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節 唯成追憶(一)

大雨滂沱,夜已經很深了,但長樂幫的飛鷹堂內依舊燈火通明,在長條形大桌的最上座是霍長風,他此刻長長出了一口氣,慢慢地說道:「就這麼定了。」

聽到這句話,劉遠思渾身一震,不由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在座的各個重要人物:黃山石靠在椅子上悄無聲息的獰笑起來;易月、盛若海、林謙三人互相點了點頭,眼裡都是得意的笑容;近衛頭領尹星翔筆直的站在霍長風的另一側,只有他臉上毫無表情,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又好像和他毫無關係一般。

「現在就是沈小姐這件事情了,慕容秋水答應如果我們協助找到他們,可以分給我們兩成的生意,當然是不算經過我們地盤的收費的。這可是大大的好買賣啊。」黃山石咧嘴笑道。

「大哥,」易月開口了:「這次沈小姐來的目的是什麼?我是說真正的目的。」

「你有什麼想法?」霍長風知道易月所問必然有他的想法,所以反問了一句。

「慕容秋水稱他們是為了遊玩江南而來,我看不太像,」易月頓了頓,表情顯得有些緊張:「怕不是兩家要聯姻吧?」

「聯姻?」盛若海一愣:「不會吧。如果是這樣,肯定全江湖人人皆知。要知道四大家族聯姻可是天大的事情,慕容世家若是求婚成功,必然要四處宣揚。可是沒聽說一點風聲啊。」

「你怎麼想到這一點的?」霍長風問道。

「沈家人這次行事太詭秘,不像是遊玩的。如果不是遊玩,那麼一個可能是談生意,可目的地又是我們和慕容世家共同控制的建康,我想沈家最近沒什麼事情找我們,找也是來揚州,那麼他們最近只有和慕容世家在談生意,而且他們都談成了,還來這做什麼?另外一個可能就是聯姻!慕容成成婚了,慕容秋水和沈凝竹都沒有成婚了,連婚約也沒有,這個可能很大啊,如果是這樣,我們非但不能幫沈小姐他們,而且應該」說到這裡,易月的話突然停頓了,臉上的皺紋瞬間變得如刀刻一般,然後他揮動右手狠狠的做了個下劈的動作。

劉遠思明白:易月是考慮到慕容秋水的實力已經太大了,他的才能以他的年齡而言已經太驚人了,如果再和沈家聯姻,那簡直江湖無人可制了,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落井下石,找到沈小姐幹掉她,阻止沈家和慕容的聯姻。

黃山石一驚,卻馬上笑了:「聯姻?哪有人把自己的閨女在沒有婚約的情況下往男子門上送的?要是私奔還情有可原,但老子直接送女兒私奔,那不是禽獸嗎?」

盛若海這次也微笑了起來:「是啊,就算是沈放看中了慕容秋水,也得先去找慕容龍淵求婚,遇上這種好事,無論成與不成,誰不四處宣揚?這可是大大長臉的事情,可是我們都沒聽到慕容龍淵放半個屁啊!」

易月也笑了起來:「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想,想來也是匪夷所思。大哥,慕容秋水如何給你說的,有無破綻?」

霍長風捋著鬍鬚微笑道:「我也試探過慕容秋水好幾次。他是這麼說的:他們和沈家談判完成了,但還有一些細節沒有達成,沈放沒有兒子,怕自己無後,就想學丁開山訓練自己的女兒,所以這次沈凝竹其實是個特使。而且他還說,在沈家,沈凝竹已經在談判的時候旁聽了,不過是在簾後,估計我們很快就能再看到一個丁曉俠了。」

「哈哈,丁曉俠!」盛若海大笑起來,其他幾人也都面露微笑。

「我第一次見丁曉俠的時候,」易月說道:「第一眼以為是個男的,第二眼才看出是個女子,當時差點把我嚇昏。」

林謙微笑著介面道:「各位幫主不要取笑人家嘛,好歹人家的夫君也是當年的江湖第一美男子,雖然是搶來的。」這句話更是讓一群男人掀起一陣狂笑。

丁開山生丁玉展晚,家族事務又多,他的大女兒從小就被他當男孩一樣培養,連名字都起了個讓武林眾人哈哈大笑的男人名字——丁曉俠,丁曉俠經常一身男裝,梳著男子的髮髻,行走江湖為家族做事。後來在圍剿一個門派的時候,活捉了當時有「江湖第一美男子」之稱的楊昆,丁曉俠被楊昆的容顏迷倒了,不顧他是死囚的身份,死活要和他成親,丁開山差點被氣死,後來也沒有什麼辦法,只好找人把楊昆的罪名開脫了,讓他入贅了丁家。

此事轟動江湖,被無數好漢在茶餘飯後津津樂道。

「這倒是很有可能的,沈放生不出兒子來,只能讓女兒出力了。」易月收斂了笑容,正色說道:「那既然是特使,什麼人敢殺和想殺一個特使呢?不過沈凝竹確實好殺。」

「慕容秋水猜測,是西北的馬商也有可能是販運人參的門派。」霍長風說道:「北方的馬匹和人參一進來,那邊的生意馬上就會完蛋。他們僱人來做掉沈凝竹,這樣沈家和慕容世家的談判必然破裂,並且他們希望在我們長樂幫的地盤上殺人,讓我們捲進來。畢竟不久以前,我們和慕容世家還是出了名的有仇。」

「五弟,剛才為何說沈凝竹好殺?」盛若海問道。

「我一下馬就坐到這裡開會了,沒時間說,我已經得到了情報:沈凝竹是個絕色女子。」易月答道。

「有多絕色?」黃山石說道。

「傾國傾城。見一眼就讓一個花叢老手邁不動步子,完全的失魂落魄。」易月說道。

「這難辦了。」

「危險。」

「麻煩了。」

黃山石等幾個幫主聽到這話並沒有表現出好奇的神情,而是一個個都皺起了眉頭。

「絕色?這?」劉遠思不懂其中的原委,看各位幫主表情奇怪,不由的問了出來。

林謙看出了劉遠思不懂這其中的原因,解釋道:「劉先生怕是不懂吧?我們經常做保護某個重要人物的任務,也經常要幹掉某個重要人物。很熟悉這裡面的道道,您想,殺手以前離要殺的人十萬八千里,而且從來沒見過這個人,靠什麼認出他來?靠的就是容貌,而怎麼讓殺手看到他的容貌?往往就只能靠畫像或者見過他的人的描述。一個人容貌突出,在人群中或者保鏢隨從中一眼就能認出來是最好的,這非常容易識別和下手;但如果他長的毫無特色,混雜在人群中根本就分不出來,靠畫像和描述識別目標的殺手有時候往往就難以得手。」

劉遠思恍然大悟,才知道長的漂亮或者英俊有時候並非是好事。

「那可是沈家的千金,應該是大門不出二門不到的大家閨秀,你怎麼得到這個情報的?」霍長風問道。

「我調查了楊家客棧,那裡近來發生一些有趣的事情,」易月把楊家客棧起火廝殺的等各種事情說了一遍,「從我們的人留下的暗號上可以知道姓程的那一家人就是沈凝竹一行。」

「而且一個夥計被殺了,據說他偶然見過那沈小姐一面,就四處炫耀說美貌驚人。我當時猜測華山的死人和廝殺說不定和程家有關。就沿途追了上去,你們猜怎麼著,嶽中巔顯的很害怕,好像得罪了什麼人,而且一行人剛被一群蒙面人襲擊過,一個手下被捉去了。我費盡心機的打聽,可惜這個小子嘴嚴的狠,就是不給我說實話。」

說到這裡,易月冷笑起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我藉口說事務繁忙,有事先走,半夜裡又折了回來,讓段雙全帶人又襲擊了他們,活捉了一個小廝。」

「哈哈,」盛若海大笑起來:「華山的可真倒霉,你可有讓他們發現是我們做的?」

「哪裡會?他可是老手了,做這種事情和進自己家門一樣門清路熟。」黃山石笑道。

易月也笑了起來,接著說道:「我一問,原來嶽中顛看上了沈小姐,竟然想殺人放火後生搶沈小姐!結果和一群蒙面人撞在了一起,沒有做成,然後他們又意圖搶劫振威的鏢,和青城的人打起來了,結果古日揚去了,他原來是華山的,大家都認識,他做了合事佬,這事就了了。那料想晚上正喝著酒呢就遇到人襲擊,自己人死了三個,而且客棧起火。他們不知道是我們做的還是那晚的蒙面人乾的,以為回去華山太遠又危險,不如來揚州碰碰運氣,嶽中巔認為在我們的地盤上,那些蒙面人不至於太猖狂,另外以華山的實力和嶽中巔的身份,就算我們乾的,我們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結果半路上遇到了蒙面人襲擊,一個手下被抓走了,剩下的人棄馬步行逃入路邊的山上才逃過一劫。」

「敢動沈凝竹?他瘋了吧?」黃山石有點吃驚。

易月不動聲色地說道:「這也不怪他,他也不知道沈凝竹的真實身份。最讓我感興趣的是,據俘虜說,嶽中巔看到了沈凝竹的容顏竟然失魂落魄了,要知道嶽中巔很好色,也算花叢老手了,而且自命清高,只喜歡絕色女子,能讓他這樣失態的女子,恐怕世上很少,嶽中巔自己說沈凝竹簡直如天仙一般,肯定是世間第一美女。」

「是啊,天仙。想扮成村姑逃跑都不可能,一眼就被認出來了,馬上一刀就被劈死了。」盛若海冷哼了一聲。

「敵人肯定也知道了,從那個跑堂的和被虜走的嶽中巔的手下嘴裡應該能得到同樣的情報。」易月說道「唯一的有利的地方,我們暗組的三個手下,他們都是虎級別的,還有正在休假的鷹十三都跟著他們呢。」

「什麼任務?一次出動三個虎級別暗組?」霍長風問道。「三」這個數字很有趣,對於小任務來說人太多了,對於大任務而言又太少了,故霍長風有此一問。

易月扭頭目視林謙,林謙馬上答道:「沒有什麼的大任務,他們面上的身份都是鏢局的鏢師,最近出了不少大任務,太累了,就特意派給他們一件小任務作為休假。」

霍長風「唔」了一聲,接著問道:「慕容秋水說這是一次買兇殺人的事件,你們看這些殺手是什麼人?人數很多啊。」

易月想了一下,問劉遠思道:「遠思,最近我們地盤上的黑道有無什麼異常?」

劉遠思管著情報彙集,他想了一下,說道:「最近有異動的只有謝六橫,據內線報告,他帶著三十多個好手下山,自稱去劫慕容世家的絲綢船隊了。」

「謝六橫啊。」幾個大人物都愣了,好久,黃山石才嘆道:「我們好像都忘了他了。」

謝六橫原來是杭州的段刀門的掌門,慕容秋水出江湖之後,為了加強家族實力,就開始兼併在他地盤上的所有大門派,實力強大的段刀門當然被慕容秋水盯上了,被勒令交出所有賺錢的買賣,並併入慕容世家,但謝六橫這個人很倔,慕容秋水軟硬兼使,他就是橫了心不答應。而且他很有威信,慕容秋水也收買不了他的幾個大將,結果慕容秋水用了最後一招。

段刀門再強大,也不是由慕容秋水指揮的高手部隊的對手,但謝六橫早知道慕容秋水不會善罷甘休,提前留了後路,當夜他和幾十個門徒從地道逃走,出了城做了山賊,專門洗劫慕容世家的商隊。

但慕容秋水眼裡怎麼可能揉得進砂子,把他打的雞飛狗跳,謝六橫一路亡命逃亡,直入了長樂幫領地才擺脫了慕容秋水的追擊。

長樂幫當時和慕容世家還仇大的很,自然不會放過謝六橫這個對慕容秋水恨之入骨的人,但礙於慕容秋水下了江湖格殺令,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收留他——激怒慕容秋水。就故意讓他在長樂幫和慕容世家地盤邊緣安營紮寨,這樣他經常騷擾慕容世家的商隊,一遇到攻擊就退回到長樂幫這邊來,倒也讓慕容秋水頭疼很,而長樂幫表面上裝做不知道,暗地裡卻提供給謝六橫大量的武器和銀兩以及精確的區域地圖。

另外長樂幫為了更好的控制這股力量,還往裡面派了影子,但謝六橫實在太倔了,他根本不信任外人,只信任投奔他而來的幾十個原來的門徒,所以影子也打不進他的內部。

「現在我們和慕容世家講和了,那麼這個人也沒多少用處了,而且他那麼倔,又那麼恨慕容秋水,我看,嘿嘿……」黃山石冷笑道。

「還有關於謝六橫的什麼情報沒有?無論鉅細!」易月問道。

「我想想,」劉遠思皺起了眉頭苦思:「上個月還沒發生這件事情之前,影子報告,有個神秘商人來找過謝六橫,那人鬼鬼祟祟,一直和謝六橫單獨在屋裡密談,偶爾在外邊走路的時候都捂著臉,看不清面目,不過那人離開時候,有群人在十里外接他,被跟蹤的影子看到了,也認了出來其中的一個。」

「誰?」

「兇僧胡不斬。」

「你查過他的情報嗎?說一下。」霍長風問道。

「胡不斬,職業殺手,綽號‘兇僧’,武器為棍。此人武藝高強但生性殘暴,原來為一地的提轄,與一酒肆老闆為酒肉朋友,後另外一個屠夫與其朋友爭搶生意,朋友託他殺之,他鬧市之中赤手空拳毆死該屠夫。本該處死,但他自願入佛門,按我朝律法,原來為官且入佛門可免死罪,結果他在五臺山上受戒為僧。不過此人毫無悔改之意,除了把武器由朴刀換成僧棍之外毫無改變,在山上依舊喝酒吃肉,經常對同門大打出手,在一次酒醉之後,持棍擊碎如來佛像,主持忍無可忍,把他趕出山門。從此之後,他浪跡江湖,成為職業殺手,因他天生神力,又苦練內功,為長兵器的一流好手,且心狠手辣,以殺人為樂,身價也一漲再漲,近年來成為長兵器殺手中要價最高的一個。」

「天生神力?有多大力氣?有我大嗎?」盛若海說起力氣就不服。

「據稱他曾倒拔垂楊柳。」劉遠思說道。

一句話就讓盛若海驚呆了,喃喃道:「倒拔垂楊柳啊……嘖嘖。」

「他並不是要價最高的,那只是他漫天要價,並非是客人開出的價格。」林謙冷笑道。

「哦?」霍長風問道:「你也知道他?」

林謙對霍長風微微一頷首,說道:「此人武功高強,但行事孟浪,以殺人為樂不假,但客人並非要他享樂,而只是想做成某件事情,所以他有時候不聽客人的命令,行事以自己為主,反而壞事。不過他我行我素,只是殺人,對客人的事情從不關心,所以也不會洩密和四處傳播,這是他的優點,所以雖然不是最高的,但他開價也是相當的高,能請的起他的人肯定也是財力雄厚的。」

「這麼瞭解他?」黃山石問林謙。

「呵呵,他是個人才,我們也想招攬他,和他談過。但他卻說不想受什麼約束,還是做僱傭殺手來得痛快,因此不歡而散。」林謙無奈的一笑。

「高價的僱傭殺手,由門派轉成的大批武功高強的山賊,」易月冷冷的笑了起來:「做大買賣的本錢也夠了。」

「我馬上派人去聯絡謝六橫的影子,他的報告時間是不固定的,看最近有什麼大事沒有?」劉遠思說道。

幾個幫主都微微點頭。

「慕容秋水呢?」易月問道:「我打算好好的和他談談。」

「可惜,他已經走了,」霍長風說道:「我已經同意呂甄帶著人進入了我們的地盤,他把指揮部設在了鳳凰鎮,慕容秋水已經去和他匯合了。」

「呂甄啊。」易月表情猙獰了起來。

「年代變了,我身上還有兩條他留下的疤痕呢,沒想到他居然來了,真是做夢一樣。」盛若海也是一樣的表情。

「呵呵,各為其主嘛。」黃山石倒笑了:「我倒是砍掉過他的一根手指。不知道我們見面會怎麼樣。」

「是啊,慕容家的大功臣我們肯定都恨的要死,」霍長風正色說道:「但他們對我們也一樣。以後肯定還要合作的,不過有趣的是,我們的三弟也把指揮部設到了鳳凰鎮,真是我們的講和先鋒啊。」

「哼哼,好兄弟啊。」

「嘿嘿,幾十年的兄弟啊,誰不瞭解他啊。」

「哈哈,他最聰明。」

「呵呵,好久沒和他聊聊了。」

四個縱橫江湖的首領們都笑了起來。

「長樂幫這群狗賊,現在越來越囂張了。」厲千秋的背影剛消失在大門口,呂甄就破口大罵起來,白色鬍鬚都因為激動而在空中飛舞。

「老統領不必生氣了,呵呵。身體要緊。」於叔趕緊過來把花白頭髮的呂甄扶到了椅子上。

呂甄來這個鳳凰鎮已經兩天了,借了一個富戶的宅子做指揮中心,剛才厲千秋剛剛來拜會過他,兩人熱絡的聊了一會,厲千秋就告辭了,不過多年的仇恨可不是面上的客氣能化解的,這不,厲千秋前腳離開,呂甄后腳就破口大罵了。

於叔看著自己的老統率氣的那樣,也不僅啞然失笑。呂甄是慕容世家的元老級人物,年輕的時候就照看慕容龍淵,慕容龍淵可以說是在呂甄的肩膀上長大的。後來慕容龍淵當了家主,呂甄也青雲直上,權力越來越大。更難得的是,在慕容一家無心江湖事情的時候,是呂甄幾個人捨命護住了慕容家的基業,當年長樂幫幾乎幹掉了建康城的大部分慕容世家的人,是呂甄出生入死的帶著增援部隊和長樂幫血戰兩個月,生生的又搶回了大半個建康城,才沒有讓長樂幫佔去慕容世家的一半地盤。

呂甄是慕容世家的大功臣,而且對於叔而言,是呂甄引薦他入慕容世家的,好多年也一直在呂甄手下幹,既有知遇之恩又有師徒之誼。

「二少爺什麼時候到?」呂甄問道。

「這個不太清楚,應該是兩三天後吧。」

「我說,小於,你怎麼給二少爺做參謀的?不搜尋南邊反而來北邊?」呂甄眼皮一翻說道。

於叔暗想南邊已經搜了個遍,還不搜尋北邊嗎,嘴上卻笑道:「南邊我們也沒放棄,只是北邊一直沒有搜尋過,所以才勞動老統領的大駕。」

呂甄冷笑一聲:「大駕?二少爺恐怕不是這麼想的。開始告訴我是謝六橫,後來我領著人出來之後,才知道是沈小姐。根本信不過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