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雪花中,天色慢慢變暗,一隊武裝商隊正在銀裝素裹的平原上拉成一字長蛇前行,領頭的是一個青衣黑鬚的道士,他勒住馬頭,馬鞭前指笑著招呼道:「德遠你看!晁家堡到了!」
範德遠順著他的馬鞭往前看去,果然混白一色的天地中間立著一個黑漆漆的點,那就是晁家堡。
晁家堡位於三府交界之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好像一個孤島一般,這也正常,因為它本來就是一夥強盜的老巢,這夥人以它為據點四處抄略過往商客,後來強盜被晁門剿滅了,晁門看重此地三府交界的有利位置,索性買下了這塊地和上面的堡子,深挖了繞堡的水溝,壘高了牆壁,修起了哨塔,裡面長年駐守了武林高手,把它建成了一個固若金湯的據點。
晁家堡北邊是少林、東邊是長樂幫、南邊是丁家、東南是慕容、西南是武當,地理位置極其有利,晁門就利用這堡子方便自己以及其他商隊落腳休息和交易,這裡不僅是三府交界的三不管地方,也是武林各大勢力三不管的地方,晁門就利用它的地利做掮客生意,幫一些門派購買一些難以買到的商品,從中抽取佣金,慢慢的沒過幾年,晁家在武林中就成為很有名的掮客,晁門自然賺了個缽滿盆滿。
一眾人有沒來過晁家堡的,等到了近前,才覺的果然名不虛傳:晁家堡雖小,但真如一個城池一般,一眾人到了堡下,先通報了自己是王柴胡的私人商隊,確認身份之後才得以放行。
但又等了好長一會,因為進入堡子實在不簡單,先是放下鉸鏈懸掛的木橋板搭在水溝上,接著三人高的沉重木門吱吱呀呀的開啟了,在城頭弩箭和長弓的注視下,這隊商隊才得以入城。
等到了裡面,滿面微笑的晁大公子晁廉拱著手迎了過來,滿口的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時近黃昏,門關的早了,讓各位久等了。聶道長海涵海涵。」
「好說好說。我給你拉來了一車銀子,但我們的貨呢?」聶道人笑嘻嘻的拱手回禮。
「哎呀,一來天氣不好,路上來得慢了;二來現在長樂幫查的緊,為了安全運出江南,也得多費周折,但快了!昨天二弟給我送信來了,遲則三日,快則一日,肯定把鹽給你們。王柴胡先生是洛陽第一富豪,也是我們的老客戶了,我們怎麼會怠慢?我二弟親自押運,各位放心。裡面請,酒菜備好了,先暖暖身子。」
除了高牆有些扎眼以外,堡裡面修的就如同客棧一般,聶道人等幾個商隊頭目被領入第專門招待貴賓的房間,裡面火爐熊熊,溫暖如春,和外邊的天寒地凍恍如隔世,坐在虎皮椅上,看著大圓桌上很快就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山珍海味和滾燙燒酒,眼前晃動著潤紅的燭影,未動杯就已先醉了三分。
酒酣耳熱之際,晁廉指著聶道人旁邊的範德遠問道:「道長,你們這次押運那麼多銀兩而來,來得自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這六位兄弟我都熟,都是王柴胡先生私人鏢隊中的頭目,但這小哥卻是第一次見,只知道是叫範德遠兄弟,如此年輕就是頭目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你給仔細介紹一下?」
聶道長微笑還未說話,旁邊的一人已經介面道:「範兄弟可是年少有為,在掌櫃手底兩年英勇果敢,屢立戰功,被我們管事聶道長看中,現在是他的徒弟了!」
晁廉聞言一愣,馬上驚異地說道:「不會吧?道長我熟的很,以前可當過峨嵋的首席劍法教官,武功深不可測,而王先生號稱洛陽首富,雖然不是江湖門派,但手下人才濟濟,範兄弟您竟能讓他青眼有加,您哪個門派出身?」
範德遠答道:「多蒙老師錯愛,在下師出青城。」
「我去年曾經和一個青城出身的小哥聊過,我知道的,弟子分組的!你肯定是甲組的翹楚吧?」
一句話範德遠臉紅了,聶道人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德遠是戊組出身的。」
「什麼?」晁廉怔住了,又轉頭去看範德遠。
聶道人說道:「其實德遠剛來商號的時候,不過是個護院,說難聽點就是個下人。但我有一天晚上巡視宅院,當時已經很晚了,我聽到有刀劍呼喝聲,湊近一看,就是德遠在練武,手腳還都綁著沙袋,姿勢很怪異,看得出是在自己研究劍法。我覺的這孩子真不錯,我就把他要到了鏢隊,有時候指點他幾招,發現這孩子的實力很強,一問才知道,他在青城就這樣苦練了一年,基礎打的很好,打法可以說剽悍,一點也不像他們青城教的那些華而不實的花架子。後來他在鏢局屢立戰功,不僅愛鑽武藝,而且很勇,敢衝在最前面,這樣打下來越磨礪武功越好,而且非常謙虛,一點也沒有初入江湖那些毛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壞脾氣,從來不惹事,但遇事從來不怕。我越看越喜歡,三個月前讓他拜了師。」
「對哦,小范為人恭謹,拜管事為師之後,毫無嬌縱之意。」一眾同事紛紛附和。
範德遠低下頭去,看著杯中晶瑩的酒水,三年前的小鎮雨夜死戰的那一幕幕又湧現在心頭:漆黑恐怖的小鎮,冰冷無情的雨水,血腥沖鼻的氣味,泥水中枕籍的屍體、崩潰同門的絕望哀號、把腦袋摁在牆上的鐵箍一般的手,雨水沖刷著臉前那把流滿鮮血的鐵劍,浮現出黑暗中那張冷酷扭曲的臉、對方彷佛是打不死的絕望、被殺前徹骨冰冷的恐懼……
誰經歷了這些都會知道自己的渺小,都會變得謙虛。
不歷死,怎知生。
等他從出神回憶中抬起頭來,對面的晁廉已經在說別的話題了:「……最近幾年轟動江湖的大事特別多,前年是武神章高蟬迎娶武當高家小姐,去年是慕容二公子和江湖第一千金沈小姐完婚,聽說架勢大的不得了……」
「哎,這誰不知道。你說長樂幫查的緊了,能仔細說說嗎?」聶道人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晁廉。
晁廉一臉苦相地說道:「最近三年,有人在長樂幫地盤可以搞到便宜的鹽。沒想到最近半年風聲突緊,長樂幫督察的力道突然增強了,遍告周圍門派嚴禁販賣私鹽,很多人甚至因此丟了性命,我們的成本加大,恐怕幾日後也要提高價錢,就沒法賣這麼便宜了,各位得體諒我們啊,掮客也不容易啊……」
「這幫混蛋!自己靠鹽發了大財,卻不讓別人買賣,所以自己賣那麼貴!真是太黑了!」一個鏢師恨恨的說道。
「沒法子,他們這些豪強幫派靠的就是用刀硬來壟斷生意,要不養那麼多高手做什麼用?當盆景擺在院子裡好看嗎?」有人嘆氣說道。
「晁大哥,你說長樂幫查的緊了,那你還能搞到鹽?你從哪裡進貨?」範德遠問道。
但晁廉還沒回答,同席的幾個人都莞爾,笑道:「這是人家晁家發財的聚寶盆,他能告訴你嗎?」
「呵呵,」晁廉笑道:「有財一起發嘛。只要我們在,定然不會斷了鹽道,各位放心好了。」
「晁兄弟,既然長樂幫查的緊,你們得小心點。」聶道人說道。
聞聽此言,晁廉笑著朝後一指,眾人順著看去,只見牆上掛著一副字,寫的是「交通八方」,晁廉笑道:「這可是武當掌門千峰翠的親筆所贈!正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我們晁家能在武林中吃這麼多年掮客飯,靠的就是大樹!」
洛陽眾人這才知道晁門原來是武當的附庸幫派,怪不得能在武林中「交通八方」,原來上面有高人啊。
聶道人點了點頭,說道:「我倒忘了你家的淵源了。但長樂幫有名的不守規矩,下手又陰又狠,從他們手裡搶食,你們可得提防點。」
正說著,門猛地被推開了,一個手下帶著一股寒冷衝了進來:「大爺,出事了!」
聽完那手下的彙報,好像冰雪瞬間填滿了這屋子,這一刻鴉雀無聲,人人呆若木雞的愣在那裡,彷彿被凍成了冰柱。
「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這冰冷的死寂,那是酒杯從晁廉指間滑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臉色變得煞白的晁廉猛地衝了出去。
屋外是在夜空的寒風中飄落的雪花,堡子大門裡的大空地上圍攏了一群人,中間是一個奄奄一息的人,他被兩個人架著,白氣大口大口的從他嘴裡急劇的吐了出來,一支修長的白羽箭釘穿了他的左肩,血無聲無息的滲了出來,沃透了上面粘落的雪花,看起來好像胸口落了一層紅色的雪。
「小戴!怎麼回事?!我兄弟呢?」晁廉好像沒有看到他的傷勢,兩手拎住他的領口,一把就把這受傷委頓的身體提直了。
「大……大……爺,商隊在……桃樹林中了埋伏……二爺讓我突圍出來求援……」
「誰幹的?!我兄弟呢?!我兄弟呢?!」晁廉煞白的臉色因為焦急又塗上了一抹紅暈,眼睛都要瞪到傷者的臉上了。
「看穿著好像……好像是馬賊……」
正焦急間,堡外突然馬蹄聲大作,如戰鼓般越擂越響,地面彷彿都在戰慄起來了。
「是二爺回來了!」哨塔上傳來一聲興奮的大叫。
晁廉一把丟下搖搖欲墜的手下,連滾帶爬的上了牆上的箭位,藉著雪光放眼看去,只見前方平原處三十幾個騎士正縱馬狂奔,發瘋般的朝堡子衝來,領頭的騎士伏在馬上,但從衣著身材看來正是二弟無疑,他們還沒近堡子,聲嘶力竭大叫「開門」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聽來已經恐懼到心膽俱破了。
他們怕的是什麼?
雪原中並不止一隻馬隊。
在晁二少爺潰不成形的馬隊後還緊緊咬著另外一隊騎士,他們和晁家戰士的整齊劃一的裝束截然不同,穿的五花八門:有穿袍子的、有帶披風的、有武士打扮的,甚至還有穿文人長衫的!
晁廉看清了敵人的穿著,心頭終於微微鬆了一口氣:因為這些人像極了一堆烏合之眾的馬賊,因為馬賊總是搶到什麼值錢就穿什麼,甚至有的馬賊穿女裝;而馬賊總是比高手眾多的幫派好打發。
不過這隊馬賊看起來十分難對付:高速飛馳的馬隊排成了令人恐懼的細長梭形,人人黑巾蒙面,身體好像粘在了顛簸的馬鞍上,飛速疾行中除了馬蹄踏地的聲音,絕無半分聲音發出,靜默的就如同地獄中衝出來的幽冥騎兵,在雪原中有條不紊的咬住前方潰亂的馬隊,就好似一條高速飛射的黑梭,不停的刺著晁家的隊尾,每一次這梭尖刺入前方的潰兵,隨著梭尖上旋起的幾道黑光,必有慘叫聲隨之響起。
但只有這隻馬賊騎兵隊並不足為懼,因為他們人數並不多,關鍵在他們後邊還有更大的馬隊遠遠追著前邊這兩隊人馬朝這邊衝來。
晁廉跳下牆上的箭位,朝手下大叫道:「快開門!箭手上!」
早已待命的手下馬上朝門洞湧去,要抬起那沉重的鐵門閂。
「咄!」一聲悶響,一柄明晃晃的劍飛擲而來,深深插進門洞前面的地上,正正的插在了晁廉的腳前,眾人見狀都是一愣,不約而同的停住了腳步,齊齊朝上看去,卻是站在牆上另一邊的聶道人擲出的長劍。
「道長!?」晁廉的臉因為驚異焦急都扭曲了。
「敵人太多了!」聶道人跳下牆說道。
「外邊的是我兄弟啊!」晁廉急得跺足:「道長放心,放進我兄弟馬上就關門升橋!馬賊來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別說馬賊,就是武林幫派也沒人能攻破這堡子,除非軍隊來!」
晁廉說得有道理,這是一個微型城池,城外挖了深溝,牆上的箭道雖然狹窄,但一樣能站著放箭,堡內靠牆邊佈滿了陷坑和獵熊用的鐵夾,裡面武器糧草充足,無論白天黑夜這裡一樣的固若金湯,武林高手到了這高牆深溝下和尋常壯漢有何分別?他們武功再高也不會飛。而就算尋常壯漢站在牆上的通道上居高臨下俯視敵人,和高手又有何分別?
兵書雲:兵不十不圍,打堅城需要人、糧和時間。
武林幫派實力再大,也沒有大到能到這荒郊野外發動圍城戰的實力,他們畢竟不是可以把屍體摞到和城牆齊高的軍隊,也不可能有綿延幾十裡的糧草運輸隊,更不可能在堅城下屯圍幾年,實際上他們連幾天也耗不起,因為在這裡有銀子也買不到吃的啊。這也是晁門能經營這裡這麼多年的關鍵之一。
遇到這堡子的最後結局只能是撂下句狠話,然後晁門再請武林名宿做個和解,大家喝個圓場酒,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想到這裡聶道人微微點頭,晁廉趕緊指揮放橋開門。
「管事,您看今天這事?」王柴胡的人朝聶道人圍了過來,有些忐忑的問道,他們看到敵人勢大也是變了顏色,誰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倒霉會碰到這事。
「沒事,看起來像大股馬賊。就算他們進來,我們是客人,按武林規矩和晁家無關,報個名號就行了。」而聶道人則回頭說道:「我剛才擔心的一旦這堡子有個萬一,他們見財起意就麻煩了。我們可是帶來了那麼多銀子啊!德遠你們幾個帶上我們的人看好貨銀。」
說罷退到了屋邊,遠遠的看著晁廉在門洞前的空地指揮防禦。
大門吱吱呀呀的才開了一半,落荒而來的晁門武士已經拼了老命的衝了過來,人人看來都是奪命狂奔,沒有一個人有減速的打算,晁廉的兄弟第一個從門縫裡衝了進來,他的手下都是毫不停留的跟著衝了過來,人馬同時撞在門上的巨力讓開門的幾個手下甚至被沉重的門撞到了牆上,而後面的人仍然死命的前衝,很快就在吊橋上擠成一團,原本寬的可以讓三匹馬同時駛入的大門現在竟然擠的水洩不通。
為了能進門,擠在門裡動彈不得的人互相推搡著,而後面進不來的人死命拉扯推擠著前面的同門,還有的人跳下馬匹,頭也不回的拼命從馬堆裡往前擠,門洞裡的大罵聲、怒喝聲、馬嘶、甚至還有哭聲擠成一片,晁家堡亂作一團。
晁廉的兄弟第一個逃進門,一個翻身滾落馬鞍,他身上並無血跡,看來並未受傷,但好像受了莫大的驚嚇一般,坐在地上的他甚至都等不及站起來,馬鞭指著門就驚恐大叫起來:「關門關門關門!……」
「快他媽進來!都別搶!」對門說完,晁廉回頭一把拉起驚魂未定的兄弟,急急問道:「怎麼回事?」
「我……我正押……押運貨物而來,他們突然從道邊林中殺了出來……好像是馬賊……」
「貨呢?」晁廉朝結結巴巴的兄弟大吼起來。
這一吼卻把他兄弟吼醒了,他一把甩落晁廉的手,一樣的大叫道:「命都差點沒了!還管貨!」說著一伸手朝著門洞大叫起來:「下馬進堡!升橋關門!敵人厲害的很!」
晁廉也從對兄弟的不滿中醒過神來,抬臉朝牆上操作吊橋絞盤的手下大吼道:「袁二,升橋!升橋!」
「還有我們的人沒到呢……」袁二朝牆外張望了一眼說道。
「快他媽的升橋!」晁家兩兄弟異口同聲的怒吼起來。
在鉸鏈發出咔咔的抽動摩擦聲中,堡外傳來了被拋棄的手下廝喊求救聲,但晁廉不為所動,他在門洞前揮動著手,大呼著:「快進來快進來!準備戰鬥!按老規矩,一會人來了,先別放箭……」
他想的是敵人被堵在堡外,先別放箭,先問清楚身份來意,能不動武解決就不動武解決,畢竟冤家易結不易解,吃掮客飯的他自然更明白這個道理。
但老天的風雲總是難測。
晁廉的話還喊完,就聽牆上一聲慘叫,袁二一頭從牆上倒栽了下來,身體重重的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地上的雪花如水底的浮泥一般圍著他的身體漂了起來,好像地上升騰起了一團薄霧聚攏著那一動也不動的人。
「神擊弩!」做掮客生意的人見多識廣,一瞥就識出了插在袁二腦門正中的那隻小箭。
不僅裝備了天價武器神擊弩,還能在騎射中用的如此精準!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馬賊?!
「來了惹不起的人了!」晁廉只覺腦門轟的一聲巨響,身體巨震。
就在他腦中一聲巨響的同時,門外邊也是一聲巨響,那是失去了絞盤手的吊橋又重重的砸回地面。
「放箭!」晁廉紅著眼睛大吼著,卻發瘋似衝向大門,吊橋頃刻就要失守,吊橋一旦失守水溝就失去作用,那麼敵人攻進來的不二途徑就是這沉重的堡門了。
他必須要關門!
守兵一起合力把最後一匹馬拉進來,四人馬上死命推動沉重的木門,在門軸發出不堪負重的吱呀呻吟聲中,兩扇木門慢慢的聚攏。
晁廉就站在門正前,他緊緊的握著雪亮的長刀,好像肩上負上了千斤重擔一般壓得他深深躬著腰,儘管實在飄雪的冬夜頭上卻沁了一層冷汗,因為緊張鼓出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
透過正合攏的巨門空間,他看到被拋棄在堡外的幾個手下正快步跑在吊橋上,用盡吃奶的力氣朝大門衝來,為求最快人人都棄了馬,吊橋落下的喜悅和巨大的驚恐混雜在一起,讓每張臉都扭曲成恐懼的笑容;
恐懼不僅在晁門手下的臉上,更大的恐懼跟在他們身後:箭一般迅疾的馬隊跟在他們身後朝大門猛衝而來,馬蹄聲如戰鼓一般擂的整個堡子都在顫抖,他們踩起的巨大雪霧團籠罩了整個疾進的隊伍,白糝糝的霧團就如一頭張牙舞爪的鬼怪朝晁家堡撲面而來。
「快!快!快!……」晁廉急得兩手急揮,耳邊已經傳來了吊橋發出的啪啪聲,在晁廉心中不啻炸雷亂劈,這聲音只意味著有敵人已經飛馳上吊橋了。
但就在大門要合攏的剎那間,一個人的頭猛的從門縫裡擠了進來,嘴裡大叫道:「慢著!慢著!」
那正是跑得最快的一個晁家手下,他在木門合攏的最後一刻撲了過來。
但現在哪裡還是他進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