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田中茂說道:「不敢。原田一族,會立即改為祖先姓氏。從今以後,小民不再是原田中茂,而是叫做劉中茂!」
日本的大藏一族,始祖非常明確,即漢獻帝的玄孫劉阿知。
除了大藏氏,還有幾十個姓氏,也是劉阿知的後代,多為立功之後被日本天皇賜姓。
他們是西晉太康十年遷過來的,劉阿知帶著兒子、舅父、族人、奴僕兩千多人,到了日本直接被任命為朝臣。
並且,劉阿知、劉都賀父子,還作為日本使者,跑去跟孫吳進行外交活動——這個估計年份記載有誤。
晁若谷又恢復了笑容,重新變得和藹可親:「既是中華後裔,自然應當重用。朝廷擬把筑前國改為福岡縣,你來做首任福岡縣令如何?」
原田……不對,是劉中茂嘴巴大張,彷彿在路上撿到五百萬彩票大獎。
回過神來之後,劉中茂立即跑去下跪:「多謝太守賞識,小臣一定忠於大明!」
這種縣令,是土縣令,並非真正的品官,放在大明頂多算一等吏。
原田氏改回劉姓,並且被任命為縣令的訊息傳出,整個瀛州突然就冒出無數的華夏後裔。
一個個拿著新鮮出爐的族譜,以最快速度趕去博多港,並在港口購買大明服飾穿上,希望自己的新身份可以獲得知州認同。
中途甚至爆發多次爭鬥,同一個地方的豪強,互相殺戮或遲滯競爭對手,以保證自己更先見到知州。
他們也沒怎麼讀過中國史書,甚至對《日本書記》都不熟,族譜編造得簡直漏洞百出。
瀛州,福岡縣,博多城。
「你們菊池氏,好像是藤原氏後裔吧?」劉中茂嘲笑道。
他從原田改為劉姓,也就一個月時間,卻已自視為華夏苗裔,把其他豪強看作是倭奴蠻夷。
那些小姓跑來碰瓷也就罷了,菊池氏一百多年前才從藤原家分出來的啊!
天皇的近親血脈後裔,居然說自己祖上是從中國遷來的。
誰他媽信啊?
瀛州知州晁若谷信了,並且指出其族譜的漏洞:「按照你這族譜的年份來算,是五百四十二年前遷來日本的。當時並非唐朝,而是隋朝。須得再改改。」
這個已經改名為李義信,並自稱李唐後裔的菊池家主,連忙解釋說:「數百年遠離故土,多半是家譜在傳抄時出現錯誤。」
晁若谷點頭微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李義信換上一副痛哭流涕的表情,使勁擠出幾滴眼淚:「菊池一族,世世代代牢記先祖遺訓,無時無刻不想著重返華夏。而今總算達成歷代先祖心願,便是今日就死去,我也有臉到泉下去見祖先。嗚嗚嗚……」
劉中茂聽得直翻白眼,愈發看不起這些傢伙。老子才是真正的華夏苗裔,你們這些全是倭奴冒充的!
不管怎麼說,這個一百多年前才從藤原氏分出的家族,獲得知州認可搖身變成了李唐後裔。並且還做了縣令,轄地在日本熊本一帶。
二人離開州衙,劉中茂昂首挺胸走在前面,李義信縮手縮腳跟在後頭,他們的地位跟以前完全反過來。
李義信還姓菊池的時候,九州島諸多豪族,都要在他面前矮一頭。畢竟流淌著日本皇室血脈啊!
而今卻是心虛得很,李義信知道自己是假貨。人家劉中茂絕對是真貨,《日本書記》寫得清清楚楚。
走了一陣,李義信對劉中茂說:「劉君請留步,在下略備了一些薄禮。」
劉中茂微笑讚許:「你還算識相。」
李義信說道:「從今以後,我與劉君皆為明臣,應當互相照應著。劉君是太守近臣,還望平時多多美言幾句。」
「好說。」劉中茂愈發得意。
兩人的俸祿,由朝廷發放大明錢幣。私底下肯定貪汙腐敗,甚至是魚肉鄉里,但知州晁若谷懶得管,能足額上交賦稅即可。
甚至拖欠一些賦稅,知州都可以原諒,只要別年年拖欠就行,那樣太影響朝廷的威望了。
晁若谷跑來做知州,主要任務是探索礦山並開採。
到時候,還得這些豪強出身的縣令,幫忙出面徵發百姓為礦工。若是搞出了什麼民亂,只要鬧得不大,豪強自己就能搞定,根本不用大明軍隊親自鎮壓。
而且,被任命為縣令的豪強,肯定能夠拿出「中華族譜」。他們若想繼續作威作福,就必須維護自己的新身份,自發的舉族換上大明服飾。
他們會以華夏苗裔自居,主動幫忙推行漢化,從而影響其他豪強和百姓。
如果真把地方上搞得天怒人怨,到時候狠狠懲罰便是。歷史上,十多歲的源為朝拉起一幫鄉下武士,就能把這些傢伙打得向天皇求救,大明精銳還怕討伐不了?
反正壞事都是不法豪強幹的,大明朝廷和官府永遠仁政愛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