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秘寶

鳳明瀾也口頭兒褒獎了安國公幾句,明湛笑道,「果然我猜的沒錯,看來,阮鴻飛的確沒有殺害皇伯父與父王的意思。」

「這樣,我也能稍稍放心了。」鳳明瀾介面道,「只是尚沒有阮賊的行蹤,倒叫人著急。」

「二皇兄只管安心,阮鴻飛逃不出我的掌心。」

第二日,明湛與鳳明瀾一道上朝。

以往高高在上的四把椅子,如今只剩鳳明瀾與明湛一左一右,仍坐的穩妥。

阮鴻飛靠著欄杆,隨手灑下餅屑逗小湖裡的魚來爭搶。

「皇上的眼光真不錯。」阮鴻飛道,「三皇子把交換人質時永定侯的布軍圖從二皇子府偷出來給了我,二皇子為了抓住三皇子的把柄,只管坐待事情發生。三皇子入他彀府自盡。倒是世子殿下心眼兒多,不動聲色的在搖光身上下了追蹤的東西,若不是天樞去接搖光時,發覺搖光身邊一直有人追蹤,怕我這回也得吃了世子殿下的大虧。我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叫他回來。」

鳳景乾道,「生死由命。」

「我已使人將世子殿下追蹤搖光的訊息透露給了二皇子,」阮鴻飛伸了個美態畢現的懶腰,拍了拍手上餘下的餅屑,「想來二皇子會替我將世子殿下的密探處理乾淨。」

「世子殿下這樣的傻瓜實在少見,傻瓜向來難以捉摸。」阮鴻飛笑,「不過,二皇子的脈,我還能把的準。」

「我得替明湛多謝鴻飛了。」鳳景乾望著湖兒們,清聲道,「鴻飛無意間竟立了擁立之功,明湛不是沒良心的人,日後定會感謝鴻飛的。」

阮鴻飛歪頭笑一笑。

鳳景乾拍一拍他的肩,轉身離開。

事有關鳳景南的安危,黎冰派出去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就是這樣,仍是傷了三位,還有一個是重傷,估計日後再也做不得探子了。

明湛知道後沉默了半天,淡淡道,「跟丟就跟丟吧,去安撫下底下人。」

「殿下就任二皇子這樣胡為?」黎冰早派人將二皇子府盯的死死的,鳳明瀾的動作自然逃不出明湛的眼睛去。只是這次鳳明瀾發了一道指令,派的是心腹冰一時查不出來,且為二皇子辦事的是他的妻族——林家,讓人鑽了空子。

「怎麼能算了?」明湛抬眸,眼神有若刀鋒,冷聲道,「給我做了林椿豐,然後,把他的腦袋送還給瑤安郡主與林家老太爺。」

黎冰精神一振,明湛道,「你先下去安排吧。」而後吩咐何玉,「請溫公公到我書房來。」

溫公公年紀已經並不算很大,七十歲,滿頭白髮掉的只剩一攝,這位老公公為了省事兒,索性剃個光頭,平日裡帽不離頭。

何玉是溫公公一手□出來的,在一畔扶著溫公公行禮。

明湛擺一擺手道,「不必拘禮,坐。我有事請教公公,何玉你出去守著,任何人不得打擾。」

這位老公公自從明湛初入帝都就被衛王妃安排在明湛身邊,明湛不大喜歡用內侍,不過有限的幾個小內侍,多是由溫公公掌過眼的。

他年紀大了,平日裡明湛也沒差使派他,不過夏天的冰冬天的炭,從未虧待過溫公公。這位老公公也挺會生活,夏天貓在屋裡避暑,冬天就在小院兒裡曬太陽,身體一直不錯。

溫公公的背有些駝了,習慣性的貓著身子,恭敬的問,「殿下叫老奴來,不知有何差遣?」

「不是差遣。」他來帝都時並沒有想著把溫公公帶在身邊,老頭子年紀大了,何必千里顛簸,還是衛王妃堅持,衛王妃臉色平靜,說出的話讓明湛心驚肉跳好些天,她平平靜靜的說,「明湛,此去帝都,假如你想爭一爭皇位,有事,可以問溫公公。他原是方皇后身邊的一個小首領太監,方皇后去逝後,樹倒猢猻散,也是方皇后託我護他一護。這個人,可用。」

明湛猶豫了會兒,問道,「聽母親說公公在先帝時就在宮裡當差,我是想問問公公,你可知道阮鴻飛?」

「阮鴻飛是先帝時的狀元。」溫公公說話的節奏不緊不慢,吐字還很清楚,「這些事,想來殿下已經很清楚了。不過,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他是先帝與小宋夫人所生,確切的說,阮鴻飛也是一位皇子。」

「小宋夫人又要追溯到很多年前了,其實小宋夫人並不是北威侯原配,北威侯的原配是宋夫人,這位小宋夫人是宋夫人的親妹妹。當時宋夫人留下一女,難產過世,小宋夫人選妃,從宮裡遴選嫁給了北威侯。」溫公公道,「那時候,我剛做了個太監裡的小頭頭,聽人說,小宋夫人是帝都出名的美人兒,皇后娘娘藏了私心,是故意不給先帝納小宋夫人為妃的。」

「先帝與皇后感情一向很好,奴才有幸見過小宋夫人一面,說句唐突的話,的確是國色天香,阮鴻飛的模樣多有與小宋夫人肖似之處。」溫公公道,「不知小宋夫人如何勾引了先帝,就懷了龍胎。小宋夫人一直想母以子貴,踏入宮門,這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皇后娘娘怎會讓她如願,何況她本是朝廷誥命,先帝的臉又往哪兒擱呢?先帝聽從了皇后娘娘的勸告,並未讓她入宮闈。此事,因瞞得緊,也沒有多少人知道。」

明湛聞此驚天秘辛,張口結舌道,「天哪,那皇伯父與父王可知道?這麼說,阮鴻飛豈不是我的叔叔麼?」

「阮鴻飛身上有先帝的血脈,正是先帝與王爺同父異母的弟弟,按輩份,殿下的確是要稱他一聲叔叔的。」溫公公道,「不過殿下放心,他來路不明,如今又做過這種倒行逆施之事,斷然做不了皇帝的。」

明湛連連擺手,「你可別誤會,我沒那心思。」

溫公公難得的笑起來,「殿下,恕奴才多嘴,殿下您與二皇子多有衝突之處。依殿下的人才,雖沒有上位之心,不過殿下並不是能受得了委屈之人。首先,殿下一心想救皇上、王爺脫困,只此一件,您與二皇子必有一爭。襄王無意,神女有心。」

明湛真想暈過去,不得不提醒道,「你這是什麼話啊,又扯到襄王神女身上。」差了吧!

溫公公笑,「殿下不必存什麼心,只看天意吧。」繼而悠悠一嘆道,「當年,方皇后在先太子身上下了多少苦心,無奈,先太子不成器。又有其他幾位皇子,出身才情並不差。結果卻是皇上與王爺坐了天下。若不是魏太后出身夠低、人也簡單、笨一些,模樣偏又生的巧,方皇后怎會允她伺候先帝。當時像魏太后這樣入宮的宮人,成千上萬,魏太后除了模樣巧,並無可取之處,偏就入主慈寧宮,母慈天下,不得不說是天意。」

「你這天天在屋裡歇涼的,倒什麼都知道啊。」明湛刺溫老頭兒一句。

溫公公倒不懼,笑道,「奴才自小入宮,在宮裡呆了半輩子,又跟在王妃身邊兒,在王府呆了半輩子。有些事,見多了,也就知道了。」

「那你說說,這次皇上、父王到底有沒有危險?」

「唉,這個阮鴻飛年輕時便桀驁不馴,當年方皇后的才幹想收服他尚且不易。」溫公公嘆道,「他倒是一直跟皇上、王爺走的近,後來,方皇后實在忌憚他,也是示意皇上、王爺動手,不想卻被皇上、王爺早有貳心,一箭三貂,漁翁得利。他後來遇到那種事,恨皇上、王爺是一定的。要老奴說一句,他才幹本事都是極不錯的,處心積慮多年,朝皇上回來,殿下若想救出皇上、王爺是極艱難的。」

「不過,這件事,殿下有三成把握。其餘七成,還要看阮鴻飛的意思。」溫公公道,「他行事向來叫人無跡可尋,難以預測。」

明湛不服氣的問,「我只有三成把握?」

溫公公小聲而快速的問一句,「殿下真想王爺回來麼?」

明湛的臉刷的就黑了,「你這是什麼話。我跟他是不大對眼,脾氣也不合,說起來他平時對我只有一分好、卻有九分壞,就這樣,我還要救他,這就夠讓人鬱悶的,你還當我別有居心!」頓了一頓,明湛晦氣道,「他哪怕喝口水自己嗆死呢,我不希望他落入別人手裡。」

「當年小宋夫人病危,阮鴻飛從平陽侯的軍曾在宮裡與先帝大吵一架。他對先帝說‘做了不敢承認,如今只是叫你去瞧她一眼,她死前只有這一個心願。’,先帝雖沒去,卻很喜歡阮鴻飛,對方皇后說他‘有情有義’。」溫公公搖頭道,「阮鴻飛雖是皇子,這個身份永遠不能見光,甚至因為這個身份失去一切。」

「殿下要小心,不是每個人都擔得起‘有情有義’四個字的。」溫公公感嘆道,「奴才看殿下性情其實多有與阮鴻飛相似之處,阮鴻飛會不會殺害皇上王爺,只要殿下將心比心,一問便知。」

這老傢伙,明湛謙虛道,「你把我比做誰不好,怎麼把我比做一個叛逆。」

溫公公卻不認同這句話,駁明湛一句,「這說起來,是鳳家人的家事。皇位相爭,自來是你死我活。勝者,萬人之上;敗者,屍骨無存。只有當殿下成為勝利的一方,您方能給阮鴻飛定性為‘叛逆’。」

「若是殿下敗了,不但奴才等微末之人灰飛煙滅,就是雲南的王妃娘娘,也要受到牽連。」溫公公道,「如果鳳氏人叫阮鴻飛殺個乾淨,他身份也就能見光了。介時,叛逆一詞,自然另有定性。」

明湛給溫公公不慍不火的話差點兒把肺葉子頂出來,暗罵一句——老雜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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