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新書《宋閥》,http://www.qidian.com/book/1479457.aspx,現在字數還不多,請兄弟們先收藏著,投點票,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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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外面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耶律南仙發下軍令,踏入那間柴房。這裡本是客棧堆積柴禾,置放雜物的地方,連張床也沒有,趙桓貴為天子,養尊處優,真能在這裡落腳?但周興言之鑿鑿,想來不會有錯。
柴房左右,放著一大堆排列整齊的乾柴,右面都是些棄置不用的老舊傢俱。這裡不可能藏得下三個人。難道他們聽到風聲,已經躲起來了?為小心起見,耶律南仙用槍在四處亂搠,不見任何反應。逃走了趙桓,可比放走百萬大軍還來得可怕,而且王鈺「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策略就將成為空談。倘若趙桓與趙構會合,那局面對王鈺就是大大的不利了。
出了柴房,耶律南仙環視四方,這裡是個雜院,面積不大,想要藏身於其中,十分困難,難道趙桓他們真飛上天去了?
「耶律姑娘……」徐寧見沒有找到趙桓蹤影,正要進言,卻被耶律南仙揮手製止。她的目光,一直盯著一個地方。徐寧見狀,尋著方向望過去,那是一個茅廁而已。難道堂堂皇帝,會藏身於茅廁之中?
悄無聲息的打了一個手勢,將士們迅速包圍了過去。茅廁四面木牆,頭上無頂,廁門緊掩,裡面好像有人。耶律南仙嘴角一揚,一絲笑意掛在嘴邊,伸出手中七探盤蛇槍去,輕輕釦了扣廁門。
「誰呀?幹什麼?」茅廁裡果然有人,而且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快。可能換成任何一個人,在上茅廁的時候被人打擾,都不會高興。耶律南仙沒有見過趙桓,當然也就沒有聽過他的聲音,聽到裡面那人的責問聲後,她看向徐寧。趙桓曾經檢閱過南府軍,徐寧應該聽過他的聲音。
仔細想了好大一陣,徐寧搖了搖頭,小聲說道:「不太確定,姑娘,不如卑職……」徐寧指了指茅廁。耶律南仙略一遲疑,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徐寧一見,大步上前,在廁門上狠狠捶了幾下,大聲問道:「裡面什麼人!」
「什麼人?出恭的人!你這麼著急忙慌的幹什麼,找屎啊?」裡面那人明顯不清楚外面的狀況,出口便沒有好話。徐寧又狠狠捶了幾下,吼道:「出來!我們是朝廷官軍,在緝拿要犯!要搜查這間茅廁!」
茅廁上方,冒出一顆腦袋來,卻並不是趙桓,當然也不可能是嚴正衡,他三十上下,面黃肌瘦,獐頭鼠目,額頭上還貼著兩塊膏藥,倒像是市井上的潑皮無賴。見外面圍著這麼多的官軍,那漢子有些害怕,結結巴巴的問道:「各位老爺,大人,這,這是幹什麼?我就在這裡拉屎來著,沒犯什麼事啊?」
失望的嘆了口氣,耶律南仙揮了揮手:「我們走。」眾將士收起兵器,正要朝外面走去,耶律南仙又停了下來。她好像察覺到什麼,突然轉過頭去,盯著那間茅廁。
「耶律姑娘,怎麼了?」徐寧奇怪的問道。
「茅廁裡面還有人。」耶律南仙的口氣堅決,不容置疑。是想,這寒冬臘月,大年三十,天氣這麼冷,剛才那漢子額頭上的膏藥都被汗水浸溼了。這麼冷的天,出恭出到滿頭大汗,有些蹊蹺吧?那分明就是嚇得出了冷汗!
徐寧一聽,打了個手勢,叫過一個士兵來。此人身材魁偉,虎背熊腰,手提一對亮銀錘,一個足有面盆般大小。常人掄也掄不動,他提在手裡,卻像是提了兩根燈草,頗有種霸之風。
徐寧對他使了一個眼色,伸出手指頭,比出一個一。那士兵退後一步,舉起了雙錘,當徐寧伸出三個手指頭時,他突然大吼一聲,手中雙鍾以泰山壓頂之勢猛砸出去。只聽一聲劇響,那四面木板圍成的茅廁,立刻倒塌!
「果然不出姑娘所料!」徐寧望著茅廁裡,縮在角落邊的三個人,冷笑道。言畢,大步上前,一腳踢飛那貼著膏藥的漢子,伸手出去就要拿趙桓。
「徐寧,不得無禮。」耶律南仙輕喝一聲,走上前去。打量著瑟瑟發抖的趙桓,拱手說道:「我奉相爺鈞旨,特來迎請您回京。」說罷,徑直上前,一把抓起嚴恪就往外走去。徐寧等各自挾持住趙桓,嚴正衡兩人。他們卻像是被抽了筋的死蛇一般,一動不動。
安賢宮
今日,安賢宮的守衛明顯加強,不得王鈺命令,誰也不能見皇帝。趙桓與嚴恪,被耶律南仙抓回宮中,王鈺聞訊後,一顆懸著的心才告落下。好險吶,萬一被趙桓逃脫,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奴才見過相爺!」王歡躬身行禮,這次由於他的疏忽,幾乎陷王鈺於萬劫不復之地。不過王鈺倒沒有怎麼責怪他,只是不輕不重的點了幾句,王歡是個明白人,曉得其中的利害關係。當即拍胸脯表示,若再出差錯,只管拿了他項上人頭。
「嗯。」王鈺點了點頭,徑直踏入安賢宮。耶律南仙全副鎧甲,手提長槍,寸步不離他左右。宮裡,趙桓與嚴恪正坐於桌前,相對無言,這次偷逃失敗,不知道王鈺會怎麼對付自己。
王鈺進了宮,摒退所有宮娥太監,回頭看了一眼耶律南仙,後者會意,也出宮而去,並關上了宮門。輕移腳步,王鈺向趙桓走去。這位天子可真是不安分,大過年的,非要搞出些花樣來。
「臣,王鈺,見過陛下。」拱起雙手,彎下腰去,王鈺一如往常那般恭敬。可趙桓看在眼裡,卻是心驚肉跳,連忙說道:「王相不必拘禮,賜座。」說完之後,才發現,這安賢宮裡,只有他們三人,誰去替王鈺搬椅子?
嚴恪急忙起身,要去替王鈺搬座,卻不料,王鈺自己倒搶先一步,搬過一把雕花椅子,坐於趙桓面前,口稱:「謝陛下賜座。」
趙桓雙手緊握,目光閃爍,不知如何應對,每當抬起頭來,接觸到王鈺的目光,都感覺到十分凌厲,讓自己不敢直視。嚴恪也好不到哪裡去,一雙手不住的絞著裙帶,低著頭一言不發。
「陛下為何如此?新春將至,不好好呆在宮中過年,非要跑出京城去?您是信不過微臣麼?」良久,王鈺突然問道。
趙桓一個機靈,吞吞吐吐的說道:「朕,朕,朕並非有意,都是……」想了半天,找不出應答之詞,突然瞥見身邊嚴恪,忙指著她說道:「都是她!都是賢妃攛掇朕出宮遊玩,其實,其實朕並沒有別的意思,真的,真的……」
嚴恪猛然抬頭,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自己費盡心機,幫皇帝出逃,他如今竟然翻臉不認人,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世間紅顏皆薄命,由來無信是男兒!
「哦?原來是賢妃娘娘?呵呵,倒是失敬了,沒想到娘娘竟然巾幗勝鬚眉。」王鈺的目光落在嚴恪身上,嚴家父女,一直與自己為敵。當初向皇帝進言,將蔡京流放的就是他們兩父女。
嚴恪見王鈺面帶殺機,心頭大震,急忙辯解道:「王相,不,不,不是……」
「賢妃娘娘不必多言,下臣心裡明白。」王鈺笑著站了起來,回過頭去,衝宮外叫著王歡的名字。少頃,王歡推開宮門,立於王鈺身側待命。
「送陛下回宮,更換龍袍,我已讓中書省下發了公文,今夜年三十,陛下會在攬月樓與民同樂,一同觀賞焰火。」王鈺說道。王歡領命,上前扶起趙桓,就要往宮外走去。經過王鈺身邊時,趙桓回頭看了一眼嚴恪,嘴唇一動,似乎想說什麼。
王鈺猜到,他可能會向自己求情,放嚴恪一馬,如此真的如此,倒也不失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可左等右等,趙桓終究沒有說出來,王鈺見狀,遂問道:「陛下還有何吩咐?」
「哦,沒,沒有了。」趙桓忙轉過身去,快步出宮。王鈺回頭瞧著他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作為一個男人,怎麼能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性命也不顧了?趙桓一走,安賢宮內,只剩下王鈺與嚴恪兩人。後者坐立難安,不敢抬頭仰視王鈺。
「嚴家父女挾持聖上,私自出宮,圖謀不軌,賢妃娘娘,臣書讀得少,不知道大宋的律法,對這種罪過是怎麼處理的?」王鈺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來絲毫怒意。可越是這樣,嚴恪越是覺得心裡不安。當聽完王鈺的話後,她突然起身,跪於王鈺腳下,哀聲告求道:「相爺饒命!相爺饒命!」
「娘娘,折煞下臣了,我王鈺可擔當不起。你們兩父女挾持陛下,偷逃出宮,這可是死罪。你的父親嚴正衡,已經被逮捕,現在關在大理寺的牢裡,只等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堂會審之後,便開刀問斬。我諮詢過刑部的官員,好像聽說這是滿門抄斬,十惡不赦的大罪。哎,娘娘,你有兄弟姐妹嗎?」王鈺一臉的關切。
嚴恪嚇得花容失色,伏地不起,淚流滿面的哀求道:「都怪我父女二人有眼無珠,企圖以螻蟻之力而撼泰山!王相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嚴氏一門,嚴恪感恩戴德,永世不忘!」她本來生得貌美,此時哭得哀切,真如雨打梨花一般,嬌媚動人。
王鈺可是個憐香惜玉的人,眼見如此,微微一嘆,從袖中掏出手帕,走上前去,蹲在嚴恪身邊:「娘娘,你把臉都哭花了,要是聖上看見,可不喜歡。來,擦擦吧。」
嚴恪緩緩直起身子,顫抖著接過手帕,卻不敢往臉上擦去。
「我可以放過你的家人,那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可我跟你非親非故,你們兩父女現在還跟我作對。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說呢,娘娘?」王鈺問道。
嚴恪聽到這裡,已經明白王鈺是什麼意思,可自己是皇帝的女人,怎麼能……罷了,事到如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王鈺手上,自己一個弱女子,別無其他本錢,女人所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的身體。
「王相若放過我嚴家老小,嚴恪自當,自當……惟命是從。」最後四字,嚴恪說得異常小聲。
王鈺作出驚奇的神情,坐回交椅之上:「哦?有這等好事?娘娘準備怎麼謝微臣呢?」嚴恪聞言,心裡好生掙扎,卻不得不站起身來,緊咬嘴唇,將眼一閉,雙手顫抖著向腰間伸去。
「哎,賢妃娘娘,如果為難的話,就別勉強了吧?」王鈺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著。
「相爺氣宇軒昂,玉樹臨風,世間女子,皆願伴於相爺左右,嚴恪……」嚴恪說話間,已經解開腰帶,正要脫下羅裙時,忽聽王鈺「撲哧」一聲,忍俊不禁。睜開眼一看,只見王鈺正捂著嘴笑個不停。笑到最後,索性搖頭大笑起來,直笑得嚴恪手足無措,呆立當場。
「南仙!」王鈺忽然回頭叫了一聲,話音剛落,宮外的耶律南仙快步入內。瞧見嚴恪腰帶掉落地上,羅裙松馳,不由得臉色一變。
王鈺伸手拉過耶律南仙,指著她對嚴恪說道:「賢妃娘娘,你認為你比她還美麼?」
嚴恪看了耶律南仙一眼,不知王鈺何意,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這位姑娘天姿國色,嚴恪與之相比,只能是,自慚形穢……」
「那你是認為你比我妻子童素顏還美咯?」王鈺又問道。
樞密使童貫的獨女童素顏,汴京城裡可是大大的有名,有好事之徒曾經排過百花譜,將京城美女名媛羅列其中。李師師排名第一,而童素顏排名第二。不過李師師這個第一嘛,多多少少沾了皇室趙家的光,若真以容貌身段來比,童素顏未必就遜色於她。
「相國夫人,嚴恪雖未親見,但早聞夫人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所以……」
「哈哈,娘娘過謙了,不過你這人倒是愛說實話。既然我兩個女人你都比不上,那你還,啊,這個……」王鈺指著地上的嚴恪腰帶,一臉的鄙夷之色。
嚴恪此時,方知王鈺根本就看不上她,剛才這一些舉動,無非就是要羞辱自己。此時,她羞愧欲死,真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王鈺見她滿面通紅,羞愧難當,冷哼一聲,站起身來。
「娘娘,你是陛下的愛妃,我是陛下的臣子,君臣有別,這個你都不懂?罷了,實話告訴你吧,你的父親,我只將他罷官,遣返回鄉,不會要他的性命。而你,繼續當你的賢妃,伺候陛下,安享富貴。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面,不要再玩花樣。像這次這種事情,以後最好不要再發生,否則……」
嚴恪聽到此處,大喜過望,慌忙應道:「謝相爺不殺之恩,嚴恪從今往後,一心伺候陛下,絕不敢再生事端!」
王鈺滿意的點了點頭:「嗯,那就好,好好伺候陛下,讓陛下在這深宮之中,安享太平。外面那些打打殺殺,東征西討的事情,有我替陛下分憂,你轉告陛下,有我王鈺在一天,他這個皇帝,就會坐得穩如泰山,明白麼?」
嚴恪連連稱是,王鈺說完,領了耶律南仙,步出宮外。
「相爺,她剛才想幹什麼?」出宮的路上,耶律南仙明知故問。
王鈺扭頭看了她一眼,試探著問道:「怎麼?心裡不高興了?」
「不敢,只是提醒丞相,如今局面剛剛穩定一些,千萬不要落人口實,那樣只會對相爺不利。」耶律南仙如實說道。
王鈺不覺有些失望,若是耶律南仙來個爭風吃醋,或許他會高興一些。這個女人啊,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是個女人啊。
「你放心,這個道理我知道,我沒有那麼傻。現在天子追回來了,柴進堂也被俘了。就剩下八賢王與康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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