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8【驚動蔡京】

得益於金手指,朱銘不但記得穿越前看過的書,現在讀沒看過的書也能很快記住。

大學之道的三綱八目,是為了引出道用論。

而如果要造反,還得解決「忠」的問題。

朱銘每天晚上,會用一個小時閱讀儒家經典,同時摘抄自己想要的內容。

儒家大量論述「忠」的書籍,一本是《論語》,一本是《左傳》。

孔子的忠,有兩個指向:一為忠君,二為忠人。

忠人很好理解,就是待人要忠誠。

至於忠君,孔子是有條件的,核心是「君君臣臣」。

既,君主和臣下要各守本分,「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你不以禮待我,別想我忠誠於你!

高官厚祿,就是以禮相待嗎?

非也!

至少朱銘不這樣理解他認為自己的高官厚祿,來自於民脂民膏。

孔子不但反對愚忠,而且反對冒死直諫。他認為君主有錯誤,應該像對待朋友那樣進行忠告。如果君主不聽,那就別再說了,不要自取其辱。

至於面對無道昏君,孔子的建議是趕緊開溜,隱居讀書幹啥都行。

又說,國家有道,我卻貧賤,這是我的恥辱;國家無道,我卻富貴,這也是我的恥辱。

所以朱銘在造反之前,必須辭官歸隱,最好能提前一兩年辭官。

孔子的忠君,是有優先順序的。首要任務為「敬其事」、「謀其道」,也就是幫著君主治理國家。

《左傳》的很多言論,反而有愚忠的味道,動輒就鬧著要去死,這是背離孔子本意的。

但《左傳》也有自己的標準,比如「上思利民,忠也」。

又比如,隨侯說自己祭祀神靈時,牲口很肥,糧食豐盛,為啥還叫不敬神?

季梁回答:「夫民,神之主也。所以聖王先讓百姓溫飽,再去禮敬神靈。祭祀時牲口肥、糧食豐,是君主在向神靈展示國家強盛、百姓富裕。現在百姓都吃不飽,你特麼獨自豐盛有屁用。神靈知道了怎麼可能賜福於伱?」

嗯,這個可以用來上疏皇帝,在辭官之前好生勸諫宋徽宗。

簡直就是宋徽宗的寫照啊,君主獨豐,百姓窮困,還熱衷於拜神。

朱銘現在已經蒐集了好幾部經典,把跟「忠」有關的都抄下來。他還會繼續閱讀摘抄,到時候寫一篇《忠論》,認認真真、仔仔細細闡述忠之道。

……

《大學章句疏義》傳播非常迅速,這玩意兒字數不多,半天時間就能抄寫完畢。

州學裡很快出現人傳人現象,士子們爭相傳閱謄抄此書。即便暫時還沒抄錄的也張口閉口「修齊治平」,彷彿三綱八目已經成為時尚,你不強調這個,都不好意思說自己讀過書。

李道衝派遣心腹,花了一貫錢,弄來一個手抄本。

讀完之後,李道衝沉默了。

這本書肯定能迅速傳播,這本書的作者也能青史留名。而自己跟朱銘作對,恐怕也會青史留名,但留下的名聲恐怕不會很好。

必須禁絕此書!

朝廷又不是沒禁過,第一個把《大學》單獨成書的是司馬光。

司馬光的《大學廣義》,如今市面上已經見不到了。

蔡京主持學禁,洛陽禁得最嚴。二程和司馬光,各自把《大學》單獨成書,全都被官吏沒收得乾乾淨淨。

讀過《大學廣義》的儒生,差不多都已老死,如今還活著的沒剩幾個。

當然,不禁司馬光那本書也無所謂,因為《大學廣義》的註解太繁瑣,顛來倒去的闡述大道理。

而且越解釋越荒謬,比如「格物」,司馬光解為「抵禦外物」。「格物致知」到了司馬光那裡就是「能扞禦外物然後能知至道矣」。

他似乎把「格」理解為格擋扞的字面意思是手提盾牌,扞禦就是手持盾牌格擋抵禦。

物有什麼錯?

你抵禦別人幹嘛?

李道衝已驚出一身冷汗,大呼道:「拿筆墨來!」

這玩意兒不禁不行,李道衝甚至都不想著撈錢了,他得為自己的身後名考慮。

依附奸黨做貪官,像他這種小角色,頂多被人罵幾十年。一旦《大學章句疏義》流行,他就要揹負千載罵名!

李道衝在給蔡攸的信中,甚至說如果此書不禁,他立即就辭官不幹了。

反正錢財已經撈足!

……

張根雖然去聽了朱銘講學,但沒有太當回事兒。

多日之後,他才看到《大學章句疏義》一書,讀罷與李道衝同樣沉默無語。

他所治兼經並非《禮記》,因此對《大學》研究不深。

現在讀到有經有傳有注的終極版,彷彿被人直擊靈魂,發現諸多道理都能解釋得通。

「怎看書看傻了?一直坐著不說話。」黃氏笑問。

張根把書遞過去:「女兒的妝奩,改為一萬貫吧。取個整數,萬貫之資嫁女,今後也是一樁美談。」

作者「王梓鈞」的其他小說

》《民國之文豪崛起》《重啟人生》《重生野性時代》《夢迴大明春》《白衣卿相》《小農民大土豪