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代桃僵

後者堅定地點頭。

李無憂大哭道:「三哥啊!小弟最大的感想就是,從今天開始一定要努力練功,學成你這手驚世駭俗獨步宇內的浮雲扇。自明年開始,小弟定要懸樑刺股、鑿壁借光、囊螢映雪、守株待兔、緣木求魚、吹糠見米、落井下石……奮發練功。不學成浮雲扇,小弟誓不下山!」說到後來,他一反初始「熟涕橫中流,野淚泛大荒」的哭面,竟是慷慨激昂起來,豪情萬丈得有些視死如歸。——不過,現在才開春,他卻要到明年才開始努力,實在是一點誠意都欠奉。另外好象「懸樑刺股、鑿壁借光、囊螢映雪」什麼的也和「奮發練功」扯不上什麼關係吧?

「哎喲!三哥你幹嗎打人家頭啊?」本等著受表揚的某人委屈不已。

文載道此時哭笑不得,罵道:「小王八蛋,就知道耍滑頭。平時讓你好好讀書,你不肯用功。現在好了,什麼吹糠見米,落井下石都出來了。你還要不要大卸八塊,見色起義啊?」說時又是幾個板栗種到李無憂頭上。

李無憂委屈道:「三哥,人家的意思是說練功這種事情,應該有恆心,要象吹去米里的糠一樣吹毛求疵。若學不成功,就抱著石頭跳落井裡。這個決心還不夠大啊?」

文載道舉手種栗,邊罵道:「我打你個吹毛求疵。」李無憂大駭,抱頭鼠竄,卻邊跑邊道:「大卸八塊不是說將書分成八大塊來讀,正合了三哥落英十三劍第三招八方風雨的精髓啊?二哥常說‘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如今三哥你見色而起義,乃是大覺悟的先兆啊?三哥果然是高人。每一言,每一行都深涵玄機。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文載道將手放下,苦笑半晌,方道:「算了!今天我心情好,就先放過你。剛我說到哪了?」

李無憂忙拍馬道:「三哥豁達。剛才我們說到天上的雲啊聚了又散啊,地上的人啊合了又分的……恩,我也記不清了,大概就是這樣吧。」

「恩!無憂啊,你看這天上的浮雲,在我扇下分分合合,全無半點能為。便如這天下,統一再分裂,分裂再統一,只有百姓永遠還是那些百姓。一將功成萬骨枯,受苦的永遠是他們。曾經有個叫張養浩的人說過一句話極有道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文載道正色道。

「哦!三哥說的是那首《山坡羊。潼關懷古》啊?」李無憂恍然。文載道欣慰地點了點頭,笑道:「難得你居然知道,也不枉我教你多年。」

「無憂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三哥。」李無憂恭謹道。

深悉他脾性的文載道明白這小子必無什麼好事,但本著夫子有教無類的大仁義精神,卻還是準備授業解惑:「你說吧。」

李無憂清了清嗓子,方道:「三哥,這山坡羊是什麼東西啊?難道是說山坡上有隻羊?如果山上有隻羊,這張羊毫怎麼就立時想到潼關去懷古呢?莫非這隻羊其實是在潼關的山坡?如此一來小弟就更不明白了,好好的羊怎麼會在潼關呢?我們大荒好象只有新楚國的岳陽郡才產羊啊,怎麼潼關也有羊呢?」

這一次文載道沒被氣死,實在是得歸功於平時打坐練氣的勤奮上來。他瞪大雙眼,以一種足以殺死千萬頭龍豹的眼神溫柔地撫摩著自己親愛的五弟。

李無憂被他看得全身一寒,如入北溟玄冰池,卻強笑道:「三哥,大家有事好商量,幹嗎用這種企求的眼神望著我啊?」

文載道冷笑道:「現在知道怕了?晚了!」說時便欲發動。

「慢!三哥!我在你眼裡看到一樣東西。」李無憂知趣地轉移話題。

「哦?不是慈悲吧?」文載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也別告訴我是眼屎。這一招你已經用過九十三次了。」

李無憂心道:「你都上過九十三次的當了,也不外乎再多一回吧?」口中卻訕訕道:「嘿!三哥你老人家疑心病真是重。小弟只是想提醒你,你的眼中好多血絲啊。多注意休息,晚上想女人的次數……」

他一句未完,文載道已是怒從心頭起,隨即惡向膽邊生,手中羽扇一指,一道絢麗藍光如電飛出。「捆仙藍絛!書呆子你好不要臉,居然又使這法寶。」李無憂駭然,心知被這道藍光捆上,又將是三天三夜的牢獄之災,口中譴責這書呆子慘無人道的惡行,展開龍鶴身法,亦跑亦滾,不時伸手抓向後背。

文載道見此,得意大笑,口中咒法念動,那藍絛驀然加速。李無憂手足並用之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自背上拽出一口破兮兮的爛鐵劍。

劍一在手人便狂。李無憂不再躲避那道藍光,大吼一聲「風起天河弄長柯」爛劍刺出一道無形劍氣來。藍光撞上劍氣,發出嘶地一聲輕響,略略一曲,偏向一側。文載道咦了一聲,左手食中二指一併,如劍遙刺,那藍光復直,激射向李無憂。後者一驚,忙氣貫鐵劍,破劍一震隨即一亮。

「看我玉碎山河!哈哈,破繩子,看你怎麼死!」李無憂大笑聲中,舉劍過頂,狠狠向下劈出一劍。一蓬如山如海的力道隨劍而生,挾起一股大風,砍向那道藍光。藍光一頓,搖搖落下。

「呵!小子,幾天不見,落英十三劍和碎玉劍法又有新的領悟啊!」文載道面上在笑,只是手卻一點也沒停下來的意思。「梅嶺孤香,正氣沖霄漢」語聲未落,天空一個大大「正」字當頭砸下。

「浩然正氣?臭書呆子!和老子玩真的啊,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打敗下山去!」李無憂一怒,於東西南北中上下左右瞬間刺出二十四劍,每一劍刺出,便凝然不動。剎那間,空中便如有二十四把鐵劍。「疾。」二十四劍影突起,呈一道直線撞向漸漸變大的「正」字。卻是落英十三劍中的一招二十四橋明月夜。

字散如煙,劍逝似隕。

李無憂得意大笑道:「***!幾天沒練功,想不到老子武功居然又高了不少嘛!」樂極生悲,一道藍光忽自地上跳起——卻依然是那捆仙藍絛。

李無憂鬱悶之極,手中鐵劍憤然斬出。好準的一劍!只是,斬中之後,那藍絛微彎不斷,卻繞過長劍,爬到他身上。於是,又一個藍色大粽子包好了。

「***!臭書呆,你騙老子。這把破銅爛鐵真是傳說中昔年劍仙李太白東海屠長蛟的倚天劍?」李無憂怒道。

「一分不差!」文載道很肯定地說。

「那這把破劍為何竟砍不斷你那藍絛?」李無憂總覺得自己被這老王八陰了。

「就是這個樣式。」文載道笑著補充道,「這把劍確實是大哥仿照倚天劍精心打造,尺寸一分無差,斤兩十足。」原來李無憂七年來日夜隨身的「倚天神劍」果然是一分不差。

「媽的!臭牛鼻子果然又耍老子!」李無憂只剩下咒罵了。

文載道既已得勝,面上自是笑容無數,得意洋洋道:「既然輸了。那麼……五弟,《大荒賦》第一千三百六十二次的抄寫,是不是該開始了?」

「哈哈!三哥,這次你可輸了。你仔細看看那破繩子上捆的是什麼?」一個聲音自側面響起。文載道心下一驚,羽扇一揚,藍光遁去,原地不過是一片菩提葉,哪裡有什麼人?

「李代桃僵!好小子,你是怎麼做到的?」文載道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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