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簡隋英週五晚上回家吃飯,又跟他爸鬧了個不痛快。

要不他就不願意回去呢,回去就得看人一家三口母慈子孝和樂融融的,不用吃飯他就飽了。偏偏他爸每個月必然要把他拎回去一次,他分析可能是怕人家說閒話,對前妻的兒子不聞不問什麼的。要是有的選他真希望他爸對他不聞不問,他能省多少心啊。

吃飯的時候倒還好,閒扯了一些沒用的。吃完飯他爸把他叫到書房,對他最近的投資動向提出了一堆問題。

他老子在他公司佔了比較重的一份兒股權,公司裡什麼大小事兒只要他想知道的,基本都瞞不過他。

他老爸覺得他分流出去的資金太多了,做房地產和不良債權都是投資回報期長的買賣,這樣有資金斷鏈的風險。簡隋英卻覺得一切盡在自己掌控之下,他在生意場上打滾這麼多年,還不至於蠢到那份兒上。

倆人一言不合就拔高了聲調,吵嚷了起來。最後自然是鬧了個不歡而散。

簡隋英下樓的時候憋著一肚子的氣,沒注意看腳下,下到樓梯口的時候一腳就踢到了一個大瓷瓶上。

他記得上次回來的時候還沒有這個東西,他氣得一腳把瓶子給踹翻了,還好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瓶子安然無恙。

他環視四周,衝著一屋子看著他的人罵道:「誰把這破玩意兒擺這兒的,長不長眼睛!」

兩個傭人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簡隋林和他媽臉色驟變。

簡隋英其實一看就知道是趙妍那個女人的品味,他冷笑一聲,諷道:「以為自己住這兒,就把這當家了?這房子寫的是誰的名字,有沒有誰的份兒,心裡掂量清楚點兒。別成天弄一些破爛往別人的房子裡擺,下次再讓我見到就直接扔出去。」說完看都不看趙妍和簡隋林一眼,昂首闊步地走了。

趙妍身體直抖,臉色白得嚇人,眼中浮現幽怨與不忿。簡隋林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慢慢地搖了搖,目光落在狼狽倒地的瓷瓶上,眼神愈暗,深不見底。

簡隋英開車回去的時候,速度明顯照平時有些不穩,直到開出了三四公里,人才漸漸從那種暴躁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他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不安全,就把車泊在路邊兒,開窗抽了根菸。

停下之後他突然就懶得走了,掏出手機來,來回盯著螢幕看了半天,給李玉發了條簡訊:「幹什麼呢?」

那頭過一會兒回了:「上網呢。」

簡隋英問道:「上網幹什麼?」

「看電影。」

就這麼短短幾句沒有意義的對話,就讓簡隋英心情意外地平靜了下來,他想著他白玉一般的面孔,給他系領帶時靈活修長的手指,覺得胸腔有一團跳躍地小火苗,烤得他怪舒服的。

他用郵件給李玉轉發了一個連結,是一個經常去的同志論壇上的網友發給他的兩分鐘的小影片,高畫質無碼,特別刺激。

轉完了他就讓李玉去看,說是好玩兒的。

那影片取了個特別純潔的標題,不過李玉一想到是簡隋英那種人轉給他的,總覺得不會是什麼好東西,把音響關小了才開啟。一開啟果然是赤裸裸的*場面,還是雙龍入洞的,李玉愣了愣,趕緊心虛地關掉了。

這時候簡隋英的簡訊又過來了:「那小孩兒長得是不是有點兒像你?」

李玉知道簡隋英嘴欠的毛病又犯了,趕緊回道:「我覺得像你,腰力不錯。」回完之後,想著那頭簡隋英吃癟的表情,竟忍不住笑了出來。

簡隋英一看,老臉有些掛不住了,迅速地回了一句:「去你媽的!」

他把手機往車座上一扔,心想自己真是自取其辱,李玉這小子也越來越混蛋了。

他把車重新發動起來,準備回家。剛開出去沒一會兒,李玉電話來了。簡隋英本來不想接,後來還是沒忍住,畢竟李玉主動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實在是太少了。

「喂。」簡隋英語氣不善。

李玉問道:「你給我發那個是什麼意思?」

「讓你這童子雞見見世面。」

李玉用鼻子哼了一聲:「你這兩天躲著我是什麼意思,害怕了?」

簡隋英「操」了一聲:「我怕你?李二,說這話你也不怕折壽啊。」

李玉懶得跟他抬槓了:「秦皇島那個專案,你要求我去辦的檔案已經拿到一份了,明天傳真給你。」

「我不接傳真,你自己送過來。」

「你什麼時候不接傳真了?」

「剛才決定的。」簡隋英說著說著話,嘴角不自覺微微翹了起來。

李玉嘆了口氣:「我明天有課,下了課要訓練。」

「翹課你都不會?」

李玉無奈:「行吧,我大概中午過去。」

第二天簡隋英出門之後,沒先去上班,而是開車去了理髮店,打算修修頭髮。

結果因為他從來沒大清早的時候去修過頭髮,平時打理他頭髮的店長不在,簡隋英也沒時間等他過來,李玉說不定已經到公司了呢。剛好發現他們店裡新來了個男孩兒,長得很漂亮,就招呼他來給他剪。

這孩子可能是個學徒,光長得挺好看的,技術比較生澀。簡隋英的心思也沒在頭髮上,透過鏡子上下打量著那男孩兒,覺得他鎖骨真性感,皮膚也很嫩,就忍不住多跟他聊了兩句。

結果剪完頭髮簡隋英傻眼了,鏡子裡頂著那傻逼頭的是他媽誰呀。

簡大少當場就火了,對著那男孩兒就罵了兩句。店裡的人都知道他惹不起,站了一排人跟他賠禮道歉,那男孩兒更是快嚇哭了。

正巧這時候店長來了,一看簡隋英那頭型臉都綠了。只好好說歹說地讓簡隋英坐下自己給他修。男的頭髮就那麼幾釐米,再怎麼補救效果也不大,最後簡隋英一狠心:「剪短吧,剪個板寸。」

店長一琢磨,也確實只能那樣了。

簡隋英看著自己本來造型瀟灑的頭髮變成了這樣,心裡那個又氣又悔,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還好他人長得敞亮,剪了板寸之後依然是非常俊朗帥氣,只不過簡隋英這個臭美又吹毛求疵的基佬怎麼看怎麼不滿意。

那男孩兒直到他站起身準備走的時候還淚眼汪汪地跟他道歉。簡隋英看了他一眼,還是覺得他長得挺可口,也就懶得跟他計較了。

店長vince把他送到門口的時候,簡隋英問他:「那男孩兒新來的?」

vince跟他認識少說有七八年了,在京城時尚圈子裡名氣不小,因為交際範圍廣,經常充當這些太子黨們的皮條客,簡隋英有幾個相好都是他介紹的。他眼珠子一轉就知道簡隋英心裡想什麼呢:「是新來的,要不你親自點了他,哪敢讓他碰你的頭髮。長得是不錯,不過我不知道底細,給簡少打聽打聽?」

簡隋英隨意地點了點頭:「嗯,他要願意就跟我倆月吧。」

「沒問題,回頭給你訊息,簡少走好。」

本來是打算修修頭髮變個造型,最好能達到李玉那小子一看他就挪不動步那樣的效果,結果大清早就觸了個大黴頭,腦袋都快給剃禿了。

到了公司下屬看他的略帶驚異的眼神,更是讓他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傻逼到家了。回到辦公室他一個人生了半天的悶氣,並且把這一早上的不順心都怪到了李玉頭上。他打算等李玉來了就好好擠兌擠兌他,不然因為他而幹這種蠢事的自己,實在沒法心理平衡。

李玉直到快午休的時間才過來,穿著一身運動服。一進他辦公室的門兒,看著他頭髮就噗哧笑了。

簡隋英氣得差點兒掀桌子:「怎麼地,老子這髮型可不是誰留都好看的。」

李玉沒敢說你留也不太好看,只好憋著笑。

簡隋英火氣更旺,本來還愁怎麼找他茬呢,一看他衣服就來勁兒了,指著他就說:「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穿成這樣跑我公司來,給我丟人呢是吧。」

李玉把檔案往桌子上一扔,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都說了我下午訓練,你非讓我來,我來了必須馬上走,回去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穿著了。」

「不就打打沙袋嗎,晚一會兒能怎麼樣。」

「我教練很嚴。而且這不是遲不遲到的問題,是態度問題。」李玉瞥了他一眼,「你非讓我送來,你趕緊看吧,看完了有什麼意見就說,完了我得馬上走。」

簡隋英更生氣了:「讓你來一趟公司還得求著你?看你那難受樣兒,你訓練是正事兒,工作不是正事兒啊?你一場比賽有幾個錢拿,不知輕重。」

李玉真覺得跟他沒法溝通,反正簡隋英這個人是你必須順著毛摸的,他不同意你那是正常的,你敢不同意他?輕則動嘴,重則動腿。李玉真是想問問簡隋英,他這臭脾氣究竟是誰慣出來的,怎麼能安安穩穩地活到現在呢。

簡隋英見李玉不吭聲,有些失望,靠坐在椅子裡慢悠悠地翻著檔案,一張a4紙看半天。

李玉終於不耐煩了:「你快點兒行不行。」

對於簡隋英這種存心想找茬的,還就怕李玉不搭理他,一搭理他立刻來勁兒:「你這玩意兒寫得不清不楚的,我倒是想快,我得看懂吧。」

李玉「嘖」了一聲:「那你先看,回頭我們電話聯絡吧,我真要走了。」

「你給我站著,我讓你走你才能走,有沒有規矩。」

李玉算看出來了,簡隋英這是專門找他晦氣來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又哪兒得罪他了,難道還記恨上次車裡那回?

想到那回的體驗,李玉立刻不淡定了。

他這些天儘量告誡自己不要想,可是越是壓抑,反而那種想要釋放的渴望就越強烈。

昨晚他把簡隋英發給他的小影片又開啟看了,看著那男孩兒扭動的腰肢,他沒法剋制自己不去想簡隋英。簡隋英那吹毛求疵的模樣,讓李玉心裡就跟貓抓似的,一下一下的,撩撥著他。

簡隋英終於把那薄薄幾頁紙翻完了,往桌子上一拍:「重寫吧。」

李玉早就料到了,挑了挑眉,拿起檔案準備走。

簡隋英跟著站了起來,隔著桌子道:「哎,讓你走了?」

李玉頓了一下,突然轉過身又走了回來,在簡隋英微愣的時候繞過桌子,勾著他脖子就親了下去。

這還是李玉第一次主動,把簡隋英直接幹懵了,以為自己做夢呢。

以前每一次的肢體接觸,都是他厚著臉皮上下其手,李玉會主動親他這種事,他真是想都沒想過。愣了那麼短短兩三秒後,他立刻回過勁兒來,也主動抱住李玉的腰,熱情地回應。

倆人直到親得氣都快喘不上來了,這才鬆開。

簡隋英氣息不穩,嘴唇紅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李玉笑了一下:「你大老遠把我叫過來,不就為這個嗎?」

簡隋英玻璃珠似的眼睛牢牢盯著他,也跟著笑了:「挺有覺悟啊。」

簡隋英強吻他好多次,這點兒覺悟都沒有他就是不長記性了,與其被簡隋英偷襲,他還不如自己主動算了。

簡隋英的手從他腰上往下滑,戲謔地拍了拍他的屁股:「這裡什麼時候要也能覺悟了,簡哥一定好好疼你,再也不罵你了。」

李玉突然摟住他的腰,緊緊一攥,倆人下半身就貼得密不透風了,李玉淡笑著看著他,熱氣都拂到了簡隋英臉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怎麼還不死心呢。」

簡隋英掐了他屁股一下,邪笑道:「我不知道死心倆字兒怎麼寫。」

倆人這邊兒正緊張著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簡隋英喝道:「誰。」

門外傳來梁秘書的聲音:「簡總,你表弟又來了。」

簡隋英一聽這名字就萎了,訕訕地放開李玉:「去,去那邊兒坐著。」

過了一會兒梁秘書開啟了門。

簡隋英一看,小林子打頭陣進來了,後邊兒那個垂頭喪氣被削得鼻青臉腫的倒霉孩子,正是他那個廢物表弟白新羽。簡隋英心裡一陣痛快,心想這是誰啊,幹了他一直想幹的事兒,要讓他知道得給包個大紅包。

白新羽哭喪著臉進來之後,期期艾艾地叫了聲哥。

簡隋英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你找我基本也沒好事兒,說吧。」

白新羽猶豫地看了一眼李玉。

簡隋英也看了一眼李玉,決定還是給這二十多歲的小子留個面子,就衝李玉說:「那你先回去吧。」

李玉起身跟簡隋林對視了一眼,簡隋林則衝他點了點頭。

李玉走了之後,白新羽才結結巴巴地把事兒說了,一邊兒說一邊兒觀察著簡隋英的臉色,準備他要是跳起來自己就跑。

簡隋英越聽臉色那是越難看,給他氣得拳頭握得咯咯響。

原來這小子跟人賭球輸進去三百多萬,氣得他大姨夫狠狠揍了他一頓,並且放了狠話說這次任他自生自滅。他大姨畢竟心軟,自己的丈夫正在氣頭上,她勸也勸不動,只好讓白新羽來求他。

白新羽好賭的毛病都可以追溯到高中了,這麼多年來家裡不知道給他還了多少債,大姨和大姨夫為了這個兒子真是操碎了心。

要不簡隋英怎麼看不上他,自己沒本事兒掙錢,淨他媽知道花,他大姨心臟不好,氣不死都給氣出病來了。

簡隋英狠狠一拍桌子罵道:「你爸都不管你你來找我幹什麼,哪天你被黑社會剁碎了餵狗,都他媽是你自找的!」

白新羽就快哭了:「哥,你幫幫我吧,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你去勸勸我爸吧,要不,你先借我一點……」

「放屁,你這傻逼要是有悔改的一天,太陽都能打西邊兒出來。你……」簡隋英給他氣得渾身直抖,話都快說不下去了。

所有的兄弟姐妹裡,他媽跟他大姨感情最好。他媽死之後,他大姨也沒少照顧他,對他來說,他大姨就跟他第二個媽差不多。那麼溫和善良知書達理的女人,一生中最糊塗的事兒就是嬌慣這個唯一的兒子,把他慣成了一個廢物。

白新羽吸著鼻子,眼睛都紅了:「哥,你救救我吧,你要是不幫我,我會被他們打死的,我真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簡隋英粗聲道:「救你?我看你現在死了倒好!大姨和姨父辛辛苦苦掙那些錢,不夠給你糟蹋的!」

白新羽抽泣了起來:「哥,你幫幫我吧,我也想好好賺錢的。」

簡隋英給他氣得都懶得動手打了。小時候他也沒少幫著大姨大姨夫教育他,因為那時候白新羽給慣壞了,根本不怕他父母,還就只怕簡隋英,因為簡隋英隨時就能揮舞著拳頭揍他一頓。

導致現在長大了,大姨大姨夫管不了的時候,只能讓簡隋英來管。

簡隋英看著這個沒出息的表弟,真是頭疼。他想後來他對簡隋林好了一點兒,大概也是被白新羽比出來的,那麼一比,小林子就不那麼可恨了。

想到小林子,他就問道:「你怎麼跟著來了?」

簡隋林道:「在公司碰到的。」

簡隋英看著白新羽,說:「小林子你也出去吧。」

白新羽有些驚慌地抬起頭看了簡隋林一眼,他怕小林子一出去簡隋英就得揍他。

簡隋林當然不可能為了他得罪簡隋英,立刻就出去了,臨走前拍了拍白新羽的肩膀。

簡隋英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

白新羽嚇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簡隋英一個箭步衝上去,拎著他脖領子把他摁到了牆上,嚴厲的目光狠狠切割著他的皮膚。

白新羽嚇得直求饒:「哥,哥。」

簡隋英捏著他的下巴狠聲道:「白新羽,你給我聽好了。你該燒香拜佛你生在了個好人家,要不是衝著大姨,我絕對不會管你。我不論你是真心的還是應付我,這都是你最後一次犯渾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任你自生自滅,你就是被人活剮了,我都不會管你。聽懂了沒有!」

白新羽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淚眼汪汪地看著簡隋英。

簡隋英放開他:「你滾吧。」

「哥,你打算怎麼……」

「我會找你爸談的。」

「可是,我爸好像沒錢……」

簡隋英凌厲地瞪了他一眼:「你爸沒錢是誰的錯,難道讓我給你倒貼錢?」

白新羽立刻噤聲。

「滾吧。」

白新羽也不敢多留,趕緊逃了。

簡隋英給他氣得在房間裡邊兒繞了好幾圈,氣息才平穩下來。

這幾年要不是他帶著大姨和大姨夫投資做些生意,真是不夠這個敗家子兒折騰的。

他無論是在他爸這邊兒,還是在他媽那邊兒,都是同輩裡年紀最大、最有出息的一個,教養小輩的時候,難免要拿他做榜樣,出了問題的時候,也難免要找他幫忙。

他本身是個特別沒有耐性而且懶得管別人死活的性格,但他從小就是被當成未來當家人而被教養長大的,即使在很多行為和想法上都非常叛逆,卻意外的非常有家族興衰榮辱觀念和傳宗接代延續香火的意識。

所以即使他再厭惡白新羽,他也不會不管他,即使他再憎恨趙妍,他也會把簡隋林培養好。對他來說親故親故無親不顧,關上家門他怎麼捶打都行,但是不能讓外人欺負。

簡隋英最後坐在沙發上,抽菸發愣,午飯都忘了吃。

白新羽如喪考妣地往公司外走的時候,背後有人叫住了他。

他回頭一看,是簡隋林。

簡隋林走上去,溫和地笑道:「羽哥,你還好吧。」

白新羽點點頭,嘆了口氣。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想多說。

簡隋林扶著他的肩膀:「羽哥,你餓了吧。走,中午我請你吃飯吧,咱倆好好聊聊。」

白新羽愣愣地看了看他,帶著滿心疑惑被他半推著走了出去。

簡隋英累了一天,回到家的時候都八點多了。

他下午去找他大姨和姨父的時候,覺得不過兩個月沒見,倆人好像又老了不少,他心裡也相當不痛快。

白新羽也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都這個時候了,晚飯又沒回家吃,最後還是他陪倆人吃的飯。想到白新羽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簡隋英憤恨地想,如果他不是自己的表弟,自己第一個抽死他。

他歪倒在沙發上休息的時候,忍不住又想起了李玉,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響了好久才有人接,那邊兒傳來李玉氣喘吁吁的聲音。

簡隋英問:「幹什麼呢?還訓練呢?」

「嗯,還沒結束。」李玉喘著氣說,「有什麼事兒?」

「你在哪兒呢?」

李玉道:「怎麼,你想過來?」

「過去看看熱鬧唄,我還沒看人現場打過拳擊呢。」

「你來了估計我們也結束了。」

「說你在哪兒吧,我現在過去。」

李玉告訴了他一個地址,簡隋英一下子來了精神,抓起外套就出門了。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李玉,他覺得身體裡又有勁兒了。

簡隋英到了李玉訓練的地方,已經九點多了,果然人基本都走光了,就剩下李玉在跟一個人說著什麼。

一開始說話的倆人都沒注意到他。簡隋英就站在門口看著李玉,目光在他汗津津的身體上打轉。李玉穿了一件灰黑色的背心和藏藍色的短褲,幾縷頭髮溼嗒嗒地貼在臉上,拳擊手套扔在腳邊兒,正一邊說話一邊活動著手指。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浸透了。他的身材並不如簡隋英以前想象中的拳擊運動員那麼壯碩,因為身材修長,他渾身的肌肉都非常均勻和具有美感,胸肌飽滿又不至於誇張,小腰收得恰到好處,那雙結實修長的腿更是無比的誘人。不管是穿衣服還是脫衣服,都精神得跟模特兒似的。

簡隋英看著看著,腦子裡就忍不住浮現了一堆桃色的畫面,他頓時就感覺身體不對勁兒了。李玉真他媽是個尤物啊,要不是他長成這樣,自己能對他這麼上癮嗎,真是禍害人。

他站了足有半分鐘了,旁邊兒打掃衛生的才注意到他:「請問你有什麼事兒啊?」

簡隋英道:「哦,我等人呢。」

倆人聲音不大,但是訓練場空曠又安靜,他們的對話一下子就傳到了李玉耳朵裡,李玉轉過頭,就看到簡隋英雙手插兜,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李玉朝他點了點頭,繼續扭頭跟那個人說話。

那人也看了簡隋英一眼,問道:「你朋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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