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大荒四奇的武術無窮無盡,而是因為大荒有幾千年璀璨的文明——總計李無憂於忘機谷的最初兩年中,就學到的經典有青虛子教的《道經》三百卷、《水經》八百卷、《列子、莊子》三百卷、《抱朴子》九十八卷。菩葉和尚傳的《小乘佛經》兩千卷、《大乘佛經》三千卷、《佛祖語錄》一萬六千卷、《大荒歷代高僧禪機》九千二百卷。這一直讓李無憂在是立志成為一名偉大的和尚還是光榮的道士間徘徊不絕。
至於文載道更是從《三字經》、《百家姓》講起,一直說到歷代詩詞歌賦與兵法典故。更變態的還在於歷史,他甚至詳盡到某年月日某某皇帝大小便次數,無一遺漏。這樣的直接後果就是,號稱過目不忘、過耳成頌的李無憂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見到他一開口就是「陛下,今天你拉了嗎?」
比之三位非人的兄長,還是紅袖這個姐姐算是最有人情味的。但在這裡李無憂除了學到江湖上許多失傳的頂尖巫術外,還要學針織女紅的精髓,畫眉深淺的秘要,烹飪調味的深淺,最離譜的是甚至有一次紅袖甚至打算教他肚兜的十八種戴法,好在李無憂以男兒志在四方這句話搪塞了過去,不然難保江湖上又多了一個大荒不敗什麼的。
拋開文化學識不談,在最初的兩年裡,李無憂的武術修為是以一種海納百川兼收幷蓄的姿態在茁壯成長。但到這年的冬天,他的法術修為卻終於遇到了瓶頸。先是玄宗門的高階法術大浪淘沙無法練成,而文載道教他的李代桃僵也使得力不從心,接著是強練禪林寺的佛光普照失敗,最後是紅袖要他用劍封印一隻母狐狸,他反把自己給封住。雖然最後這可以解釋為處於青春期的少年對異性的盲目維護而手下留情,但毫無疑問,一個巨大的難題已經擺在了千年奇才的面前。
當他把自己的法術進展和所遇到的問題告訴四奇的時候,四人都瞪大了眼睛,只懷疑這小子撒謊。經過四人逐一試探,最後給他的結論是:你已遇到別的法師最少要修煉十年才有可能遇到的仙凡障壁。
仙凡障壁是普通法師和仙級法師的分水嶺,其出現雖因人而異,但一定是要法術修為到了極高的境界才會出現,通常的時間是十年以上,卻不料李無憂卻在只學了兩年法術之後便碰到了。四奇搞不清楚是因為這傢伙天分太高還是因為五彩龍鯉增加了他五十年真靈氣的關係,但還是告訴了他突破的方法是拋棄舊我。李無憂不明白什麼是拋棄舊我,他開始禪坐菩提樹下冥思,除偶爾飲些清水外,便不飲不食。
九日過去。這日清晨,紅袖如往常一樣給他送來清水,卻驚奇的發現身放五彩光明的李無憂手結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印式。彷彿感應到了她的到來,李無憂微笑著睜開了眼睛。這是一種美麗的微笑,如蝶破蛹後的輕盈,似雨霽新虹的悠然。這一剎那,紅袖一任眼角珍珠亂滾,將他抱入懷裡。
在很久以後,李無憂才知道自己實在是個天才。古來能在如此短短九日的時光裡就能參透仙凡障壁的,怕只有昔年的李太白的七日悟道可與之並提了。
當夜,青虛子諸人一一與李無憂過招之後,面上都露出驚奇到了極至的的眼神:
聚四人法術絕學於一身的小仙級法師並不是等於四個小仙級法師之和,而是以級數相乘,雖然還不能對他們四位金仙級法師形成威脅,但已隱可與大仙級法師一戰了。
歲月流逝,光陰荏苒,到李無憂體內那五條龍又分分合合了九次,並終於合成一條不再分開時,青虛子已經在教他玄宗門最高深的武功道詣九式。此時文載道已經開始教他劍法中的精義,菩葉也已經和他講禪林寺三大鎮山法術的運氣法門。至於紅袖,則開始和他探討巫術與魔法可能存在的淵源和請教他作菜的方法。此時,他在崑崙山已呆了六年,已從一個蓬頭稚子長成一位翩翩美少年。
這一日,陽光燦爛,春風和煦,崑崙山頂積雪已融,空氣異常清新。但在這個普通的清晨,發生了一件影響李無憂此生命運的大事。
倚翠峰上,青虛子一臉嚴肅地看了李無憂一頓飯功夫,終於又勸道:「無憂,這件事情真的太危險,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李無憂滿臉正氣,大聲道:「大哥你不要勸我了!事關天下蒼生福祉、大荒所有美女前途,我李無憂如何可以置身事外?」一旁的文載道看他一副正氣凜然神情,不由狐疑:這小子莫非已將浩然正氣練到第十重了?
青虛子憂慮道:「話是這麼說,但千百年來,江湖中從來無人可以在你這個年紀做這件事。」
李無憂抬頭看了看天上雲霧,淡淡道:「我輩江湖兒女,自當以俠義為先,即便是死了,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為了蒼生,我李無憂當仁不……哎喲,那個混蛋踢我屁股……臭書呆,老子和你沒完!」聲音漸漸落下山底。
青虛子回過頭來,看了看文載道,擔憂道:「三弟。這樣亂用暴力,會不會破壞你一貫溫文爾雅的形象?」
文載道拍了拍鞋上的灰,不屑道:「誰說斯文人就不用暴力的?這個小王八蛋,不就是練一下御劍飛行,他非要和天下蒼生,大荒所有美女前途什麼的扯上關係,不是欠揍是什麼?」
「唉!」青虛子嘆道,「這就是你不瞭解無憂了。他的意思是說像他這樣一位玉樹臨風,風流瀟灑,灑脫不羈的英俊少年,若是連御劍飛行這樣的低階武功(當然,你也知道這其實是劍法的顛峰)都不會,自然要讓將來崇拜他的美女們失望,從而影響他在大荒群眾中的威信,從而對他將來拯救蒼生產生巨大的不良影響。」
文載道傻傻地望了他,只懷疑這傢伙腦子有病,半晌方道:「其實我也是一番好意,我踢他屁股,也是想幫他飛起來嘛!」
「唉!無憂,你的鬼魂若來報仇,一定要記得是找你三哥。」青虛子嘆道。
這話讓文載道覺得毛骨悚然:「大哥,此話怎講?」
「因為你踹的太快,我還沒來得及教他御劍心法」青虛子輕描淡寫道。
……
彼時,崑崙山底。在刻著「崑崙」二字的石碑附近,一個滿身殘缺鐵甲的漢子撩開眼前凌亂的髮絲,抹了一把熱淚,激動跪倒於地,口中呼道:「終於到了!陛下,臣……臣終於到了崑崙山了!」
一道藍光如電撲來,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李無憂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輕輕跳了幾下,詫異道:「雖然主角不死乃是鐵律,但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老子居然毫髮無傷,這未免太奇怪了吧?易刀,你總得給老子一個解釋吧?」
便在此時,一個聲音怒道:「何方妖孽?快將本將軍放了!」
「誰在說話?」李無憂極目四顧,四野空曠,唯有山風寂寂,流雲來去。
那聲音狂吼道:「混蛋,快把你腳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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