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燕赤霞

「不只是後楚,本朝武人不也如此,二大王拉攏了三個頂級節度使,就敢窺覷大寶。」馬德音差了句嘴,「然後呢,燕兄當不會忍讓此等跋扈之輩吧?」

「沒錯,那五百親兵連著他們的主將,被灑家一個人殺了,」燕赤霞露出驕傲的表情,「那畜生殺良冒功之事沒少幹,有一次竟將麟州一鄉之民屠戮一空,說是拜魔邪教,吾殺之無憾。」

「那是得棄官跑,」王旦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麼。

「灑家年少時,曾在終南山遇過異人,傳了我飛劍之術,」燕赤霞說道,「憑著,灑家才能把那一干腌臢之輩殺了個精光。」

「尊師可還在終南山修行?」馬德音忽然問道。

「灑家棄官之後曾見過師父一次,有傳了我一道練氣之法,」燕赤霞搖了搖頭,「後來,終南山陷落,就再無師父的音訊。」

「渡江天馬南來,幾人真是經綸手?長安父老,新亭風景,可憐依舊。」馬德音聽罷嘆了口氣,哼了兩句曲子詞。

「唉,可憐依舊,」燕赤霞紅了眼,一邊的王旦也感同身受,南逃士子在宋朝佔據的十幾個省裡,絕不在少數,畢竟當前的湖廣利夔諸路沒得到太好的開發,容納幾兩千萬人不再話下。

「夷甫諸人,神州沉陸,幾曾回首!算平戎萬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公知否?」

這一首,是辛棄疾《水龍吟·甲辰歲壽韓南澗尚書》的上半闕,配合下半闕,有「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功效,不過馬德音此時只把上半闕拿出來,用於安撫這兩個人。

「好個功名本是真儒事!馬先生果然大才!」前方傳來喝彩聲,幾人定睛一看,是個騎著小驢的書生。

「寧採臣?」就連馬德音都吃了一驚,「你不是趕考去了嗎,怎麼在這等著我們?」

「我本來想在前方蘭若寺留宿一夜,」寧採臣面不改色,「但是想起來此處尚有個老尼住持,我住進去恐不方便,有瓜田李下之嫌。」

「那你在這?」

「若是快行,前往義務投宿,時間上來不及;若是打道回府,明早啟程,我又不甘心,只好等一等,看有沒有同行計程車子一道,也能免去世人譏誚。」

「結果,這兩三個時辰,只有我們一行人?」馬德音面色古怪,本來想讓寧採臣進去探路,順便做個雪中送炭的人情,沒想到封建禮教這一節。

「這位寧兄,在下王旦字子明,也是赴杭州府趕考,不若我幾人同行?」王旦發出了聲音。

「固所願也,不敢請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