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行吧,就說到這兒吧,今天是有點晚了。」

簡隋英走了過來,看了那個人一眼,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那人走後,簡隋英就問,「誰呀。」

「我教練。」

「這麼年輕?」

「三十多吧……」李玉拿毛巾抹了把臉,看著簡隋英,「我都說了你來了我們也結束了。要不是為了等你,我也不至於被教練單獨抓著訓一頓。」

簡隋英扯著嘴角一笑,微微眯著眼睛,目光在李玉臉上逡巡。倆人目光在空氣中接觸的時候,有什麼曖昧熱烈的氣氛就慢慢升騰。

簡隋英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感覺,只是跟一個人目光相接,就心跳加速,口乾舌燥,全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讓他只想跟這個人瘋狂地做愛。

這對於他豐衣足食缺少*的生活來說,是一種怎樣的刺激可想而知,這個發現簡直讓簡隋英興奮不已。

這時候打掃衛生的在門口喊了一聲:「你最後走可記得鎖門啊。」

李玉的眼睛還盯著簡隋英,隨口答道:「好。」

場館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安靜到落針可聞的地步。

簡隋英伸出手指,輕佻地勾了勾李玉的背心帶子:「去洗個澡,一身臭汗。」

這話怎麼聽都像情侶間曖昧的埋怨,李玉心神一顫,抓著毛巾的手不自覺攥緊了。

李玉有些不敢看簡隋英那特別勾人的眼神,簡隋英這老油條不知道對多少個人練過,這麼赤裸的眼神都一點不害臊,他就不行。

他微微點點頭,扭身就往休息室走。

簡隋英就跟在他後邊兒。

李玉手握著門把手,頓住了。

簡隋英歪著脖子,等著他開門。

李玉慢慢擰開了門,然後回頭一把抓住簡隋英的胳膊,一下子把他拽了進去。

簡隋英倒是挺樂意跟他一起洗澡的,他的意思是能不能至少讓他把衣服脫了,他這套衣服昨天剛買,還沒穿熱乎呢,不能水洗。

李玉顯然沒這份兒細心,直接就把他拽進了淋浴間,嘩啦一下子擰開了花灑,然後直接把他按牆上就親。

倆人一個多星期沒親熱,這時候就跟餓了好幾天的狼似的,拼命撕咬著對方,拉扯著彼此的衣物……

倆人累得快虛脫了,在休息室裡的長椅上躺了半天,最後還是李玉給簡隋英套上了自己的衣服,這才離開。

李玉先把簡隋英送上了車,倆人勾著脖子親了半分鐘才放開,然後他說:「你先走吧。」

簡隋英一臉懶散的樣子,手還是掛在李玉脖子上:「上車。」

李玉道:「去哪兒?」

「去我那兒,明天放假,陪我兩天。」說這話也沒有跟李玉商量的意思,「上來。」

李玉低頭想了一下,繞到副駕駛坐了上來。

簡隋英開車把李玉帶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這地方李玉並不是第一次來,只不過這次的心境照哪次都大為不同。

簡隋英腰痠腿軟,一進屋就倒在沙發上,一指廚房:「冰箱裡好像有菜,去做點兒東西,餓死我了。」

李玉看著沙發上軟得跟麵條似的簡隋英,忍不住想笑。

他簡單地煮了個麵條,端出來叫簡隋英吃飯,叫了兩聲都沒什麼反應,李玉走近一看,簡隋英睡著了。

他就把飯端到了茶几上,拍了下簡隋英的屁股:「起來,不是你要吃飯的麼。」

簡隋英懶洋洋地睜開眼睛:「不行,困了……」

李玉把他上半身抱了起來,坐到沙發上:「快起來,吃飯。」

簡隋英抱著他的脖子咬了下他的下巴,啞聲道:「你餵我?」

李玉笑道:「你先給我坐正了。」

簡隋英真就坐了起來,不過李玉要喂他的時候他自己先受不了,立刻恢復了正常,端著碗吃了起來。

他中午和晚上都沒吃飯,還做了那麼消耗體力的運動,這時候真是飢腸轆轆,幾口就把東西掃了個乾淨。

「別說小李子,你做飯還不錯啊,練過啊。」

「上中學的時候自己在外邊兒租過房子。」

簡隋英把碗一放,捏了捏他的臉蛋兒:「要當我簡隋英的媳婦兒,做飯這塊兒合格了。」

李玉嗤笑一聲,沒搭理他,自己吃著飯。

吃完飯還是李玉收拾的,簡隋英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不知道看什麼看得直樂。李玉收拾完湊過來一看,簡隋英刷論壇呢,他一看論壇頂上的小廣告,就知道肯定是同志論壇。

「看什麼呢。」

「看帖子,挺有意思的……」簡隋英看了一眼李玉,突然不懷好意地笑道,「想不想看片子?我有不少收藏呢。」

李玉坐到他旁邊,也笑道:「看完了拿你練習?」

簡隋英瞥了他一眼:「你還能行嗎,還是換我吧。」

李玉輕輕捏了捏他的腰:「你就有?」

「你要同意我就有。」

李玉抿嘴一笑:「美得你。」

簡隋英不大樂意了:「艹,你那是黃金屁股啊,給我上一下能難受死你?老子都給你獻了三回身了,你好歹表示表示吧。」

李玉道:「我又不像你,我接受不了。」

「什麼叫我不像你,你他媽沒那個洞怎麼的。」

李玉皺眉道:「你能不能留點兒口德……我的意思是,你本來就是gay,我、我不是,我接受不了那個。」

簡隋英覺得掃興透了,他再一次意識到跟直男無法有效溝通這一難題。算了,誰叫自己賤,就非得看上他呢,這次不行,下次再找機會吧,漫漫人生路,他就不信他不能上李玉一回。

雖然是這麼安慰自己的,可是他心裡始終不舒服,把電腦一扔就準備回臥房睡覺了。

他進屋躺下之後李玉也跟了進來,哧溜一下就鑽進了他被窩,從背後抱著他,用下巴磨蹭著他的脖子,也不說話,就那麼蹭。蹭來蹭去就把簡隋英蹭樂了,李玉這種小狗似的討好方式,不怎麼高明,卻讓他甜到心坎兒裡去了。

簡隋英轉過了身,看著李玉漂亮的臉蛋兒,越看越稀罕,稀罕得他想一口把他吞下去。

李玉把臉湊了過來,親著他的鼻子和嘴。

倆人一來二去的,又開始上火了。

簡大少引火上身,被李玉壓著又折騰了兩個來小時,最後累得四肢綿軟,喉嚨都發不出聲音了。

這個雙休日,兩人度過了異常瘋狂的兩天。這兩天他們沒有踏出家門半步,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剩下的時間不是在做愛就是在洗澡,或者同時進行。

簡隋英這樣幾乎什麼刺激的東西都玩兒過的人,也沒有體驗過如此瘋狂的生活。他和李玉幾乎把家裡所有可能的場景都好好使用了一遍,臥室、客廳、浴室、廚房、甚至陽臺都留下了他們*的痕跡。倆人別管性格上多難以磨合,在這檔事兒上的契合度,卻是高得驚人,兩天下來玩兒了不少刺激的招式,讓他們有種醉生夢死的錯覺,彷彿天地間什麼都不存在,什麼都不值得去想,只剩下淋漓盡致的瘋狂歡愛。

以至於星期一早上一覺醒來該去上班的時候,簡隋英覺得自己彷彿做了一場*下流到了極點的春夢,這夢想想都叫人不好意思,卻也回味無窮。

一陣寒流來襲,京城陡然降溫,從那之後再也沒暖和起來,正式進入了冬季。天兒雖然冷了下來,可是簡隋英和李玉之間的關係卻逐漸升溫,他們就像普通情侶那樣相處了起來。

因為新鮮勁兒還沒過去,倆人基本上一個星期少不了要見上一兩回,多則整個雙休日都會膩歪在一起。

簡隋英是個相當會玩兒的人,帶著李玉這個剛剛脫離高考大軍的可憐學生見識經歷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也給他介紹了不少圈子裡的人。本來帶著李玉融入京城裡交織的家族政治關係網應該是李玄的工作,只是李玄有個幾年調不回來,李玉又有好幾年不在北京,人際關係這方面肯定有些缺失。簡隋英希望能讓他儘快融入,對他以後的事業才有幫助。

漸漸地跟簡隋英走得近的幾個哥們兒都看出來倆人的曖昧了。只是圈子裡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都有,連簡隋英都刻意遮掩了,就證明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有眼力見的人只要不是想得罪他,都不會嘴碎地到處亂說。這也讓李玉鬆了口氣,能坦然地跟這些最多通過一二三個人就能聯絡到他爸的太子黨們接觸。

當然,倆人的性格差異實在地擺在那兒,所以他們還是隔三差五動動嘴。也只有實際跟簡隋英朝夕相處了,才知道這個人有多麼難伺候。還好李玉雖然年紀小,卻是個比較沉得住氣,也能忍讓的人,簡隋英就不行,什麼不順他心了就得跟李玉對著幹,通常最後的結果都是床上解決了。

如果撇開簡隋英脾氣大這個缺點之外,他其實是個不錯的情人,對李玉也是好得沒話說。隔三差五給送個小禮物是必須的,半夜一兩點買了夜宵給他送去學校的事兒也幹過好幾回,有時候下了班去看李玉訓練,一坐三四個小時就為了等他結束了一塊兒去吃飯,還給他準備乾爽的衣服。簡隋英對人好的時候有模有樣,溫柔浪漫一樣兒不少,別提多有範兒了。可是存心氣你的時候也是氣死人不償命,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得出口,因為李玉跟一個女同學說了十分鐘的話於是拿84消毒液泡他手機這種事也幹得沒有一點愧疚感。簡隋英種種矛盾的性格有時候真是讓李玉哭笑不得。

倆人就這麼磕磕絆絆,床頭打床尾和的維持著難以明確定義的關係,轉眼小半年就過去了。

再過個幾天就要過年了,公司那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簡隋英新開發的一個樓盤打算在過年期間開售,公司上下都在做著大量的準備工作。

李玉和簡隋林學校的都已經放假,都來了簡隋英這兒幫忙,但是簡隋英忙得雖然跟李玉天天見面,卻連給他飛個眼兒調戲一下的空當都沒有。

簡隋英當初弄這個樓盤的時候,中間碰到了一些事情,輾轉託了幾個人幫忙,快要開盤的時候就準備了四套房子打算送人。他把送房子這件事交給簡隋林去處理,然後他就把這事兒忘了。沒想到就是這四套房子,最後卻出了問題。

臨近年關的時候,簡隋英真是忙上加忙,不僅是公司的事,人情關係方面的禮尚往來也正式開始,他的電話幾乎隔個幾分鐘就要響一次。

看到來電顯示是簡隋林的時候,他都不想接了。最後是看到簡隋林發了條「緊急」的簡訊,他才接了電話。

一接電話簡隋林那頭的語氣就非常不尋常,有些畏縮地說:「哥,我這兒出了點問題……」

簡隋英疲憊地說:「出什麼事兒了,你一個男的,別碰到點兒事就緊張兮兮的。」

「你上次讓我給範廳長他們送房子的事兒,讓羽哥知道了。」

「誰?白新羽?他怎麼知道的?」

「因為那塊土地的事,我和他最近接觸比較多。今天中午他請我吃飯,我上廁所的時候他就翻了我放桌上的檔案袋……我、我也不知道他會這樣亂看我東西,我回來他就問我拿這些房產資料是不是要送人。」

「艹,然後你就告訴他了?」

「沒有,我沒告訴他,但是他也不知道怎麼地,居然認識範廳長的侄女,當時我正好拿到範廳侄女的身份證影印件,他就問是不是要送範廳的。」

簡隋英冷哼了一聲:「這小子別的不行,對這種事兒倒是挺敏感的,你也是,這種東西能隨便亂放?這點兒事情都辦不好,你還能幹點兒什麼!」

簡隋林道:「哥,對不起。」

簡隋英嘆道:「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尤其是白新羽這個腦子有縫的二愣子……你有沒有叮囑他別到處亂說?」

「有,我叮囑他不要告訴別人,我覺得他畢竟是自家人,應該不會亂說的,可是……」

「可是什麼?

「他要求這個事交給他去辦。」

簡隋英皺起眉:「什麼意思?」

「羽哥說他父母現在在做的一個酒店選址的事兒正好要求範廳,他想借此機會跟他攀攀交情。」

「艹,這小子還能想出借花獻佛這一招,也是他智商上的一大突破了。媽的,沒本事去外邊兒掙錢,淨會跟家裡人算計。」

簡隋林小心道:「哥,你看怎麼辦?」

「當然不能交給他辦,很簡單的事情讓他處理,指不定就要出什麼岔子。」

「那……」

「這是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你自己去處理吧。總之這事兒他別想沾手,也不能讓他到外邊兒嘴碎。咱們家不怕這點雞毛蒜皮的事兒,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你經手的事情出了差錯,你自己就要負責,明白嗎?」

「明白。」

「我現在忙,沒空找你算賬,以後重要的東西要保管好,再出現這種破事兒,你就別在我公司給我添亂了。」

「哥,對不起……」

他話還沒說完,簡隋英已經把電話掛了。

想到這鋪天蓋地的工作和人情方面的事情,他就覺得腦仁疼。白新羽這個事情,他也就沒怎麼往心裡去。他對於白新羽,還是挺了解的,知道他雖然遊手好閒好吃懶做,但是膽子比較小,也沒什麼壞心眼兒,等有空自己給他打個電話叮囑他嘴巴嚴實點兒,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沒想到兩天之後,他接到了他大姨的電話。簡隋英一看來電顯示,就能想到是什麼事兒了,果然,他大姨在電話裡委婉地求他把那房子的事兒讓白新羽跟著小林子一起辦,讓他有機會接觸範廳。

他大姨都親自打電話來了,簡隋英實在無法拒絕,只能答應了下來。他想來想去,覺得只是把房子過戶到那些人的親戚名下,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應該不會出太大的問題,於是他打電話叮囑了小林子一定要監控好這件事,也就任他們去處理了。

不久,公司就放了年假。累了那麼長一段時間,簡隋英終於能得以喘一口氣,休息休息。

這天李玉窩在他家的沙發上看書,簡隋英躺在他腿上玩兒psp,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公司的事情,簡隋英就把那四套房子的事兒也給李玉說了,言辭中對白新羽有些不滿。

李玉拿書的手微微一頓,面無表情道:「你這個表弟是個大麻煩,即使是隋林控制著這個事兒,我也覺得有很大風險。」

「哦?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隋林畢竟還得管他叫聲哥吧,就算白新羽做錯什麼,或者有些逾矩,隋林能直接說他嗎,肯定不能。我覺得以隋林的謹慎,這件事可以辦得很好,但是你既然把白新羽弄進這件事裡來,出了什麼差錯你就得自己承擔了,可別怪隋林。」

簡隋英放下psp,朝他翻了個白眼兒:「靠,你說得也太嚇人了,不過就是辦理個產權過戶什麼的,能出什麼事兒?把資料準備齊了往視窗一遞不就完了。白新羽也就是想趁機拍拍範廳馬屁什麼的。再說你以為這些亂七八糟的資料他會親自去準備嗎,基本還是小林子的事兒。」

李玉翻了頁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鉛字兒:「我也覺得這事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只是既然你提到了,我也就隨口說說我的意見。」

簡隋英把psp一扔,反手抱住他的腰:「我說你看什麼呢看半天了,難得放假,你不休息休息眼睛?」

李玉沒有看他,隨口道:「你玩兒遊戲就是休息眼睛了?」

簡隋英當沒聽見,拿手一撥拉,就把李玉的書打一邊兒去了,笑嘻嘻地說:「你看看我,休息休息眼睛。」

李玉終於低頭看了他一眼。

簡隋英抬手勾著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往下壓,照著他嘴唇親了一口。

李玉也配合著俯下身,在他臉上落下幾個吻。

簡隋英一下子來了勁兒,手伸進李玉衣服裡摸著他的腰腹,有些急迫地扯著他的衣服。

倆人雖然早上才來過一次,但架不住之前十多天沒時間做,簡隋英現在一有了體力,就想和李玉盡情地做愛,一解相思。倆人對對方的身體絕對是熟門熟路了,很快就熱情高漲,將這段時間對彼此的渴望都一併釋放了出來。

過年期間李玉的哥哥也回來了。簡隋英跟他吃了兩次飯,第二次把那個飼料公司的負責人也找來了,根據上次小林子反饋的那塊地的情況,跟李玄好好談了談,打算繼續運作下去。

如果這個事兒做得好的話,就能不花一分錢把那塊兩百多畝的土地弄到手,簡隋英感覺事情進行得挺順利的,他既不用出錢,又幫了哥們兒的忙,還白得了一塊地。

三十兒晚上簡隋英和李玉自然是各回各家。簡隋英對著一屋子親戚,動嘴動得臉都僵了,酒也喝得醉醺醺的,他覺得特沒意思,明年他打算不在北京過年了,就是去秦皇島陪他爺爺,都比在這兒對著一屋子鬧鬧鬨鬨的人強。

簡隋英現在就是簡家的中流砥柱,不管是長輩還是晚輩,免不了要拉著他喝上一杯,簡隋英酒量再好,也禁不住這麼輪番灌,最後實在喝不動了,走路腿肚子都直顫。

簡隋林已經給他擋了好幾杯酒了,自己也有些難受了。他看簡隋英暈乎乎的,就湊到他耳邊問:「哥,你是不是不行了,要不我扶你進屋吧。」

簡隋英打了個酒嗝,用手勾住他的脖子,低聲道:「進、進去吧……」

簡隋林把他扶了起來,跟桌上人解釋道:「我哥真喝多了,我扶他進去休息一會兒。」

簡隋英一個表叔還嚷嚷著:「睡一會兒就出來啊,這才十點多呢。」

簡隋英擺擺手,在小林子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回房間了。

小林子把簡隋英扶進了他自己的房間,把他放到了床上。

簡隋英腦子還沒喝暈,就問:「這不你房間嗎?」

「我怕你把你自己的床弄髒了,晚上不好睡。」簡隋林抽了幾張餐巾紙,給他擦著額頭上的汗。

簡隋英閉著眼睛,深吸了幾口氣,都覺得胸腔有些不順暢,知道自己是真喝多了,他迷迷濛濛地說:「今晚給你包的紅包,別亂花,自己尋摸點兒正事兒做,你年紀不小了,腦子裡要有想法。」

「你放心吧,哥。」

「那幾套房子的事兒怎麼樣了?」

「過年都放假了,年後就能辦好了,不是很複雜的東西。」

「那個,誰,白新羽,添亂了沒有?」

「沒有,反而非常積極。」

「嗯,你看著他點兒……有事就隨時跟我說。」

「好。」

「你出去吧,我睡一會兒。」

「我陪你一會兒,我也不想出去喝了。」

簡隋英也沒再趕他,四肢放鬆地躺在床上,閉目休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簡隋英呼吸趨於平穩,似乎是睡著了。

簡隋林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臉,喝了口水,稍微清醒一些後,重新坐到床邊,看著簡隋英。他摸了摸簡隋英的頭髮,有點兒溼,喝酒都喝出汗了。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他哥這樣毫無防備地睡在他面前了,如果他知道自己對他抱著什麼想法,恐怕連眼睛都不敢閉上吧。

簡隋林的手從他的頭髮移到了額頭,指尖跟羽毛一樣,輕輕在他臉上跳躍,從眉心到鼻子,最後到了嘴唇。簡隋英的嘴唇總是看上去很軟的樣子,雖然這張嘴又臭又硬,從來說不出幾句好話。

他輕輕地拿指腹按了按,是真的很軟。

簡隋林心跳突然快了起來,看著那微啟的唇瓣,生出了無限的渴望。他輕輕喚了一聲:「哥。」

毫無反應。

「哥,你睡著了嗎。」

依然是沒有反應。

簡隋林膽子大了起來,慢慢俯下身,有些顫抖地靠近,最後把嘴唇貼在了簡隋英的唇上。

那一瞬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他不敢有任何動作,生怕吵醒了簡隋英。唇瓣相貼的感覺,要如何形容呢,暖暖的,軟軟的,有一點溼,可以清晰地感受對方的鼻息和身體的熱量,就好像在交換某種曖昧的能量般,讓彼此都充斥著對方。

簡隋林忍不住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嘴唇。

那種柔軟溫暖的感覺,真叫人無法自拔。

正在他猶豫著是結束還是大著膽子繼續探索的時候,簡隋英突然嘟囔了一聲,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簡隋林的後腦感受到壓力,不受控制地向下,跟簡隋英重重地親在了一起。

簡隋林瞪大了眼睛,他覺得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了,他緊張地想立刻逃走,但又忍不住想留在原地。

簡隋英僅僅只是跟他蹭了一下,手就耷拉了下來,嘴裡嘟囔著什麼。

簡隋林幾近窒息,大氣都不敢喘,緊張中聽到了簡隋英在說什麼。

他在說兩個字,一個人的名字,李玉。

簡隋林在聽清楚的一瞬間,只覺得頭腦發熱,眼前發花,一股由衷的憤怒與嫉恨瞬間充斥了全身。

他半邊身子都在顫抖。

李玉。

他在叫李玉。

簡隋林騰地站了起來,看著躺在他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簡隋英,緊緊握住了拳頭。


作者「水千丞」的其他小說

娘娘腔》《花開有時,頹靡無聲》《逐王》《針鋒對決》《寒武再臨》《附加遺產》《龍血》《老婆孩子熱炕頭》《小白楊》《魂兵之戈》《職業替身》《一醉經年》《火焰戎裝》《深淵遊戲》《無常劫》《頂級掠食者》《誰把誰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