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牛掰了(3)

"你不是說來不了嗎?"

我知道這樣有點兒婆婆媽媽,可好歹我也是一女孩兒,骨子裡頭還是少不了那點兒八卦的情緒,有點兒什麼事都願意細打聽,左一打聽右一打聽,我就知道這漂亮姑娘把他爸給蒙了。

"我跟我爸說了,學校今天補課。就這麼把他騙了!"這姑娘還真行,說起瞎話來臉不紅心不跳,跟沒事兒人一樣,還透著那麼一股子驕傲!有潛力!我打心眼兒裡頭佩服這姑娘。

我們倒了三趟公共汽車,然後在一個燈火輝煌的大街上下了車,馬路兩邊是霓虹閃爍的各種古怪名字的酒吧,一群又一群穿著暴露的姑娘在街邊抽著煙,不停地招呼著小轎車裡衣著昂貴的老闆,我們跟著王旭七拐八拐地穿越了重重人牆,他們身上揹著的器材丁零噹啷的亂響,搖搖晃晃走進了一條小衚衕,然後就站在了一家閃爍著昏黃燈光的小工廠前面。

"就這兒?這不是工廠嗎?"

我們挺懷疑,一般的樂隊表演不是會在那種酒吧什麼之類的地方嗎?這就是一間廢棄了的工廠啊。周圍是一片荒地,那大門都長了不少鏽了。

"就這兒,是工廠改的。"

王旭說著話,推開了這家工廠的大門,發出"咯吱吱"的巨響。然後一陣吉他華美流暢的和絃伴著轟隆隆作響的鼓點兒如洪水般傾瀉出來。一群人慌手忙腳地從門縫擠進去,鐵質大門太沉了,廢了老半天勁兒也只能開啟一道小縫。看來玩兒樂隊的人都挺瘦,也許是因為現在不太景氣?裡面是一片灰濛濛的陰暗世界,擠滿了打扮時髦的小青年,五顏六色豎起來的朋克頭和油膩膩散發出臭味兒的黑長髮,皮夾克上閃耀的鐵釘和屁股後面懸掛著的銀鏈刺痛著我們的眼睛。可我們幾個穿著普普通通的學生服,還有學校的名字印在袖子上,格格不入得就像是一不小心掉進熱帶海洋裡的小鯽魚。

怎麼跟美國電影似的啊?

小昭姑娘拽著石平石安左轉右扭,不一會就消失不見了。剩下王旭和李景赫護著我跟蕭陽一步一步艱難地在人群中跋涉。我和蕭陽心情忐忑地對看,雙手緊緊拉著,手心潮乎乎的不知道是誰出的汗。

"害怕嗎?"李景赫悄悄在我耳朵邊小聲問了一句,緊緊地摟著我的肩膀。

我看看周圍那些打扮奇怪的搖滾小青年,他們眼睛放肆地盯著我們,上上下下地輕蔑打量著,嘴裡發出"嘿嘿"的訕笑聲和"嘖嘖"的嗔怪聲,因為我們不小心擠著了他們。真是有點害怕,不過要是李景赫在,那也就沒那麼可怕。

"還行。"

嘴上是這麼說的,可我這心裡七上八下,一會兒都不得安生。

"沒事兒,你別害怕,我就跟你旁邊呢。"

真是奇怪,好像是小時候的角色整個調轉,我成了那個羞答答地小孩兒,而他成了一把把我拽到身後的保護神。只不過那時候的小赫兒比現在的我坦率多了。

"嗯。"我偷偷看看蕭陽,她也正因為王旭說了什麼話變得羞答答的抬眼偷瞧我,在這家陰暗喧鬧的搖滾音樂工廠裡,我突然很羨慕被別人喜歡著的女孩子,蕭陽,以及李景赫喜歡的那個女孩兒,能夠被這麼溫柔的男孩兒喜歡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