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乾柴烈火一碰,動靜太大,把兒子給驚醒了。兒子就問,爸爸你在幹嘛?我那戰友就哄兒子,說兒子啊,爸爸在騎大馬。他兒子就說,那我也要騎大馬。拗不過兒子,戰友只好依了,說我騎媽媽,你騎我。於是就把兒子頂在背上,繼續開工。」
「一開始兒子還挺高興,小孩子嘛,懂個屁!咿呀咿呀高興得歡,過一會不行了,老摔下來。頭幾回摔了還很高興又爬上去,最後摔了一回就不爬了,瞪著眼睛在邊上看了半天,忽然說了一句,爸爸我知道我為什麼老摔了,因為你有插銷!」
大傢伙起初還沒聽出什麼來,忽然何秀麗首先哈哈大笑起來,對範天來說:「範書記,你有沒有插銷啊?」
這麼一問,大家頓時明白過來,笑得幾乎背過氣去。
笑完了,範天來忽然精神抖擻,酒癮大盛,變得主動起來,找出這樣那樣的藉口和趙士敬碰杯,又對林安然說:「小林啊,你也是部隊回來的,趙主任也在部隊待過,你怎麼不敬敬革命老前輩呢?」
這杯才喝了,範天來又找了個藉口,說:「小林啊,趙主任可是主持辦事處全面工作的,是你的直接領導,你今天不敬酒不跟他喝好了,以後怎麼開展工作?」
這麼一來,林安然就算是白痴也能看出範天來的意圖了,就是灌醉趙士敬。這種應酬場合喝酒,如果一方老盯著一方想把對方灌醉,只有兩個原因,一是大家感情太好了,二是大家感情太不好了。
在林安然看來,範天來絕對不是第一種情況。從內心來說,林安然更欣賞趙士敬這種人,酒品見人品嘛,範天來太懂算計了,以後自己不得不提防著點。
為了避免再給趙士敬灌酒,林安然找了個話題,正好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下:「範書記,我聽說紫荊花集團的老總衛國慶承諾,只要把他們村前面的那條臭水渠治理好,就贊助我們街道兩臺豐田皮卡?」
範天來聽林安然提起這事,頓時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酒杯一放,說:「是啊,有這事,不過那條排水渠治理,最好的辦法是改暗渠。改暗渠需要的資金至少三百萬,管委會拿不出這筆錢,市裡又不肯撥款,我們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眼看著肥肉吃不上啊。怎麼?小林你有辦法?」
在林安然報到之前,關於這個年輕的副主任一直傳聞不斷,據說此人很有能力,在臨海區就攪得天翻地覆,調解處理了一宗幾十年的歷史遺留問題,又幫助臨海區把濱海市第一家豪華夜總會的稅收從開發區的口中硬生生奪了回去,能力實在是不小。
賴不才在邊上不鹹不淡說:「林副主任,那排水渠可不是排水溝,長有一公里,寬也有八米,深五米,要治理可是要花大錢的。何況衛國慶那個腳爆爆的,也就是拿我們開涮,讓我們難堪而已,明知我們做不到,卻提出這種要求。你剛來想出成績不奇怪,可是別去找難堪,如果承諾給他辦,又辦不成,以後咱們辦事處會讓他衛國慶笑掉牙的。」
腳爆爆是濱海市民間俗稱,一般用來稱呼借了改革開放大好時機洗腳上田發了財的農民,是一種蔑稱。
林安然一笑置之,夾了一塊筍片,嚼了幾下,這才不緊不慢說:「我也就是提提,既然他有這個承諾,有機會我就試試,能成了,咱們辦事處也多兩臺車用用嘛。」
公務用車一向是範天來的心病,辦事處只有一臺麵包車,趙士敬打著計生的大旗,對這輛作出了明確的規定,優先保障計生工作。範天來有時候去開會,開車摩托車到場,看著人家開著小車來,老臉無光,但又沒輒。計生是街道最重要的收入來源,每年按照罰款的90%進行返撥,吃粥吃飯都得看計生,自己雖然是一把手,但也不好對此有什麼意見。
見林安然這麼說,範天來大為高興,讚道:「嗯!年輕人就是有衝勁,敢想!小林,若是你能真辦成這事,我給你擺慶功宴!」
林安然對賴不才沒什麼好感,剛才賴不才的冷言冷語多少讓他有點不舒服,這個人氣量這麼小,從陳港生寫文字材料一事就能看出來,是林安然極不喜歡一種人,於是便說:「我聽說賴主任藏了不少好酒,有劍南春?如果成了,能不能那兩瓶大家分享分享?」
張學平和陳自強對賴不才也沒什麼好感,賴不才平常趾高氣揚,眼裡只有範天來,於是起鬨道:「賴主任,我也聽說你買了好多劍南春,別小氣,讓大家都享受享受嘛。」
不提還好,一提劍南春,賴不才臉色頓時成了爛豬肝,捏著酒杯的手都抖了起來,半天才把肚子裡的邪火壓住,說:「林副主任,三個月為期限,你要真辦成了,我請大家喝劍南春,而且我自吹一瓶!」
這話可說得太轟動了,自吹一瓶劍南春,賴不才酒量不算好,不過此時已經氣得腦袋裡都五顏六色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話到嘴邊就吐了出來。
林安然也不願意佔他便宜,說:「好,咱們一言為定,三個月內資金到位,開工治理,如果不成,我請大家喝劍南春,我自吹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