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堂會

裝b裝到一定境界,實在是會給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鐵面如杜如方竟然有一種御前對答的謹慎小心。

在明湛覺得自己要被凍僵前,杜如方終於開口,「如蘭自入冬一直病著,有些不大好。」

明湛點了點頭,以示自己聽到了。

杜如方心裡更加沒底,幾乎冒出冷汗,咬一咬牙,繼續道,「我說句掏心窩的話,我們兄弟與四公子本就是姑舅兄弟,不論有沒有姻親,血緣是真的。我大妹妹嫁給了魏子堯,當年母親看魏子堯年輕俊俏嘴甜乖巧,便以為是良配。結果,大妹妹嫁過來後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多少情份也架不住這樣消磨。如蘭是我的弟弟,我比四公子瞭解他,如果我是四公子,絕不會把姐妹嫁與他。」萬事開頭難,既已開口,後面則越說越順,杜如方鄭重道,「他自甘下流,拿著個婢女當命根子,要生又要死。做哥哥的,不能眼睜睜的看他去死,只是他這樣的心性,斷配不上好人家的閨女。」

明湛還是那種淡淡深淺不定的表情,不喜不怒,深不可測。

杜如方繼續硬著頭皮道,「如果四公子不怪罪,賜婚的事由我家出面解決,斷不會影響到郡主的名節聲譽!」

真是天助我也!明湛的內心已是仰天長笑,省了大事了,沒用他出手,杜如蘭就倒了。杜家出面要解除婚約,太妙了。

明湛從毛口袖子裡摸出小本子寫道,「婚事一除,人即奉上。」

杜如方自然同意,此時他也明白,鎮南王府果然早已厭棄了這樁婚事。明湛再寫道,「你們自去安排,皇上那裡我不會多說。只是不要影響我大姐姐才好。」

「四公子如此明理通達,杜家謝您還來不及呢。就是郡主,也是我那三弟無福,這與郡主再不相干的。」鳳明湛沒有為難於他,杜如方已經很是感激慶幸,畢竟是他家數次理虧。

明湛笑了笑,起身跺了跺冰冷的腳,和杜如方一前一後的下了敞亭,繼續回去看堂會。

明湛剛坐下,魏安後腳便捧著戲本子到了,臉已洗的乾淨清爽,下巴上兩處新傷,卻混不在意,笑的熱絡灑脫,「剛還說叫你點戲呢,一轉眼就不見了人。瞧一瞧,喜歡哪出,我叫他們提前預備了扮上,一會兒唱給你聽。」

明湛的身份,點戲也無妨,眼珠兒在數十個戲名兒上掃過,輕輕一笑,手指落在《貴妃醉酒》上面。魏安用筆勾了出來,讚道,「你倒是眼力好,這是福祿班兒小桂花兒的拿手戲。」

杜如方的坐位與明湛只隔了一人,魏安笑著遞上戲本子問,「大舅兄要不要點一齣?」

杜如方的眼睛凝視著被圈起的《貴妃醉酒》這四個字,端莊有臉上露出一分笑,看了明湛一眼,點頭贊同,「這出戲原就極好,我不點了。」

魏安守著杜如方廢話幾句,跑去傳戲。

明湛坐到晌午剛過便帶著漏風的嘴告辭回宮。

事後,鳳景乾罵魏寧,「就為去給你拜壽,門牙嗑掉倆兒。」明湛早事無鉅細跟他講了,鳳景乾頗恨魏寧事兒多。

魏寧冤死了,魏安下巴上留下了兩個米粒大小的粉紅肉疤,這幸虧魏安是男人,若是個女人豈不是破了相。他略動動腦袋也知道鳳景乾氣從何來,先認了錯,方道,「臣有什麼法子,昌北侯找到臣家裡來。臣想著,大家都是親戚,別為這事兒翻臉成仇,一團和氣豈不好呢。臣這才請了明湛去,讓他們兩家通個氣兒。臣也後悔的要命,人都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姻,臣之前總想著給他們說合呢,誰料走到這步兒。」

「自作自受。」鳳景乾沒有半分同情。

魏寧不說話了,一臉委屈。

「少在朕跟前兒惺惺作態,滾吧。」

魏寧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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