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0【大明僧道司】

一個小時過去,僧道司各所官員,全都聚集到毛奎面前。

現任僧道司道錄所副官叫皇甫坦,算是薛道光的再傳弟子。他原為山東名醫,避難跑去了東南,一邊在天台山修道,一邊又下山給人治病。

歷史上,趙構的親媽患了眼病,太醫皆不能治,最終是皇甫坦治好的。他不願留在杭州,趙構就派他去青城山管理上清宮,羽化之後葬在青城山上清宮天師池(後世有墓碑出土)。

如今的高道很多,比如那位薩守堅薩天師。

但薩天師神神叨叨的,朱銘特別不喜歡。薩天師自己也明白,因此主動離開京城,跑去南方繼續修煉道法,他的化學之道愈發精進了。尤擅火藥雷法,兼修各種幻術!

皇甫坦即是金丹南宗弟子,跟朱皇帝多少有點香火情。又因其醫術高超掛職太醫院,甚至還是洛陽醫學院的教授。

種種buff疊加,皇甫坦就成了僧道司官員。因為他的上司全是文官,所以他本人是全國官職最高的道士。

「老子想爾注?」

「老子化胡經?」

道法高深的皇甫坦,平時表現得波瀾不驚,此時此刻卻是瞠目結舌,被這兩本道經給驚得愣在當場。

毛奎說道:「這兩本道經,來自沙州佛窟密室。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道教經卷,你找些道士來一併謄抄,發給全國各大道觀研習。」

旁邊有個來自五臺山的真慧和尚,是五臺山抗金領袖真寶和尚的師弟,此刻正在批判性閱讀三階教的經書。

「皆是邪論!皆是偽經!」

真慧法師猛地用力一撕,把三階教經書撕碎好幾頁。

等他還要繼續撕書時,毛奎連忙制止,抓住真慧法師的手說:「大師著相了。」

真慧法師這才作罷,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犯了嗔戒。」

毛奎說道:「上皇陛下有令,三階教經書雖不便傳播,但還是要謄抄副本收藏在僧道司。至於原本,須送回皇宮收藏。你這撕掉的……只能再粘起來。」

還要送回皇宮收藏?

看著被自己撕碎的幾頁經文,真慧法師顯得有些尷尬。

毛奎又說:「從沙州運回十多車佛經,還請法師召集僧眾對照。畢竟有很多都屬於古經,若有字句不同之處,佛教各派高僧可參悟辯論。」

「當是此理。」真慧法師說道。

現場還有一位宗教人士,卻是從涼州來的景教高僧。他不僅協助文官管理景教,還兼管摩尼教、拜火教等其他宗教。

景教很重要,畢竟漠北最大的勢力克烈部,其部眾大部分都是景教信徒。而且河西走廊和新疆地區,信仰景教的民眾也極多。

大明朝廷正在對景教進行改革。

良好的景教教義可以保留,比如不承認瑪利亞是聖母,不拜神像只拜十字架,不承認有什麼煉獄,教務人員不吃肉,允許崇拜祖先,反對變體論,基督具有人性等等。

最需要改革的,是教務總管由選舉產生。改為教務總管先進行選舉,上報朝廷得到許可之後才能生效,各教區的教務系統必須納入朝廷管轄!

這個改革,必須寫進景教的經書。要讓所有的景教徒都知道,中國皇帝是人間的統治者,有權任命各級教務總管。

至於皇帝的這種權力從哪裡來,讓景教高僧們自己編故事,而且還必須編得有理有據。

來自原西夏國的景教高僧們,如今已編寫了好幾個版本,但朱銘都不怎麼滿意。

再編不好,僧道司裡的景教官員就得滾蛋了!

真慧法師很快發出電報,讓全國各省的高僧,趕緊來洛陽一起鑽研古經。十多車佛經,夠他們慢慢整理研究的。

皇甫坦則是召集洛陽道士,先謄抄《老子想爾注》和《老子化胡經》,再用活字印刷發給全國各大道觀。剩下的道經數量不多,他先跟洛陽道士們一起研究,若有特別之處再召全國道士討論。

至於其他宗教,高僧們可以研習,但不能公佈出去。

無論是景教,還是拜火教、摩尼教,都必須按照朱皇帝的意思進行改革。

改革之後的各教經書,會由朝廷負責統一印刷,通過地方教務人員進行傳播。甚至會發去安西都護府,以及信仰景教的漠北克烈部。

這些宗教,朱銘原本打算全部取締,後來發現沒有那個必要。

各教已在當地和諧共處數百年,信徒互相通婚,教義互相融合,甚至聯合起來抗擊沙漠教擴張。

如此情況,只需進行引導,強行取締反而不美。

有科舉開路,各教還能競爭得過儒家?

今後肯定會出現那種場面,一個景教徒放下《聖經》,拿起《論語》挑燈夜讀,領悟孔老夫子的仁義君子。

又或者一個拜火教徒,書架上擺著《阿維斯陀》,卻在書桌前埋頭鑽研《詩經》。想弄明白「關關雎鳩」為啥寫的不是愛情,而是周禮,而且還跟乾坤兩卦扯上關係。

那場面太離譜,卻又極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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