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敦煌遺書帶來的影響】

全是手抄本。

等到它們傳播到洛陽民間,讀書人更關注的居然是《說苑》。

鄭玄《論語注》的學術性再高又咋樣?這玩意兒它不考啊,大明有自己的法定《論語》註解版本,因此它只能在頂級學術圈內引起轟動。

普通士子對《論語》的其他註釋版本不感興趣,反而想要了解原版的《說苑》是啥情況。

因為《說苑》更具趣味性,它是一本雜史集。

陸游在家中對照父親抄來的殘卷,對照曾鞏修訂版本,忍不住驚歎道:「曾文定公(曾鞏)不愧為大家也!」

《說苑》原有二十卷,傳至北宋只剩五卷,曾鞏不知怎就把它補齊了,只剩一個《反質篇》缺失找不到。然後趙宋朝廷派人去日本、高麗尋訪,最終從高麗尋回《反質篇》把《說苑》補足。

恰好,莫高窟出土的《說苑》殘卷,正好也是曾鞏找不到《反質篇》。

莫高窟版更古老正宗,沒有避諱李世民、李治的名字。高麗版不但避諱修改了,而且還在傳抄中出現少許錯漏。

陸游開始給小夥伴們寫信,並讓書童謄抄敦煌遺書裡的珍品。

他要給小夥伴們寄過去。

當初一起出海冒險的官二代六人組,如今已有兩人考上進士並外放,一人跑去軍隊歷練,一人進了翰林畫院。姓李的那位老哥最倒霉,父親牽扯進淮南貪腐案,雖然涉案不深,卻也子孫三代不得科舉,鬱悶之下再度遠走海外。

而陸游自己,在六人當中才華最為出眾,卻總是落榜不知怎就考不上。

他爹還是前任禮部尚書呢!

不急,反正他才二十出頭,年紀輕輕有的是機會。

乘坐馬車前往洛陽東郊,今日有一個文會,主題正是討論敦煌遺書。

陸游剛到地方,就聽到有士子在吵架。

「《老子化胡經》實乃偽經,佛道兩教相差迥異,怎麼可能同出一源?」

「為什麼不能同出一源?儒釋道三教一家。而且,沙州那邊的佛窟,為何密藏《老子化胡經》?顯然是沙州的高僧亦認同此理。」

「那是因為沙州的僧侶佛法不精。」

「你就精通佛法?那你來說說,釋迦牟尼和老子誰年歲更長?」

「這如何說得出來?這又跟佛教何干?」

「你什麼都說不出來,為何篤定《老子化胡經》是假的?」

「……」

兩人自然吵不出一個結果,但旁邊看熱鬧計程車子卻笑呵呵吃瓜。

《老子化胡經》總共有十卷,這次從莫高窟發現了卷一、卷二、卷八、卷十。前宋傳下來的也有幾卷,如今跟敦煌遺書相結合,只剩兩卷還處於失傳狀態。

佛道兩教還在各自研究新獲得的經書,洛陽儒生居然因為《老子化胡經》先吵起來。

陸游到了文會現場,也站在旁邊聽得樂呵。

等那兩位爭得面紅耳赤,各自喉嚨發乾不說話了,文會的組織者才出面勸和。

並且拿出手抄的詩歌說:「今日聚會之人皆為儒生,何必去管他們佛道兩家的閒事?也不要談論學術了,吾等不防品鑑一下《秦婦吟》。」

「此詩自唐末以來,只剩兩句流傳於世。幸有上帝眷顧,從那沙州佛窟尋得全詩。這首詩比我們預想中更長,全詩共有238句,合計1666字,是《長恨歌》的足足兩倍!」

「我且獻醜為諸君吟誦:中和癸卯春三月,洛陽城外花如雪。東西南北路人絕,綠楊悄悄香塵滅……家家流血如泉沸,處處冤聲聲動地。舞伎歌姬盡暗捐,嬰兒稚女皆生棄……」

包括陸游在內,許多高官子弟,早就謄抄了這首詩。

但也有一些士子,還是初次領略《秦婦吟》全貌,對詩中描述的慘狀驚駭不已。

亦有士子感慨:「難怪此詩引起非議,作者不得不親自禁絕。」

引起非議的地方,並不是兵災之後地獄般的景象。

而是詩中非常明確的寫到,民間百姓擁有的糧食和財物,在經歷黃巢之亂以後,依舊還存留有一半。但是官兵來了,把老百姓的錢糧搜刮得乾乾淨淨!

還詳細描寫黃巢殺來之前,官府是怎樣盤剝百姓的。

政治不正確啊。

所有的一切罪過,都該推到黃巢身上才對,咋變成官兵把百姓趕盡殺絕呢?

陸游首先點評說:「從《秦婦吟》此詩可知,唐末朝廷昏庸無道,真正的問題出在官府不行仁政。我大明兩位陛下,為何能起兵得天下?又把國家治理得好,再現漢唐盛世之時呢?無非仁義二字……」

《秦婦吟》的政治不正確,到了大明恰好政治正確。

(看少婦白的年代文看起勁了,半夜才開始碼字。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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