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代桃僵

其餘三人面面相覷,各自感慨:一個忠心耿耿的帝國將軍,為了完成皇命,九死一生,終於將達成目標,卻不料彈指間已是二百年過首,恍似換了人間,造化弄人,竟至於斯!一時間三人都半晌無語。終於,青虛子道:「將軍,事已至此,多想無益,請到寒舍休息一下,再作計較。」

那漢子擺了擺手,嘆道:「不必了,諸葛先生,感謝你相信我說的話。不過我全身經脈已斷十之**,先前一直是用鎖魂於身之法,才堅持到此。」

李無憂驚道:「鎖魂於身,你不要命了?」

青虛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對那漢子道:「將軍不惜自殘性命也要來找貧道,有何要事?」

那漢子雙目泛淚,動情道:「在下楚誠,本是景河陛下貼身護衛,三月前……對不起,我一時改不過來。」聽到「景河」之名,青虛子面上神色一變,想說什麼,卻忍了下來。

李無憂走過去,扶住楚誠的腰,笑道:「無妨,我們能明白。」

楚誠感激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三月前陳不風攻陷大都,景河陛下將這個盒子交給我,說關係江山社稷,讓我帶到崑崙山,交給諸葛先生。」說時自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雙手捧起遞向青虛子。

青虛子看了看那個錦盒,卻並不伸手去接,只是嘆道:「唉,天意弄人,你晚來了二百年,晚了二百年啊!」

楚誠顫聲道:「難道……難道,真再無一點希望了嗎?」

青虛子看了看文載道,見後者苦笑著搖了搖頭,他轉過身去,沉吟開來。楚誠雙目欲淚,死死盯住他背影,仿若將溺之人抓住一根稻草。

好半晌,青虛子雙目一亮,轉過身來,道:「楚將軍,你將盒子交給我五弟吧,如果他能開啟這個盒子,這件事就由他去完成,如果他打不開,那貧道也無能為力。」此言一齣,其餘三人盡皆呆住。李無憂張口想說什麼,卻見青虛子向自己使了個眼色,立時住了口。

楚誠想了想,忽對李無憂跪倒,懇切道:「李少俠,這件事,請你一定要幫忙。」

李無憂心道:「牛鼻子,你可真會給老子找麻煩。」,伸手去扶楚誠,說道:「有事好商量,楚大哥你先起來。」

「請李少俠先答應楚誠。」楚誠堅持不肯起身。

李無憂看了青虛子與文載道一眼,二人朝他點了點頭,他一咬牙,伸手接過錦盒,大聲道:「好,我答應幫你。楚大哥,你請起來。」卻見楚誠面露喜容,身子軟倒於地。李無憂吃了一驚,伸手去探,鼻息全無,竟已逝去。

當日,李無憂將楚誠葬在崑崙山一處絕壁之上,假惺惺地擠了幾滴貓尿,回到忘機谷便去開那盒子。只是那盒子卻整個是一塊奇異精鐵,全無縫隙,更不知於何處著手。

他帶著盒子去找青虛子,青虛子卻說景河雖是我昔年好友,但盒子裡的東西我其實也不清楚,這事是你自己接下,旁人絕不能幫忙。他心下痛罵牛鼻子過河拆橋,怏怏而返。本想將盒子扔到河中,卻又念及當日楚誠苦苦哀求,於心又自不忍,翌日向紅袖借了一把寶劍,使出生平功力,想將盒子劈開,卻不料長劍竟然折斷,盒子卻絲毫無損。他大是惱火,將盒子置於床頭,再不理會。

日子又回到先前狀態,每日里不是和大荒四奇習武學文,就是到處尋幽探寶。此時他御劍飛行之術已經學成,無論絕壁險壑均可去得。崑崙山自古為劍仙修真之地,洞庫繁多,留下的秘笈寶物什麼的確實不少。此時他武功法術均已大成,許多先前未見之處或有封印之地也多數解開,一月下來,尋了秘笈寶書無數。細看卻發現那些秘笈能及大荒四奇所授武功法術者全無,他痛罵一陣這些混蛋欺世盜名,自此憤然,發誓要自創一派武術。

這一日,他打坐完畢,安然睡下。迷迷糊糊中卻見娘端了一碗熱騰騰的肉湯走進屋來,他一時大喜,接過就咕嚕的喝了個淨。「哎呀!」他忽然拍了拍頭,「娘,我一高興就喝光了。」

「沒關係,娘早喝過了。」娘眼中露出了慈愛的眼神,摸了摸他的頭道,「無憂乖,娘要走了。今後你自己一個人過,記得要活得像個男子漢,千萬別做對不起祖宗的事,知道嗎?」

李無憂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卻大驚道:「娘,你要去哪裡?你不要無憂了嗎?」

娘笑了笑,也不言語,轉身朝門外走去。李無憂慌忙去抓她衣角,抓到手裡卻冰冰涼涼,入眼之物卻是當日楚誠送他的錦盒。

正是南柯一夢。

李無憂輕輕嘆息一聲,拭去眼角淚痕,卻立時一呆:淚水浸處,錦盒邊緣似有了一道縫隙。他微微一怔,潛運內力,錦盒竟開。

盒子內表面乃是一行大字:白龍神盒,玄鐵千鑄。遊子有淚,金石為開。李無憂默然看了一陣,似懂非懂,再看盒內所放之物卻是一副羊皮地圖和一張宣紙。

那地圖頂端有三字曰:白龍居。宣紙上端三個大字:大荒賦。其下有文字若干:

巍我大荒,雄雄兮崑崙!東海木兮西閣雨,北溟冰兮南山雲,築我脊兮鍛我魂。天行健,古風存,五行之神佑群倫。一朝風起大江畔,江山嫋嫋入九輪……

他仔細看了數遍,卻全無頭緒。翌日找四奇商量,四奇驚奇之餘也均道從未聽過白龍居這地方,都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倒是文載道卻說那《大荒賦》寫得極有味道,以後要罰你,便罰你抄這。李無憂頹然嘆了聲自作孽不可活,將地圖收進青虛子給他的乾坤袋,此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日子又在習武學法中過去,匆匆又是一年。

這一日,一身儒衫的文載道於崑崙山之巔,望著天上浮雲,輕搖羽扇說道:「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其時,佇立於他身後的李無憂諂媚道:「三哥天人,神算無敵。只是今日大荒六國鼎足,群雄並起已久,莫非又有什麼變數了?」

文載道捋了捋頷下短鬚,長嘆道:「是啊,一場大亂,為期不遠矣。蒼生多苦啊!」言下一副悲天憫人情懷。

「古書上說大亂之後必有大治,正是大喜啊!小弟不明三哥何事哀傷如此?」李無憂搔了搔頭,一副大惑不解狀。

文載道笑而不答,羽扇一揮,天際浮雲,成萬馬奔騰之勢,驀然聚合。李無憂看得一呆,卻依舊不解。文載道羽扇再揮,那白雲卻又散開,各奔東西。如是數次。

「無憂,你有何感想?」文載道大有深意地看了李無憂一眼,眼神中充滿期待。

李無憂乍舌良久,方小聲道:「三哥!真要我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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