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最後在李無憂的一聲大吼中結束,唐鬼很快將那醜女撈了上來。
「說!你是誰?是不是蕭如故派來的奸細?好!不用說了,看你冷酷得微微上揚的嘴角,不屑的眼神,凌亂得帥氣的髮型,肯定是了不起的英雄好漢絕對不肯出賣主子的人,來人啊,上大刑!」得到李無憂授權全權審理此案的唐鬼雙手叉腰,很是威風凜凜,把一根雞毛硬是當作了十根令箭來使。
「冤枉啊!」那人慘呼道,「我不是奸細!本將軍乃是無憂軍第三萬人大隊萬夫長朱富啊!」
「什麼,你是朱富?就是那個曾任京城參將的朱將軍?」唐鬼嚇了一跳。
「不錯!正是本將軍!」朱富哼了一聲,站起身來脫掉了女裝,抹去臉上的胭脂,「普天之下,除了皇上和元帥大人,誰還能比我朱富更加玉樹臨風,英俊瀟……恩哼,順便補充一句,我嘴角上揚是因為剛才摔歪了,眼神不屑是因為剛從地地爬上來不適應陽光而翻白眼,髮型凌亂是因為我的金簪被你這狗才剛才順手牽羊給摸掉了啊!」
「哎呀!不好意思,我剛以為這裡邊有你通敵的密函呢!」唐鬼忙滿臉堆笑地將袖子裡的金釵拿出,給朱富戴上。
「咦!還真是你這臭小子!」李無憂終於認了出來。
「哈哈,可不就是我這臭小子了嘛!」朱富大喜,點頭哈腰,諂媚著跑到了李無憂身邊。
李無憂看了這廝一眼,笑道:「好好的,幹嗎這個打扮?」
「這是軍師教我的!他說你最喜歡看到美女了,而末將我生得玉面朱唇,貌勝潘安,扮女人一定是國色天香,定然能討得元帥你和諸位夫人的歡心啊!」
「玉面朱唇?魚面豬唇!恩,果然,果然……」李無憂初時還一本正經,說到後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三女一愣,隨即也全然不顧形象花枝亂顫地笑了起來。
三軍將士同時大笑。
朱富見此大喜:「咦!沒想到軍師教的法子還真有效啊!」
嘲笑聲卻激起了一直在旁邊觀察的玉蝴蝶的淫肝義膽,覺得這人身為堂堂大將軍居然可以扮女人這麼**,實在是大有前途的超級淫賊,決定上前點醒這隻迷途的羔羊:「朱將軍,你是不是什麼地方得罪了軍師,他報復你啊?」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柳軍師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朱富頓時吹鬍子瞪眼,「昨天我不小心在將巴豆灑在他酒杯裡,他還說要給我好看的呢!」
玉蝴蝶:「……」
此時雷神名動九州,又挾大勝之威,正是大荒風雲人物,百姓人人爭睹,萬人滿巷,鮮花雞蛋幾乎沒將李無憂湮沒,他好不容易擠進得城來,已是正午時分。
李無憂一面與庫巢的無憂軍將領在秦江月的帥府大飲慶功酒,一面令張龍趙虎二人去軍營中領了慕容幽蘭和葉青松的萬人隊,歸入自己麾下指揮。
酒席用至一半,秦鳳雛忽然闖進,低低與李無憂附耳一番,後者眉頭一皺,隨即起身對眾人說聲失陪起立而去。
轉過軒廳,終於來到帥府後花園,卻見唐思與一白衣麗人一處湖心亭中對弈正酣。
李無憂揮揮手,秦鳳雛告退,他一展御風飛行之術,翩然落到亭中。
二女這才驚醒,紛紛望了過來。
久違不見,唐思依然麗雅如昔,只是大為清減,臉上頗有風塵之色,見到李無憂雖只是淡淡說了聲好,但眸子裡卻隱然有淚。想起柳隨風所說自己在封狼山失蹤後唐思一直自責頗深,足跡遍佈了天河南北,李無憂心頭莫名就是一熱,只想不顧一切,立刻將她擁入懷中憐惜,卻有外人在側,好容易才壓下心頭衝動。
唐思道:「元帥,石姑娘有要事與你商談,小婢先告辭了!」
李無憂點點頭,唐思縱身掠出,於湖面幾個起落,落到岸上,轉入花園消失不見。
那白衣麗人本是背對李無憂而坐,此時終於轉過頭來。
一張清麗之極的臉猛然躍入眼眶,李無憂心中腦中同時一空,「人淡如菊」四個字幾乎脫口而出,好不容易才忍住,但臉上神情卻極是古怪。
麗人見他擠眉弄眼,不由輕輕宛爾,笑道:「白氏傳人,原來如此。」
李無憂只覺這一回眸一輕笑都是風輕雲淡,但卻又有種說不出的風情,當得「一笑嫣然,轉盼萬花羞落」之句,正自沒來由的心頭一陣狂跳,但聽她吐字如珠,不禁一呆:「什麼白氏傳人?」
白衣麗人微微一愕,隨即笑道:「當今之世,除了白曉生前輩之外,莫非還有他人既通四宗武術,又熟悉菊齋的歸去來兮劍法嗎?」
李無憂恍然大悟,隨即笑了起來,「石姑娘怕是搞錯了,在下並非江湖字典白曉生前輩的弟子,而依在下看來,這白曉生可能是一個隱藏於暗處的絕密組織,他也未必就通你菊齋的劍法。」
人在江湖,你可以不知道劍神謝驚鴻,你也可不知菊齋淡如菊,但你絕對不能不知江湖字典白曉生。白曉生又稱百曉生,此人的身世、年齡、武術甚至連性別都不為江湖所知,只知其存世已有兩百餘年,而每年他都會為江湖正邪兩派高手排名而作《正氣譜》和《妖魔榜》,其中對每人每派武功法術的特點都如數家珍,其權威性從無人敢質疑。因此有人懷疑這位活了兩百多歲的百曉生必然精通各派武術,乃是江湖事務無所不知的百曉生是神仙一流人物。
石依依輕笑道:「白曉生是個組織而非一個人?呵,李兄這個想法倒別開生面,卻也不無道理。那麼李兄,你能否告訴依依,你為何會菊齋劍法,又對淡前輩與冥神的恩怨如此清楚?」
李無憂笑道:「這兩個問題本來都不能說,不過上次你幫過我,我就告訴你好了。你可知道菊齋有位叫鬱棲湖的前輩?」
石依依神情一緊:「那是淡前輩的師姐,失蹤已經五十多年了!你難道還是她的傳人?」
「不是!我見到她的時候,已經是一堆枯骨了!」李無憂嘆了口氣,「她死前將自己密封在崑崙山的一個秘密山洞裡,我不小心闖了進去,見到了她的遺言和那套歸去來兮劍法。」
「什麼遺言?」
「超級的長,不過都是廢話。大意是說闖入此洞中的人,就是與她有緣,可學那套劍法,學成之後下山行俠仗義之類,這些武林前輩最喜歡玩的就是這種玄虛,搞得神神秘秘的。我資質比較差,學不會這套劍法,不過記性不錯,只是順便記了幾招下來。」
「呵,誰敢說雷神資質差呢?」石依依釋然笑了起來,「只是菊齋的心法與別派不同,講究的是淡泊清淨,你的性子飛揚跳脫,不合適罷了!」
李無憂心道:「淡泊清淨?老子看你們那更適合尼姑練吧!」口中卻笑道:「那是,那是,我天生勞碌命,哪能和石仙子你超然世外相比?」
「依依不是那個意思!」石依依淡淡一笑,「那麼淡前輩和冥神的淵源,鬱前輩的遺言中也有提及了?」
「這倒沒有。不過她讓我下山之後,給淡如菊前輩和獨孤千秋同時傳句話‘悔不當初,早識千秋一百年’,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憑空揣測,他們可能有些曖昧的關係,哈哈,倒沒想到被我猜對了!」說到這裡,李無憂忽然一拍腦袋,「獨孤千秋那老傢伙,每次見了我就喊打喊殺的,難道他知道我有事情瞞著他?」
「哧」石依依被他憨憨的樣子逗得一聲輕笑,隨即卻是嘆了口氣,「‘悔不當初,早識千秋一百年’,這話莫名地讓人一陣傷感!」語聲至此,她拂衣立起,微一拱手,神色凝重道,「依依還有件事不知李兄能否告之。先前江湖傳言,你曾偷盜四宗秘笈,依依頗覺荒謬,而如今卻傳你為蘇慕白傳人,依依更覺滑稽,不知閣下究竟師出何門,竟通四宗武術?今日能否一釋依依之疑,也還江湖一片寧靜!」
這番話本是平平淡淡,但落在李無憂耳中,只如碎玉瓊珠般悅耳,心中說不出的舒暢,眼中佳人更是比花花解語,只恨不得將自己所知全數告訴她以討得半分垂青,正要將心中隱秘脫口而出,猛然間丹田內浩然正氣自任督二脈同時直衝頭頂百會穴,腦中頓時一片空明,失聲道:「彼心知!你是龍族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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