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直取賊王

「是不是這裡人來人往,怕被我打倒丟人?」丁玉展開玩笑的指著王天逸說道。

「我怕我殺了你。」王天逸嘿嘿一笑:「玩笑話。」

丁玉展一愣,馬上大笑起來,卻再也不提比試的事情了。

正說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丁少俠?在嗎?有客人拜訪。」

丁玉展開啟了門,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店小二,另外一個卻是個穿長衫的人。

王天逸坐在屋內,斜眼打量了長衫之人幾眼,覺的那長衫穿在他身上極其不適合,而且腳下一副骯髒的靴子更加的不相稱,看起來就像是套在身上的戲袍,手掌皴裂而有硬繭子,面相橫肉四現。

「這傢伙並非善類。」王天逸心裡一笑。

不過這個在王天逸看起來並非善類的人此刻卻對著丁玉展和善的笑著,接著躬身低頭,雙手把一張名喇高高遞過頭頂。

丁玉展伸手接過那名喇,那是上等竹材打造的,四周還鑲了錫邊,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上面還有一股竹子特有的清香,上面刻了三個大字「馬乾坤」。

「馬乾坤是誰?」丁玉展問道。

「是城外開山寨的馬老爺。」店小二答道。

「寨主聽說您來了,特地來拜見你。」那送名喇的人恭敬的說道。

※※※

客棧專門為這幾個老爺準備了房間擺上了酒席,別人不知道,但馬老爺是得罪不了的,因為他是個無法無天的人物,更要命的是他常駐在城外。

而馬乾坤出了城就是山賊,進了城則真像個財主,不僅穿著像,連嘻嘻哈哈的神態都像,更別說他那隆起的肚子了——最近幾年,他日子過得很舒服。

這次進城,為了表現誠意和對丁少爺的尊重,他只帶了兩個高手隨從和一個跟班,一來在伯牙他手眼通天,跺一跺腳城門都抖三抖,不擔心自己有什麼危險;二來丁玉展是個有名的大俠,大俠這種東西很好對付,因為大俠總是一個人,這道理很明白,武林雖然大,但絕對不可能同時找到幾十個大俠,那樣的話得等到海枯石爛。一個人再強也會對你客氣,因為你身後總是站著一群拿刀的人。

同時只要你禮數周到就可以了,大俠就喜歡這個和被人吹捧,他們不會像那些眼裡只有生意的大幫派鷹犬做事那麼的不擇手段和難以預測,不用擔心他會對你做出什麼不守規矩的事情來。

所以馬乾坤樂和樂和的來了,就好像拜見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來了。

飯桌上酒肉滿席,丁玉展坐了上首,馬乾坤作陪,洪家主僕和馬乾坤的兩個手下陪坐,而王天逸作為丁玉展的舊相識也半推半就的坐在了馬乾坤兩個手下之間,馬乾坤的跟班在旁邊站著給大家斟酒。

因為有丁玉展的名望和身世,這酒席很熱鬧,馬乾坤想著法的討丁玉展歡心,不僅備了厚禮,還把一套名貴的銀餐具帶了過來,讓大家使用,席間更是還掏出了一張大額銀票送給丁玉展,說是給讓丁少爺替他在賑濟災民方面盡一點力。

本來開始大家對王天逸這個看似落魄的江湖人很好奇,兩個馬乾坤手下不停的給他敬酒,套問他的身份,因為他看來和丁玉展很熟。

但王天逸裝出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拘束而笨拙的應酬,讓大家以為他不過是丁玉展偶爾認識的人而已,就像富人的窮親戚一般,這樣摸清了王天逸底的一桌子人很快對他失去了興趣。

喝了一會酒,話題慢慢的轉到正題上來了。

「丁少爺,聽說您在此地收購了大量糧食?」馬乾坤問道。

丁玉展一笑,接著斂了笑容,露出了牙齒噝噝的問道:「你不問我,我也要問你呢,你為何不讓糧食經過你的地盤?要知道那邊正是大荒呢。」

看到丁玉展要變臉色,一席人臉色都不好看起來,馬乾坤兩個手下更是斜眼往牆上瞄:武器都掛在牆上了。

不過馬乾坤卻神色如常,這個問題是迴避不了的,來之前他已經和洪宜善的管事商量好了,他昂然說道:「我就是不讓他們經過!」

「什麼?!」丁玉展沒想到對方竟然敢這麼說,眼睛噌的一下睜大了。

「看看他們!」馬乾坤對丁玉展的怒目毫無懼色,自己反而好像憤怒了一般,他大力的拍著桌面,怒吼道:「看看他們這群奸商!我們整個州府糟了災害,他們非但不協助朝廷賑災,反而還一味的發死人財!沒有一個不是想把糧食運過去高價牟利的!」

馬乾坤轉過頭對丁玉展繼續叫道:「我馬乾坤自己就是窮苦人家出身,要不誰當山賊啊?我心裡只有窮人,他們糧食賣那麼貴,富人我不管,但窮人誰買的起?!要他們賣兒鬻女嗎?!我就是看不過,我就是和他們對著看!人不能沒有良心!」

丁玉展最怕的就是對方比他還理直氣壯,因為行俠仗義講的就是心中一個「理」字,自認公理在自己手中,自然昂首挺胸,所以對方說得好像更有理的時候,他就有點窒息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王天逸,因為這個朋友好像也屬於要去發不義之財的,但王天逸貌似木訥的在聽,臉上呆呆的,好像馬乾坤罵得不是他一般。

「丁少俠,我還有一事需要向您說明。」馬乾坤又說道:「你拉來的糧食是您募集來的善糧,您通過無妨。但除了這些,您收購的那些糧食我不會讓它們過去。」

「你說什麼?!」丁玉展都被說愣了,實在沒想到這個小小的黑道山賊居然敢搶劫自己!

馬乾坤此刻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他說道:「我老馬是本地人,也是個大老粗,不懂得俠義天下的道理,心裡只有父老。您也看見了我們伯牙這邊也過來很多災民,而且本地莊稼收成也受了影響,這大冷天的,父老也缺糧食,心裡這個痛啊,因為我身份不清白,不好出頭露面做善事,這才委託壽州的洪筱寒公子幫忙收購糧食,我必須困住那些奸商,然後才能低價收購,否則我們怎能救的了更多人?!收購後我們就打算低價發售,當然也發粥施捨過,您打聽一下就知道了,雖然先前規模較小,但我們有更大的計劃。定要讓我們伯牙父老衣食無憂的渡過荒年!」

說著從懷裡又掏出一疊銀票放在丁玉展面前:「這是您購買糧食花費的銀兩,我們補償給你。」

馬乾坤說得聽起來是有道理的,這個府都受了災,就算丁玉展也不敢有普救眾生的念頭,只是想把糧食運到受災最重的那個地區。

丁玉展還想說什麼,但馬乾坤撲通一下跪在丁玉展面前,連連磕頭,嘴裡念道:「求求丁大俠,可憐可憐我們伯牙百姓吧……你要是覺的這樣不夠,」馬乾坤拉開了衣服,露出了赤裸的胸膛,一手抄過桌上的食刀遞向丁玉展,指著自己胸膛叫道:「大俠您就往這割,割一道一千兩銀子!我血可流,但百姓賴以活命的糧食不能走……」

沒想到這個傢伙來這一手,身為大俠的丁玉展手足無措,旁邊觀看的洪筱寒目瞪口呆,身旁的葉管事面上緊張,眼裡卻滿是笑意,而王天逸卻狠狠的磨動了牙齒。

所謂好漢抵不過賴漢,更何況一位胸中牽掛百姓為了百姓不惜流血的賴漢,這樣的人,大俠有什麼辦法呢?更何況對方人多勢眾,真翻了臉,對方就是不讓你過,或以武力或以無賴,勢單力薄的你在別人地盤上能怎麼樣呢?

最後丁玉展一聲長嘆,收了銀票,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悵然若失了良久。

接著他好像想起了什麼,指著面無表情的王天逸說道:「我朋友傾家蕩產來跑糧食生意,讓他和我過去!」

「一邊是百姓,一邊是私情,您可是大俠!」馬乾坤把最後一個字拖了很長很長。

要當大俠就要給自己套上很多的套套,誰叫你是大俠而別人是凡夫俗子呢?

丁玉展臉色變了,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手裡的銀票交給王天逸,但馬乾坤馬上說道:「但這位是丁少爺的朋友,我自然會高價收購,但曾先生手裡的貨多,而我現在手頭的銀錢都拿去購買糧食,您這位朋友不妨和他的貨物在此地多等幾日,待我籌措夠足夠的銀兩再給他。」

說罷給葉管事使了個眼色,葉管事連忙站起來對丁玉展說道:「丁少爺,我們洪家也一直在賑濟災民,現在可否請移步,想談些合作的事情不便在此地說。」

丁玉展不知什麼事情,聽到賑濟的事情站起來先出去了,洪筱寒本想跟著出去,但葉管事讓他坐下,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少爺,你在這裡可學到一些江湖上的學問。」

洪筱寒目送二人出屋,看了看屋裡的幾個人,不知道能學什麼。

看現在只剩王天逸一個人了,馬乾坤變了臉色,他傲慢的盯住了王天逸,說道:「曾先生,老實說,我們沒那麼多銀子,看在丁少爺的面子上,你就按洪少爺給的價錢賣給了我們吧。」

王天逸眼皮耷拉了一會,眼珠在縫隙裡掃了掃馬乾坤,冷笑一聲道:「想也別想。」

「告訴你!姓曾的,你不過是個小門派的跑腿,還敢在這裡囂張?我們是看在丁少爺的姓氏上面才給你客氣,」剛才還和王天逸推杯還盞的馬乾坤手下此刻依然換了一張凶神惡煞般的臉:「想清楚,這裡是我們的地盤,我們就是把你扔進河裡喂王八也沒人知道!別給臉不要臉!」

王天逸看著對方那扭曲的面容,毫無表情的一攤手,問道:「沒得談了?」

「還談?你做夢吧!」一張輕飄飄的合約扔在王天逸面前,「給我簽了!」

「早有準備啊。」王天逸笑了起來:「我要是不籤呢!」

「你還敢笑?!」身邊另一個手下猙獰的指住了王天逸大吼道,手指尖都快戳到了王天逸鼻子尖了。

坐在那裡的王天逸抬頭看了看他的臉,收起了笑容,靜靜的說了句:「好,不笑了。」

話音未落,一隻手閃電般的握住了戳在他鼻尖的兩個手指,猛地一拗,「咔啪」一聲脆響,兩根修長的手指如同竹子一般被連根拗折了,折斷手指的力量很小,但那可憐人卻如被一股巨力扔起來又摔下來一般,逆著手指受力的方向一頭砸進了桌面上的好菜佳餚之中。

慘叫聲還未響起,王天逸仍然冷笑著端坐高椅,一手還握著別人的手指,另一隻手卻好像疾風吹過海面一般掠過桌面,已經抄起了一根貴重的銀筷子,旋風般的朝另外一人刺去。

那筷子突然變成了一把可怕的兇器,沒有生命的金屬化成了帶著勁風的一道銀光,碰到人哪裡就能廢了人哪裡。

又快又狠。

這奇變突起,誰也沒想到這貌似落魄的傢伙竟突然發難,就好像看到狼嘴下的兔子突然一口咬了狼一般,所有人都好似凝固在了那裡。

看王天逸動作最清楚的無疑是坐在他對面的洪筱寒和側上方的馬乾坤,但兩個人都愣了,最先反應過來的無疑是坐在王天逸右邊的那個人,那人卻看不清王天逸手上的動作,只看到對方的衣袖挾著一股勁風突然朝自己鋪頭蓋臉的衝了過來,還有勁風虛影后自己同伴那痛苦的臉,甚至還有他臉上的鱔魚絲。

高手要得就是反應,右邊那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後撤,腿上不顧一切的後撤,別說腿後面是把椅子,哪怕是堵牆也要撞垮,因為他一定要站起來。

但腿總是比手要慢,更何況人還是坐著。所以那衣袖的虛影衝到了他面前,洪筱寒看到他還伸手擋了一下,看起來就好像滔天的白色洪水衝上了黑色小堤。

「哐嚓!」一聲木頭碎裂的響聲和手指被拗折的慘叫同時響了起來,右邊那人果然武功很好,一下就壓碎了身後椅子,但他沒有一個弓步站起來,他張著嘴,身體躬著,搖晃了兩下就朝後倚到了牆上,慢慢的順著牆坐了下去。

一根銀筷子深深的插進了他的喉節。

但王天逸沒有看到,因為他的臉扭向了左邊,那曾經捏著筷子的右手收回來的時候,已經空了,所以方便的攥成了一個拳頭,因此更加方便的打在了左邊那人的脖子上。

雖然王天逸的拳頭硬的如同鋼鐵,但人的脖子卻很柔軟,所以重重的一擊卻安靜的如同深夜縹緲的夜風吹過,於是慘叫聲嘎然而止。

手指被拗斷的他不過才叫出來一聲而已。

在王天逸發動突襲的那一刻起,連做夢也沒見過這種場面洪筱寒就懵了,現在親眼看著一個人脖子上突然插進了一根筷子,而另一個舉著兩根奇怪扭曲的手指滑進了桌子底下,他更加的懵了,懵得好像夢魘了。只能痴痴的看著對面王天逸,旁邊的座位轉眼間空了,而這個一臉冷漠的人竟然還端坐在那裡。

但馬乾坤沒有懵,他不是洪筱寒那種人,他手一撐站了起來,餘光盯上了牆上的長劍,但眼珠卻正對著王天逸,對這樣的人他不想閉眼,也絕對不敢閉眼,哪怕是眨動一下眼皮也不想,但偏偏額頭上瞬間冒出的冷汗流下了眼皮,讓他的眼皮重的像灌了鉛,癢的像螞蟻爬。

長劍就在一步遠的牆上,但他的身體卻偏偏的動不了,斜下方那冷漠年輕人的斜瞥眼光好像給他的身體套上了一圈又一圈的鐵鏈。

現在他滿心的後悔:不該就帶了這麼點人過來,不該親自過來,不該聽葉楊那蠢材說什麼保密,把宴會地點選在了這樣一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大房子裡,「要給自己留後路!」混了這麼多年江湖竟然忘了這個!

若是殺場相見,自己肯定是督戰,幾十個人一擁而上,誰怕你啊!而現在自己在狗屎保密的房間裡被迫成了戰士,而且對手實在是可怕:且不論他的武功是一等一的高手,當說擊殺過程中始終放鬆自若,連臉上的表情都沒什麼大變化,要知道戰鬥中氣勢很重要,在拼死搏殺中,平常高手會憤怒會仇恨,這些負面情緒在這種時刻都可以激發戰力,但這個傢伙好擊殺對手時候平靜的如水一般,簡直就像別人吃飯喝酒一樣自然,這樣的傢伙誰想一對一的應付?!況且馬乾坤多少年沒和高手動過手了,武功撂了,肚子大了,因為他有的是銀子和手下!

就在這時身後猛地傳來了異響,那是跟班向門口逃去,他和王天逸隔著這張大飯桌。

要知道跟班的武功都不是很好的,否則也不用帶兩個保鏢來了,但他有弱點,必然就有長處,怕死有時候也是好事,比如如果他能逃回去叫人,總比在這被一鍋燉了強吧?

跟班的動作激起了馬乾坤的勇氣,他猛地一動,但王天逸盯著馬乾坤的瞳孔陡地縮小了,兩道目光如針一樣刺進了馬乾坤的身體,他又僵在了那裡——當頭的總是比較膽小的,或者說比較謹慎的。

一眼制定馬乾坤,王天逸坐在那裡一躬身,手在靴子邊一抹,接著腰一抬,手一晃,一道白光疾飛過桌面,掠過驚慌失措的洪筱寒的頭側,「咄」的一聲沒入了那跟班的腰際。

戰戰兢兢的洪筱寒只聽背後一聲大響,一個人好像一袋糧食一樣,「撲通」一聲被撂倒在了地上。

背後並沒有慘叫,傷得太重的人只能劇烈喘息,洪筱寒就聽到了這樣的喘息,卻不敢回頭看,只覺自己的背後骨頭僵硬的好像都要碎掉了,臉上的汗不停的流下來,卻不敢擦,只能讓它們順其自然的往下流,身上也全是汗,他們像無數條蟲子一樣在皮膚上劃過,讓洪筱寒癢的要爆開了,但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不敢動一下,因為這個可怕的曾一淨就坐在他正對面!

端坐椅子上未動卻轉眼間就擊殺三人的曾一淨!

就在這時,大門響起了敲門聲,還傳來了店小二關切的聲音:「馬大爺?沒事吧,我聽到裡面有盤子碎的聲音……」

王天逸冷笑著看了看汗流浹背的兩人,輕輕地說道:「要命的話就閉嘴。」

說罷長身而起,走到門口,拉開了一條門縫,用身體堵住門縫對店小二說道:「沒事。我們在談要緊事。你走吧。」

微笑的面容,平靜的聲音,店小二也不由自主的還以一個微笑,轉身走了。

這是逃生的好機會,洪筱寒不知道,他嚇呆了;馬乾坤知道,他卻不敢動,在王天逸面前他已經沒有任何的把握和信心逃生。

所以王天逸輕輕的合上門,從桌子另一側走了過來,他一靠近,洪筱寒就渾身不能控制的哆嗦起來,儘管沒人教他,但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緊了王天逸,就像在野地裡遇見狼的孩子。

王天逸走到那倒地的跟班前面,對方還沒嚥氣,身體還在微微掙扎。王天逸的足底輕輕踏在那半截露在身體外邊的匕首把上,輕輕一踩,鋒利的反射著森森寒光的刀刃立刻沒進了身體,再也看不到光了,而地上的人痙攣了一下就一動也不動了,好像成了地上的一堆爛泥。

接著王天逸坐在了身體如篩糠亂抖的洪筱寒旁邊,氣閒神定的問馬乾坤道:「現在我們可以談了吧?」

馬乾坤用手摸了把汗,手抖的厲害,差點戳進自己眼睛,他一開口,已經不是和大俠談話時候那慷慨自如的腔調了,而是顫抖又嘶啞:「可以……可以……你說多少銀子買就多少銀子買?」

王天逸搖了搖頭。

看到對方否定,馬乾坤好像被雷劈了一樣抖了一下,緊接著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強笑著說道:「曾……曾先生手頭……不寬裕吧?要多少……銀子,您開個口,我馬上去取!」

王天逸失聲一笑,心道哪能讓你手下知道你被逮住了,所以他又搖了搖頭。

「那……你……你要殺我……我們無怨無仇……你你你」馬乾坤只覺的兩個腿肚子一起轉筋。

「沒什麼,」王天逸對他點了點頭:「我只是想請馬先生今天送我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