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全子帶五名小廝騎著馬奔騰而來。
下馬,他就跪地。
身後的小廝們也隨之單膝跪下,向宋福生致意。
宋福生身後跟著幾十位舉人,大家急忙一起大步迎了過來。
宋福生彎下腰,雙手扶起小全子。
他每每看到小全子單臂就心不好受,也是和他出去才少條胳膊。
還好,這小子非常要強。
上回重陽節,順子去家裡有講過,講小全子自從失去一隻胳膊,打那之後就天天練習另一隻好胳膊。
以前有點左撇子,啥事都愛用左胳膊,要不然能被敵軍砍掉左臂嘛。
眼下卻練習的,用右手穿衣吃飯騎馬射箭,樣樣都不輸給有兩隻手的人。從不抱怨生活中的不幸給自己帶來的不便。
「你咋來了呢,我以為你隨你少爺去征伐了哪。」
小全子見到宋福生,那是從心往外的親。
仰頭道:「先生,小的沒去,少爺給小的安排了別的活計。小的就一直留在京城大興土木來著。」
恩?大興土木。
「要蓋房子啊?」
「算是,也不是。就是按照少爺的意思將他院子全部翻修,好多都推倒了重建。」
宋福生立馬就認為自個明白了。
對,陸畔年紀可不小了,給大將軍守完孝真該成家了。
那是獨苗苗,那要儘快生下繼承人的。
陸家可與咱小百姓不同,家裡確實有爵位要繼承。
「上回你少爺去,我咋沒聽說這事兒啊,怎的,少夫人人選已經定下啦?」
小全子勉強讓自己不去瞟宋姑娘,心裡直嘀咕:
你說他欠不欠嘴吧,怎麼才照面就扯到這事上。
要是師父在,一定不會像他似的聊稀碎。
「啊,定下了。」
「是貴府老夫人和夫人給選中的?」
小全子硬著頭皮,誠懇地望著宋福生回道:「啊,是老夫人和夫人相中的。聽說,很是相中。先生,先生那什麼,再具體的就別問小的了,小的真不太清楚。」
小全子是真怕先生問出是哪府姑娘啊?那他該咋回?
宋福生了然。
可不是,估計小全子知道不了太多。
古代這裡,不興自由戀愛。
小夥子和大姑娘家見面的機會極少,咋可能像現代似的倆年輕人想搞物件就搞物件,都是父母給做主就算。
宋福生甚至懷疑陸畔本人都不太瞭解未婚妻,更不用說小全子了。
不過,陸畔都能聽話的開始拾掇院子,還能親自畫圖紙裝修房子,這說明已經點頭應下婚事,就等打完仗回來求娶,這確實是好事一樁。
先成家,再立業,不能可勁兒的立業卻不成家,本末倒置啦。
有了小家,再建功立業,軍功章有妻子的一半,以他這個過來人的經驗來看:那幸福度絕對比單身漢強出太多。
覺得自己離真相很近的宋福生,聽到這個訊息很高興。
附近聽到這番話的舉人們也很振奮。
陸解元要成親啦。
陸解元可是他們皇朝響噹噹的頭號黃金單身漢,即將要有花落陸家。
真好。
陸解元雖然沒有繼續科考,但是回頭打了勝仗再成親,這不比科舉還要雙喜臨門?
宋茯苓站在一邊,旁聽這一切,面上毫無波瀾,就像和她沒關係似的。
就連錢佩英與她小聲私議:「陸畔要成家啦?哎呦,那個姑娘得多優秀啊。」
宋茯苓也是一副贊同的模樣:「是啊,娘,想必那姑娘一定才貌雙全。」
米壽疑惑啦,怎沒聽哥哥講過這事兒?哥哥倒是總問姐姐來著。
那日,他睏覺,有的沒回答,哥哥還一腳腳踹他,總給他踹醒問,可冷酷無情了。
米壽扯了扯宋茯苓的衣角:「姐姐,還能有你好看?」
「能有。」
「我不信。」
多少猜到一些內情的寶珠,望著乾孃和米壽的背影,眼神閃了閃,心裡直沒底兒。
而站在宋茯苓身後的桃花是臉通紅,連著耳朵也紅,就像她幹了什麼虧心事似的。
妹妹心理素質也太好了。
怎辦?她眼下就開始控制不住的想象掀開那日,三舅和三舅母該是何等的表情。
會不會揍胖丫啊?
要是胖丫捱揍……
桃花攥緊手上妹妹送的鐲子,下定決心:那她就撲過去攔著,總是不能妹妹挨巴掌的。要是罰跪,她就陪妹子一起跪。
這頭,宋福生和小全子終於聊上了正題。
「是丁公子和林公子他們讓你出城迎的?」
小全子疑惑:「先生,什麼丁公子林公子,沒見著過表少爺啊。小的是掐著天數日日跑京城分鏢,打聽出你們何時會到才來的。你們分鏢那裡也說不清,所以近幾日,小的天天帶人跑城外,就是為特意迎接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