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春暖之後是花開
轉眼就過了年,等春暖花開的時候,王旭也開始開花了。他們的樂隊開始時不常地能獲得演出邀請。他老是曠課去練習,老師聯絡家裡也聯絡不到,到底拿他也沒轍,那也就只能隨他的便了。
別說學校老師,就連我和李景赫也老看不見他,手機要不就是沒電了,要不就不接。偶爾他急匆匆過來照個面,吃頓飯打個招呼說不上半小時就走。跑去問蕭陽,她也和我們一樣。過了沒多長時間,我們繃不住了,趁著一天放學,三個人就摸到了他們的排練室。
剛走到門口兒,就聽著裡邊震天響。那大門本來就是車庫的門,雖然加了隔音層也沒管什麼大用,眼瞅著那道門"轟隆轟隆"地前後左右來回晃悠,跟地震了一樣。
我們站在門外邊驚了!誰也不敢碰那道門。"這要是突然爆炸了怎辦啊?"
就這麼跟初冬的小寒風裡頭哆哩哆嗦站了好一陣子,才發現那道門有平靜下來的跡象。李景赫這才壯著膽子拍了拍那道門。
這下子裡頭反應倒是神速,"刷拉"一下拉開門,染著紅色朋克頭的少年只穿著t恤渾身是汗站在我們面前。不知道是雙胞胎兄弟裡的哪個。
"快進來。"我們趕快閃身衝進來,鋁合金卷門又"刷拉"合攏。
這片排練室裡一片亂糟糟的景象,吃剩的食物裝在一次性飯盒裡被到處亂扔著,喝剩下的易拉罐在地下攤成一堆,樂隊的四個人渾身是汗地佔據了中央位置,平時精力充沛的小昭姑娘,扶著麥克風架子搖搖晃晃,好像隨時能癱倒在地上。
"這是……"
"哎,你們來得正好,我們新弄了一歌兒,聽聽怎麼樣?"
連讓我們說完一句整話的工夫都不給,王旭連擊鼓,一二三四,就走起來了。
這歌確實不一樣,我以前聽他們的歌淨是些"乒裡乓啷"的奇怪聲音組合,根本聽不出來什麼旋律,要依著我,小昭姑娘完全不需要譜子,到時候瞎編著隨自己高興哼哼幾句就完全行了,反正也沒什麼旋律可言,不過這理論老被王旭嘲笑,他們說我整個就是一搖滾盲,還讓李景赫管住我,看演出的時候千萬別說話,不然恐怕隨時有生命危險。不過今天,我覺得不一樣。
以前那些歌不是西班牙文就是葡萄牙文,聽了挺長時間我們才鬧明白那裡面反覆出現的"estoyenamorado(a)deti"是"我愛上你了"的意思,"meenamorédeotrapersona"是"我愛上別人了"的意思,那些歌裡唱的到底是什麼恐怕就只有小昭姑娘自己知道了。
然而今天,他們唱的是一首中文歌。不是通常的地下搖滾樂隊那種罵人話的大集合,這裡面的每一句都很優美,用李景赫的話說,"實在是有點酸。"。像"我要用我全部的力量,展現給你最炫目的世界。""就算全世界都會變成我的敵人,也要與你瘋狂地綻放在不眠的深夜。"這種詞聽得我一陣陣起雞皮疙瘩,也虧得小昭姑娘這麼勇敢地把它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