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隋英跟著李玉往外走,經過門口的時候,正好能從浴室的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這一眼差點兒沒把他魂兒嚇出來。他好不容易從謀略的角度上說服自己現在不是找李玉算賬的時機,這才能忍下一肚子滔天怨氣,結果看到鏡子裡自己腫得跟豬八戒似的臉,當場就毛了。
「李玉你個王八犢子!」他撲上去就用手臂橫過李玉的脖子,狠狠勒住,用膝蓋用力一頂李玉的膝蓋窩。李玉正走在前邊兒,手裡還提著箱子,毫無防備,先是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然後膝蓋一軟,順勢跪了下去。
簡隋英大聲罵道:「你敢把老子的臉打成這樣,我看你他媽今天還有沒有命出這個門!」
李玉被勒得臉都綠了,雙手繞過來捶打著簡隋英。簡隋英餘下的一隻手也只能招架他一隻手,還有一隻就只能任它往自己身上臉上招呼,他也受不住疼了,慢慢手臂的力道就鬆懈了下來。
李玉趁機抓著他的胳膊寸著勁兒一擰,簡隋英哀叫了一聲,胳膊就被反擰到背後,李玉從背後推著他就把他按牆上了。李玉貼近他耳朵,寒聲道:「你他媽是不是屁股又癢癢了。我說了,你別惹我,咱倆相安無事,你再招惹我,我能幹出什麼我可就不知道了。
簡隋英的骨頭也絕對是金剛石做的,完全不懼他:「你還指望咱們倆能相安無事?我告訴你,有本事你現在弄死我,不然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李玉從不大點兒開始就天天打沙袋、練拳擊,那爪子跟鐵鉗子似的,力道驚人,他一使力,簡隋英疼得臉都沒人形了。李玉看著他後腦勺的頭髮,粗黑濃密,短短的一根根硬邦邦地支愣著,就跟他這個人一樣,怎麼都不肯打彎。
李玉本身也是個你越橫我越硬的角色,他此時就憤恨地想,如果簡隋英一開始態度能軟點兒,姿態能低點兒,像個追求人的樣子,倆人也許不至於鬧到這麼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簡隋英說得對,他們這輩子都沒法相安無事。
倆人僵持了一會兒,李玉覺得他冷靜下來了,就把他放開了,然後拉開門道:「你要還想鬧,咱們就出去鬧,要不就走。」
說著拎起箱子,往樓梯走去。
倆人這副尊容,實在沒臉用電梯,也不能走大堂。李玉安排了司機在後門等著他,走樓梯下去就能到。
他們住的賓館在四樓,平時不到幾十秒就能走完的路程,簡隋英現在走起來真是舉步維艱。他現在腿都伸不直,走一步就直打晃。粗暴的性事對身體的傷害非常直接,別說簡隋英以前沒遭過這種罪,就是經驗再豐富的,也架不住先你死我活地打一架,然後被那麼玩兒命地折騰一通。他下身疼得都不行了,卻不想讓李玉看出來,咬著牙挺著腰板往下走。
李玉偷看著他難受又急於遮掩的樣子,心裡終於湧上了一絲愧疚。
走了一層樓之後李玉實在忍不住了,把箱子放到地上,看著簡隋英:「我揹你吧。」
簡隋英跟看神經病似的看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往下走。
李玉繞到他旁邊伸手要架他,簡隋英狠狠一揮手,作勢就要推他。李玉早就有經驗了,側身一閃就避開了。
簡隋英這時候正處在一隻腳上一隻腳下的不穩當地段,李玉一閃,他本來就下盤不穩,這時候完全失去重心,向下倒去。
李玉趕緊抱住他,把他撈了起來,簡隋英太重,李玉只能順勢讓他靠到牆上暫時固定著。因為姿勢的關係,倆人的臉貼得極近,幾乎可以感覺到對方呼吸的熱度。李玉臉上又開始發燙。
簡隋英又覺得丟人了,惡聲惡氣道:「你他媽摸哪兒呢,吃不完還帶打包的是吧。」
李玉趕緊鬆開抱著他腰的那隻手,怒道:「我只是要扶你。」
「誰稀罕你扶,我又不是沒長腿。」說完還是如願地推了他一下,繼續彆彆扭扭地下樓。李玉只好拎著箱子跟著,防止他一腳滑下樓摔死。
短短四層樓走了將近十分鐘才走完。
下了樓倆人直接上了車,簡隋英長吁了一口氣。他渾身難受,睡眠不足,連話也懶得說了,一上車就閉上了眼睛。
簡隋英這個樣子,也不可能馬上回北京,實際上讓他頂著這張臉,門兒他都不想出。
李玉給他安排在了一個海景酒店,因為簡隋英在電話裡把他也「帶」回北京了,他也沒法露面了,索性也在這個酒店住下了。
十一假期還有好幾天,簡隋英打算把自己的臉養得不那麼嚇人了再回去。
簡隋英到了酒店後先讓李玉去給找個醫生,然後擺弄著手機發愣。
一般他給小林子發簡訊,都是很快就回復,從來沒讓他等這麼久過,難道昨天那一幕真把他刺激傻了?也不能啊,全家還有誰不知道他是個彎的嗎?他記得他像小林子那個年紀的時候,帶同學回家做那個,還不小心被他撞見過,他還揍了他一頓,那刺激多大呀,他不也挺正常的。
難道是因為李玉是他的朋友,有點不能接受?
簡隋英想了半天,畢竟是有些心虛的。他雖然不喜歡這個弟弟,但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一路彎到底絕對直不回來了,簡家可還指著這個弟弟傳宗接代呢,他當初揍他也是怕他年紀小不經事,受了自己的不良影響。他自己這樣就夠對不起列祖列宗了,要是再把自己弟弟給帶壞了,祖宗怕會降道雷把他劈死。所以從那以後簡隋英再沒帶人回過家,也從來不讓簡隋林接觸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相好,他什麼都希望簡隋林好好學他,唯獨這個不行。
想來想去他還是撥了電話過去,他必須得教育教育他。
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通了,那邊兒傳來簡隋林疲憊的聲音:「哥……」
「嗯?怎麼的,沒睡醒啊。」
「喝了點酒。」
簡隋英腦袋一轉彎兒:「和李玉喝的?」
簡隋林沉默了。
簡隋英「哼」了一聲:「昨天那個事兒……」
「哥。」簡隋林打斷他道,「你真的喜歡李玉嗎?」
事到如今,就是打死他,他也說不出「喜歡李玉」這幾個字兒了,雖然他以前是挺喜歡的,可是他又沒法表達他和李玉之間的恩怨情仇,只能含糊地說:「我是什麼樣兒的你也知道,但是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瞎想。」
簡隋林突然有些激動地說:「可是哥,李玉不喜歡你。」
這話算是戳到簡隋英痛處了,他粗聲道:「也就你們這些小孩崽子成天唸叨喜歡不喜歡的,我又……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昨天那事兒你也就忘了吧,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簡隋林沉默了一下:「哥,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是認真的是嗎?」
簡隋英給問煩了。現在提到李玉他就一肚子火,還要跟一個不明真相的小傻逼討論喜歡不喜歡之類的矯情玩意兒,他哪有那個閒心。
「我說你是不是把我話當耳旁風了,我上次跟你說了不會喝別學人喝酒,你看你喝了酒這個樣兒,婆婆媽媽的,我的事兒輪到你插嘴了?」
簡隋林的聲音聽起來清醒了很多,立刻道:「哥,你別生氣,我主要是覺得你們不合適,李玉他……」
「你還說!」
小林子立刻噤聲:「哥,你別生氣,你嗓子怎麼啞了,多喝點兒水吧……」
簡隋英仔細回憶了一下,小林子好久沒有這麼情緒化了,他煩躁道:「你看看屁大點兒事兒把你弄得這麼神經,你沒見過人親嘴啊,艹。」
簡隋林支吾道:「哥,別生氣了,你都上火了。」
簡隋英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給你發的簡訊看了沒有。」
「嗯,看了。」
「看了你不會回一個。」
「正要回,你就打過來了。」
「放屁,你當你哥傻子是不是。」
簡隋林委屈道:「我真的正要回,我哪敢不回你的簡訊。」
「嗯,你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自己跟李玄聯絡,把那塊地好好看一看,多拍些照片,回來給我彙報。」
「好。」
「就這樣吧,愛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回來。」
「……哥,你、你真的帶李玉回北京了?你們倆在一起嗎現在?」
「你他媽是不是沒完了。」
簡隋林又不敢說話了。
簡隋英掛了電話,心情更煩躁了。說幾句話怎麼就這麼累。現在連小林子都知道李玉不喜歡他了,真是夠丟人的,簡隋英想想這兩天發生的事兒,除了丟人現眼都找不出別的詞兒了。
生活太他媽操蛋了!
簡隋英又出不了門,又渾身疼得不想動,半躺在床上就開始翻攪著一肚子壞水。
想了一會兒,他就拿起話筒,開始給前臺撥電話,一會兒要吃的一會兒要最好的酒,吃飽喝足了又叫了足療按摩,總之把這五星酒店收費服務專案表上所有貴的都給輪番折騰了一遍。他知道李玉這小子零用錢不少,但是一個半大小子,多也多不到哪兒去,他住這幾天一定要讓他狠狠出把血。折騰完這些之後,太陽都下山了,簡隋英百無聊賴,歪頭就睡著了。
睡到半夢半醒的時候,突然就感覺有人叫他。
他迷迷瞪瞪睜開眼睛,看到李玉站在他床前。
「幹什麼?」
李玉臉色不善:「才幾點你就睡成這樣,秦皇島那人給你打電話打不通,打到我這兒來了。」
簡隋英打著哈欠起來了,一看手機,才晚上八點多,電話上是顯示了兩個未接來電,他居然睡得這麼死,一個都沒聽著。
「把情況給我說一下。」
「他說有進展了,現在只需要你提供一些資料,然後就可以把這個專案的報建轉到其他人手裡。」
簡隋英迅速地清醒了一下頭腦,把電話撥了回去。
倆人在電話裡面聊了不到十分鐘,簡隋英非常滿意地掛了電話,然後特別自然地使喚李玉:「這專案你也經手了,材料你去準備吧。」
李玉皺著眉:「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現在各個部門都放假呢,這些東西只能節後辦。」
簡隋英瞪了他一眼:「我不知道要節後辦嗎,節後越快越好。」
李玉臉也黑了下來,轉身欲走。
「你上哪兒去你?」
「上哪兒去還要跟你報告?」
「你把我往酒店一扔,就算拉倒了?」
「那你想怎麼樣,你不是消費得挺愉快的嗎?」
簡隋英冷笑道:「怎麼,心疼了?你以為白乾我不要錢啊。」
每次簡隋英拿這件事刺激他,他都渾身難受,就瞪眼道:「你把你自己當賣的?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我就算去賣那也是我心甘情願的,總比被你強jian划算。我告訴你要是出去賣碰到我這樣的客人那真是別提多幸福了,又爽又有錢賺,碰到你這樣沒技巧就會一頓亂捅的小處男,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李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顫聲道:「簡隋英,你真夠沒臉沒皮的。」
「我再怎麼沒臉沒皮,在人格上也比你這個強……」
「夠了!」李玉怒道,「你再說那三個字,我……」
「在人格上也比你這個強jian犯優越多了,怎麼,我又說了,你是不是打算再強jian我一次?」
李玉猛地撲過來,將他按倒在床上,居高臨下狠狠地看著他。
簡隋英強裝鎮定,瞠目圓瞪,跟他對視著。
自從發生昨天的事情後,倆人之間的氣氛就異常的詭異,出了濃重的火藥味之外,還有揮之不去的曖昧。
李玉能感覺到簡隋英溫熱的呼吸噴薄在他鼻尖,簡隋英的目光似乎也有熱度,讓他身體不自然地灼熱起來。
這樣不行!
李玉很抗拒這種難以自制的身體反應。
即使他再怎麼厭惡簡隋英,他也不得不承認,簡隋英是個非常有男性魅力的人。肆意佔有這樣的人,就像毒品一般讓人上癮。一整天了,他都沒有從那場瘋狂掠奪、大肆征伐的性事中回過勁兒來。那種身體上令人戰慄的*,和心理上完全征服的優越感,叫人……叫人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就在他緊張得嘴唇都在顫抖的時候,簡隋英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含住了他的嘴唇。李玉覺得大腦嗡鳴,完全沒了反應。
簡隋英享受地親了半天,親夠了就照著他舌頭咬了一口。
這一下給李玉痛醒了,他抹了抹嘴角的血,又尷尬又惱怒地瞪著簡隋英。
簡隋英懶懶地說:「滾吧。」
李玉真想抽他幾下子,生生忍住了。
「還不滾站著幹什麼?沒夠是不是?你脫了褲子爬上來,我包你滿足。」
李玉抓著他的胳膊狠狠一擰,把他整個身子都翻了過來,臉朝下被壓在床上。
簡隋英現在對這個姿勢焦慮死了,立刻緊張地叫喚:「你想幹什麼,媽的,你還敢來。」
李玉貼近他,近到胸膛就貼著簡隋英的後背。
簡隋英能感覺到他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似乎忍著很大的怒氣,他聽到李玉慢慢地說:「簡隋英,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別再惹惱我。」
簡隋英還想罵他,結果剛一張嘴,李玉就從床頭的抽紙盒迅速拽了幾張餐巾紙,塞進了他嘴裡,然後撇下他揚長而去。
簡隋英看著離去的背影,眼神愈發狠毒。
在北海的剩下幾天裡,簡隋英再也沒見到李玉。
他臉沒腫得那麼嚇人了之後,就在假期結束前兩天自己回了北京。
堆積而來的工作很快把他淹沒,讓他忙了一段時間。工作成功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讓他不會沒日沒夜地恨李玉恨得牙癢癢。
但是從那天開始,簡隋英的人生中除了掙錢享樂之外,還多了一個階段性目標,那就是把李玉欠他的統統討回來。只要被他抓到機會,他也要幹得那小子三天下不來床。達不到這個目的他誓不罷休。
可惜自那以後,這樣的機會實在太難尋了。李玉基本就不出現在他面前,無論給他交代什麼工作都幾乎不來上班,明顯在避著他。
天漸漸冷了,那事兒過去了一個多月,簡隋英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有一天他也不知道怎麼地,就是想見李玉,哪怕埋汰他一頓也好。於是他就特別神經地開車去了李玉的學校,在那偌大的校園裡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最後把自己轉迷路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車開哪兒去了,好像是深入了一片樹林,路上的人一下子變得特別少,只是偶爾有幾對小情侶坐在路邊的凳子上談情說愛。他也沒好意思下去問。要不是眼睛一直在尋摸著路上的人,想看看能不能剛好碰見李玉,憑他的方向感也不至於找不到來時的路。
再往前開就沒有路了,他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
天色漸暗,周圍特別安靜。在密不透風的北京城裡呆久了,真是難得找到這樣寧靜又空氣清新的好地方。簡隋英就起了飯後散步的念頭,順著羊腸小道慢慢往林子裡踱。
踱了沒幾分鐘他就受不了了,他算知道這林子為什麼人這麼少了,媽的進來就是給蚊子開自助餐的。
沒辦法他只能往外走,越走越來氣。心想自己白跑一趟圖的什麼,傻逼兮兮來喂蚊子?
他掏出手機在自己還沒後悔前撥出了李玉的電話。
電話倒是很快接了,但卻不是李玉的聲音。
「喂?」
簡隋英疑惑地「喂」了一聲,以為自己打錯了。
「哎,我是李玉他室友,他洗澡呢,請問您哪位?」
「你跟他說我姓簡,是……是他老闆。」
「哦哦,我知道你,您好您好。」說完就離開電話喊道,「李玉,是你老闆。」
簡隋英豎著耳朵拼命聽,只聽李玉回了一句什麼,但他沒聽清。
那人又道:「他問你什麼事兒?」
「我在你們學校……我有事兒找他,讓他洗完澡出來吧。」
「行,我跟他說,您在哪兒呢?」
「……大門口。」
「哪個門兒?」
簡隋英心想你他媽問這麼細幹什麼,你跟我約會啊,只能敷衍道:「東門兒。」
「好嘞,等他出來我讓他找你去啊。」
「等他出來你先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好沒問題。」
然後簡隋英就坐在一個石凳上等著電話。結果左等有右等,等了快半個小時了,屁都沒等來。
簡隋英知道李玉是不會來了,心裡又失望又憤怒,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傻逼透頂了,跑到這麼個破地方來還迷路,餵了半天蚊子人還沒見著,他還能更傻逼一點兒嗎?
他站起身打算開車走人了。
剛走了幾步,電話卻突然響了。簡隋英的心猛地一跳,有些緊張地掏出手機,看向螢幕,上面赫然是李玉的名字。
簡隋英那一刻的心情真是無法形容,他那時候的想法是,就憑他現在回了電話,老子以後上他的時候會戴套的。
他接了電話,李玉依舊冰涼的聲音響起:「你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到你。」
「啊?」簡隋英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已經半天沒有人經過了,有人在這林子裡把他埋了恐怕都沒人知道。
「你不說你在東門嗎,我到了。」
簡隋英這才想起自己隨口扯的話:「我不在東門。」
李玉有些不耐煩:「那你在哪個門?」
「我哪個門都不在。」
李玉一字一頓道:「簡、隋、英。」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想也沒想趕緊撥了回去。足足打了六七個電話,李玉才接了。
「幹什麼,你還沒玩兒夠。」
簡隋英橫道:「艹,老子沒玩兒你,你就不能聽人把話說完。」
「……你說。」
「我在你們學校,不知道哪個破犄角旮旯呢,我迷路了,我不知道在哪兒。」
「那你幹嘛說你在東門,我從宿舍走過去要十五分鐘。」
「我不是讓你洗完澡給我回個電話嗎,你回個電話不就都解決了。」
李玉翻了個白眼:「你跑來我學校究竟什麼事兒,沒重要的事你就自己回去吧。」
「沒事兒不能來啊,又不要門票。」
李玉用鼻子哼氣:「你回去吧。」
「你等等!我找不著回去的路,你、你過來接我。」
「我怎麼過去接你,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哪兒。」
「我在一個樹林子旁邊。」
「我們學校遍地都是樹林子。」
簡隋英氣急敗壞:「我不管,你馬上過來接我,你不來……我就給你哥打電話,我使喚不動你是吧,我看你哥行不行!」
李玉咬牙道:「簡隋英你個臭無賴。」
簡隋英哼笑道:「馬上過來。」
「我不知道你在哪兒!」
簡隋英迅速地描述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倆人費勁地溝通了半天,李玉總算知道了大概地方,他道:「你那兒離我太遠,我得回去開車,你等著吧。」
「你抓緊啊。」
這一等,又是半個多小時,簡隋英被蚊子咬得沒法兒了,也沒心情呼吸新鮮空氣了,只好跑車裡待著。
他等得都快睡著了的時候,突然被倒車鏡反射進來的亮光給弄醒了,回頭一看,一輛賓士的吉普開了過來,在他車旁邊兒停下了。
簡隋英開啟車門跳下車,李玉也下了車,倆人隔車相望,跟電視上演的毒品交易現場似的,簡隋英覺得特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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