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建府

鳳景南命內務局在昆明城選址修建府第,做為長子、次子、三子的移居之地。

三個兒子年紀漸長,均已大婚,再有帝都時明義對明湛婚禮的破壞,讓鳳景南更加下定決心:區別嫡庶尊卑,以示嫡子正統。

魏妃捂著帕子,眼睛哭成桃子,哭訴道,「他們自幼在妾身邊兒長大,未曾有一日遠離,如今住在外頭去,經年見不著一面兒,妾身可怎麼活哪。」

鳳景南哭笑不得,「真是婦道人家,哪裡就經年不見一面兒?你什麼時候想見他們,說一聲,傳召進來就是。兒子們大了,難道還總擠在一處兒過活。以往在帝都,我二十歲出宮建府,已是晚的。除了太子,哪個能在宮中久住。」

「你總留他們在府裡,日後明湛大婚繼承王位,莫非明義他們還要寄居王府,跟弟弟住在一個屋簷兒下。」話到最後,鳳景南多了幾分鄭重與堅決。

聽到「明湛繼承王位」這幾字,魏妃更是悲從中來,眼淚不斷,泣道,「那也得選出些妥帖的奴才來才好呢。」

「他們的府第短時間也建不好,得用的奴才,慢慢挑選就是了。」鳳景南見魏妃實在傷心,勸一句道,「在雲南也只是暫住,日後他們總要到帝都長居,有子敏照看,你總能放心了吧。」

魏妃紅著一雙淚眸,她已經是四個孩子的母親,不過多年養尊處優,保養得當,此時落淚,竟還有幾分少女時的楚楚可憐。魏妃含嗔帶怨的說了一句,「是舅舅親,還是兄弟親,他們兄弟自然要指望著世子殿下照看了。」鳳景南聽這話忍不住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明湛又不是個小氣的。這許多年,就是王妃也從不委屈薄待你,莫不是你還疑上他們母子了?」

衛王妃多年的做為終於有了效果。

即便以鳳景南挑剔的眼光,也認為衛王妃操持王府多年,行事大方,尤其對魏妃,即便衛王妃多年不如魏妃得寵,處事卻十分公正,魏妃的一應待遇都是極優厚的。

魏妃心中一凜,忙垂淚辨道,「王爺莫冤了妾身,您細想,明禮他們在帝都立足的根本不還是世子麼?妾身雖是女流之輩,也明白只有鎮南王府穩了,明禮他們才能安穩。」

「明禮他們住在帝都,人家見著得說,這是世子的兄長,哪個會說這是承恩侯的外甥呢?」

「妾身想著,因世子在兄弟中排行最末,自來與明禮他們少在一處玩耍。王爺想想,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他們兄弟還是要多親近才好呢。」

魏妃與鳳景南多年相處,對鳳景南的脾氣也能摸透一二,柔聲細氣的說著,「妾身不懂外頭的事兒,只是想著以往在家裡時,子敏子堯雖多打鬧,倒比尋常兄弟間多了一份親暱呢。」

做為一個父親,想保全所有的子女,這是自然天性。可在皇室之中,這種想法簡直有些奢侈,鳳景南聞言,臉色淡淡地,只道,「你不必操心這些事,把身子養好是正經。」

「妾身知道了。」

魏妃這幾句話到底是入了鳳景南的心,鳳景南便有意讓明禮明廉給明湛幫忙。

鳳景南一開口,嚇明湛一跳。

前兒剛要攆兒子出去獨立,今兒怎麼又要讓明禮明廉介入鹽課的事了。

鳳景南一臉體帖,對明湛道,「我細想著,鹽課之事牽涉茶馬交易,又有與藏邊貿之事,林林總總的,瑣碎至極。你身邊兒只有範維幾個,哪裡夠使呢。打虎親兄弟麼,讓他們兩個來幫你,豈不是正好麼?」

明湛以一種很詭異的眼光看向鳳景南,他現在還不能判斷,鳳景南是怎樣的一種心理,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鳳景南坐在上首,明湛將屁股下面的椅子朝前拉了一段距離,直湊到鳳景南的跟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倆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鳳景南,近到鳳景南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明湛溫熱的鼻息,以及身上淡淡的香,還有那張帶著深深探究的可恨的臉孔。鳳景南皺眉,推開明湛的臉,「放肆,有話就說。」

「我現在很缺人。」明湛心中已有分量,他挺直脊背,認真而坦誠的說,「大哥、三哥的身份很有威懾力,對我現在的處境會有一定的幫助,不過我不想冒這個險。」

「這話什麼意思?說明白些。」鳳景南直覺明湛說不出什麼好話,臉先沉了下來。

「這件事並沒有想像中的簡單,即便茶馬交易有著高額的利潤,可那些鹽商們也不願輕易放開手中的鹽礦的。」明湛道,「鹽課的事牽涉到了巨大的利益,具有一定的危險性,您也知道,我和幾位兄長的感情並不深厚。」

鳳景南的臉又黑了一成,明湛輕笑,「這並不是什麼秘密。」然後靜靜的回視著鳳景南,從容鎮定。

「那你的意思是,因為你們感情不深,日後不會有任何交往合作,要老死不相往來?」鳳景南險些氣的把肺葉子吐出來,只待明湛一點頭,馬上就要發作。

明湛搖頭,「他們會成為我的弱點。」

鳳景南滿腔子怒火撲了空,倒把自己噎個仰倒!是他理解有問題還是明湛沒在說人話,他怎麼聽不明白,一會兒說感情不深,既然感情不深,他們生死又與你有何相關!或者明禮兄弟出了什麼問題,更是明湛喜聞樂見的!如果明湛是這種想法,鳳景南認為很正常。當初他恨先太子也恨不能讓先太子去死!

可,可這怎麼,明禮兄弟又成他的弱點了?

當鳳景南幾乎想要劈開明湛的腦袋,研究一下這小子的腦袋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時,明湛已經用無奈的口吻解釋,「如果他們有任何不妥當的地方,或者有任何危險,一定會有人挑撥到我的身上。眾口爍金,積毀銷骨,我不願承擔這種風險。」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正確的判斷力,容易聽信讒言,不辯是非?」

「是我不想承擔這種風險。」明湛道,「我沒辦法保證他們的安全,可是如果他們在我手下出了事,我就有脫不開的關係。那時,即便父王不責怪我,可這種事,會讓我百口莫辯。甚至在後人諸多猜測中,我得背上不好的名聲。」

鳳景南不止一次覺得他應該避免和明湛打交道,否則非少活二十年不可。

鳳景南忍著吐血忍著冷笑問,「你認為明禮明廉會有什麼危險?」

「不知道。」明湛加了一句,「不過,如果父王執意讓他們參與進來,危險的可能性會增加。」

「這是什麼狗屁話!」「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麼?會有人通過攻擊他們來達到打擊我的目的,」明湛冷靜的說,「您一直不喜歡我,覺得我不夠聽話,城府也深,對庶兄們充滿惡意。雖然我認為你對我存在極大的偏見,不過在這種前提下,他們一旦出事,我必將成為第一嫌疑人。不論有沒有證據,這都將影響我與您的關係。」

「那你覺得現在不會影響我們的關係?」

「現在你只會覺得我自私,萬一出事,我就會被冠以更加難聽的名頭兒。」

不論鳳景南如何冷嘲熱諷,明湛依舊老神在在,他淡定的提出條件,「他們可以過來幫忙,不過,他們身邊的侍衛最好由你安排。我也會盡量保證他們的安全,不過萬一有任何不測,我不會負這個責任。」鳳景南壓了壓心頭的火氣,「你不做虧心事,誰會要你負責!還是說你本來就心裡有鬼!」

「你沒聽說過麼,不遭人妒是庸才。我現在做的事,還有我本人,不知有多少人恨呢。」明湛嘆口氣,問鳳景南,「你知道我壓力多大嗎?閉眼都睡不著覺,頭髮一把一把的掉。你是我親爹吧,你怎麼就不問問我有沒有什麼困難,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還有我身體怎麼樣?偏心偏的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撿來的?」

鳳景南剛要開口,明湛馬上又補一句,「你一點兒都不關心我嗎?」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鳳景南猛然起身,指尖兒戳嚮明湛的鼻尖兒,遙點了點,冷哼一聲,抬腳走了。

明湛側身讓開路,鬆了一口氣,一路將鳳景南送到書房門口,恭送,「父王走好。」終於把這尊瘟神送走了。

鳳景南手心兒直髮癢,回頭看明湛一眼。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眨了眨,明湛抿起唇,這老傢伙不會又改變主意了吧?抬眼望了望天空,明湛關切的說,「瞧著要下雨的樣子,何玉,拿把傘來。」

鳳景南跟有湛打交道不是一次兩次,甚至鳳景南平時也沒少琢磨明湛,譬如,明湛在緊張時會做抿唇角的動作,鳳景南

上下打量了明湛一番,明湛笑笑。

何玉捧了把油紙傘來,鳳景南忽然道,「也快晌午了,陪我過來一道用午膳吧。」「我有些事還要處理,時辰還早,不如一會兒我去給父王請安。」

鳳景南勾唇笑了笑,「差事什麼時候做都成,還是身子要緊,看你這兩天臉色有些憔悴。」在外人面前,這對父子向來是父慈子孝的嘴臉。鳳景南還摸了摸明湛的臉,說句老實話,十幾歲的少年,再憔悴也有限的,何況明湛向來注重睡眠滋補,那臉真是水噹噹的,青春期連一個痘痘也不見,嫩的掐出水來。鳳景南當真就掐了一把,真沒看出你身子哪裡不好了?

「有嗎?」明湛摸摸自己的臉,微笑著把鳳景南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很懂事的說,「是父王關心則亂,我覺著還好。」

「走吧。」鳳景南走在前面,明湛只好跟上,心裡嘀咕老方小說西不知道又要出什麼么蛾子了。

鎮南王是這塊兒的土皇帝,王府的規制也遠超一般的王府規制,說句美侖美奐並不為過,鳳景南瞧著路上的花花草草,心頭的怒火消散了些。

明湛當然是不樂意讓明禮明廉進來分一杯羹,如明湛所說,這不是件容易的事,可越艱難,也意味著一旦成功,會帶給明湛更多的收益。在來之前,鳳景南已經有心理準備,明湛會不樂意。

誰也不能願意讓他人來分自己碗裡的飯,何況明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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