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七月底了,濱海市的天氣熱得像個火爐,白天往室外水泥地板上吐口唾沫都覺得會嗞一聲響,冒出一股白煙。
林安然在這種趕狗都不出門的鬼天氣了倒是忙得不亦樂乎。接風宴結束的第二天,他就找來陳港生,讓他到排汙渠附近作個調研,弄清楚紫荊花集團和金星農機廠之間的距離有多寬,土地使用性質是什麼型別。
安排完陳港生的工作,林安然到趙士敬辦公室同他說了一聲,說自己要出去一趟,和一個投資商談談投資的事情。
趙士敬見林安然這麼快就進入狀況,很是高興,說:「去吧,招商引資就要多出去走動走動,水不流是死水,人不動是死人,現在政府裡死人夠多的了,你還年輕,別當活死人了。」
趙士敬這人說話直白風趣,有人評價說是當領導沒個領導樣子,老說怪話,林安然聽起來倒挺順耳的。他對趙士敬的過往也有一些瞭解,此人在一個軍區後勤部當管理員,實際上就是負責首長的衣食住行,本身是北方人,卻因為娶了濱海市的姑娘轉業來到這裡。
北方人在濱海市做官最大的問題就是語言不通,用趙士敬的話來說,他聽不懂這本地的「鳥語」,一聽頭就變兩個大。起初在市政府搞接待,後來分管司機班,算是政府辦下屬部門,倒也對胃口,後來讓他下來這裡當街道辦的主任,起初是挺不願意的,做基層做工,言語不通是最大的障礙。
不過當時開發區新成立,趙奎也是剛來濱海市不久,腳跟沒站穩,要找自己信得過的幹部實在是難。
趙士敬這人不屬於錢凡的臨川派系幹部,趙奎剛來的時候,還在政府辦搞接待的趙士敬負責過他的住宿等問題的安排,還算能讓趙奎滿意,無奈之下矮子裡面拔高子,暫時把趙士敬放到這裡,沒想到一干就好幾年,也沒找到合適的人來接替。
其實趙士敬的話裡,多少都有些對現實的怨氣,覺得自己被扔在這裡不死不活,又施展不了長處,心裡有鬱結,發發牢騷在所難免。
林安然倒不是找什麼投資商去了,而是找尚東海和王勇去了。
尚東海平時上班一般都是報個到,沒什麼事就溜出來喝茶。平常也叫過林安然去陪他,不過林安然工作比他認真許多,沒時間陪這尊神仙,所以一回陪客都沒做過。
林安然居然主動找自己喝茶,令尚東海大為意外,來的時候還捎上了王勇,又更出他的意料。
王勇最近電廠的工程已經接近完工了,閒了許多。王家生意越做越大,最近國家要修一條高速公路直通椰島,其中一段就貫穿整個濱海市,王家的老佛爺李秀珍手眼通天,居然包攬了濱海市境內的一大段。最近王勇倆個大哥都整天撲在公路工地上,電廠這邊收尾工作就交給王勇去打點。
林安然坐下,茶都沒喝上一杯,就開門見山說:「在座倆位都不是外人了,今天找你們吶,是有一宗生意跟倆位老闆商量商量。」
尚東海嗆了一口茶,抹著嘴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以前可沒見我們林大主任說過要談生意,我還一直以為你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呢!」
王勇將信將疑說:「兄弟,你該不是讓我們去搞扶貧吧?」
林安然白了王勇一眼,說:「你就不能往好處想?說得我老讓你吃虧一樣。」
王勇見林安然有點惱,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吭聲,打小他就敬畏林安然,到現在仍然沒變。
見王勇不再瞎攪合,林安然這才正色道:「東海,你上次不是說想找點新的發財路子嗎?這幾天我心裡有個想法,要成了,還真是個生財之道。」
看到林安然說得認真,倆人知道他不是開玩笑,今天是來談正事了,於是都收起嬉皮笑臉,問:「說,趕緊說。」
林安然說:「東海,你知道紫金花集團門口那條排水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