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今天簡隋林那充滿懷疑的、冰冷的眼神,一下子將他刺醒了。他自欺欺人地和簡隋英保持著這種不明不白的關係,以為事情總能在他掌控之內,結果猛然醒悟,和這個人的關係已經越來越不受控制,往他無法想象後果的方向不停地前進。

簡隋英今天所做的一切,讓他意識到他們的秘密早晚要被人發現,隋林、他哥、甚至他家人,早晚會發現,也許是無意中發現,也許是被簡隋英壞了事。

總之,憑著他和簡隋英越來越密切的關係,早晚會有那麼一天。只要一想到這個,他就擔憂無措。

他不知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了,他要如何應對。

這半年居然過得如此之快,快到他已經習慣了跟一個男人過情侶般的生活。他已經越來越適應跟簡隋英在一起,甚至覺得很快活,習慣是個非常可怕的東西,會在慢慢度過的時光裡,將他的原則和警戒心都給磨個一乾二淨,所以他必須在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之前,做個了斷。

而今天,在這個讓他突然清醒,倍感壓力,於是能果斷下決定的今天,就是個合適的日子。

簡隋英雙目充血,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任他簡隋英平時多能逞兇鬥狠,得理不饒人,此時也因為太過難受,而說不出話來。

他其實潛意識裡知道,李玉早晚會想跟他撇清關係,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他還希望能再有多一些時間相處,說不定李玉就會死心塌地地喜歡上他了,可是現在看來,真是遙遙無期,不僅遙遙無期,還馬上就要變成永遠沒可能了。

他真是不甘心。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對一個人這麼上心,這麼積極努力地討好他遷就他,連床上的問題他都妥協了。他這樣讓步,無非就是希望能把李玉拉近一點,再拉近一點,直到李玉能像自己喜歡他那樣喜歡自己。

到頭來卻換來這麼輕飄飄的一句「到此為止」。

他真後悔沒一開始就給李玉下了藥把他上了算了,那還能有後面這些破事兒嗎?只要他當時滿足了自己的願望,他也許就不會想步步為營地接近李玉,試圖把他征服,結果特別傻逼地把自己給困住了。如果能重來,他還會把自己弄得如此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嗎?

真他媽丟人啊簡隋英。給小情兒開了半年的葷,什麼都沒撈著,然後被一腳踹了。

這實在太不符合自己做人的原則了,他不甘心,他怎麼能甘心?

只是他現在腦子亂成一團,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從李玉說了那句話開始,他就亂了,他現在只能那麼看著李玉,狠狠地、死死地看著李玉。

李玉無法直視簡隋英的目光,那眼神刺得他心臟直抖,他就跟沒看見自己一身淅淅瀝瀝的麵條湯似的,抓起外套就跑了。

簡隋英愣了很久,然後粗暴地把床頭櫃上的所有擺設物件一股腦地給扒拉到了地上。

第二天簡隋英睡過了頭,是被他爸的電話給吵醒的。他爸在電話裡說了他幾句,問他跑哪兒去了?簡隋英懶得回答,掛了電話套上衣服,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往家趕。

他爸和隋林早就準備好了在客廳坐著呢。簡隋英什麼也沒帶,仨人兒加上司機,立刻就出發了。

簡東遠坐在副駕駛跟司機聊著天,簡隋英和簡隋林坐在後座。簡隋英雙手抱胸靠在座椅上,閉目眼神,從回家到現在幾乎沒說過話。

簡隋林疑慮地看了他幾眼,最後忍不住輕聲問道:「哥,你昨晚去哪兒了?」

簡隋英吐出倆字兒:「少管。」

簡隋林能看出他哥心情非常的不好。不過大多數情況下,他哥心情不好的時候習慣拿身邊一切能用來撒氣的人和物撒氣,「老子不爽」這四個字兒都直接寫腦門兒上,這樣悶不吭聲地心情不好的時候,實在是過於少見。

按照他的分析,他哥要麼是在醞釀怒意,要麼是在想餿主意解決讓他心情不好的人和事。無論是哪一點,這時候去招惹他都不是個好主意,簡隋林扭過臉去,低頭玩兒手機。

事實證明小林子把他哥的脾氣摸得挺透的,簡隋英現在確實就在想收拾李玉的法子。

今天凌晨發生的事兒,讓他到現在都反應不過勁兒來。他就覺得他這麼長時間對李玉的好,就是養條貓狗都該跟他很親近了,為什麼李玉說把他踹了就把他踹了,連一點留戀的樣子都沒有?

簡隋英是真的不甘心啊。

他早知道李玉是塊特別難啃的骨頭,卻沒想到會難到這個份兒上。

想到昨天李玉那冷淡的表情,一如往昔,就好像這半年來的相處屁都不算一個,倆人又回到了那半生不熟的原點,連簡隋英這種自認心腸挺硬的糙老爺們兒,也不免傷心。

沒想到他簡隋英也會有這麼一天,淪落進了「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這樣軟弱的困境。

可他絕對不是個只會自艾自怨的人,他可沒有什麼「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的二逼奉獻精神,任何敢讓他不痛快的人他都要加倍奉還,即使是他喜歡的人。

如果李玉以為他簡隋英會就這麼夾著尾巴灰溜溜地滾出他的世界,那他真是大錯特錯了。簡隋英現在憋著一肚子的怨氣,準備讓李玉好好嚐嚐他的厲害。李玉敢這麼耍他,就得做好倒大黴的心理準備。

李玉既然這麼翻臉不認人,他也用不著跟他客氣,他決定回去之後就先滿足一下自己,把李玉給辦了。左右李玉也是不喜歡他,再更不喜歡他一點兒,他也沒什麼壓力。

簡隋英感覺自己胸腔裡的那股怨憤,快要把他撐爆了,如果李玉現在就站在他面前,他真想把他塞車軲轆底下來回軋幾遍,以解他心頭之恨。

自從他媽過世,他爸讓趙妍過門兒那刻起,他爺爺就不讓他爸進門兒了,也從不跟他說話。是他這幾年在倆人之間穿針引線,老爺子才勉強讓他爸進門,但是也沒什麼好臉色,說話也愛答不理的。明擺著一副你愛來不來,不來我當沒你這個兒子的架勢。

簡隋林雖然是他們家的孫子,但是畢竟是趙妍生的,老爺子雖然過年了也象徵性地給包個紅包,但是對隋林比對自己侄女家的孩子都生分,眼裡基本也沒這個孫子。

平時要是簡隋英自己去,老爺子一準兒在門口等他,今天是保證不會出來的。

三人由保姆領著進了屋,老爺子正在沙發上看報紙呢,看到他們進來,抬起眼睛看了看,面無表情。

簡東遠讓隋林把帶來的東西放下,恭敬地說:「爸,過年好。」

簡隋林也趕緊道:「爺爺,過年好。」

老爺子看了簡東遠一眼,面無表情,又看了簡隋林一眼,「嗯」了一聲,然後他站起身朝簡隋英走過來,突然摸了摸他的褲子,罵道:「你怎麼回事兒?跟你說多少回大冬天的別就穿一條褲子,小時候也就算了,你這眼看三十了,老了還想走路嗎?」

簡隋英笑道:「我這褲子挺厚的。」其實不是他不想穿,他是出門太急給忘了,一路上都坐車過來,也沒怎麼覺得冷。

「去裡屋穿條保暖褲去,多大個人了,穿衣服還得別人說你。」

「過一會兒過一會兒,這屋子裡這麼熱,穿短袖都夠了。」簡隋英一邊兒說一邊兒把外衣脫下來,然後衝簡東遠說,「爸,你們坐。」

簡東遠面色有些尷尬,這才跟簡隋林坐了下來。

屋裡除了這姓簡的三代人,還有老爺子的保姆和司機,老爺子就拉著簡隋英說話,簡東遠為了避免尷尬,只能跟保姆還有司機閒扯。

即使如此,氣氛還是比較詭異,不過大部分人也都習慣了。

過了一會兒到吃飯點兒了,保姆要去準備東西,簡隋林也站起身:「阿姨,我幫你吧。」

保姆笑逐顏開地:「不用不用,少爺你坐吧。」

「阿姨我幫你吧,準備這麼多人的飯挺累的,大過年的,我也沒什麼事兒。」

簡隋英看了他們一眼,道:「沒事兒,你讓他給你打打下手吧。」

簡隋林從小到大其實一直是個非常討人喜歡的孩子。聰明、嘴巴甜、會來事兒、長得還漂亮,簡隋英看得出來,長輩其實心裡對他都有些喜愛。也就是因為簡隋英在,不敢表現出來,如果他媽不是趙妍,哪怕是別的什麼不知名的女人,簡隋林在他家都會非常受寵的。

保姆不是他家的人,也就沒那麼多顧忌,就特別高興地帶著簡隋林走了。

簡東遠跟司機在沙發另一邊兒聊著車呢,老爺子就一邊喝茶一邊跟簡隋英聊他公司的事兒。

簡隋英就把最近在幹什麼什麼都給他爺爺說了。

老爺子雖然退休了,早年文化程度也不高,但是卻是個非常明白的人,腦瓜子也很活絡,簡隋英這幾年事業發展這麼快,老爺子也給了不少好的建議。

說著說著老爺子就說到李玉身上去了:「哎,老李家的二孫子怎麼樣兒了,還在你公司幹著呢?」

簡隋英一聽他名字就有種便秘的感覺,又憋屈又窩囊,就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最近怎麼樣?幹得還行吧,那孩子不錯。」

簡隋英漫不經心道:「哦,還行吧。」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話裡有話啊?」

簡隋英「啊」了一聲,隨口道:「哦,沒什麼,他就是……」

「他怎麼地?」

簡隋英不僅自嘲地想,他要把實話說出來,老爺子得吐血吧。他扯著嘴角一笑:「他受了點兒傷。」

「什麼傷啊,嚴不嚴重啊?」

「說嚴重吧也挺嚴重的。」

老爺子不明所以:「到底怎麼了?」

簡隋英湊近他,悄悄道:「那小子那個,那玩意兒,好像不太好使。」

老爺子眼睛突然亮晶晶的,也壓低了聲音:「啊?真的假的?這你怎麼知道的?」

「他不是我助理嗎,也挺敬重我的,很多事兒都喜歡找我商量。」

「哎呀,他才幾歲啊,這不白瞎那麼好看的小夥子了嗎?」老爺子雖然說是挺惋惜的,但是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簡隋英知道他們這些退休老幹部一天天閒得發慌,隔三差五就聚聚會嘮嘮嗑什麼的,就喜歡交換交換哪個領匯出事兒了,哪個領導和哪個領導勾搭上了,這個事和那個事又有什麼利害關係了,或者誰誰誰家的笑話,誰誰誰家的八卦。左右是退下來了,說話也不怕擔大責任,閒著沒事兒就說唄。

簡隋英本來只是隨口胡謅,圖個心裡痛快的,不過轉念一想,最好李玉那玩意兒有毛病的事兒傳遍整個京城,以後看誰敢給他介紹物件。

簡隋英也一臉惋惜地說:「可不是嘛,他今年才二十吧,你說這麼年輕,以後可怎麼辦呀。」

老爺子也直嘆氣:「哎,是挺可憐的,你沒問問怎麼回事兒啊?有沒有辦法治啊。」

「不知道啊,他不好意思說。」

「嗯,我估計也是不好意思開口。這樣吧,你走的時候我給你拿點草藥,你給他帶回去,泡水當茶喝,堅持喝,對治那個有好處的。」

「沒問題,我回去一準兒給他。」簡隋英一點兒都沒有背後散佈別人謠言的罪惡感,反而被自己瞎說的東西給整樂了,可惜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第二天早上簡隋英自己開車去看了看他那個酒店的專案。

過年工人都放假了,只留了看守的。他開著車繞著工地跑了一圈兒,然後停了車,徒步走了進去,看著正在拔地而起的大樓,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他當時特想打電話給李玉,告訴他酒店已經澆築了,想和他一起分享一下解決麻煩後迎來專案順利進行的喜悅。可是剛拿起電話,他就想起來李玉剛跟他掰了。

看著空蕩蕩一點人氣都沒有的雜亂的施工現場,簡隋英心裡空落落的很不好受。

他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地,野草都沒過膝蓋了。他帶著李玉,給他講自己的專案規劃。那個時候倆人還只是交情頗淺的上下屬關係,李玉對他講話還客客氣氣的,誰知道不過幾個月時間,就從陌生到熟悉,再從熟悉到屁都不是。

簡隋英嘆了口氣,自嘲地一笑,點了根兒煙隨便走了走,等煙抽完了就開著車離開了。

三人在秦皇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吃過午飯之後回了北京。

簡隋英不愛在他爸那兒待著,回了自己的房子。

他剛到家,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他一看螢幕,是vince的。

簡隋英接了:「喂?」

「喂,簡少,過年好啊。」

「哦,過年好。」

「您怎麼年前不來我這兒修修頭髮啊?」

「沒倒出空來,年前最忙了。」

「也是也是,您是忙大生意的人。」

「嗯,你什麼時候開門兒,我抽空去一趟吧。」簡隋英摸了摸自己的劉海,好像是有點兒長了。

「初六,隨時歡迎您來。」

「行。」

「哎,簡少,跟您說個好事兒。」

「好事兒?什麼好事兒?」

「您還記得那小朱嗎?」

「小朱?誰呀?」

「哎呀,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半年前了,您上我這兒修頭髮,我不在,您隨便點了……」

「哦哦,想起來了,怎麼了,他不是說他不樂意嗎?」

簡隋英想起之前是有那麼個長得挺漂亮的男孩兒,他想包來著,結果讓vince一問,人家不樂意。當時簡隋英也正跟李玉打得火熱呢,也就沒在意,扭頭就給忘了。他現在連那男孩兒長什麼樣兒都想不起來了。

「哎呀,當時是不樂意啊,我也說他不識抬舉了,可是他就是……哎,反正您看,現在他缺錢了,想起您來了,我昨天把他罵了一頓,不過後來想想,還是得問問簡少的意思。」

「哦」,簡隋英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往沙發上一歪,開啟電視看著上邊兒張牙舞爪跳舞的人,漫不經心地問,「怎麼缺錢了呢?」

「不太好意思說,不過他家裡條件不太好,誰知道是什麼事兒呢。」

「行吧,還是以前那個價,你讓他……今天就過來吧。」

「今天?簡少,他沒什麼經驗,要不我先教教他吧?」

「拉倒吧,你教出來的都一股騷狐狸味兒,我想換換口味了。你讓他直接過來,我反正放假,不會的我教。」

vince嘻嘻笑著:「行,行,那個,簡少……」他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的。」

「這孩子人不錯,挺單純的,也沒經驗,這大過年的,他要是做得不好,您擔待點兒,別難為他。」

「喲,你這越來越像老媽子了啊。」

「嘿嘿,怎麼說也是我這兒出去的嘛。」

「你省心吧,我不喜歡折騰人,只管把他送來。」

「好好,沒問題,我現在就把他送過去。」

掛上電話,簡隋英抿了口酒,想著一會兒就要送上門兒的肥美小綿羊,卻有些提不起性致。他又多喝了幾口酒,心想今天怎麼也要好好給自己放鬆放鬆。

他開車去了自己在四環的一家酒店,又等了半個來小時,經理打電話告訴他人到了。

過了一會兒他就聽到了敲門聲,開門一看,穿著風騷的毛領修身小風衣的vince正笑著衝他打招呼,旁邊兒的男孩兒低著頭,只給他看了一個髮旋兒。

他衝vince點了點頭:「行了,你回去吧。」

那男孩兒身子一抖,看了vince一眼。

簡隋英不用看,也知道他肯定很緊張。

vince拍了拍那男孩兒的背,然後給了簡隋英一個「拜託」的眼神,就走了。

男孩兒抬起頭,露出一張白淨漂亮的臉蛋兒

簡隋英招呼他:「進來。」

小朱抿了抿嘴,推門進來了,然後輕輕把門帶上。

簡隋英坐到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小朱走了過來,小聲道:「簡少,過年好。」

「嗯。」

然後孩子就愣愣地看著他。

簡隋英衝他一招手,「來。」

小朱繞過茶几,走到了他旁邊兒。

簡隋英拉著他的手讓他坐到了自己大腿上,他能感覺到小朱特別緊張,就安撫地拍拍他的背,漫不經心地問:「多大了?」

「十九。」

「十九啊……」跟李玉差不多大,但是看上去比李玉小好幾歲,丟人堆裡就跟中學生似的。

「你之前不是不願意跟我嗎,怎麼現在又同意了呢?」

小朱身子一僵,膽怯地看著他。

「不願意說算了,vince跟你說了我的規矩沒有?」

「說了。」

簡隋英慢慢把手伸進他衣服裡,摸了摸他的後背。手感不錯,挺滑的。

小朱繃直了身子,拼命吞嚥著口水。

簡隋英把手抽了出來,輕輕拍了下他的屁股,朝浴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把自己洗乾淨。」

小朱從他腿上跳了下來,小跑去了浴室。

當天晚上簡隋英把孩子給享用了一番。他情緒不是特別高,加上小朱是頭一次,哭哭啼啼的,他也就沒有特別為難他,做了一次就草草結束了。

他對這男孩兒還是挺滿意的,長得好看,身體也漂亮,而且不多話。想到這半年多來成天跟李玉混在一起,都許久沒有嘗過這種在性事中主宰的樂趣了。

他不是*狂,只要能滿足他的基本生理需求,他沒有天天尋花問柳的興趣,李玉一星期那兩三次足夠耗光他的精力了,所以從他第一天嚐了葷腥到現在,他還是頭一次在半年裡只跟一個人上床。簡隋英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忠貞的人,所以他真心覺得自己對李玉做得已經非常到位了,可惜人家依然不稀罕。

看著那男孩兒雙腿發抖,還下床給他找打火機,他也起了點兒憐惜之心。

那男孩兒給他點上煙,就規矩地站著看著他。

簡隋英抱著他的腰把他弄上床:「歇著吧,不折騰你了。」

小朱如釋重負,小心翼翼地蜷著身子躺下了。

簡隋英抽了口煙,摸了摸小朱一看就非常柔軟的頭髮:「我先走了,這裡你想住到什麼時候就住到什麼時候,有空我再給你打電話。」

簡隋英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忍不住就在想,世界上有那麼多上趕著討好伺候他想讓他稱心如意的人,他為什麼非得喜歡一個處處讓他難受的?越得不到就越覺得寶貝,越覺得寶貝就越想要,所以說人一旦犯起賤來,有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又休息了兩天,假期結束了。人呆久了就容易呆懶,到了要上班兒那天,簡隋英差點兒沒起來。

到了公司之後,發現所有員工都懶懶散散沒精神的樣子,估計這大冷天的要爬起床,都難受夠嗆。

簡隋英一到辦公室就把梁秘書叫來了,問他李玉是怎麼排班的。

梁秘書有些詫異,公司誰都知道李玉和簡隋林跟他們老闆一樣,是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的,基本沒有排班這一說。但是老闆既然問到了,下屬最好不要回答「不知道」,於是梁秘書就道:「這個……年前和年後可能還不太一樣,我打電話跟他確認一下吧。」

「行,反正他們學生還沒開學,你叫他能多來就多來,一星期不能少於三天……嗯,兩天,反正得來。」

「是,我這就跟他說去。」

「去吧。」

梁秘書出去之後,簡隋英眯著眼睛思考了半天,最後撥了一個電話。

「喂,簡少啊。」

「哎,怎麼樣啊。」

「老樣子嘛,你可是好久沒來我這兒了啊。」

「最近忙嘛。」

「哈哈,知道你忙,那今天有什麼交待啊?」

「那個,是這樣,最近碰上個特三貞九烈的,弄得我可頭痛了,你那個藥,給我弄點兒唄。」

「哈哈哈哈,簡少,是什麼樣的寶貝把你逼成這樣啊,我還真想見識見識。」

「嘿嘿,那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你別擠兌我了,你到底給不給?」

「給,簡少都開口了,能不給嗎,我今天就叫人給你送過去。」

「行,我給發個地址。」

「那個,今天要不叫皮皮過去啊?他可想你了。」

「別了,最近忙著呢,沒空,下次吧。」

「行行行,簡少,你抽空可過來我這兒捧捧場啊,新來了好幾個寶貝呢,特漂亮特水靈。」

「沒問題,回頭一準兒去。」

掛上電話,簡隋英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李玉啊李玉,你可別怪你簡哥不留情面了,誰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簡隋英是你能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嗎,這次不連本帶利地討回來,老子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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