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朝廷數次遣欽差入幽雲,回京之後,備說南府軍之威猛。本帥來時,聖上一再交待,藉此次大戰,檢驗南府軍戰力。王大人勿辭勞苦,今日回去,便將政務交於衙門通判大人,親率南府軍到大營,剋日出征!」童貫聞言大喜,當即下了軍令。
公事說完,童貫遣散眾將,獨留王鈺一人。
待眾將走後,王鈺上前說道:「兩年不見大人,下官心中十分掛念。今特備薄禮,請恩相笑納。」說罷,遞上禮單。童貫連稱客氣,接了禮單,也不細看。這兩年,朝中權臣哪個沒有受過王鈺好處?所以,但凡有言官彈劾王鈺,朝中自然有大把的人替他說話。
「小寶,聖上是十分關心你和南府軍啊。我領軍出京時,聖上親自送出城外,再三交待,立功的機會,一定要先讓南府軍去。日前,我收到訊息,遼國政變,宰相耶律大石擁立耶律淳為帝,被新帝授命,總管軍事,如今正率大軍十萬,屯兵上雄郡,意圖很明顯,他們也收到訊息,知道大宋興兵的動機。」
耶律大石?王鈺可是大大的吃了一驚,當年自己出使遼國,就知道這個耶律大石不是凡人。沒想到,短短幾年,他竟然成了遼國軍事統帥。上雄郡就在歸化州對面,他既然已經領軍到了上雄郡,那耶律南仙是不是也……
童貫見王鈺心有所思,連叫幾聲,方才回應。
「你肯定是在想當年出使大遼的事情吧?世事無常,誰又有料到,就比如說你,幾年前出使遼國時,不過是小小五品太常少卿,如今卻已經管著幽雲十六州,手下猛將如雲,十足的封疆大吏啊。」童貫話裡話外,有意無意的指著什麼。
王鈺一懍,心知童貫話有所指,趕緊拜道:「王鈺能有今天,都拜恩相所賜,絕不敢忘本。大人若有差遣,王鈺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童貫聽後,笑而不語,命人捧來一個鐵箱,對王鈺說道:「這是天子賜給你的,鎧甲一副,戰袍一領,金弓一把,銀槍一條。望你奮勇殺敵,早建大功。」王鈺拜領後,童貫又從身邊掏出一封書信,遞與王鈺。
「說來慚愧,老夫此生,就這麼一個獨女。如今這給情郎送信的差事,也攤到我身上了。」
一聽是童素顏來信,王鈺心急,一把接過,當著童貫的面就拆開來看。
「自君走後,素顏日夜思念,無時不在佛前祈禱,願佛祖庇佑,王鈺平安。今聞天子點兵,出征大遼,君亦帶甲軍中。萬望小心行事,早奏凱歌。嘗聞將有必死之心,而士無貪生之念,君勿以素顏為念,當奮勇殺敵……」
讀罷,心裡甚為感懷。想起以前在汴京時與素顏的種種來,嗟嘆不已。
「好了,如今大軍開戰在即,且先收起兒女私情,以國事為重。軍務繁忙,我也不留你,速回城中,交割政務,領南府軍前來,明日便啟程直奔邊境!」
當下,王鈺辭別童貫,回到城中,將一切政務,都交由都監守衙門通判大人打理。然後帶了吳用,趕往幽州校場點兵。
南府軍組建至今,不過一年。在林沖等人訓練之下,已經漸成氣候。當王鈺身穿御賜鎧甲,手提銀槍,騎著烏雲蓋雪寶馬趕到校場時,那四營騎兵,早已集結完畢。耳邊戰馬嘶鳴,聲入雲霄。眼前衣甲鮮明,戰旗飛舞。一萬五千南府將士,個個驍勇,人人威武。此時雖靜止不動,那四方陣中,殺氣沖天。
王鈺身後,一面大旗迎風招展,天子手書「大宋國寶」四字分外醒目。王鈺奔至陣前,勒住御馬。將士們見主帥到來,心中激動不已。這卻是有緣故的。原來,林沖等人治軍,十分嚴厲。士卒若犯軍法,輕則杖擊,重則斬首。他們扮了黑臉,王鈺就扮白臉。時常到營中探視士卒,體恤有加,愛護士卒。是以軍中將士,對王鈺猶為敬重。
吳用在王鈺授意下,打馬上前,訓示道:「宋遼百年國仇,如今時機已到,你等大宋兒郎,當思忠君愛國,奮勇向前……」
王鈺一聽,這話不對頭,連忙制止了吳用。親自策馬到陣前,從右至左,一一巡視。那將士們仰視著王鈺,心裡十分激動。王鈺突然下馬,改作步行,親入陣中,替士卒整理披掛。替這個整整頭盔,又在那個胸口捶上一拳。
「將士們,我別的話沒有。令行禁止,不得違抗。有功,我重重賞你們,有過,我也絕對不會姑息。不管你想加官進爵,還是想金玉滿堂,都給我狠命的打,打出我南府軍的威風來。總之一句話,賞罰分明!你們想要的一切,戰場上都能得到!」
聊聊數語,淺顯易懂,卻聽得南府軍將士熱血沸騰。內有一人,搶先大呼:「殺敵立功!殺敵報國!」其餘士卒,紛紛效仿,一時喊殺聲直入九天之上。吳用在旁,看得暗暗心驚,王鈺此人,年紀雖輕,卻是讓人捉摸不透。這些南府軍士卒,大多都是目不識丁的人,什麼家國天下的大道理,對他們來講沒用。要說就說實際的,打得好就賞,出了事就罰,這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當下,王鈺率領南府軍四營,開赴城外宋軍大營,與童貫大軍會合。宋軍此時共計二十六萬五千人,浩浩蕩蕩,殺奔上雄郡。
宋遼兩軍,人數對比十分懸殊,以二敵一,都還綽綽有餘。而且遼軍數敗於金人,銳氣盡失,早已不復當年威武。幾乎所有的跡象都表明,童貫此次出征,那是必勝無疑。大宋百年國恥,就將在今朝得雪。
此時,無論是千里之外的皇帝趙佶,還是童貫營中這二十幾萬士卒,都是躊躇滿志,以為一戰定乾坤。從此扭轉大宋開國百年來的積弱局面,究竟是否如此,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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