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地一聲,石依依手中長劍頓時出鞘半截,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兩個人四隻眼睛一一對望,亭外湖水一片平靜,亭中空氣中卻已滿是肅殺。
「我看不透你,我殺不了你!」好半晌,石依依嘆了一聲,按劍還鞘,「你見過龍族的人?」
李無憂也嘆了口氣:「傳說東海有龍族居住,族人有心意相通之能,我一直以為是無稽之談,倒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這話聽起似真誠,其實不盡不實,原來紅袖便是龍族,當年初入崑崙時,紅袖更是沒少拿彼心知來逗他,只是他服過五彩龍鯉,心意便有五種幻象,紅袖也難以探測其真,之後他浩然正氣有成,更自創心有千千結,心意幻想更是千千萬,紅袖的彼心知便更形同虛設,此時石依依故技重試,哪裡還不被他立刻認出!
石依依將信將疑,卻終於莫奈他何,只得道:「此事請李元帥務必代依依保守秘密,免得引起江湖不安!」
李無憂嘻嘻一笑:「保密?那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好處?」
「我想……我想……」李無憂一步步靠近石依依,臉上擺出一副色眯眯的神情,「石姑娘不妨猜猜,一個正常的男人遇到一個美麗的女人,這個時候會想要什麼?」
「你……」石依依臉色頓時一寒,足下卻忍不住倒退,很快被逼到一處欄杆上,酥胸起伏不定,顯然是怒到極處,卻也堅忍到了極處。
「呵!一個正常的男人遇到一個美麗女人的哀求,當然是魂銷骨熔,沒口子的答應,又哪裡能提出什麼要求來?」李無憂微笑道,「所以恭喜你石姑娘,不巧得很,我正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石依依微微一愕,隨即卻是一笑:「李元帥行事果然總喜出人意表。不過也恭喜你,剛才你若是敢再上前半步,我佈置在這落衣亭中的機關立刻就會發動。好了!有事告辭,咱們後會有期。」
白光點水,浮光掠影,霎時消失不見。
亭中,李無憂一掌朝亭中虛虛一按一抓,一顆閃著黑色光芒的珍珠頓時落在手心,嘴角露出一絲譏誚:「就憑一顆天雷就想要我李無憂的命麼?石依依,你可真是太天真了!」隨手拋入湖中,「要不是看在四姐的面子上,老子管你是臭石頭的妹子還是東海龍女,還不是照上不誤。不過龍族兩百年未履大荒,事情怕是有些不同尋常……」
「轟,轟,轟!」一連串爆炸聲響,地動山搖,整個落衣亭被炸成粉碎。
「嗚嗚,原來是十八連環雷!死三八你好陰險!」臉黑如鍋底頭髮沖天全身溼透的李無憂站在空中淚如雨下。
當日下午,李無憂帶著從潼關過來的眾將朝憑欄出發,隨行隊伍中除多了兩萬士兵外,尚有唐思。
很快到了憑欄關前,賀蘭凝霜帶著哈赤、寒士倫親自來迎。
寒士倫為雙方主將介紹完畢,賀蘭凝霜和李無憂只是靜靜打量對方,並不說話。畢竟,這個少年,大荒最年輕的元帥,享譽天下的寂寞高手,這個女人,大荒最有權勢的女人,弓馬天下之冠國度的領袖,兩位恩怨糾纏的當世風雲人物,想見對方都已經是很久。
主將沒有開口,其餘的人誰也沒有說話,烈日下乾燥的空氣沉寂而鬱悶。
凝目半晌,賀蘭凝霜忽道:「我當能定下西瓜計劃並讓柳隨風、寒士倫這等人甘心追隨的是如何了不起的當世英傑,原來也不過是一年方弱冠的黃口孺子!」
此言一齣,無憂軍群情憤然,立時箭上弦,劍出鞘,西琦軍隊也不禁大驚,哈赤舉手,城上城下引弓挺槍嚴陣以待。
李無憂輕輕一揮手,無憂軍眾人齊整整將兵器歸原,五萬人的行動,卻只帶出了一聲大響,隨即鴉雀無聲。
賀蘭凝霜不禁色變。
李無憂淡淡道:「我當能苦攻庫巢四十餘日不能下的西琦國主是何等傑出廢物,原來也不過是一鼠目寸光的半老徐娘!」
語到淡處原是冰。李無憂口氣本是說不出的平淡,只是偏偏那話中卻有種說不出的冷酷嘲諷,兩者相襯,其效果驚人之極。賀蘭凝霜勃然色變,雙眸一寒,右手已不自禁摸向腰間刀柄。
「恩哼!」寒士倫輕輕哼了一聲。
賀蘭凝霜手微微一抖,離開刀柄。李無憂不動聲色,瞥向寒士倫的眼光就冷如刀鋒,後者卻露出了微笑與他直視,分毫不讓。
賀蘭凝霜臉色緩和,揮揮手,示意身後激昂的西琦士兵住手,掃了李無憂身畔諸女,笑道:「李元帥果然詞鋒銳利,難怪能將這許多美女收歸囊下。只是光對我輩女流逞強,算得什麼本事?梧州那邊,陳老將軍頑心如石,李元帥有本事就讓他快點撤兵攻蕭,形勢不等人啊。」
李無憂淡淡道:「女王放心,一日之內,必定成功!」
「好!有魄力!但事若不成,又當如何?」
「李某願將項上人頭摘下!」
「元帥!不可!」無憂軍眾人大驚。
「好!」賀蘭凝霜叫了起來,「來人,上酒!」
立時便有西琦士兵送上兩大碗酒。
李無憂端了一碗,與賀蘭凝霜一碰,一干而淨,將碗擲地成碎,振臂高呼:「兒郎們,跟我進城!」
「開城!」賀蘭凝霜同時喝道。
西琦軍隊散開,無憂軍魚貫入城。
隊伍的末端,寒士倫朝賀蘭凝霜一鞠,微笑道:「世倫這就別過,女王保重!」
賀蘭凝霜輕輕道:「謝謝你!」
「份內之事,不必如此!」寒士倫說完這話,追上李無憂,隨隊入城而去。
望著李無憂遠去的背影,哈赤不屑道:「女王,這個李無憂年少氣盛,心胸狹窄,盛名之下,果然其實難副!」
賀蘭凝霜嘆了口氣,輕輕整理了一下額際頭髮,說道:「你被他騙了。這個人,不是你所能對付的,以後若是戰場遇上他,能躲多遠你躲多遠。」
哈赤愕然,回頭卻見賀蘭凝霜落下的右手香汗淋漓。
另一邊,無憂軍正一絲不亂地慢慢通過憑欄關。
憑欄本是楚國國土,如今楚國自己的軍隊通過這片地方,而城牆上觀望的卻是別國的軍隊,不能不說是個奇蹟,抑或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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