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感慨大明盛世的時候,無數商賈卻彷彿面臨末日。
從今年三月一日起,真正的工商稅改革要來了!
糧食類商品的稅收全面降低。尤其是糧食進口關稅,幾乎變成了象徵性收取。
同時,提高農村購糧保底價。
各省每年都要制定並公示價格,不管該年豐收還是減產,糧商在下鄉收購時,都不得低於這個保底價。
一旦違反,重重罰款,並且吊銷糧食經營牌照。
這是在防止穀賤傷農,提高農民的收入,減緩農村土地兼併。
其他商品的稅率也略有調整,但影響不大。
商賈們的末日,在於企業所得稅!
歷史上,這玩意兒是英國面臨拿破崙入侵,在財政崩潰的情況下發明出來的。
太宗朝的時候,就一度提出企業所得稅,但反覆討論幾次就放棄了。當時的大型企業數量還不多,對小企業徵收又收稅成本過高。
鼎泰帝在位期間,重新拿出來討論,後來忙於整頓軍隊又擱置。
如今這一屆內閣,卻是要動真格了。
去年收取廠地稅和煙囪稅,就是在給收所得稅鋪路——
朝廷不管你如何隱藏企業營收,只根據你的企業佔地面積,以及工場煙囪的情況來劃定。超過一定的佔地面積,超過一定的煙囪數量(或高度),就得繳納企業所得稅。
還把企業細分為工、商、礦三種,每一種下面又繼續細分,不同種類的企業所得稅稅率又不同。
最低5%,最高10%——根據具體情況還會調整。
所有被認定為需要交所得稅的企業,都是工商部門嚴查的物件,今後偷稅漏稅就更困難了。
初創稅種,只能這樣。
等企業所得稅漸漸被大眾接受,肯定還會繼續擴大徵收範圍,並且變成按照企業營收來確定是否徵收。
另外,朝廷這次還新增了農地佔用稅。而且實行階梯式稅率,農地佔用得越多,相應稅率就會越高。
「商社所得稅啊。」
謝衍拿著《大明旬報》仔細閱讀,發現有漏洞可鑽,但那些漏洞不大。
比如謝衍的水泥廠,煙囪數量暫時沒達到徵收所得稅的標準,但煙囪的高度卻是達到了。由於水泥廠的性質,不修那麼高都不行,因為朝廷有著更具體的規定。
但可以把水泥廠跟礦山進行切割,水泥廠註冊為一個企業,附近礦山註冊為另幾個企業。
一大片礦山拆分為幾家礦業公司,佔地面積就都沒達到所得稅徵收標準。可以省下一筆稅錢。
他如果這麼做,從法律上屬於違規,但官府肯定不會來查。
可是沒必要,那一片石灰石礦,又能省下幾個錢?石灰石在洛陽周邊太便宜了!
更何況,對於通過拆分工廠、礦場來避稅,朝廷肯定還有什麼後手。由於報紙的篇幅關係,文章沒說得很清楚,細則會直接發到公司。
真當內閣那群老狐狸是傻子?
「我們的水泥廠要多交稅了。」謝衍把報紙扔到一邊。
朱棠溪對此無所謂多交就多交唄。
去年下雪之前,秦國水泥的專利授權,已經賣出了七個省,每個省的價格都不一樣。
少的兩三萬貫,多的四五萬貫。直接賣斷。
不要這些錢覺得太少,購買專利的商人還嫌多呢,嚇跑了不少主動來談判者。
他們買下專利,一般是自己建廠的同時,再轉賣授權給本省其他商人。並且,還要在本省一直盯著,時刻準備打專利侵權官司。
這也是謝衍分省賣斷的原因,他可沒工夫再去盯著侵權現象。
「動了,動了,快來聽!」朱棠溪突然喊。
謝衍立即貼過去。
隨著月份增加,胎動越來越明顯。聽孩子在肚裡鬧騰,已經成了夫妻倆的情趣愛好。
朱棠溪問道:「聽到沒有?」
謝衍笑道:「聽見了。」
朱棠溪說:「好像在踢我。這麼小就會踢,長大了肯定蹴鞠玩得好。」
這話讓謝衍很無語,踢足球玩物喪志啊。
胎兒鬧騰一陣,很快就消停了。
公主說想走走,謝衍就扶著她出去散步。
還要再過幾天,太學那邊才開學,謝老六最近閒得很。
化學實驗也偶爾做一些,家裡的實驗室總不能閒置著,順便教一教黛玉粗淺化學知識。
其餘的時間,便是看書、練琴、學習樂理。
偶爾還玩一玩槍,他在園林裡樹了靶子,隔三差五就去打靶消遣。
謝衍已經把四書看完了,但也只是看完而已,僅背誦了一些名篇,其他內容全都不求甚解。
出門散步一圈,夫妻倆回到琴室。
「咚……咚……」
謝衍心不在焉撥弄琴絃,想著究竟該怎麼製作鋼琴。
鋼琴,肯定是用鋼啊。
練了兩三個月古琴,再結合穿越前聽過的鋼琴聲,他基本可以斷定鋼琴是通過琴絃發聲。
所以,用鋼絲來做琴絃?
先不管琴絃材料,把機械結構搞出來再說。
「六郎又在發什麼呆?」朱棠溪覺得丈夫是在偷懶,練習古琴確實枯燥得很。
謝衍突然起身:「我去一趟書房,很快就回來。」
不多時,謝衍拿來一迭稿紙、一捆鉛筆。
鉛筆這玩意兒,是朱銘退位之後,無聊時搞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