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惡 第190章

火焰戎裝 水千丞 第1頁,共2頁

天剛矇矇亮,任燚對著鏡子整理領帶和制服,同時與鏡中的自己對望。他一身火焰藍制服,戴藍白相間的沿帽,金紅徽章和穗帶妝點在心口,他肩膀直角如刀削,腰身修窄勝松柏,儘管臉色有些蒼白,仍不減英武的氣概。

他深吸一口氣,戴上了墨鏡。總局宣傳部與媒體已經通過氣,不拍他的臉,拍出來也不放,但也難免怕有遺漏的鏡頭,所以他還是稍做了點遮擋。

一切準備妥當後,他看向了自己的桌子,一張16英寸的黑白照片上,他爸穿著老款的叢林綠軍裝,左右兩邊的胸口掛滿了勳章,正在從容微笑。

任燚走過去,拿起照片,笑了笑:「老任,從小他們都說我像你,我不承認,我覺得我像我媽,我媽漂亮,所以我才這麼帥,哈哈,但是,後來發現越長大好像確實是越像你了。」

「你說能有我這個兒子,是你最大的驕傲,而我最大的驕傲,是有你這個父親。」任燚說著說著,眼眶噙淚,他用額頭抵著任向榮的照片,喃喃道:「走吧,兒子再送你一程。」

任燚把相片端正地託在身前,下了樓,操場上站滿了戰士,身姿挺拔,列隊齊整,標槍一般筆挺,且早已自動為他留出中間的道。不遠處,鮮紅色的消防車靜靜矗立,雲梯上綁著白紗幔,微微飄揚。更遠處,消防隊四圍全是圍觀的群眾,沒有一人喧譁。

任燚踏出門,一聲昂揚的號令響徹肅靜的操場:「敬禮——」

指戰員們齊刷刷地舉起了手。

任燚點了點頭,踏著正步,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前方。

他身後,是六個戰士共舉的棺木,他爸的遺體已經在殯儀館,棺木中放的是他的常用物品。

那段並不長的路,任燚走來是百感交集,帶著他爸走過這一生走過無數次的路,走過他最鍾愛的事業和信仰,榮譽和使命。

最後,他走上了消防車,讓這個老夥伴送他爸一程。

任燚小心翼翼地抱著他爸的遺像,對著對面的曲揚波點了點頭,這些天曲揚波和高格幫了他最多,但高格要留下來執勤。

曲揚波回以「不必多言」的眼神。

消防車開出了中隊,另有兩輛公務車尾隨,街道兩旁圍觀的群眾都默默注視著這輛車,他們中大多是附近的街坊鄰居,這個消防中隊就是守護他們一方的保護神,也有不少認識任向榮的,看到媒體報道後,自發地來送行。

任燚低著頭,用下巴抵著他爸的遺像,腦中紛亂。

再抬頭時,任燚掃了一眼窗外景色,開口道:「是不是走錯路了?這麼走繞遠了。」

「沒有,任隊,還有人想送行。」司機指了指前方。

任燚轉頭看去,是離他們最近的騾巷口中隊,王猛帶著一群戰士列隊站在中隊門口,目視著他們的車遠遠敬禮,他們的消防車停在圍牆內,雲梯伸到馬路上空,一面鮮紅的國旗掛在雲梯中間,以示降半旗。

任燚眼眶灼熱。

一路上,他們經過了近十個消防隊,無一例外都來送行。

任燚坐在車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墨鏡遮住了他滂沱的雙眼,遮不住他的感動和思念。

爸,你看到了嗎。

你一定看到了——

葬禮結束後,任燚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醫院,他擔心自己不在,宮應弦又不吃飯,臨走前叮囑了很多次,也不知道宮應弦聽進去沒有。

此時,龐貝博士正陪在宮應弦的病房裡,桌子上鋪開幾張紙,倆人正在上面寫寫畫畫。

「任隊長。」龐貝博士招呼道,「累壞了吧。我也很想去像老隊長表達敬意,但我擔心他不吃飯,不敢離開。」

「謝謝。」任燚頷首微笑,走了過去,看了看桌上的畫,畫的非常抽象,他辨認不出是什麼內容。

「這是他表達的方式,大部分還是不好理解啊。」龐貝博士抽出自己袖子底下壓著的那張,「不過這張就很明顯了。」

任燚看了看,上面畫了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小人,是他嗎?他把這張在宮應弦面前晃了晃,笑道,「是我嗎。」

宮應弦猶豫了一下,接過那張紙,拿起筆又開始塗塗抹抹,最後在上面畫了個嘴唇。

任燚尷尬得直流汗,龐貝博士還沉思了一下,發出「咦」的聲音。

任燚揉著宮應弦的頭:「有好好吃飯嗎。」


作者「水千丞」的其他小說

娘娘腔》《花開有時,頹靡無聲》《逐王》《針鋒對決》《寒武再臨》《附加遺產》《龍血》《老婆孩子熱炕頭》《小白楊》《魂兵之戈》《職業替身》《一醉經年》《深淵遊戲》《無常劫》《頂級掠食者》《你卻愛著一個燒餅》《誰把誰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