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聲大響,劉三爺的腦袋好像棒槌一般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地板,他眼前金星亂冒,四肢癱軟,徹底老實的躺在了地板上,再無半分氣力反抗。
不過他還有值得慶幸的事,那就是他運氣夠好,沒有被這兇悍的凌空對頭飛踹在瞬間折斷脖子。
歡笑融融的酒宴瞬息間就大打出手,而且自己的老爺眨眼間就被踩著腦袋跺在了地板上,劉三爺的手下全部愣了神。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保鏢。
第一個保鏢就站在酒席後,他猶豫了片刻,沒敢拔刀,只是徒手朝王天逸衝了過去,但陶大偉轉瞬間就讓他跪在了地上,他胳膊折斷的清脆聲音立刻讓所有人都頓住了腳步。
人人都知道這幾個錦袍隊的傢伙是什麼出身。
況且他們錦袍隊的級別比劉三爺要高,這種時刻,誰想把自己的腦袋往老虎嘴裡送?
只有一個人還在衝。
這是劉三爺新僱的保鏢,年紀最小、武功最差、地位最低,他本帶劍守在門口,他並不清楚錦袍隊幹嘛的,看到打鬥發生,立刻拔出長劍,殺進了廳裡。
他面對的敵人就是坐在門口的金猴子。
對方身型瘦小,但面對年輕力壯的保鏢,唯一的表情就是不屑的冷笑。
「殺!」小保鏢初生牛犢不怕虎,對著擋住去路金猴子就想來個雙手斬劈。
眨眼間,長劍落地,保鏢跪地,而金猴子的鐵手扼住了他喉嚨。
「竟敢對我們拔劍?」金猴子冷哼道,心裡在猶豫要不要擰斷他的脖子。
「各位錦袍隊大爺,這是誤會啊,我們老爺和你們關係一直很好。各位這是做什麼啊?有話好說啊。」劉三爺的保鏢隊長打量了局勢後,沒有拔刀,他選擇的慢慢走上前來躬身詢問,臉上笑得好像一朵花。
劉三爺和王天逸關係好的很,本就是朋友,他自己來宴請王天逸一行,才帶了三個保鏢,那還不是作為防範不測不用的,而是習慣了到哪裡吃飯都帶著三個人,現在錦袍隊一下子就來了五個人,地位都不比劉三爺低就不用說了,而且不用問,全是暗組出來的高手,那群人可是獵殺高手的高手啊,果然,瞬息間就制服了兩個保鏢,現在廳裡能打的就剩自己隊長一個人,這能怎麼辦啊?
況且以王天逸的地位,怎麼能隨便對劉三爺出手,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且這理由肯定和長樂幫有關,那這是內部的事情,自己一個小小的保鏢隊長怎敢在一群虎狼面前造次。
劉三爺都不敢!
因此他選擇和為貴。
「滾邊去。」對方明顯服軟了,金猴子一猶豫就沒有擰斷那保鏢的脖子,而陶大偉也微笑著放開了手裡的俘虜,對方馬上捂著肩膀在地上嚎叫起來。
踩著地上的劉三爺,王天逸蹲下了身子,一耳光抽在了劉三爺臉上。
「天逸!啊,不不,王司禮,在下犯了何事得罪了您,您說您說……」恐懼下的劉三爺說話語速都比往常快了百倍。
「還在裝糊塗?」王天逸腳下發力,劉三爺立刻慘叫起來,胸骨幾乎要碎裂了。
承受著胸口的重壓,他近乎抽著氣的說著:「我真什麼也不知道啊,您告訴我……」
「不見黃河不死心是吧?」王天逸點了點頭,冷笑著說道:「昨晚我已經把王求賢請到了我府裡‘喝茶’,我是幹什麼的?王求賢又是幹什麼的?火鉗朝他面前一扔,他就屁滾尿流的跪下了,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什麼都說了。」
「他說了什麼?」劉三爺瞪大了眼睛,呼疼都忘了。
「哼!這個不得志的小鏢頭不過是去慕容世家求職的時候,偶然看到了我手下劉定強也‘鬼鬼祟祟’的去了那邊,他自己覺的劉定強對他這個師兄不夠熱情沒給他幫忙,起了小人之心,故意說給你聽,巴望著給他小師弟下個絆子……」
「對啊!」王天逸還沒說完,腳下的劉三爺嚎了起來:「他就給我說了這些,我也覺的這小人噁心,而且事情小,就忘了把這事告訴您了,這點小事真不至於您這麼對我吧?」
「小事?!」王天逸一聲怒吼,拎著劉三爺的髮髻把他腦袋拉了起來,又猛地摜到地板上:「這點屁事你是怎麼報的?我已經看到了你的情報,你報告的竟然是劉定強洩密背叛長樂幫!劉泰,我操你祖宗!」
「啊?我冤枉啊!」劉三爺抱著王天逸的靴子突然哭了起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這肯定是那個王求賢揹著我又去商會誣告劉定強了,結果被哪個天殺的文書省麻煩記到我情報上了。我真冤啊!王司禮,您可要明斷啊!」
王天逸鄙視的居高臨下的看著淚流滿面的劉三爺,冷笑道:「別放你孃的西風屁了。文書活膩了,敢隨便給你添情報?」
接著王天逸拎著劉三爺髮髻把他坐直了,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慢慢地說道:「劉泰,如果王求賢只是說看到劉定強去了慕容世家,那麼你是死罪,你居然敢謊報情報!而如果慕容世家都是一群豬,讓一個來應聘的外人聽到情報買賣,王求賢真說劉定強是洩密叛幫了,那你更是死罪,這麼重大的情報,你膽敢不在第一時間通知我這當事主管!你是通敵!」
「真和我無關啊!天逸天逸,你不要亂來……」看著面前那雙野獸般的眼睛,劉三爺鬼叫起來,瞬即又被王天逸把腦袋當棒槌,再次砸在了地板上。
王天逸反手從靴筒裡摸出一把森寒的匕首來,他看著劉三爺冷酷地說道:「劉泰,你竟然敢耍我,我現在先挑了你手筋腳筋。然後抬著你去見黃老,如果商會給我一個公道,我會回來慢慢炮製你全家;如果商會護短,不給我公道,那你也聽好了,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你也看不到下個月太陽了!」
說著,王天逸一腳踩住了劉三爺一隻手腕,躬身就要用匕首。
說時遲那時快,本來好像一灘泥一樣的劉三爺猛地活了起來,他四肢齊動,同時朝王天逸推來。
求生之下,力氣大的驚人,雖然捱了王天逸當胸一腳,但劉三爺還是擺脫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噩運,他變成了跪在王天逸面前,瘋狂的喘氣,血從嘴角一滴一滴的滴到地板上。
「劉泰,你要惹毛了我。」被推搡得退開一步的王天逸毫無驚慌之意,只是冷笑。
說著,王天逸把玩著手裡的匕首,泰然自若的朝跪在那裡的劉三爺走了過來。
「慢!我有公函!」劉三爺兔子一樣的從跪變站,捂著胸口盯著王天逸大叫起來。
但劉三爺說只能王天逸自己一個人來,多一個人來,錦袍隊就直接割了他脖子好了。
王天逸跟著劉三爺進了後堂的臥室,在別人家裡要殺別人,王天逸卻泰然的如入無人之境。
「情報確實是劉定強去了慕容世家,至於洩密叛幫那肯定是扯淡,你來之前我都不知道。我不是不想去通報你,但我在去商會遞交半月情報的時候,關於錦袍隊的情報被轉給了正在建康的劉遠思先生,他們說現在錦袍隊暫時由劉遠思全權統御。劉遠思讓我對這情報禁聲,不要告知任何人。」
「什麼?劉遠思?」王天逸第一次驚異了,他問道:「你有證據嗎?」
劉三爺從密櫃裡翻出一頁紙,遞給王天逸,有氣無力地說道:「我知道‘禁聲’是有違幫規的,我是商會的生意人,和為貴,我也沒什麼硬刀子,不想隨便惹事,我誰也不想得罪,所以我苦求劉遠思給個字據。後來有了這個。」
王天逸看那個紙果然是劉三爺彙報格式,只是下面劉三爺落款再下面,有人又寫了四個字:著令禁聲,蓋的印章是劉遠思手下的一個親隨的。
字跡卻真的劉遠思的,出身書生的他在一群江湖豪傑中的簽字那是太容易認,因為書法太好了。
「劉先生怎麼會對我禁聲?」那張輕飄飄的紙頃刻之間重如泰山,王天逸臉白的就像那張紙,眼前卻是天旋地轉:「難道霍長風一夥發現夜鶯了?不對啊,其他情報可是源源不絕的來啊!難道劉定強真是慕容世家的蛇?也不對啊,誰家的蛇不是為求安全信任拎著頭顱做事、削尖腦袋往上爬,哪裡有他這種懶懶散散的四角蛇啊?如劉定強沒有叛幫,但有人卻給他按上了叛幫的罪名,還讓我這個上司全然無知,誰做了這些誰就是真正的叛幫洩密者,難道劉遠思是慕容世家的夜鶯?怎麼可能!就算現在錦袍隊全滅,我們剛成立,戰力都沒出來,全滅對於幫裡來說也不過是屁大的事情?不值得劉遠思這種大人物出手啊!」
果然王天逸一看那公函,立刻呆如木雞,劉三爺揉著胸口,有些得意的看著面前這個滿頭冷汗的凶神,恨恨的出著氣。
「我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你非得想知道!」劉三爺冷笑的看著王天逸,對方喉頭動了動,看向他的眼睛裡全是白花花的茫然無措。
「這……真的是……?」王天逸有些顫抖的舉起那張紙,絕望的問著早知道答案的廢話。
說時遲那時快,劉三爺一把抓過那張公函,二話不說就塞進了嘴裡。
「你這狗東西!」失魂落魄的王天逸瞬息間被劉三爺動如脫兔的動作驚醒了,他閃電般摁倒劉三爺,唰的一下捏開了對方的嘴。
「哈哈!我嚥下了!」劉三爺得意的大笑起來:「死無對證了!禁聲了!現在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這……」王天逸猶豫了片刻,咬著牙把劉三爺摔回了地上,而劉三爺又得意又囂張的爬起來,還很泰然的拍拍了自己長袍上的土。
「王天逸,我不知道為什麼劉先生要這麼做。」劉三爺說道:「但是你看到了,這事根本和我狗屁關係沒有。我全是聽令行事。如果你想和劉遠思先生對質,那我告訴你,我會咬緊牙關什麼都說不知道。」
毫無懼色的看著王天逸,劉三爺頓了一下說道:「得罪了你,你會弄死我,但得罪了劉先生,怕是我會後悔這輩子投胎做人!所以我寧可得罪你,也不得罪劉先生。」
「你狠。」王天逸狠狠的一跺腳,他指著劉三爺鼻子叫道:「這事沒完。我會搞清楚的。」
「你不是和黃老那邊關係不錯嗎,他們肯定有人知道,可以去問啊,但是你問劉遠思的時候,如果你有這個膽子的話,我奉勸你,別扯上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會承認!」說到後來,劉三爺也激動了,居然一樣指著王天逸鼻子大吼大叫。
「還用你教我嗎!」王天逸恨恨的把匕首插回靴子,拂袖轉身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又回到了大廳,王天逸黑著臉也不說話,擺手就下了離開的命令,自顧自揚長而去。
陶大偉一笑,對劉三爺躬身行個禮,也走了。
和王天逸進去又活著出來,那麼王天逸和劉三爺都肯定有自己的道理,這樣不妨行禮。
「劉三爺,你這個手下還算懂事。教導有方,不錯不錯。」
金猴子走的最慢,他指著面前的那個保鏢隊長笑道。
「嗨,金司禮過獎了過獎了。」劉三爺連連作揖,撐著滿臉的傷疼大笑起來,他拍著隊長的肩膀道:「老沈跟了我兩年了,很懂事,我最愛他了。」
沒想到金猴子一撇嘴又指著地上那跪著的年輕人對劉三爺笑道:「劉三爺,你這手下就真是目無規矩啊,還居然對我拔劍……」
話音未落,劉三爺就衝了過來,一腳就把那小保鏢踹倒,連踢帶踹,喝罵連連,在這可憐保鏢的鬼哭狼嚎中,金猴子嘿嘿笑著也離開了。
錦袍隊一眾人馬揚長而去,劉三爺哀嘆一聲,放脫了被他打成豬頭的小保鏢,自顧自坐回了中間的飯桌,甫一坐下,才發現渾身竟然難以抑制的在哆嗦,他顫抖的伸出手去,抄起銀壺對嘴就灌了起來。
「老爺您沒事太好了!屬下擔心死了。」保鏢隊長過來躬身說道。
「無妨無妨。」劉三爺笑道。
「小七胳膊斷了,還有那個新來的愣頭青您看怎麼處理啊?」
「叫管家帶些人過來。」
很快管家就帶著七八個高手跑過來候令了。
看著人手到了,咬牙切齒的劉三爺一腳低踹,站在旁邊倒酒的保鏢隊長登時慘叫一聲,捂著褲襠在地上亂滾。
劉三爺站起身來,揪著那隊長的髮髻猛磕地面,咬著牙反反覆覆的狠磕,直到慘叫聲停、血流滿地,氣喘吁吁的劉三爺才直起腰來,對著地上已經一動不動的那人,又死命踢了幾下,狠狠一口膿痰吐下:「王八蛋,老子掏銀子請你來就是讓你和殺手套近乎的嗎!畜生!」
然後他揮手讓管家進來:「拖出去打死餵狗!這個狗孃養的!」
接著他笑容滿面的讓被自己揍的鼻青臉腫的小保鏢坐在自己身邊,自己拿個杯子給嚇得魂不附體的對方親手斟滿酒,還親切的替他擦拭臉上的傷痕,笑道:「你和小七做的很不錯,我大大有賞!我喜歡你這種血氣和忠誠,不過你經驗不足,這個廳空間狹小,長劍怎麼施展的開呢?下次記得懷裡揣把短刀,誰動我你就給我捅死誰!記住,天王老子也照殺不誤!現在保鏢隊沒隊長了,你先當副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