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打賭

晚上的接風宴設在聚友飯店最豪華的包間裡。鹿泉街道七位黨委成員悉數到場,除此之外,黨政辦的賴不才也在範天來的欽點下獲得了入席的資格。

這本也正常,黨政辦是一個街道的核心部門,黨政辦的主任一般都是書記最信任的人擔任,不但因為黨政辦是專為領導服務的部門,還因為黨政辦是掌管整個街道日常事務的核心,況且作為黨政辦主任,一般都負責黨委會議的記錄工作。

這種會議在街道來說是最高規格的會議,內容往往比較敏感,涉及的事項包括了人員晉升、招收新的幹部等等熱門話題,所以黨政辦主任就必須是信得過的人來擔任,否則洩露出去,整個運作就會很被動。

雖然只在鹿泉街道工作了一個白天,但從各方面人員嘴裡透露的資訊,林安然多少探聽到一些情況。賴不才原先瞄準的位置正是林安然的副主任職位,在過去的一年裡,這個位置一直懸空,賴不才可謂費盡心思,把範天來馬屁拍得啪啪響之餘,恨不得把範天來的大腿扛在肩膀上枕著。

汪小海中午吃飯時候說漏嘴,說賴不才過去一年來鞋油都不知道擦掉多少盒了。

濱海市管拍馬屁叫擦鞋。鞋是男人的面子,這話是有根據的,擦領導的鞋,就是把領導的面子刷亮。只可惜範天來的鞋子亮得能照出人影來,賴不才還是如意算盤落空,沒想到市裡空降了一個林安然下來。

汪小海還說過,在林安然上任之前兩個月裡,賴不才似乎覺得副主任的位置已經是囊中之物,儼然以副主任身份自居了。別人開玩笑說讓他請客,他總是一臉虛假的謙虛,說到時候嘛,我酒都買好了,劍南春!

最後林安然到任,賴不才的美夢像吹出來的五彩肥皂泡,在陽光下一曬,啪一聲就破了。至於那些劍南春,不知道賴不才怎麼處理。反正宣佈林安然要來接任副主任之後,汪小海說,賴不才的頭沒一天不是低著的,臉色沒一天不像鍋底。

從這一點上,林安然知道自己和賴不才的矛盾基本沒有調和的空間。在官場上,有什麼比搶了別人官位更能讓人痛恨的呢?

由於在座的職位都比賴不才高,基本上這個黨政辦主任就成了服務員頭子,一雙鼠眼轉得飛快,在範天來臉上睃來掃去,端茶遞水招呼殷勤,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酒店的當班經理。

席間,林安然是今天的主角,由於沒有外人,所以氣氛相對就輕鬆許多。範天來也給組織部長茹光彩和方副部長打過電話,只可惜這倆位晚上都有安排了,過不來。

林安然的酒量非凡,自然是來者不拒,況且還是那句老話,新來新豬肉,班子裡他最年輕,也是資歷最淺的一個,主動敬酒免不了。

分管計生的何秀麗說回家還要輔導孩子功課,除了開始的時候禮節性敬了一杯沒再多喝。

副書記馬江波沉默寡言,臉上堆著刻板的笑容,不主動,也不賴賬,顯然酒量是有的,只是不願意表現過於熱烈。

陳自強和張學平都是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在官場打滾多年,酒是不怕喝的,所以整個場面上數他倆最主動,偶爾說上個黃段子,逗得大家哈哈笑。

範天來除了開始的時候和林安然碰了一杯,之後一直處於壁上觀的狀態,笑眯眯在邊上,偶爾插一句,慫恿大家喝酒。林安然漸漸看出了點門道,範天來並不慫恿其他人灌自己,卻老讓人去同趙士敬喝酒。

這種場面喝酒可以找出一萬個要喝的理由。

趙士敬多少沾了點軍人習氣,在喝酒上好強,不認輸,來者不拒,不像範天來,身上一股子商人味道。林安然猜這和範天來的當過屠夫又做過國企負責人有關,精打細算,就像他做屠夫那樣,一刀下去多少斤兩心中有數。

輪酒量,估計他不及趙士敬,但是論算計,趙士敬又不及範天來。雙拳難敵四手,好漢也怕人多。車輪戰下來,趙士敬的酒量漸漸耗盡,現出有些醉態。見陳自強在說黃段子,自己也來插上一槓子,說:「我來給大家說個段子!」

範天來熱烈鼓掌道:「好!有請趙主任給我們說個段子。」

趙士敬仰頭喝掉一杯,接著酒勁說:「從前我在部隊的時候啊,有個戰友,新婚過後好幾年沒回過家,有一回好不容易部隊工作沒那麼忙,請了個假,火急火燎往家裡趕。回到家裡已經是深夜了,洗完澡****,兩口子幾年沒碰了,都像聞到腥味的貓。」

說到這裡,自己滿上一杯,吱兒一聲喝掉,又說:「可是家裡條件有限,兒子是跟著老婆睡在一場床上的,而且睡著了,又不好抱走。熬了到半夜終於忍不住了,乾脆就頂著張被子就交起了公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