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隋英到最後也沒能起來迎接新年,一覺睡到了天亮。第二天醒來簡直是頭痛欲裂,看東西好像都隔著層透明物質似的,雖然什麼都看得清,但就是難受。
他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還在簡隋林的床上,身上已經脫光了,就剩了條內褲。他睜著眼睛看了半天天花板,在考慮是起來還是繼續睡下去。
突然,他猛地想起了什麼,開始起身到處找手機。
他昨天還想著十二點的時候給李玉打個電話拜年什麼的,要是能一起倒數就更好了。雖然看著挺傻逼的,可是倆人在一起不就是這樣嗎,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起膩的機會。
結果他一覺睡到現在,什麼都耽誤了,甚至都沒給李玉發個簡訊。他翻了半天,終於從褲子裡翻出了手機,按開手機,二十多個未接來電和簡訊,沒有一個電話是李玉的,又翻了簡訊,才發現有李玉的名字。
他開啟一看,頓時覺得無比的失望。
李玉給他發了一條祝福簡訊,一看就是那種不知道從哪兒轉來的編好了詞兒群發出去拜年的。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簡隋英也覺得自己糾結一條簡訊挺沒意思的,但他就是不舒服。
哪怕李玉能單獨給他發一條,有名有姓地跟他說四個字兒「新年快樂」呢。倆人畢竟是這麼親密的關係,大過年的就群發一條簡訊了事?
簡隋英怎麼想都覺得不是自己小心眼兒,就是李玉辦事兒有問題。
他光著身子往床上一倒,就給李玉去了電話。
「喂,簡哥。」
「喂,李老二。」
一般簡隋英只有找不痛快的時候才會叫他李老二,李玉一聽就知道有事兒。
「怎麼了?」
「你今天是不是得跟我說句什麼?」
「啊?哦,新年快樂。」
簡隋英「嘖」了一聲:「你昨天為什麼不過打個電話什麼的,有你這麼不把人當回事兒的嗎。」
李玉無奈道:「我昨天給隋林打電話,他說你喝醉了正睡著呢,我就沒打。」
這句話一點兒也沒有安慰到簡隋英,反而讓他更來勁兒了:「哎我說你,你不先給我打電話,你給他打電話做什麼?」
李玉沉默了一下:「你這是又犯什麼毛病了?酒還沒醒?」
簡隋英氣道:「早醒了!大過年的你就給我隨便轉了一條俗了吧唧的簡訊拜年就算完事兒啦?」
李玉真是沒脾氣了:「那你還想怎麼樣,我都不明白你到底又哪裡不順心了。」
李玉那口氣讓簡隋英覺得自己好像無理取鬧的怨婦似的,這更讓他來氣了,可是他覺得再說下去更有這個嫌疑,他就處於傳說中「說了矯情,不說憋屈」那個難受勁兒之間,氣得他半天吐不出一個字兒來,最後乾脆把電話掛了。
「他媽的,怎麼會有這麼不會來事兒的……」簡隋英在床上打了個滾兒,越想越生氣。
這時候簡隋林突然推門進來了,一眼就看見他哥穿著個子彈頭的內褲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著。
簡隋英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在哪兒睡的?」
「客房。」
「哦,幾點了。」
「九點半。」
簡隋英打了個哈欠:「我腦袋有點兒疼,去給我找點兒藥,然後弄些吃的,我一會兒下樓。」
簡隋林忍不住看了一眼簡隋英鼓囊囊的黑色內褲,停留了兩秒後把眼睛移開了:「好,哥你先起來刷刷牙,我給你準備好了,衣服在這裡,你弄好了下來。」
簡隋英又在床上躺了半天,才懶洋洋地起床洗漱吃飯。
他下樓的時候他爸在樓下看報紙呢,一看他下樓就笑:「隋英,你是多長時間沒喝酒了,昨天那麼快就不行了。」
「主要是他們圍著我灌,靠,太遭罪了。」簡隋英揉著腦袋。
簡東遠把報紙放下,看著人高馬大的大兒子,心裡挺安慰的:「你吃點兒東西,往後幾天還有得忙呢。」
「嗯。」
「你看咱們是初幾去看你爺爺?」
「初三吧。」他打算今明兩天去給他媽那邊兒的親戚拜年,初三再去他爺爺那兒。
「行,你安排吧,隋林……你看帶不帶去?」
簡隋英看了簡隋林一眼:「你想去嗎。」
他爺爺不待見簡隋林,看到他也是愛答不理的,他知道簡隋林肯定也不想去。
誰知這次簡隋林一反常態,很快說:「想啊,很久沒見到爺爺了。」
簡隋英挑了挑眉,心想這小子越來越會來事兒了。
簡東遠也挺高興地點了點頭。
簡隋英想到了什麼,道:「爸,今年我打算帶著小林子去給老李家拜個年。」
「哦,好啊,你看你們倆兄弟,跟李家倆兄弟,現在處得挺好的,是該去拜個年,把關係建立起來。」
「嗯,這個你去跟李叔叔聯絡一下,然後我帶著隋林去。」
「行。」
簡隋英想到李玉那張總是清清淡淡的臉,真叫他又愛又恨。
簡隋英初二晚上帶著小林子去李家拜年去了。一到這個時候上李家拜年的肯定不少,簡隋英去的時候還有一撥沒走呢。李家的長輩抽不開身,簡隋英也不介意,他主要目的也不是拜年,而是衝著李玉來得。
李玄把簡家兩兄弟帶到了三樓的會客室,跟樓下的人就分開了,簡隋英頓時覺得輕鬆不少。李玄在三樓擺了個將近兩米的黃花梨大班臺,上面擺著功夫茶的茶具,看著特別霸氣。
簡隋英雖然平時對紅木傢俱沒什麼特別的喜好,看到這麼有氣勢的作品也忍不住誇讚了幾句,同時心裡覺得李玄這個人外表年輕英俊,內在卻跟四五十歲的老頭兒似的,喜好的東西和處世的方式,都透著老成沉穩。
他忍不住看了李玉一眼,心想李玉再過幾年不會也變成他哥這樣兒吧,那也太沒意思了。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李玄有模有樣地給他們沏茶。
簡隋英忍不住調笑道:「原來李處長平時愛幹這個啊,不錯,修身養性。」
李玄笑道:「我平時很少有這個工夫,只有過年這幾天空閒。我特別喜歡蒐集茶,你嚐嚐這個,前段時間別人剛送我的君山銀針。」
簡隋英對這些需要下功夫研究的東西並不感興趣,對茶也不算了解,但品了一口,確實香沁宜人,回味無窮。
倆人又隨便扯了幾句閒話,簡隋英就切入正題,還是談那塊兒地。他們聊了一會兒,就達成了共識。總之先讓那個專案的負責人寫個漂亮點兒企劃案,李玄給直接遞上去,從中推動一下,這事兒還是有很大希望的。
李玉這時候突然插嘴道:「等我哥回去之後,這件事的聯絡工作就由我來負責吧。」
簡隋英看了他一眼後,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拿腳踢了他一下,然後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笑道:「也好啊,你跟你哥聯絡也方便點兒,這個專案有任何進展,你隨時跟我彙報。」
李玉表情有些窘迫,深深看了簡隋英一眼,把腿往回收了收。
簡隋英輕扯嘴角,看著他那副正兒八經的樣子,就特別想逗他。他悄悄踢掉拖鞋,用腳趾碰了碰李玉的腳踝。
倆人正面對面坐著,簡隋英做這一切又方便又隱秘。
李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側過身子轉向簡隋林,問他買了新出的一款遊戲沒有。
簡隋英一邊裝模作樣地跟李玄品茶,一邊大膽地直接伸出腳,磨蹭李玉大腿內側。
李玉身子一晃,臉上浮現尷尬的神色。
李玄看了他一眼:「怎麼了?這麼大的椅子都坐不穩。」
李玉撇開臉,坐直了身子。
簡隋英低低笑了兩聲,衝李玉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李玉瞪了他一眼。
那一瞬間兩人的對視非常短暫,卻還是被簡隋林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表情未動,只是眼神有些閃爍,喝茶掩飾著。
一時間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只有李玄渾然未覺,跟簡隋英閒聊著。
簡隋英看李玉那謹慎的樣兒,也沒心情再逗他了。
簡家兩兄弟坐了兩個小時,看時間差不多就告辭了。
李玄本來打算送他們出門,結果剛到門口,手機就響了。
簡隋英就讓他趕緊接,不用送他們。
李玄抱歉地看了他一眼,趕緊接了電話上一邊兒說話去了。
李玉就送他們出了門,到了車門邊兒,簡隋英開啟了駕駛座的門,衝簡隋林說:「進去。」
簡隋林微怔,看了他一眼,坐了進去。
簡隋英說了句:「你先呆一會兒。」說著砰地關上車門,然後拉起李玉就要往旁邊兒移動。
李玉就跟被電打了似的,一下子甩開了他的手。
簡隋英詫異地看著他。
李玉表情僵硬,用餘光斜了一下車裡,沉聲道:「做什麼?」
簡隋英心裡很不是滋味兒:「跟你說兩句話不行?」
李玉抿了抿嘴,眼神有明顯的拒絕。
簡隋林就在旁邊兒的車裡坐著,倆人的一舉一動甚至說的話,他都聽得見看得見。本來隋林就已經很懷疑他和簡隋英的關係了,這時候如果真的就這麼跟著簡隋英走開了,他真不知道下一次要如何面對隋林的質疑。
李玉籲出一口氣,故意表現得比較冷淡:「有什麼事回頭再說吧。」
簡隋英也知道他這樣是為了避嫌,可是心裡還是不痛快。倆人有好幾天沒見了不說,過年連個像樣的問候都沒有,見了面又是一副多看他一眼嫌多的樣子。簡隋英有時候覺得自己喜歡李玉,可是李玉並不喜歡他,這樣感覺真是挺吃虧的。
他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他不會傻逼到去問李玉對他感覺怎麼樣,他知道李玉和他,目前說白了也就是個炮友的關係。他雖然喜歡李玉,也從來沒想過跟他地久天長那麼遠的事兒,所以什麼承諾啊之類的東西,在他們之間實在沒有存在的必要。
至少他以前都一直是這麼想的。
可是跟李玉好了也有大半年了,他是真的挺喜歡跟李玉在一起的,儘管倆人很多地方不對盤,但是他就是喜歡李玉這個人,他有種一直這麼下去也挺好的期望。他雖然覺得自己不至於愛李玉愛得死去活來,並且渴望能得到同樣的感情,但他希望至少這個讓他如此上心,三天不見就想的人,也能稍微表現出對他的喜愛。
半年時間裡,他從只要能得到李玉就好這種心情,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希望李玉也喜歡他,如果感覺到李玉不重視他,他就特別來氣。他也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他只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這種心境的變化,他也並不想阻止,他只想實現自己心底的渴望。
簡隋英看了李玉好幾秒鐘,看著他寡淡的、有所顧慮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了,他忍著失望,語氣不快道:「那行吧,回頭再說吧。」
簡隋英從他身邊越過,坐進了副駕駛,也沒有再看他,目視著前方輕聲對小林子說:「回家。」
簡隋林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個挺拔俊逸的少年,目光冷如冰霜。
簡隋英因為心情不好,早早就洗了澡歪在了床上,打算睡覺。他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可是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簡隋英迷迷糊糊地接了手機:「喂?」
「你睡了?」那邊兒傳來了李玉的聲音。
簡隋英一下子精神了不少,李玉會主動給他打電話,還是讓他振奮了一下:「啊,剛睡。」
「現在還不到十二點,你從來不睡這麼早的。」
「我明天一大早要去我爺爺那兒。」
「哦。」
「怎麼了?」
「我本來想約你明天出來的。」
簡隋英心情頓時逆轉了,嘿笑道:「怎麼,是不是想我了。」
李玉卻沒有笑,聲音甚至有些冷淡:「既然你明天有事就算了,等你回來吧。」
「哎……」簡隋英真希望明天能見到李玉,可是已經安排好了要去給他爺爺拜年,一樣不能耽擱,他道:「要不,現在出來吧。」
「現在?這麼晚?」
「不是還不到十二點,在我家見吧。」
李玉沉默了一下:「好,不過要晚一點,我要等我家人都睡了。」
「行。」
掛了電話,簡隋英一骨碌就從床上蹦了下來,他今晚留在了他爸這裡,想到一會兒能跟李玉好好親熱一番,就恨不得馬上能飛回自己的公寓。
這小李子真是個妖精啊,把他迷成這樣,他想。
簡隋英想到自己現在這個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嘿嘿直笑。不過他也認了,他這麼個人,肯讓李玉壓他,那得是多稀罕李玉啊。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他也不願意自欺欺人,他反正就是拿李玉沒辦法,不過誰叫李玉確實招人,確實有那個魅力呢,為美人折腰,也不丟人。
來日方長,他始終對自己抱持著信心,相信自己有一天必然能讓李玉對他俯首稱臣。
簡大少套上衣服褲子,整理了半天儀容,然後香噴噴熱乎乎地出門了。
大過年的路上的車非常少,簡隋英沒用上半小時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然後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這半年李玉一個星期至少會來一趟,他就乾脆給了他鑰匙。
屋子裡已經被暖氣烘熱乎了,李玉穿著厚重的黑色羽絨服,帶著一身寒氣進來了。豎起的領子擋住了他白皙的脖子,他鼻尖泛紅,襯著緊繃的皮膚特別地透亮。
簡隋英走過去,皺著眉頭摸了摸他通紅的耳朵,觸感冰涼:「你不開車過來的嗎,怎麼凍成這樣?」
李玉把羽絨服的拉鏈拉開了,但是並沒有脫下來:「我打車來的,開車庫動靜太大,我怕把家裡人弄醒了。」
簡隋英一邊搓著他耳朵一邊說:「你倒是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得了。」
「不用……」李玉慢慢抓開他的手,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說,「我跟你說些事情,說完我就得走。」
簡隋英心裡頓時有種特別不好的預感,他放下手,看著李玉:「你說。」
李玉緩了口氣:「咱倆的關係,你也知道是不能公開的。我覺得你這個年紀了,不至於那麼無聊,可是你今天那是什麼意思,我哥也在,隋林也在,倆人都不傻,你就不怕被他們看出什麼?」
簡隋英嗤笑道:「操,我以為多大點兒事,他們又沒長透視眼,怎麼就能隔著桌子看到我們在幹什麼,我跟你開個玩笑唄,你就這點兒膽子?」
李玉卻沒有笑,表情反而很嚴肅,他硬邦邦地說:「事情只怕萬一,這種無聊的事情你就不能不做?」
簡隋英也有點兒火了:「我做都做了,能怎麼地,大過年的你就為這屁大點兒事兒特意過來找我不痛快是不是。」
李玉冷道:「我不覺得是小事。」想到簡隋林看他的充滿質疑的眼神,他到現在還渾身難受。
簡隋英煩躁得想扇他:「你怎麼這麼磨嘰,屬老孃們兒的?」
李玉狠狠看了他一眼,用力地把大衣拉鏈拉上,轉身就要走。
簡隋英扯著他的衣服,火道:「你給我回來!」
李玉開啟他的胳膊。
簡隋英又拽住他,連嘲帶諷地說:「你他媽想怎麼樣,是不是我得給你賠禮道歉啊。」
李玉冷著臉看著他:「你想過我沒有?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這句話可徹底把簡隋英惹毛了,他一下拽著李玉的衣領子把他摁在了門上,怒道:「你他媽說誰不要臉!你再給我說一遍!」
李玉冷眼相對:「放開。」
簡隋英欺近他,眯著眼睛道:「李老二,你是不是來大姨媽了?我都看不出這算個事兒,你他媽跑我這兒嘰歪什麼,我自己沒有輕重嗎?不過跟你開個玩笑,你看你這樣兒,有意思嗎?」
李玉眼裡飽滿怒火:「我跟你有什麼可說的,放手。」
簡隋英看著李玉的眼睛,意識到他是真的在生氣。簡隋英已經很久沒見過李玉這樣了,平時吵吵鬧鬧的,李玉表現得比他懂事,大多時候都不跟他抬槓,他自己覺得沒趣,矛盾就那麼過去了。可是這回不一樣,他感覺李玉是故意來找茬的,而且是真的惱了。
簡隋英難得自己檢討了一下。
他雖然覺得李玉實在小題大做,太不爺們兒,但是李玉的顧慮也是有道理的,畢竟他年紀還小,父親和兄長的威嚴對他依然非常有效,他也沒經過太多風浪,這時候表現出慌張,也是情有可原的。
簡隋英這麼一想,覺得李玉也挺可憐的。估計自己今天的行為,給孩子緊張壞了吧。他調整了下自己的心態,想到平時都是李玉先跟他讓步,今天自己也得拿出點兒成年人的風範來,讓讓李玉。
雖然他覺得自己哪兒都沒錯。
簡隋英嘆了口氣,放鬆了手上的力道,輕聲道:「算了小李子,咱倆別鬧了,過年呢,能和和氣氣的不?」
李玉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簡隋英會先讓步,簡直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一時之間真把他弄愣了。
他來之前已經準備好了要說的話,此時卡在了喉嚨裡。
簡隋英照他嘴唇啵了一下:「行了行了,這頁翻過去了啊,我以後不那樣了行吧,看把你緊張的。來把衣服脫了吧,你不熱啊。」
實際上李玉已經出汗了,他半推半就地就被簡隋英把大衣給扒下來扔一邊兒去了,只是依然心存疑慮,拿審視的眼光看著簡隋英。
簡隋英笑道:「幹嘛呀,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不講理啊。」
李玉悶聲道:「你有幾次講過理?」
簡隋英捏著他的嫩臉蛋兒:「誰叫我稀罕你呢,我拿你真是沒招兒。」
李玉心裡湧上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他看了簡隋英一眼,又把眼光移開了。
簡隋英依然堵在李玉身前,拿額頭頂著他的額頭,曖昧地笑著:「這幾天想不想我?」
李玉看著他不說話。
「我今天不是想你才逗你一下嘛。」簡隋英把手伸進他衣服裡撫摸著他的背脊,輕啄著他的唇瓣,啞聲道:「想做嗎?」
李玉反手將他推到對面的牆上,狠狠堵住他的嘴唇,粗暴地吸吮。簡隋英攀著他的肩膀,五指扣進他濃密的黑髮,肆意地與他唇齒糾纏。
倆人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只要一碰觸到對方,就能輕易點爆。
李玉今天有些急迫,沒做什麼前戲,弄得他很難受。
簡隋英叫道:「你他媽輕一點兒!」
李玉就跟沒聽見似的,簡隋英難受得不行,卻又不想示弱,咬著牙忍著,他再遲鈍,也感受了李玉是故意的,在通過性事發洩怒火。
簡隋英有種深切受辱的感覺,他揚手給了李玉一個耳光:「我他媽叫你輕點兒!」
李玉漆黑的雙瞳看不出一絲情緒,反而用力動作起來。
「嘶……」簡隋英有些痛苦地抽了口氣,他實在提不起力氣找李玉麻煩,他只覺得渾身發燙,又痛又惱怒。
李玉動作很粗魯,可簡隋英還是體會到了熟悉的*,只不過沒有做好準備,做到第二回他實在受不了了,想讓李玉趕緊完事兒,結果李玉就跟沒聽見似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簡隋英叫得嗓子都啞了。
等李玉結束的時候他已經有些不清醒了,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躺著。
不一會兒他聽到浴室傳來了嘩嘩的水聲,又過了一會兒李玉穿好衣服出來了。
簡隋英啞著聲音問道:「你要回去?」
「嗯。」
簡隋英心裡有奇異的感覺,以至於他都沒有力氣追究李玉的粗暴,他從床上爬起來,靠坐在床頭:「去給我弄點兒吃的,我餓了。」
李玉穿上大衣:「你等天亮自己叫點東西吧,我要趕回去了。」
簡隋英點了根兒煙,手都發抖:「你他媽操了我三個小時,給我做頓飯都難為你了?」
李玉動作頓了頓,重新把衣服脫了,一言不發地去廚房了。過了一會兒,他端了碗麵條進來,往床頭櫃上一放:「我走了。」
簡隋英看著那碗麵條,上面升騰著的熱氣燻痛了他的眼睛,他用力一揮手,把那碗麵條全打在了李玉身上。
李玉愣了一下,揪起簡隋英的衣領子就想打,只是接觸到簡隋英的眼睛時,在半空中的拳頭就怎麼都砸不下去了。
簡隋英低聲說:「李玉,你他媽真不是東西。」
李玉慢慢鬆開了他的衣領,把今晚一直想說的話終於說了出來:「咱們,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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