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幫地盤邊緣的小城郡城。
聚賢鏢局的二當家白山正指揮人從牛車上卸下酒肉瓜果。
應聚平很快趕過來了,他提著袍角一路小跑,高興的叫道:「二哥,您怎麼剛押鏢回來就來點卯了?也不先歇幾天?」
白山本來是聚賢鏢局的一個競爭對手,本來差點買下整個聚賢鏢局,後來看應聚平有了長樂幫的通線保信,還和錦袍隊司禮王天逸拉上了點關係,前途不可限量,立刻傾身下交,不僅和把自己的鏢局和聚賢合併了,甚至心甘情願的做起了二當家。幾年下來,這才有了方圓百里之內的最強最富最有名之鏢局——聚賢。
白山呵呵一笑道:「掌櫃的,我聽說天下第一俠在咱們這安營紮寨,敢不馬上過來嗎?」說著從車上抄起一罈酒,指著笑道:「這是我從汴梁帶回的杏花村百年陳釀,咱們也讓丁玉展大俠嚐嚐,別怠慢了人家。」
說罷扭頭四顧,看著滿地垃圾但空蕩蕩的廣場,白山加了句:「不在?」
「沒錯,兄弟回來的不巧。」應聚平笑著拉著白山胳膊,兩人邊走邊談:「四天前,孤膽俠趙乾捷突然造訪,然後第二天一早,丁大俠領著幾十號人和孤膽俠趙乾捷的人馬一起離開這了。」
「還回來嗎?」白山問。
「肯定回來啊。」應聚平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白山馬上看出來了,他壓低聲音小聲道:「人馬那麼多,是不是災星禍害咱們了?開銷可大?」
應聚平苦笑起來:「他們來的這些日子,郡城酒肉價格翻了一倍,你可想而知咱們鏢局開銷有多大了。而且流鶯聚集,違法之徒比比皆是,王捕快已經讓我替他們作保,保證他們不作奸犯科,唉,你想想吧。」
看著愁眉苦臉的應聚平,白山笑了起來,他拉了拉掌櫃的手臂道:「兄弟,莫怕眼前這點小事,若是和丁玉展結為好友,我們馬上可以開闢朝丁家廬州的鏢線,不止鏢線,我們可以販運物資,這是何等的大買賣?」
「他那麼多朋友兄弟,我想咱不入眼啊。」應聚平苦笑道。
「不怕,不是楊昆先生也來了嗎?巴結好楊昆先生即可。」白山斬釘截鐵的說道。
「趙大俠來了之後,楊昆先生也隨著離開了。」說到這裡,應聚平搖頭一嘆:「楊先生到真是大人物,雖然暫住我們這,但我都沒見過幾次,遺憾啊。」
凌晨的黑暗中,郡城幾十裡外的一條小路上,二十多匹快馬正暴風驟雨般的前進,馬蹄不僅掀起雷鳴般的巨響,更是幾乎把腳下的坎坷的路面給翻過來。
風塵僕僕的騎士們全副武裝,都是精壯的江湖人物,只是此刻他們的表情疲勞到有些麻木,但無人停止揮舞馬鞭,在兩層山巒擠壓下的小路上,馬隊仍然箭一般的透過霧般濃郁的黑暗,放佛一隻被放進狹窄洞穴中的老鼠那般,不停朝前衝著。
遙視著遠方山坳上那一抹清晨的黎明,有人朝隊伍中心的那人請示道:「公子,天已經要放亮,屬下們是否拐進樹林開始停馬休息?」
「再跑半個時辰,出了這片山地休息。」那公子想了一下說道。
這命令這馬隊中激起了一股小小的歡呼,畢竟他們是按晝伏夜行的潛行之策趕路,在黎明時刻,睏倦疲累更勝於任何時間,現在雖然還不能立刻下馬倒頭就睡,但畢竟馬上就可以,望梅止渴的效用往往比直接吃梅還有用。
但就在這時,路邊山崖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嘯叫,如條飛蛇一般直衝入霄。
「響箭!埋伏?」無人說話,但馬隊的所有人同時變了臉色,訓練有素的他們幾乎同時勒停了馬韁,撥轉了馬頭,眨眼間,道路中間的馬隊就好像花朵一般綻放開來了,圍住中間的指揮官,馬頭指著四面八方,騎士們無聲而迅捷的從馬背褡褳中抽出兵刃,警惕的朝四面用目光搜尋著敵人。
「啊哈哈哈。」山坡上想起一串長笑,一個青年揮著一把雪亮長劍耀武揚威的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你?丁玉展!你想幹什麼?」馬隊指揮者先是一愣,接著叫了起來。
丁玉展繼續大笑:「千里鴻,你還夠機靈啊,我還想等著看你的馬隊在前面拐角後的精彩表現呢?人馬爬滿地,媽的,差一點點!」
「你堵了路?」千里鴻咬牙反問,然後卻換了一臉不解的表情,他指著丁玉展問道:「你這個白痴究竟想幹嗎?看在你家的面子上,老子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有事說事,沒事滾蛋,我有急事呢。」
「誰浪費誰的時間?」被輕視,丁玉展頓時勃然大怒,他揮著手大吼:「都出來!」
隨著這句話,樹林裡悉悉索索,不知有多少手持兵器的江湖戰士衝了出來,生生的把這二十多個武當武士圍了個水洩不通。
臉色頓時煞白,但毫不慌亂的,武當騎士不待命令,紛紛下馬,準備死戰,一致朝外的馬頭之間頓時寒光閃閃,霜刃如電。
人馬最中間的千里鴻怒視著高處洋洋得意的丁玉展,大吼罵道:「你這個瘋子!你怎麼能對付我?我和你家是盟友啊!白痴啊!趕緊讓這群人閃開!」
「切。」丁玉展白眼一翻,復又把臉別向天空,一臉的不屑一顧。
看了幾眼包圍自己的敵人,看那各式各樣的衣著,參差不齊的年齡,混亂站位的長短兵刃,千里鴻已經確認這就是不久前為了救援丁玉展聚攏起來的烏合之眾,其精銳當然不能和自己手下這批精英比,但人數相差太多了,竟然是五比一,況且自己的人為了逃回武當,選擇了最耗費精神的晝夜顛倒的趕路方法,黎明卻是自己人體力精神最脆弱的時刻,現在怕是自己這邊是強弩之末了。
考慮一下,千里鴻放棄了強攻而出的方式,他又喊道:「你姐夫呢?趕緊讓楊昆先生出來,我和他談。」
「楊昆先生已回廬州。」這句話卻不是兩眼朝天的丁玉展嘴裡吐出來的,而是從他背後閃出的一個青年微笑著說道。
「你?趙乾捷!」不知看過多少次畫像了,儘管在這微暗的黎明光線裡,千里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此人,除了慕容秋水的傀儡趙乾捷還會是誰!
冷汗立刻就下來了,千里鴻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丁玉展是個混蛋,他不怕他分毫,但現在居然趙乾捷和他一起,那麼就等於慕容秋水這事有份。
難道慕容世家和丁家沆瀣一氣了?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齣現,立刻脊背上傳來一陣冰涼,那是因為連夜狂奔,被露水和汗水打透的衣服粘了回來,只是此刻才感到那直入骨髓的寒冷和不適。
閉目凝思很長時間,千里鴻攥緊了拳頭,大吼道:「你們想要怎麼樣?」
不再是你,而是你們了。
「你!」丁玉展終於低下了頭,他指著馬隊中間的千里鴻叫道:「跟我走一趟,咱們喝喝酒!」
「公子,屬下就算死也要拼得讓您脫生!」千里鴻的護衛頭領低低吼了一聲,接著他轉頭低聲命令道:「一會聽我口令,我們集體朝前突圍,瞅空讓公子上馬,他突圍後我們立刻斷後死戰。武當恩義就在今日成仁!」
這命令彷彿是拂動了蛟龍的逆鱗,人人精神一振,熱血回湧,馬頭間的霜刃寒劍立刻爆裂出一股無聲無息的殺氣,波濤般朝四面八方撲了過去,敏感的馬群好像感到了自己突然陷身在了嗜血的虎豹之群中,立刻騷動不安起來。
別人還沒看出端倪,但百戰之士丁玉展看著底下好像有了異狀的馬群,卻眉頭一皺,冷笑起來,他叫道:「老千,不就是喝杯酒嗎?又不是要你命,別動不動就要拼命,你的命可值錢的很。」
趙乾捷聽了這話,一愣,很快他也反應過來,喊道:「公子莫要衝動。這批人並非烏合之眾,裡面參雜的高手之精銳怕不在你武當精英之下,況且我們佔據地勢先機,以逸待勞,你們只是徒去取死而已。就算您部下銳不可當,捨命相救,讓您突圍而跑,您已經賓士一夜,馬力可能逃得開我手下歇息一晚的三十鐵騎?我發個誓,我們只是請公子暫歇幾日,斷不會傷您一根寒毛。」
千里鴻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害怕,他並不懼見慣了的殺場,他只是難以決斷。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丁家和慕容合作之收益都小於和武當合作,怎麼可能和慕容一道要來和自己作對?
要是丁三真是混蛋到家,但靠著和慕容秋水的哥們義氣就和他的手下合作,但剛才那手下又言之鑿鑿的發誓,雖然誓言不可信,但他們一開始就大可用巨石弓箭來個不宣而戰的突襲,此刻卻圍而不打,擺明了想讓自己活著。
「公子,不要信他們!您時刻準備上馬,我們馬戰步戰護您突圍!」他的護衛統領低聲道。
千里鴻沒吭聲,這是擺了擺手,然後卻抬頭朝山坡上的兩人叫道:「我留下?可以!但你要放我的手下走,如何?」
「公子!不能這樣,我們不走!」丁玉展趙乾捷還沒答話,千里鴻自己的手下卻驚呆了,馬上這狂吼在馬群裡爆炸開來。
千里鴻沒理手下的泣血呼號,他揚起頭,繼續大吼一聲:「怎麼樣?」
「我有點喜歡你了,老千,呵呵。」丁玉展哈哈一笑,轉而厲聲回應道:「可以!」
「請讓屬下跟隨公子!」噗通一聲,一個護衛雙膝跪地,雙手緊扣地面大叫道。
「刀山火海,屬下不敢離開公子!」好像起了一陣風,武當陣中的高手們如同被風吹低的花叢一般,紛紛跪地。
「第一,打不過;第二,逃不了;第三,你們活著還能報信,第四,這次我離開武當之前就立了遺書的,此刻……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千里鴻的聲音平靜的如杯中之酒,波瀾不起。
回頭看了一眼冷冷站在自己身後的千里鴻,再低頭朝下看看路上那群肝腸寸斷依依不捨的武當戰士,丁玉展笑道:「歸語貴掌門,我就在郡城等著,何時見到章高蟬人頭,何時公子返山。」
「狗孃養的!」話音未落,背後的千里鴻暴跳起來:「原來你們想要的是這個!」
確實沒人想要千里鴻人頭。
楊昆從來沒離開過郡城,只是不方便自己出頭做這件事而已,有什麼比讓一個無慾無求的大俠去取罪人人頭更得體更光彩的呢?
章高蟬這種人不能被掌握在武當手裡,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江湖六雄就和慕容秋水異口同聲般的叫了出來。
但慕容世家也沒能殺得了刺客章高蟬,僅僅讓他身負重傷而已,現在不知這個鬼神般的傢伙在什麼地方。
他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唯一可以找的只有武當而已。
那麼只能用武當來完成殺神這件事了。
楊昆幾乎和來談判的趙乾捷一拍即合,丁玉展也隨即立刻變了口號,一群他追隨者馬上頭上就有了「為武林殺魔除害」的俠義光環。
趙乾捷有千里鴻逃亡路線的情報,楊昆立刻讓丁玉展前去捉拿,以便脅迫武當交出章高蟬首級,他的原話是:「往日里都是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此刻,我們是用別人的孩子套別人的狼,世間還有比這可划算的買賣嗎?」
丁玉展倒是不解的問楊昆:「我們怕武當太強以至於要綁人勒索,但慕容老二為何也沒想要千里鴻的人頭?他們應該不共戴天啊。」
「誰說他們不共戴天?」楊昆笑得很燦爛,耐心給未來家主解釋道:「千里鴻需要戰爭,慕容秋水一樣需要戰爭,他現在剛坐上家主寶座,急需戰爭來建立功業和名聲,也方便自己名正言順的提拔自己勢力。他不怕千里鴻,但如果千里鴻殞命,萬一武當高明海那樣的人出來主政,這戰爭怕是打不起來了,再如果加上一句:千里鴻已經為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希望老友慕容世家包涵,這豈不是讓慕容秋水打落牙齒和血吞了?此刻,千里鴻父子已經損失很大,就好比賭桌上輸了太多,除了繼續賭下去,別無它法,無從回頭。否則非但以往損失拿不回來,自己小命也難以保證,因為他們屁股在武當掌門寶座上已經不穩了。因此慕容秋水非但不會動千里鴻一根寒毛,怕是還要護著他回武當好名正言順的大幹一場。」
「他在選擇自己的敵人。這小子,越來越狠了。」丁玉展搖頭嘆道。
楊昆的笑容消失了,他也嘆了口氣:「本來誰家家主被刺都是幫派巨大的損失和失敗,但這次慕容龍淵被刺,不僅家主之位順理成章的到手,而且他大哥以弱勝強消滅武當遠征軍的勝利戰果都被他安然接手,這次刺殺不僅不是損失和失敗,反而給他送了驚天大禮,我看,武當和慕容世家都在他掌心裡蹦躂呢。」
丁玉展呵呵笑了一會,凝神說道:「看來老爹這次打算坐收漁翁之利的盤算危險,要是我,要考慮直接插手真正幫助武當對付慕容秋水了。」
楊昆欣喜的拍了拍妻弟的肩膀,笑道:「我們想一塊去了,我正給家主寫信呢。不過他們兩家對戰還給了我們不少時間,我們仍有餘力和時間做原來的計劃。」
丁玉展這一刻出神沉浸在對戰略的回憶之中,沒料想身邊的千里鴻突然對著自己的手下大吼起來:「告訴我爹!千萬不要殺章高蟬!也不用為我浪費絲毫精神!全力攻殺慕容世家,若我們成功,則坐擁最強戰力和武神,天下無人敢動我們分毫!」
摁住肩膀一把把他拉了回來,丁玉展難以置信的問千里鴻道:「我這不是動你了嗎?你這傢伙還真固執啊,這種時候還王八吃秤砣?」
「呸!」千里鴻一口痰吐在了丁玉展臉上,大罵道:「你狗屁大俠啊!靠著俠義騙人給你賣命做事,你這個丁家的死騙子!」
「帶走!帶走!」丁玉展尷尬的擦著臉上的痰跡,指著千里鴻背後大罵道:「你這雜碎!怪不得我三歲時候第一次見你就打了你,你這個三歲就惹人厭的傢伙!」
※※※
王天逸終於還是沒回家,他在小旅店的床上被人叫醒後,卻不得不呆在飛鷹樓後院的一個小偏房。
現在這裡是林謙的總部了。
看著面前的珍饈美酒,他不禁啞然失笑,肚裡暗道:「剛破籠而出才幾天,又被囚了。只不過林羽換作了林謙。」
林謙剛到,屁股還沒坐熱椅子,就命令將錦袍隊所有戰士分開軟禁。
沒有反抗,甚至連咒罵都沒有,不是這些一夜之間就成為驕兵悍將的高手武品人品都好,以至於還沒習慣飛揚跋扈的生活,而是還沒來得及。
收復建康的英雄是一回事,殘軍又是一回事,他們就算不是遍體鱗傷,也是連罵人或者發狠話的力氣都沒有,大部分人是從被窩裡被叫起來的。
當然包括他們的頭子王天逸。
但王天逸沒打算罵人,他心情好得很。
收復建康還是其次,關鍵是經過那一夜的慘烈大戰,從水上殺到陸上,已經徹底擊垮了崑崙,二爺慕容成眼前再無一個敵人,完全可以騰出手來全力支援易老了。
至於林謙,王天逸不信他會沒事找事的去打慕容成,就算慕容成只剩他一個人坐在建康這座城的另一邊,林謙的腳還是連界線都不會踩,這不是痛打落水狗,而是發動幫派戰爭,林謙這樣的牆頭草不可能是在自己老窩激戰正酣的時候,巴巴跑來挑起戰火的,除非他腦子吃屎。
況且,慕容成經過此戰,怕是聲望如日中天了吧,誰敢惹他?看這位大公子以其至高尊貴之體,居然可以赤膊浴血始終衝殺在最前,也真叫人敬佩萬分。有他做恩師盟友,鋼鐵三角就算不在,江南雙雄舍成月其誰?
想到這裡,王天逸心滿意足的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笑眯眯的慢慢喝著。
這個時候,有人輕輕敲了三下門,然後不待王天逸迴音就自己推門進來,卻是看守他的一個商會高手,他恭恭敬敬的對一條腿翹在桌子上的王天逸鞠躬致禮,然後才稟告道:「稟告司禮,林總管管家江寒先生要見您。」
「扯什麼?」王天逸並沒有把桌子上的腿拿下去,他收起了笑容,惡言道:「我不是在坐牢嗎?見我還用稟告嗎?!」
一聲長笑從那守衛後面響起,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人長身而入,和守衛並肩站在一起,也是先畢恭畢敬的對王天逸鞠躬致禮,說道:「小人江寒拜見司禮。」然後抬起臉來笑道:「司禮吃睡還好?」
林謙曾經就是暗組的二掌櫃,後來又在建康一起共事,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王天逸豈有不知道林謙心思的道理。
他林謙急吼吼的跑過來,不就是看著這邊敵人都被宰光了,看自己一隻無主孤軍,地位身份都比不了他,所以著急過來摘桃子的嗎?
摘就摘唄。老子的眼睛可沒盯著建康這一畝三分地!王天逸暗笑:自己做的比自己想的還要好,任務已經完成,我的手下也幾乎全打殘了,剩下的交給豪傑慕容成就夠了,你想搶就搶,就算你林謙殺了我能怎麼樣?況且你有膽子殺功臣嗎?哈哈,老子還算是長樂幫的大功臣呢!
肚裡暗笑,臉上卻唰的一下拉了下來,王天逸狠狠的把手裡酒杯砸向江寒腳面,江寒一驚之下蹦了起來,咔嚓一聲,腳下頓時瓷片亂飛,那邊王天逸已經捶著桌子吼叫起來:「老子給長樂幫流汗流血,拎著脖子殺敵!你們這種狗東西卻把老子當犯人一樣關著!你他媽的逼……」
江寒已經站穩了,面對王天逸的破口大罵,卻不怒不羞的笑嘻嘻道:「哎呀,司禮,您可誤會我家總管了,您是大功臣,誰敢關您?不過是請您協助調查一下叛逆作亂的事情而已。」
說罷,笑眯眯的過來替王天逸換了杯子,親自站在一旁給他斟滿酒。王天逸知道他只是林謙的鷹犬,並不能主事,見好就收,再說破口大罵也是需要體力的,現在他走路渾身都肉疼,哪裡有閒情逸致罵人取樂,於是裝作氣哼哼的繼續喝酒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