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憂想了想,道:「那魚一身青綠鱗甲,嘴特大,是紅色的。眼睛……很小,跟杏子的顏色差不多,脊背黑漆漆的,鰭好像白白的,最怪的是那魚全身好像有金光在流動的樣子。吃下去後,一會冷一會熱的,很是不舒服……大哥,你幹什麼?」卻是青虛子抓住了他雙手。
下一刻,李無憂便覺得一熱一涼兩股氣息自手臂鑽了進來,直闖進小腹,丹田中的冰火二龍立有感應,與那兩道氣息鬥於一處,片刻間即將其消滅了個乾淨。
青虛子呆若木雞,喃喃道:「果然,果然是……但……這怎麼可能?」
此時二人東繞西轉地曲弧而行,已堪堪轉過九圈,到了一間竹舍前。
「哈哈!青虛子,你不是在欺負貧僧的好徒弟吧?」屋中傳出一個笑聲來。這人雖是大笑,但聲音中有種說不出的寧靜。
「非也。非也。青虛兄即便是欺負這少年,也是在欺負小生的弟子,而不是將禪師你的弟子,這點事關天下蒼生之福祉,萬萬輕忽不得。」一個清越之聲隨即響起。
此音方落,一個幽谷新鶯般的女聲接道:「明明是小妹的徒弟,呵呵,二位大好男兒怎好意思與我一個弱女子爭呢?」
寧靜的聲音堅定道:「阿袖,別的事都好商量,但這個徒兒一定是和尚我的。」清越之音亦道:「小袖我所欲也,徒弟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小袖而徒弟者也!」
「哼!那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好了!」那女聲怒道。
「呵呵!正好。貧僧好久沒打架了!」「子曰:道不行,乘桴而浮於海。比武,固所願耳。」兩個聲音同時接道。接著一陣噼裡啪啦地聲音響起。不時有劍氣掌風、火球金光等物飛出。
青虛子搖了搖頭,對雙足亂顫的李無憂笑道:「無憂,你別怕。這幾個老傢伙打了一百多年了,很有分寸的。」
李無憂看著險險從自己臉頰飛過的一道火焰,心頭罵道:「臭牛鼻子,你有神功護體,自然不用怕。這一道火焰若是燒到臉上,老子這英俊的容貌怎麼保全?」面上卻強笑道:「大哥,無憂不是怕,只是佩服。」
「佩服?」青虛子不解。
「幾位前……嘿老當益壯,切磋了這一百多年還有如此雅興。小弟當然佩服,呵,當然佩服。」李無憂笑說時掏出一隻髒兮兮的手帕來,抹了一把臉,只是雙手兀自發抖,一道道小瀑布無情的瀉落下來。他尷尬笑道:「瞧我這記性,剛在河邊洗完臉,竟忘了把毛巾弄乾。」
青虛子見他強裝膽大,暗暗好笑,卻也不揭破,拉著他向後飄了五丈,方笑道:「前日大哥算出一位江湖中千年難遇的習武學法的少年奇才要來,山居寂寞,這幾個老傢伙就都搶著要收他為徒。這不,人剛到,就又打起來了。」
「乖乖!千年難遇的少年奇才啊?」李無憂笑道,「難怪幾位大哥爭來搶去。這位奇才呢?小弟也想見一見。」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青虛子拈鬚微笑道。
「遠在天邊,近……近在……眼前,哈……哈……仙長,大哥,你……你不會是在說小弟我吧?」李無憂大驚之下,說話結巴起來。
「此地除了你,還有別的少年嗎?」青虛子笑道。
李無憂彈了彈額角散亂頭髮,傻笑道:「嘿,大哥,這個玩笑開大了。」
「二弟你面如冠玉,劍眉入鬢,目似朗星,唇紅齒白,可謂面相儒雅;猿臂峰腰,雙腿修長,足踏七星,可謂骨骼清奇,你若不是武林中千年難遇的練武奇才,那大哥兩百年的修為便不值一哂了。」青虛子正色道。
李無憂笑道:「不瞞大哥,面相儒雅、骨骼清奇什麼的,兄弟我也常對人說。不過都是哄人玩兒的。你我自家兄弟,大哥何必說這些虛話,讓外人聽了見笑。」
「誰會見笑?」青虛子淡淡道,「我青虛子說你是千年奇才,這世上有什麼人敢說不是?」這話說得語調平淡,卻自有一種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氣。
「青虛子?這名字聽著好生耳熟!啊!大哥,莫非你就是傳說中玄宗門的開山祖師號稱大荒第一神卦的那個青虛子?」李無憂終於想起青虛子的身份,如遭雷擊,傻傻地張大了口。
青虛子微微一笑,道:「正是。你既聽過我的名頭,想必也知道大荒四奇吧?」
李無憂點頭如搗蒜,道:「狂道青虛子、禪僧菩葉、真儒文載道、倩女紅袖——二百年前與陳不風齊名的大荒四奇,傳說是今日天下四大宗門之祖。大哥,你不是要告訴我……房裡那三人就是四奇中另外三位吧?」他邊說邊大搖其頭,這個想法實是太過匪夷所思。兩百年前就名動天下的大荒四奇居然尚在人間,一個已經與自己結拜為兄弟,另三人卻還要搶著收自己為徒……哈哈,***,今天這夢做得有創意。
青虛子卻笑道:「四大宗門之祖雖不正確,但那屋中三人,就真是四奇中另外三人了。」
一聞此語,李無憂如被憑空掉下的一箱金元寶砸得暈頭轉向,眼前金光亂冒,再分不清東西南北。
「微笑拈花」一個聲音忽地響起。竹舍中驀然衝出無數花影,那花影落地即無影無蹤,陣陣幽香卻凝久不散。彼時,那清越之音大喝道:「正氣滿乾坤!」無數勁氣自屋中亂射而出,激得地上泥塵狂舞,落葉亂飛。那女子嬌斥一聲「紅藕香殘玉簟秋」,屋中紅光射起,只將竹舍轟得四分五裂。
竹舍既破,舍中三個光影恍惚亂動,時分時合,糾纏一處。
「無憂,想什麼呢?」青虛子拍了拍傻傻呆呆的李無憂問道,「不是被他們的武功嚇著了吧?」
李無憂回過神來,笑道:「不是。小弟是有一事不明,請大哥指教。」
青虛子大笑道:「大哥我前知一千年,後知五百年,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只管說來就是。」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李無憂撫掌道,「為何武林高手交手的時候,都喜歡喊出自己招式的名字呢?這樣到底是為了唬人,還是為給自己壯膽?」
「啊!這個……這個……也不排除你所說的可能,但愚兄的想法是這樣做比較威風!打贏對手之後,這套武功大概也可以跟著名揚江湖吧。」青虛子萬萬沒料到這古怪少年的問題竟是這樣,一時胡言亂語,想敷衍過去。
李無憂心下大笑:「若是被打得斷腿缺胳膊什麼的,這套武功此後不是就威名掃地了嗎?愚兄?知道自己愚蠢,大哥你倒有自知之明。」口中卻道:「大哥果然博古通今,小弟佩服。」
「好說,好說。」青虛子竟面不紅氣不喘的接受了。
「不過,大哥。」李無憂笑道,「有幾個難題,小弟這幾年來百思不得其解,我想普天之下,也只有大哥這樣的絕世天才才能為小弟指點迷津。不知大哥能否也一併幫忙解釋一下?」
這句馬屁拍得極是舒服,青虛子立時忘了方才的尷尬,傲然道:「但講無妨!」
李無憂笑道:「大哥,敢問李太白家的狗是叫旺財還是小強?藍破天的貼身內褲是什麼顏色?當年太上老君騎青牛出涵谷關的時候,路上一共遇到多少美女?鐵木真的第十八房小妾的月紅週期是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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