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皺眉道:「你別搶話,聽我說完。我小時候,是喜歡過他,但是已經過去了,我現在跟他只是朋友。」
簡隋英雖然表面上生氣,心裡卻已經開始竊喜,雖然他有些將信將疑,但是李玉接下來也許要對他表白的誘惑實在太大了,他寧願相信。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捏著他的下巴,直白地問:「那你現在喜歡誰?你喜歡我嗎?」問出這句話後,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極快,就好像一個人渴求了很久的東西就在眼前了,觸手可及了,他只要伸出手……
李玉反抓住他的手,表情有幾分猶豫:「簡哥,我……」
他這一兩秒鐘的遲疑讓簡隋英嚐到了幻想破滅的滋味兒,他心裡說不上的難受,用力抽回了手,扭過頭沉聲道:「趕緊滾吧。」
李玉坐到他旁邊,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給我點時間……簡哥,你不明白,你給我點時間。」
「給你個屁時間,你是娘們兒嗎?你心裡對我是個什麼想法,說出來,有什麼難的?這點兒事用得著你這麼糾結!」
李玉抱著他發顫的肩膀,抱得特別緊,他苦笑道:「比你想得難。我喜歡隋林,喜歡了十多年,如果沒有你,我還會繼續喜歡下去,因為有你,所以我……我現在也很亂,簡哥,給我點時間吧。」
李玉的心裡,真的亂成了一團。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花心多情的人,喜歡著一個人卻和另外一個人保持肉體關係,這一年來他沒少受自己原則上的拷問。他現在已經找不回對簡隋林的那種喜愛,但那種想要呵護珍惜一個人的心情,在如此強勢的簡隋英身上簡直無處安放。
他一直認為男人喜歡一個人就該對那個人生出保護的心態,而簡隋英不去禍害別人就不錯了,哪裡需要他保護?李玉只知道自己不想和簡隋英分開,卻又不知道自己對他的喜歡究竟體現在哪裡?在他的認知裡以前對簡隋林的感覺才叫做喜歡,而跟簡隋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那他究竟是不是喜歡簡隋英,他自己也沒有答案。
像李玉這樣說句話都要深謀遠慮的性格,哪怕僅僅是說一句「我喜歡你」這樣的承諾,對他來說也非常的沉重。因為對他這樣自私並且自我保護意識很強的人來說,不經大腦說出一句話,就可能讓自己處於被動,尤其承諾的物件是簡隋英這樣不會善罷甘休的人的時候。所以在他理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什麼都不會說。
簡隋英聽著耳邊的一席話,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兒。
李玉難得用這樣帶著懇求的語調和他說話,他即使心有怨氣,還想口出惡言,卻發現自己已經不捨得為難他了。稀罕一個人就是如此地艹蛋,換別人三番兩次讓他不痛快,他早兩大嘴巴子把人扇得遠遠的了,可是對上李玉,他還得上趕著套近乎,因為跟他的一點甜蜜而高興很久。
這要不是上輩子他欠著李玉了,實在解釋不通他這麼明白的一個人怎麼就對李玉犯賤。即使李玉說出這樣含糊不清的話,他也依然抱著期望,期望有一天李玉正正經經、清清楚楚地跟他說他喜歡他。
他現在都不知道是喜是悲了。
李玉用手固定著他的後腦勺,溫柔地親著他,唇齒糾纏的美妙滋味兒讓人百試不厭,安撫了他們內心的躁鬱不安。
李玉喘著氣問他:「簡哥,咱們倆這段兒過去沒有?」
簡隋英撇了撇嘴:「你想得美。」
李玉嘆道:「那你還想怎麼樣,我話都說清楚了。」
簡隋英雖然不能再指著他鼻子讓他滾了,但也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他「哼」了一聲道:「你給我上一回,我就相信你說的話。」
李玉一臉尷尬地看著他。
簡隋英瞪了他一眼:「你屁股怎麼就那麼金貴,你要真把我當回事兒,犧牲犧牲怎麼了?」
李玉嘆了口氣:「簡哥……」。
簡隋英一看他那為難的樣兒就來氣了:「行了行了行了,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在我眼前煩我。」
李玉真是哭笑不得,他湊上去咬著簡隋英的耳朵:「我他媽就犧牲一回,你滿意了嗎?」
簡隋英突然兩眼放光:「真的?」
李玉點點頭:「真的,這回你滿意了沒有?」
簡隋英一下子撲到了他身上,笑逐顏開:「小李子,哥真沒白疼你啊。」說著就湊到李玉臉上一陣親。
李玉摟著他的腰,含糊地說:「可不是現在啊……」
簡隋英抬起頭,皺眉道:「什麼意思?你是打算去做個美容啊還是練練腰肌啊?」
李玉無奈地看著他:「你給我個準備行不行?」
「你準備個屁,你上我那時候你讓我準備了嗎?」
李玉臉色一變:「不許再提那個。」
簡隋英也是一臉厭惡的樣子:「你當我樂意提!」說完悻悻地從李玉身上爬了起來,一邊嘟囔道,「我看你上輩子絕對是個娘們兒的,沒見過你這麼矯情的。」
這事兒李玉不知道下了多大決心才答應他,要他當場就範,他實在做不出來,怎麼也需要時間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他才能忍受一個男人把那玩意兒插進他那地方。他只能硬著頭皮說:「等你生日,等你生日總行了吧。」
簡隋英算了算,自己生日也就兩個月之後了,說長也不算長,他摩拳擦掌地看著李玉:「行,你等著吧,那天保證幹得你下不了床。」
李玉的心臟給刺激了一下,他用力把簡隋英撲倒在沙發上,在他耳邊惡聲惡氣道:「我現在就幹得你下不了床!」
這次的風波,表面上已經煙消雲散。
簡隋林刻意躲著簡隋英不出現,簡隋英也就沒打算特意去找他的麻煩,倆人暫時相安無事。只是他有點發愁北海那件事,讓小林子去調查,如今不知道結果怎樣,出了這麼尷尬的事情,他實在沒法主動聯絡小林子,這事兒只好另想辦法。
簡隋英和李玉雖然已經算是和好了,但是因為這件事,簡隋英心裡已經有了隔閡,一想到李玉說的那些話,就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他原本的想法是就算李玉是騙他的,只要一直騙下去他也就當真的了,他不願意浪費時間糾結著李玉對他有幾分真心,只要倆人能樂樂呵呵的在一起就行。想法雖然很豁達,實際操作起來卻比他想象中難,他沒法不去想李玉究竟還喜不喜歡小林子,小林子對李玉又是什麼態度。一想到簡隋林也有喜歡李玉的可能,他就煩躁得不得了,不僅僅是因為這人是李玉,還因為李玉是男的。
比起他弟弟看上他的人了,他弟弟看上一個男的更讓他無法接受,要是小林子真敢喜歡男的,他非得打他個半死。
就這樣,簡隋英帶著不安依然和李玉繼續相處著。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李玉又開學了,忙著學校的事,來公司也少了。簡隋英則忙著張羅股東會議。他打算在會議上跟其他股東商討決定究竟要不要投資五環那塊地。
雖然簡隋英手握公司大部分股權,絕大多數專案可以自己說了算,但是這樣大的投資還是要上股東會議決定。簡隋英本人是傾向於大幹一場,這個專案雖然投資額度大,但是風險在可控制範圍內,並且回報誘人,能做下這個公司就上升到了一個新的臺階。
但是他並沒有把自己的意願表現出來。
公司的幾個高管有零散的股權,並且由於熟知公司的運營狀況,在股東會議上雖然沒有投票權,但有發言權。他不打算給這些人透露自己的意向,而是希望看到各種各樣有建樹和深謀遠慮的意見。簡隋英大膽但是並不魯莽,如果那天真的大部分人都反對投資,他也不會一意孤行。
最近簡隋英的日子過得還算滋潤,也許是因為上次的事兒,李玉對他熱情了不少,他現在是商場情場都得意,難免有些飄飄然。就連當初把他噁心得夠嗆的北海那塊地的事,因為已經過了氣頭上,冷靜思考了不少,他都有些懶得管了。
連續一個來月,他都沒見過簡隋林,而李玉也對他絕口不提,以前簡隋林隔三差五有事兒沒事兒都要給他打個電話,現在一個簡訊都不敢來,他仔細想想,那天估計是把這小子嚇壞了。他覺得總這麼下去也不行,他得跟小林子好好談談。
那天倆人手拉手的情景還在他眼前直晃悠,其實比起李玉喜歡小林子,他更害怕小林子喜歡李玉。他們簡家可指著小林子傳宗接代呢,這小子要也敢學他搞什麼同性戀,他堅決不能放過他,必須得在有一點苗頭的時候給他扼殺在搖籃裡。
於是他挑了一天心情不錯,確保自己能和顏悅色跟小林子說話的時候,給他去了電話,並在電話裡直接說自己要跟他談談。
簡隋林沒有理由拒絕,只能懷揣著不安說好。
簡隋英翻了翻自己的日程表道:「這個星期五吧,我回家吃晚飯。」
「嗯。」
簡隋英懶懶道:「別這麼緊張,我不揍你。」
簡隋林握緊了拳頭:「哥,我跟李玉沒什麼。」
「我量你也不敢有什麼。你呢,不能像我這樣,你得走個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的正道,這樣咱家才沒白養你。得了,電話裡不說了,咱們回去說吧。」
掛上電話簡隋英回想了一下那天的場景,估摸著給這孩子嚇得不輕。孩子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樣不會記仇,現在不能隨便打罵了,長大了有自尊心,心眼兒也多起來了。雖然他一輩子對小林子他媽都不會給一個好臉色,但是他不想把兄弟關係弄得太僵,想來想去沒什麼好處。
到了星期五中午,簡大正在自己辦公室裡午休呢,手機突然響了。他挺煩自己睡覺的時候有人打電話的,就特別不耐煩地接了。
一接通那邊兒就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差點兒沒把他嚇得從床上掉下去。
「哥——救救我——」
簡隋英趕緊把電話從耳朵邊兒拿開,扭曲著臉辨認著那邊兒傳來的哭聲,好像是白新羽的。
「哥,救救我吧,我錯了,這地方我一天也不能呆了我快瘋了啊哥!」
簡隋英聽著這聲兒,差點兒沒笑出來。
白新羽那邊兒還催命似的叫著「哥哥哥哥哥」。
簡隋英朝著話筒吼了一嗓子:「閉嘴,叫魂兒呢你!」
那邊兒立刻噤聲,顫巍巍地吸了吸鼻子。
簡隋英「哼」了一聲:「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早幹嘛了你,在部隊呆得爽不爽?」
「哥,我對不起你,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放過你?行啊,你把那三套房子給我吐出來,我立馬讓你回來。」
白新羽哭得聲兒都不對了:「哥,這地方真是鳥不拉屎手機沒訊號天天五點起床連個女的都沒有他們還總欺負我都瞧不起我嗚嗚嗚哥,你讓我回去吧我求求你了嗚嗚嗚嗚。」
這小子直接語無倫次了,簡隋英憋笑憋得腮幫子都酸了。
「我他媽跟你說房子,你跟我說這個幹嘛?你到那個地方是你自己自找的,從小到大我簡隋英哪裡對不起你了,你他媽揹著我坑我錢,你是良心給狗吃了還是腦子裡全是屎!啊?」
「嗚嗚嗚哥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欠了人家錢,那刀都架我脖子上了我敢不還嗎,再說這也是小林子慫恿我的要不我哪有那個膽——」
「你說什麼!」簡隋英如遭雷擊,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你剛才說什麼?」
白新羽抽泣著:「哥,我之所以一直躲著你,不是怕你揍我……不是,也是怕你揍我,但是,主要是,我見著你我就不敢撒謊了可是我又不敢說實話我害怕呀。」
「你別他媽廢話,你剛才說小林子什麼!」簡隋英心跳得極快,冷汗順著背脊滑了下來。他一早懷疑就白新羽這個腦殘哪兒來的膽量和智商坑他的錢,要沒個人幫著他,他能辦得到嗎?他不是沒懷疑過簡隋林,可他沒有認真地懷疑。
白新羽這句話就跟個炸彈似的,一下子在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就好像一個人養了很久的一條溫順的小狗,有一天卻發現這條狗其實是隻狼,而且隨時預備著咬人一口,這叫人如何接受?
「小林子,是小林子當初教我的。我欠了賭債還不上,我不敢跟你和我爸媽說,被他知道了,他說他能幫我,但是不能和你說……那、那房子沒經過我手,他就是給了我三百萬還債了,然後、然後房子他弄走了,然後我、我害怕你找我,我就、就跑國外去了。我一直不敢回來,除了怕你怪我,還有,我怕、我怕告訴你這個,你接受不了。」
「我去你媽的!」簡隋英狂吼一聲,「白新羽!你他媽要是長了一丁點人的腦子,就他媽應該早告訴我!」
白新羽嚇得心臟直哆嗦:「哥,對不起……」
簡隋英覺得全身發寒,連一個輕巧的手機都有些拿不住了。
白新羽說的話對他震撼太大,他實在……實在無法消化。他腦子就跟過電似的,嗡嗡嗡直響,半天回不過神來。
白新羽還在那邊兒哭喊:「哥,我求求你了,我都跟你坦白了,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讓我回去吧哥嗚嗚嗚嗚嗚哥——」
簡隋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個傻逼就在那兒呆一輩子吧!」
簡隋英開車的時候手都有些發抖。
白新羽這個小腦殘,遇事只會往他娘懷裡鑽,但卻沒有具備撒謊的智慧,而且看他哭成那樣,應該更不敢騙他了。可是一想到他說的話,簡隋英就覺得背脊發涼。
簡隋林剛來他家的時候,留著半長不短的頭髮,羞怯得直往他媽背後躲,跟個小姑娘一樣。從小到大,簡隋英對他的印象都是軟弱的、逆來順受的、絕對不敢反抗他這個大哥,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如果這樣的簡隋林竟然有膽子揹著他做出這些事,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白長了。
簡隋英咬著牙,一路往家裡開去,他要看看簡隋林如何解釋白新羽對他說的一切。
他到家的時候,才下午三點多。
簡隋林也剛從學校回來,衣服都還沒換。
簡隋英平時回家基本都是吃飯點兒才來,多一會兒也不想多呆,所以簡隋林很是詫異地看著他,在發現他臉色陰翳之後,心裡更是升起一絲不安。
就連趙妍也發現了簡隋英臉色不對,緊張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簡東遠還沒回家,她沒有人可以依靠,因此面對簡隋英的時候,更加恐懼。
簡隋林道:「哥,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簡隋英雙手插兜站著,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番。
簡隋林還是他熟悉的那個樣子,眉清目秀得像個小姑娘,看上去溫和無害,可以任他搓圓搓扁,絕不敢反抗。就是因為對自己的權威太過自信,就是因為簡隋林從小到大,都沒有一次敢於反抗他,他就想都沒有想過簡隋林膽敢做出違逆他的事情。
簡隋林被他看得發毛,他直覺出事了,而且不是有關上次跟李玉的事。那天他哥打電話給他的時候,明明很正常,甚至在安撫他。他哥是向來不屑於在他面前掩飾自己的情緒的,那麼必然是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不,應該是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不然他哥不會現在出現在家裡。
簡隋林強自鎮定下來,又問了一句:「哥?」
簡隋英抬腳往樓上走去:「上來,我有話跟你說。」
趙妍眼裡閃過慌亂,擔憂地看著簡隋林。
簡隋林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搖了搖頭,跟著簡隋英往樓上走去。
簡隋英上樓推開了簡隋林房間的門,率先走了進去。
簡隋林看著那扇等待他的門,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吸了口氣,平靜了下來,挺直了腰板,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並隨手帶上了門。他想到樓下滿臉焦急的母親,默默上了鎖。
簡隋英靠坐在小林子的書桌上,雙腿交疊,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他點上煙,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簡隋林輕聲道:「哥,少抽點兒吧。」那種溫柔關切的語調,一如既往。
簡隋英抬起頭,衝他說:「你過來。」
簡隋林邁步走到他面前。
簡隋英手指夾著煙,細小的火光在簡隋林面前一閃而過,他道:「我今天接到了你羽哥的電話,你猜他說了什麼?」
「是求你讓他回家吧。」
「對,除了這個還有別的。」
「哦,什麼?」
簡隋英凌厲的目光望進簡隋林的眼裡:「他告訴我,送給範廳他們幾個的那三套房子,是你給貪下了,是不是真的?」
簡隋林面上一絲訝異都沒有,他反而輕輕笑了一下:「哥……」接下來他感覺到肩膀一陣火辣的痛。
簡隋英把菸頭按在了他肩膀上,襯衫瞬間被燒出了一個窟窿,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味道。
簡隋英冷道:「是,不是?」
簡隋林忍著痛,不閃不躲,他知道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瞞不下去了,他突然大笑了起來。
簡隋英把菸頭扔掉,狠狠揪起了他的脖領子,一個轉身,把簡隋林按在了書櫃上。「砰」的一聲巨響,書架上幾本書散落了下來,砸到了兩人的肩頭。
簡隋英兇狠地瞪著他:「你活膩歪了。」
簡隋林用複雜的目光看著簡隋英:「哥,其實這件事我自己都覺得漏洞百出,你卻一直沒有懷疑到我頭上,你這麼信任我,我真感動。」
簡隋英狠狠一拳擊在他肚子上,簡隋林被迫彎下了身,表情有些扭曲。簡隋英揪著他的脖領子讓他重新站直:「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嗯?」
簡隋林微微一笑:「哥,我只是想賺點零用錢,你放過我吧。」雖然嘴上說著求饒的話,可他的臉上卻坦蕩得找不到一絲悔意,這番話說得就像在諷刺簡隋英。
簡隋英心裡的憤怒翻江倒海般湧了上來,他揮起了拳頭,狠狠朝簡隋林臉上砸去。
這十多年來,他沒少揍簡隋林。
倆人的關係,從簡隋林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不能相親相愛,簡隋英是長大到足夠成熟了,才放棄了用暴力去發洩他的不滿。沒想到繞了一圈,他依然要用拳頭,才能紓解他現在一腔怒火和被欺瞞的恥辱。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跟以往無數次不同,他的拳頭沒有順利地落到簡隋林身上,而是在半空被攔了下來。
簡隋英愣住了,他看著半空中被簡隋林抓得生痛的手腕,徹底愣住了。
他從來沒想過簡隋林會反抗他,他從來沒想過簡隋林已經有能力反抗他。
簡隋林露出諷刺的笑容:「哥,你是不是沒有想到,我已經長大了。」
簡隋英看著他挑釁地、嘲諷的神情,頓時覺得這個人讓他覺得異常的陌生。
簡隋林趁他愣神的工夫,手臂狠狠一使力,簡隋英的胳膊頓時被反扭了下來。
他悶哼了一聲,腰部又受了一擊猛拳,頓時半邊身子都軟了。
簡隋林退後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簡隋英忍著痛直起了身子,眼神如寒冰般瞪著簡隋林。
簡隋林露出森白的牙齒笑道:「哥,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個表情,好像在你眼裡所有人都是狗屎。」
簡隋英今天受到的震撼太大,他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怒喝一聲,朝簡隋林撲了過去。
兩個人終於不再一個任意打罵一個不敢還手,而是像男人一樣互毆了起來。
就像簡隋林所說,簡隋英萬萬沒有意識到,這個他印象中總是怯弱的弟弟,已經長大了,而且跟他認知裡的那個人,完全不同。砸在他身上的每一拳頭,都又重又狠,是真正屬於男人的力道,而不是記憶中軟弱的小男孩兒。
簡隋林寬敞整潔的房間,片刻便狼藉不堪,隨著倆人戰火所到之處,各類物品散落了一地,整個房間就跟在拆遷一樣,咣噹作響。
倆人身上臉上都不同程度地掛了彩,卻依然死死糾纏著對方,試圖造成更大的傷害。就在他們打得渾然忘我的時候,門板已經被敲得震天響。
「隋英!隋林!開門!你們開門!別打了!開門!」被趙妍的緊急電話叫回來的簡東遠,滿頭大汗地捶著房門。
就這麼敲了半天,傭人終於找出了簡隋林房間的備用鑰匙,簡東遠著急忙慌地開啟門,就見到倆人滾落在地上,兇狠地扭打著。
簡東遠愣了幾秒鐘,才怒吼一聲:「你們兩個王八蛋,給我住手!」
簡東遠的司機和保鏢一左一右地衝了上來,冒著被打冤枉拳的危險把兩個人架開了。
趙妍看著簡隋林鼻青臉腫的樣子,一下子哭了。
簡東遠上去一人一耳光,喝道:「怎麼回事!啊!怎麼回事!你們多大了!多大了!」
簡隋林嘴一扁,委屈地哽咽了起來:「爸,對不起……」
簡東遠一個頭兩個大,朝簡隋英喊道:「你是不是又欺負你弟弟了!啊?你說!」
簡隋英鄙夷地看了簡隋林一眼,朝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扭身就走。
簡東遠氣得直跳腳:「隋英!你給我站住!他媽的反了你了!你自己說說你多大了!你快三十了!」
簡隋英充耳不聞,這個地方把他噁心壞了,他只想出去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就在他腳踏出門口的一瞬間,簡隋林給他扔下了一個更重的炸彈。
簡隋林低著頭被他媽心疼地抱著,他眼裡閃著狠毒的精光,張開嘴,期期艾艾地說:「哥,如果你還是誤會我,就去問問李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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