麼別的方法或者訣竅不成?」

海格埃洛鄭重的想了一會兒說道:「現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真正懂得怎樣使用這張弓,甚至連我在內,我的祖先只是留下了這把弓箭,卻沒有留下使用這把弓箭的方法。即便是我,也只能將這把神弓當作普通的弓箭來使用。」

海格埃洛看到費納希雅小姐一臉迷糊的樣子,連忙解釋道:「費妮小姐,您若是一個魔法師就應該知道,同魔法師比起來弓箭手根本就不佔便宜,魔法師使用的魔法往往遠達五六百米,還有一些甚至只要魔法師視力可以看見的地方,就是他的魔法可以達到的範圍。和他們比起來,即便是使用這張神弓也是遠遠敵不過的。當年我的祖先蒂可羅尼是真正能夠使用這張神弓的英雄,傳說中這張弓具有神奇的力量,它擁有足以與魔法師對抗的力量,可惜,我的祖先並沒有把如何引出這種力量的方法流傳下來。這張弓從此之後就再也沒有真正被使用過。」

聽到這裡,恩萊科陷入深思之中。

他現在才知道剛才為什麼能夠感應到如此強烈的精神波動,這種劇烈的精神波動好像是在召喚,召喚能夠發現它的人,召喚能夠使用它的人。

這把英雄的弓是有自己的意志的,它無法忍受擁有強大力量的自己被當作一件裝飾品,它需要再次展現它早已經逝去的風采。而這把弓顯然選中了自己。

可是被選中的自己根本就沒有力量拉開這張英雄的弓,如果這張弓到了自己的手中,它甚至連作為普通弓的價值全都無法體現出來。

想到這裡,心亂如麻的恩萊科又一次拿起了那張弓,他沿著彎曲的弓脊輕輕的撫摸著這張弓。

突然之間,原本銀色的弓臂上面顯出了深藍色的字型,這是一種恩萊科從來沒有見過的字型,但是,恩萊科不知不覺之中好像完全可以理解上面寫些什麼。

這把神弓,是風神賜予人類的禮物。

它是由風神和戰神親手打造的,智慧之神為它撰上神的文字,它的名字叫做「風之號角」,是遠古「光輝戰役」中,站在神族一方的人類英雄裝備的三大神器之一,另外兩件神器是「大地戰車」,「水之紋章」。

整張弓散發著灼眼的銀光,這種光芒越來越亮,漸漸吞沒了恩萊科的雙手,而且這種光芒繼續不斷地蔓延著,很快恩萊科全身都籠罩在一層厚厚的銀白色光芒之中。

海格埃洛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見多識廣的他很快猜測到這位自己看中的心上人,同時被自己祖先所遺留下來的神弓選定了。

海格埃洛在心底裡面儘管仍然有那麼一絲嫉妒,作為英雄的後裔,身為聖騎士的自己,居然沒有資格使用這件英雄祖先所留下來的武器,反而讓一個弱質女子成了這件獨一無二的武器的主人。

這無論從自我的尊嚴或者是身為騎士的榮譽感方面,都是無法接受的。但是,海格埃洛又實在沒有辦法對著喜愛的人生氣。

再說,為了祖傳的神弓沒有選擇自己,而選擇了一個女孩做主人就大發雷霆,這要是傳揚出去讓別人知道了,自己可就更沒面子了。

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海格埃洛靜靜坐在那裡,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神奇了,海格埃洛也為自己有幸目睹這千年難遇的景象而讚歎不已。

隨著銀光慢慢的消逝,那把弓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那張弓中間的握把處,顯出了一個清晰的手的印記。

這個印記與費納希雅小姐的左手形狀完全吻合,海格埃洛知道這是神弓認定主人的標記,除非費納希雅小姐死去,否則這個印記絕對不會消失。

「好了,現在這把弓有了新的主人了,恭喜你,我尊敬的小姐。」海格埃洛笑著說道,但是從說話的語氣中可以清晰感覺到一種惆悵,一種失落。

對於這一點,恩萊科同樣注意到了。

不過他顯然誤會了,以為海格埃洛公爵捨不得那張祖傳的神弓,畢竟這樣的無價之寶是沒有人肯放棄的。

所以他連忙將弓交還到海格埃洛的手裡,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並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我並沒有想過要將你家的祖傳至寶據為己有,我……」

「既然,這把弓將你視為主人,那麼,它就是你的了。與其讓它成為一件裝飾品,紀念物,還不如發揮它真正的作用。」海格埃洛說道。

「但是,我同樣沒有能力使用它啊。」恩萊科說道。

「這不要緊的,我可以教你。我可是一個很好而且很有耐心的老師哦。」海格埃洛趁此機會提出了這個建議,他實在很希望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和費納希雅小姐單獨的相處在一起。

恩萊科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他也很想改變一下目前的狀況。

每天無休無止的禮儀訓練之外,還要極為辛苦的應付那些來參觀的貴婦人們,這實在讓他有些吃不消了。

最近幾天,海格埃洛公爵的府邸簡直成了完全公開的社交場所,每天都有數十人到訪。

更令人頭痛的是,這些興致勃勃的來訪者中,全都是衝著自己慕名而來的。恩萊科實在不希望事情再這麼發展下去,要不然,到時候就根本沒有辦法收場了。

考慮到這些,恩萊科反覆猶豫了半天之後,終於,答應了海格埃洛的提議。

這一方面是因為恩萊科想要藉此機會稍微調整一下目前完全被動的局勢,另一方面,恩萊科確實對海格埃洛的射箭技藝感興趣。

畢竟,此人是當年以高強箭技名震天下的古代英雄的子孫,他家代代流傳下來的祖傳箭技肯定有獨特之處。恩萊科對此極為好奇。他實在想見識一下這舉世無雙的古代箭技。

聽到費納希雅小姐一口答應了自己的要求,海格埃洛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

他儘量剋制住自己無比興奮的心情,以極為彬彬有禮的紳士風度說道:「那麼,我就如您所願安排一下,今天天色已晚,請您好好休息吧,我告辭了。」

說完,海格埃洛將手裡的弓輕輕放到費納希雅小姐的手裡,然後微微彎了彎腰,對著費納希雅小姐鞠了個躬,轉過身回到樓上去了。

大廳裡只留下恩萊科一個人。

恩萊科原本想把弓箭嵌回牆壁裡面去,但是,他猶豫了半天,最後實在是捨不得這麼做,只好抱著這副弓箭回到自己的臥室裡面。

恩萊科一回到房間就到處尋找可以擺放那張弓的地方,最終他在那個櫥櫃裡面為這張寶貝弓箭,找到了一個極為合適的地方。

不過為了擺放這張弓,恩萊科將櫥櫃裡面好些東西拖了出來放到地板上面,其中包括一具用龍牙雕琢而成的巨大號角,整個櫥櫃裡面就數這東西體積最大。

除此之外,恩萊科還把那些裸體繪畫拖了出來扔在一邊,按照他的看法,那具號角還有擺放的價值,而這些垃圾只配扔到窗外去。

心滿意足兼筋疲力盡的恩萊科,愉快的爬上那張大床,這是他到海格埃洛家後,第一次心情放鬆睡一頓覺。

漫漫長夜對於一個瞌睡蟲來說,永遠是短暫的。

因此,當恩萊科睡眼惺忪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而且,他的房間裡面早已經站滿了人。

那四個侍女就在自己的身邊伺候著,床的另一側站著滿臉堆笑的海格埃洛的母親,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和另外兩個貴婦人則遠遠站在一角。

等到恩萊科睜大那雙矇矓的睡眼,看清房間裡面的一切時,他差點昏倒。

只見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看著面前堆放著的那些裸體繪畫,恩萊科只覺得那絲微笑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而那個海格埃洛則在一邊對著畫指指點點,不知道在比劃些什麼。不過從他、梅爾麗思伯爵夫人以及那幾個貴婦人時不時飛瞟過來的目光看來,恩萊科仍然覺得情況相當不妙。

現在的恩萊科簡直是後悔死了,自己幹什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拖出來,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想到這裡,恩萊科臉漲得通紅,不過這樣一來,更加確定了那些夫人們心裡的看法。

等到除了四個侍女外所有的人退出房間後,那位負責總管自己起居生活的公主殿下的貼身女侍,帶著一絲讓恩萊科難以忍受的笑容,輕輕的在恩萊科的耳邊小聲說道:「你啊,實在太大意了,難道你不清楚這是什麼地方嗎?竟然為自己製造了這麼多,這麼糟糕的話題。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是一個女孩子的話,你現在已經不得不嫁給那個海格埃洛公爵大人了,你現在可是更難脫身了,只怕,就算是科比李奧大人,甚至是皇帝陛下也沒有辦法幫你忙了。嘻嘻,你最好做好嫁到海格埃洛公爵大人家作他媳婦的心理準備。」

聽見這些,恩萊科再一次無力的癱倒在床上。

他毫無反應的任由侍女們為他穿上那身狹緊的華麗長裙,戴上那對玲瓏精巧,價值連城的耳墜(這是昨天一位地位尊貴的皇室成員送給他的)。

他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了,連那幾個侍女死命的用力勒他的腰,他也一點都不覺得疼痛。

很快,恩萊科就被那幾個手腳利落的侍女們收拾乾淨了。

他被她們架出了房間。

等到恩萊科走下樓梯時,正如他預料的那樣,樓下所有的人都在那裡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恩萊科已經沒有精神對此作出什麼反應了。

他神情呆滯,面無表情的走下樓梯,而他的這副神情更加令得周圍人誤會了。

也不知道海格埃洛是用了什麼神奇的方法,他終於得到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認可,從今天起,禮儀訓練將只進行半天,而另外半天則留給海格埃洛讓他教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弓箭技藝。

不過,對此,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相當難以理解,一個貴族小姐要學習高深的射箭技藝幹什麼。

整整一個上午進行了艱苦的訓練課程。

由於原本一整天的課程被壓縮到半天時間裡面,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加大了訓練的強度,恩萊科被操練得有苦難言,這時候,他感覺到腰實在被勒得太緊了,以至於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他相當多的能量。

更何況,等到了午餐時間,恩萊科才發現由於纏的太緊,以至於他面對著一桌極為豐盛的美味佳餚時,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恩萊科不得已,簡直是硬著頭皮才勉強自己吃下去那麼一點點食物的,而這全是為了下午訓練的考慮。如果現在他連一點東西都不吃的話,恐怕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支撐到晚上的。

看到費納希雅小姐文縐縐地小口小口吃著東西,海格埃洛的母親和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相視而笑,她們倆高興極了。

其實這原本就是她倆商量好的,特意關照這位費納希雅小姐的侍女們,為她們小姐穿衣服的時候再勒緊兩扣。

這樣一來可以體現這位小姐迷人的線條,同時,海格埃洛的母親從來沒有忘記過這位小姐與眾不同的吃相。

這一點,是那位費納希雅小姐唯一無法令海格埃洛的母親接受的地方。為此,她專門請教了梅爾麗思伯爵夫人和另外幾個最親密的小姐妹,大家商量下來的一致結果,就是這種令恩萊科萬分受罪的方案。

結束了這頓令人垂涎欲滴、吃到嘴裡後又難以下嚥的可怕午餐,恩萊科隨著海格埃洛公爵來到了後院的練功場上。

對於這位費納希雅小姐可以獲得如此特殊的待遇,另外那二十位貴族小姐們是極為不滿的。不過,在梅爾麗思伯爵夫人的高壓政策面前,倒也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而隨著海格埃洛來到後院的恩萊科,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只見他滿懷好奇地左右打量著這個地方,恩萊科早已經從凱特口中聽到過,貴族騎士們用來練功的這種特殊的練功場,並不是在開闊的空地上面而是在室內進行的。

而這種特殊的訓練室,對於從來沒有見過的恩萊科來說,充滿了新鮮感。

只見整座大廳極為寬敞,恩萊科暗中估計了一下,這地方恐怕比克麗絲的那個實驗室中的房間小那麼一點而已。

大廳呈狹長的橢圓形佈置。

靠著一側是一排高大的鐵製百葉窗,所有的窗戶現在全都開啟著,因此將室內照得極為明亮。

紅油漆的地板上厚厚的打著一層蠟,以至於整個地面像是一塊鏡面一樣,平整光滑地可以照得出人的影子來。

在進入大廳之前,海格埃洛親自為費納希雅小姐拿來一雙膠底的靴子,恩萊科試了試,靴子顯然是為他訂做的,嶄新的鹿皮鞋面配上一排金色的鞋釦,顯得極為玲瓏巧致,恩萊科實在驚訝於海格埃洛公爵辦事的效率。

昨天晚上剛剛說定的事情,僅僅隔了這麼短的時間,就連這樣的小地方都已經準備妥帖穩當。

走進練功場,恩萊科立刻被靠牆整整齊齊排列著的那些兵器吸引住了。

與普通的魔法師不同,恩萊科由於無法使用魔法,因此,一向對各種武器有著濃厚的興趣。而海格埃洛這裡的武器不但種類繁多,而且全部都是精品。

由於從小就跟著父親打點店鋪,所以恩萊科對於各種金屬用品可算是眼光獨到,而他一眼就能看出這裡的每一件武器無一不是精品之作。

在練功場的另一端,遠遠的擺放著一枝箭靶。

恩萊科用眼光一掃就知道,這個箭靶比一般的箭靶整整大了三圈。對此,恩萊科心中頗不滿意,這個海格埃洛實在是太小看自己了。

想到這裡,恩萊科三步做兩步的走到身邊掛著弓箭的兵器架子前面。

順手從架子上拿下一把長弓,並且拿起一條皮帶穿在腰間,在皮帶的掛鉤上掛上滿滿一壺箭枝,對於這種武器,恩萊科是相當有心得的。

只見恩萊科慢慢走到射箭處,將長弓一頭的金屬腳釘插入地板上原本就開好的圓孔之中。然後信手從腰間抽出一枝箭,輕輕搭在弓弦之上,弓被拉到八分滿(恩萊科身材實在太矮小,不太適合使用這種弓臂特別長的武器),微一鬆弦,箭枝便像一道流星一般,直向箭靶射去。

正如恩萊科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一樣,箭枝穩穩的釘在了靶子的正中央,箭尾輕輕的顫動著。

這一切倒是有點出乎海格埃洛的預料之外。

原本,他認為身為魔法師的費納希雅小姐即便使用過弓箭,也僅僅限於女士打獵用輕型獵弓,這種最多能用來射射兔子的小玩意兒,卻沒有想到這位與眾不同的小姐,竟然能夠熟練運用完全只適合戰場使用的長弓。

更何況據海格埃洛所知,索菲恩王國是所有國家中最不重視弓箭運用的,甚至他們在軍隊裡面保留一定數量的弓箭手,完全是處於對傳統的尊重。

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出身於這樣國家的貴族小姐,會有如此優秀的弓箭技藝。

海格埃洛禁不住又對費納希雅小姐的身份,感到無比的好奇和極端的迷茫。

恩萊科看到海格埃洛對自己的箭技毫無反應,暗中有些氣惱。

為了顯示他與眾不同的技術,恩萊科又連續射出了好幾枝的箭。由於受過喬的精心訓練,恩萊科的射箭技能確實不凡,所有的箭全都命中靶心,並且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

陷入沉思之中的海格埃洛這才反應過來,他連忙起勁鼓起掌來。

看到有人喝彩,恩萊科更加起勁了,只見他一枝接著一枝,將整整一壺箭全都射了出去。

遠處箭靶正中的紅心之上扎滿了箭枝,簡直連一點空隙都沒有。恩萊科這才滿意的舒展了一下身軀,轉過頭來向海格埃洛望去。

海格埃洛一直在那裡一個勁的鼓掌,直到這時才停止下來。

他彎下腰拉開一道矮門,只見裡面緊湊地擺放著數量更加多的各種武器,海格埃洛在這堆兵器裡面翻弄了好半天,這才從中挑出一件兵器來。

恩萊科仔細一看,這件兵器極為奇怪,猶如一條軟綿綿的腰帶彎成一道弧形耷拉在海格埃洛的手裡面。

恩萊科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海格埃洛笑了笑說道:「弓啊,沒有見過吧。」說著,他揚了揚手裡拎著的那件怪東西。

恩萊科實在無法將這樣一件模樣古怪的兵器同弓箭聯想到一起去。

那東西的弧度實在是太大了,恩萊科看了一眼那道幾乎兩端都可以連線到一起的圓弧根本不明白,這樣一把弓讓人怎麼使用。

更何況整條弓臂軟綿綿的晃盪著,恩萊科怎麼也無法想象,這麼軟的弓可以將箭枝射多遠。

海格埃洛顯然看出了費納希雅小姐的疑慮,只見他不慌不忙的攤開另外一隻手,手掌之中盤著一根細細的弓弦。

對於恩萊科來說,這種弓弦一點都不陌生。

弓弦是用動物的筋通過特殊的炮製手段絞成的,普通的弓弦是用牛筋做成的,而海格埃洛手裡的這條弓弦,顯然是用不知道什麼種類的亞龍的筋製成的。

而海格埃洛接下來所做的事情,深深吸引住了恩萊科的眼睛。

只見海格埃洛將弓弦的一段掛在了那張軟弓一端的弦鉤之上。然後,一手托住弓臂中間握把的部位,一手抓住弓的一端,將整張弓慢慢得反曲著彎了過來。

恩萊科驚奇地長大了嘴巴。

愣愣的看著弓箭彎成了昨天那把和神弓一模一樣的樣子,他現在才明白過來,海格埃洛的那把祖傳神弓為什麼是那麼一副怪模樣。

恩萊科輕輕地接過海格埃洛上好弦的弓,沿著輾轉蜿蜒的弓脊撫摸著。

他發現,與喬告訴他弓箭的製作方法完全不同,這張弓是用完全不同的多種材料製作而成的。

弓的外側顯然是普通的木質材料,而弓的內側則是由牛角之類的物質組成的,兩者之間透過一種說不出名字的粘膠,緊緊的固定在一起。

恩萊科輕輕提起這張弓,試著用力拉動弓弦。

與他原本想象的完全不同,弓並沒有如他所願被拉開,相反的,這張弓僅開了四分之一後,就再也拉不開了。

恩萊科實在奇怪,剛才明明看見這張弓一副軟綿綿的樣子,跟他常用的那張長弓比起來顯然要軟的多,應該相當容易就可以被拉開才是。

海格埃洛一直在一旁欣賞著眼前這個小美人一臉疑惑的神情,直到小美人投來一絲求助的眼神(至少海格埃洛是這麼認為的)。

海格埃洛這才從費納希雅小姐手裡面拿過那張弓說道:「親愛的費妮小姐,普通的開弓方法是拉不開這種弓的,想要開這張弓必須使用特殊的手段,你看我示範。」

說完,海格埃洛將那張弓提到胸前。

不過,與平常的開弓方法完全不同的是,海格埃洛竟然先擺好右手的架式,而左手輕輕搭在弓把之上。

正當恩萊科為此萬分奇怪的時候,只見海格埃洛按住弓的內側,慢慢往前推,將弓漸漸拉滿了。

恩萊科對此大吃一驚,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除了將弓弦往裡拉之外,還有這種開弓的方式。而且這樣一來,可以更加有效利用雙臂的力量。

恩萊科全神貫注看著越拉越滿的弓,這時他又發現了一件事情,這種形狀奇特的特殊弓箭可以被彎曲地更加厲害,而不會折斷。

如果換作普通的木質弓,彎曲到這樣大的弧度,早已經支撐不住而折斷弓臂了。而眼前的這張弓即使彎曲到現在這樣的狀態,仍然顯得綽綽有餘。

正在這個時候,海格埃洛放開了弓弦。

恩萊科聽到「崩」的一聲,緊接著離弦的箭枝疾如閃電向遠處的靶心射去,然後就聽得「喀嚓」一聲響,那木質的箭靶一下子從中間裂開斷成了兩截。

這一切,直看得恩萊科目瞪口呆。

他實在無法想象,要這樣乾脆利落得劈開木質的箭靶需要多大的力量,這樣的殺傷力實在太可怕了。

恩萊科是一個想到什麼就立刻要弄個明白的人,他問道:「這,這把弓的力量好強大哦,這把弓也是您的祖先發明的嗎?這把弓一定可以用來對抗魔法師吧。」

海格埃洛看著費納希雅小姐一臉好奇的樣子,笑了笑說道:「費妮小姐您是一位魔法師,您應該比我更加清楚。一個最弱的魔法師都可以輕易的使用風刃魔法,劈開比這厚實得多的木板,強大的魔法師甚至可以用風刃魔法砍斷鋼板,您還認為這種東西可以與魔法對抗嗎?」

說到這裡,海格埃洛將弓箭塞回到費納希雅小姐的手中,繼續道:「至於這把弓並不是我的祖先所創造出來的,這種樣子的弓相當普遍,這種弓是典型的精靈人使用的弓箭,我們人類將這種弓箭叫做反彎弓,或者更加貼切稱為複合反彎弓。

「由於這種弓是用多種不同的材料製成的,因此稱為複合弓,這些材料中主要有木材和牛角,木材就有極好的延展性和極強的韌性,而牛角則具有相當強的彈性和抗壓能力,利用這兩種完全不同材料所具有的優點,互相協調互相彌補,這樣製作出來的弓箭彈性強勁,射出的箭枝幾乎呈一條直線飛行,這樣一來更加容易命中目標,因此這種弓箭在使用上與長弓是完全不同的。」

恩萊科興致勃勃聽著這一切,他今天可算是增長見識了。

聽完海格埃洛所說的話,恩萊科立刻把玩起那把弓來了,他學著海格埃洛的樣子,自顧自的練習起新學會的射箭技巧來了。

別說這種方法真的管用,儘管恩萊科還無力將弓箭完全拉滿,至少他也能將箭射出去了,正如海格埃洛所說的那樣,這種弓射出的箭,飛行的箭道遠比長弓射出的箭枝低平的多,瞄準起來也要方便不少。

以恩萊科的臂力射出的箭枝,不像剛才海格埃洛射出的那箭一樣力量強勁,因此那塊箭靶才得以倖免於難,沒遭到分屍的命運。

海格埃洛對自己的這個虛心好學的學生極為讚賞。

無論從對事物的理解力,還是從對動作的把握度方面來說,這位費納希雅小姐都是完美無缺的。

海格埃洛深有自信,如果這位小姐由自己來訓練的話,可能用不了幾年,她就可以達到接近聖騎士的實力等級。

不過,這種想法只是在他的腦子裡面轉了一轉,就被海格埃洛徹底驅逐出去了,因為這位公爵大人實在害怕,過分好奇的費納希雅小姐真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海格埃洛儘管也想和這位小姐如此單對單的相處在一起,但是,他害怕會因此破壞這位小姐那絕世的氣質。

作者「藍晶」的其他小說

魔眼》《魔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